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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面的男朋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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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恨卫昌宁口中说爱着母亲,却在母亲方才去世不久,便听从了三房主母的话,取了那个商户女。
  后来商户女明里暗里的苛待,也被懦弱的父亲刻意忽视。
  只因他无法得罪主母,亦无法得罪自己这位新娶进门的身为三房的钱袋子的妻子。
  但到了卫家灭门那日,终究还是他的这位父亲,划了宗谱上他的名字,拼了性命将他送出了郢都。
  至今都无人知晓,当年被灭了满门的卫家,原还有着一个幸存者。
  他与父亲之间的事情,怎么可能说得明白?
  她当初的境况又与他有所不同,但她能在那般年少的年纪,毅然选择暂缓学业,离开她的母亲,便已是尤其勇敢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既选择了离开,便已是再难原谅了。
  而女子在这世上,总是不易的。
  于她而言,仿佛这世间加注在她身上的不幸,都化作了她不断前行的动力。
  即便她每日都要出去赚工钱,即便她的生活如此拮据,她也不愿接受他的金银馈赠。
  像是一节翠竹似的,她纤瘦的腰总是直挺挺的。
  她是个极有尊严的女孩儿。
  而他,也愿保护着她的自尊。
  “我以前觉得我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谢桃忽然说。
  “但是遇见你,我又觉得自己一个人好难……”
  在暖黄的灯光下,她望着手机屏幕里的靠在床柱边,散着乌浓的长发,拥被而坐的年轻公子,轻声问:“你说,要是我们一辈子,都只能这样,那该怎么办啊?”
  “我触碰不到你,你也触碰不到我……我们之间,永远隔着,那么远那么远的距离。”
  她的声音变得飘忽起来。
  “就算是这样……你也没关系吗?”
  卫韫动了动喉结,嗓音忽然有点干涩:
  “即便如此,”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我也会以这样的方式,一直陪着你。”
  卫韫几乎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但今晚,在面对她那双黯淡的双眼时,他却就那么脱口而出了。
  几分冲动,却也不是一时所起。
  是了。
  本该是这样的。
  这世间,能令他动心的,不就只有她一人而已?
  故而此生,他不守着她,又还能守着谁?
  他这样的话听在谢桃耳畔,仍是那样清冷的嗓音,却生生地让她的那颗心,又开始疾跳个不停。
  犹如河畔春水柔波浮动,晕开几层涟漪,反反复复牵动着一道又一道的水痕。
  她弯起唇角,眼角却又有了泪意。
  “那样,也好啊……”
  她的声音总归带着几分哽咽。
  这是一个令她多么心动的答案,却也让她仍然难受。
  直到,
  她听见他说,
  “但我也会去找跨越时空界限的办法的。”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显得尤为认真。
  既然铜佩可以割破时空,让他们相识,既然那些神秘的光幕也可以割破时空,让他看见另一个世界的模糊影像,那么便一定有特殊的方法,可以连接两个不同的时空。
  卫韫望着光幕里的女孩儿,问:“桃桃,你相信我吗?”
  谢桃轻轻地应:
  “相信啊,”
  她又重复了一遍,“我相信你。”
  谢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更不知道,被她握在手里的手机里,隔着屏幕的年轻公子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多久。
  仿佛是一夜枯坐,卫韫方才唤了一声:“卫敬。”
  卫敬当即应声,“大人。”
  卫韫握着手里那枚恢复如常的铜佩,攥得紧紧的。
  他的神情变得肃冷。
  “找到盛月岐,命他来郢都。”
  为今之计,是要尽快设局抓到那个神秘女子,而那女子身怀异术,若要抓到她,他必定要借助这位异族少年的帮助。
  如此,才能有解开所有真相的可能。


第40章 有舍有得(有修改)
  当谢桃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被人背在背上。
  厚厚的围巾将她的脸包裹了大半,她只觉得自己的头很痛,脑子昏昏沉沉的还有点反应迟钝。
  或许是因为她动了两下,背着她穿行在雪天的清晨里的少年偏头,“你醒了?”
  谢桃听得出来,这是谢澜的声音。
  “你……”她刚一开口,嗓子就磨得生疼,声音喑哑。
  “我今儿在附近办点事儿,顺道给你带了早饭来,结果怎么敲门你都不应,打电话也不接,我只好自己进去了……”
  “你发着烧呢,我得给你送医院里去。”
  谢澜背着她快速地往路边走,想要拦一个出租车。
  这大白天的,他也不好使用术法,否则他还能更快。
  当谢桃被谢澜扶着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她偏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谢澜,神情有点恍惚。
  “大叔,去医院。”谢澜关上车门,对司机道。
  车在行驶的过程中,谢桃听见谢澜在她耳朵边念,“你昨天到底干啥去了?怎么还把自己弄生病了?你知不知道你还是挺重的,可累着我了……”
  “你也可以不管我的。”
  谢桃咳嗽了一声,嗓音干干的,没什么力气。
  “那怎么行?我不管你,你是不是就睡过去了?”谢澜横了她一眼,然后把她头上的毛线帽子往下一拉,遮住了她的视线。
  “……”
  谢桃默默地伸手,把帽子往上提了提。
  但此刻,她偏头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心里忽然升腾起几分暖意。
  在车上不知不觉地又睡着了。
  知道谢澜推了推她,她才睁开眼睛,还懵懵懂懂的时候,正好对上了司机大叔那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谢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车上。
  “下来。”谢澜朝她伸出手。
  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打开车门,微微俯身站在外面的少年只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搭着一条单薄的破洞牛仔裤,也没见他有丝毫冷意。
  他就站在那儿,朝谢桃伸出手。
  明明是天生张扬的眉眼,此刻却带着几分难言的柔和。
  下了车,谢澜原本还想背谢桃,但被她拒绝了。
  从挂号,到等候看诊,一直都是谢澜在帮她忙着来回跑,到看诊的时候,也是他扶着谢桃进去的。
  医生开了一些药,又让输液,让他们去门诊。
  谢澜虽然看着吊儿郎当的,但有时候却也心细,他扶着谢桃走进病房里,又让她在床上躺下来,然后又替她盖好被子。
  等护士来给谢桃输液的时候,谢澜就在旁边看着针头被一点点地推进谢桃的血管里,他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来,就好像被扎针的是自己似的。
  等护士走了,他就走到床边,对谢桃说,“我去帮你拿药,等会儿就回来。”
  谢桃看着他,点了点头。
  病房里除了她之外,还有四五张病床,上面都躺了人在输液,每一张病床边都坐着陪病人的人,他们聊着家常,打发着时间。
  谢桃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谢澜再一次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的手里已经提了一袋子的药。
  拉了个凳子在谢桃的床边坐下来,谢澜把那一袋子药都放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然后问她,“你想不想吃点什么?”
  谢桃半睁着眼睛,摇摇头。
  她盯着谢澜看了好久,在意识快模糊的时候,她忽然喊他,“谢澜。”
  “怎么了?”谢澜问她。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样的一句话,是谢桃放在心里头久久没有问出的话。
  但此刻,她看着坐在她面前的这个头发凌乱的少年,有许多的犹豫,忽然就都消失不见了。
  无论是谢澜,亦或是老奚。
  他们对待她,都是那么的好。
  而在那间总是深夜开门的小酒馆里,她和他们一起吃着饭的时候,虽然总是吃不到肉,但其实,她心里觉得还挺开心的。
  三个人一起吃饭,总是比一个人吃饭,要好啊。
  就像从他们筷子底下永远也抢不到的肉,才是她最惦念的美味。
  但是,他们为什么,要对她这样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这么好呢?
  谢桃想不明白。
  但谢桃,还是很感激。
  “对你好你还不愿意?”谢澜啧了一声,替她往上拉了拉被子。
  或许是瞥见她看向他时,那样认真地想要寻求他的答案的眼神,谢澜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声音有点儿懒懒的,“可能是叫多了你桃桃妹,”
  “所以,难免把你当成妹妹了吧。”
  少年的声音清亮,他的眉眼也仍旧带着几分不受束缚的肆意张扬,看着她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仿佛藏着浅淡的光。
  他说得看似随意,却也带着几分认真。
  谢桃想过无数种理由,却没有想到过,竟会从他的嘴里听到这样的一句话。
  她并不知道的是,
  在她眼前这个看起来从来都是大大咧咧,似乎从没有什么烦心事的少年,实则,也是一个多年孤独的人。
  如果不是捡到那只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材质十分特殊的瓶子,放出了被困在里面数百年之久的老奚,他或许现在就还是一个收破烂的。
  从前的谢澜,对这个世界一直很抗拒。
  在十四岁那年,他就孤身一人离开了福利院,靠着收破烂,过着食不果腹的生活。
  有很多人想救助他,想让他回到学校里去上学。
  但是谢澜觉得没什么意思。
  就连活着,都是一件挺没意思的事情。
  直到,他遇见老奚,那样浑浑噩噩的人生,才好像是终于透进来了一点儿光。
  虽然他嘴上一直抗拒成为小酒馆的暂代老板,但令他无法否认的是,在小酒馆的这几年,的确让他过得越来越开心。
  “睡吧,睡一觉醒来,你就好了。”
  看着谢桃怔愣的模样,谢澜拍了拍她的被子,说道。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声音很轻,还是因为挂着的液体有催眠的作用,谢桃渐渐地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在梦里,她好像又梦到了卫韫。
  一如昨天的风雪里,他披着玄色的大氅,穿着靛蓝的银线纹锦袍,朝她伸出手时,靛蓝的宽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谢桃极力地想要去拉他的手,可她望着他的指尖,却始终无法触碰到。
  后来,他随着那道神秘的光幕渐渐消失了。
  无论她怎么喊,都听不见他的回音。
  当她再度醒来的时候,手背上的针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拔掉了,她反应了好一会儿,偏头的时候,看见了老奚的脸。
  “醒了啊。”老奚对她笑了笑,然后指了指放在床头柜上的保温桶,道:“正好,我给你煮了粥,你这两顿没吃了,肚子饿不饿?”
  或许是在他口中听见了“饿”这个字,她的肚子就有了反应,发出轻微的声音。
  谢桃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有点不太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谢谢奚叔……”
  谢澜在旁边哼哼,“如果你不生病,我们就能吃到牛肉火锅了……”
  “……我好了就补给你。”谢桃捧着老奚递过来的一碗粥,对谢澜说。
  “哪用得着你补啊,等你好了,让老奚请!”谢澜指了指老奚。
  老奚也笑,“我请。”
  而谢桃一勺粥喂进嘴里,也不知道是被烫到了,还是怎么回事,她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自己生病的时候,还会有这样的两个人为她跑前跑后,甚至给她煮粥……
  谢桃抿紧嘴唇,半晌才望着他们,说,“谢澜,奚叔,”
  “真的……谢谢你们。”
  如论如何,谢桃总是这样的一个人。
  会为了世间所有向她报以善意,回以温暖的人而心怀感激。
  因为他们值得。
  而谢澜和老奚,令谢桃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家人的感觉。
  “都是多少顿饭吃出来的交情了,谢什么谢?”谢澜拽了一下她帽子上垂下来的毛球。
  正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谢桃下意识地看过去,顿时脸色变了变。
  是苏玲华。
  她穿着一件浅色连衣裙,外面搭着毛呢大衣,脚上踩着一双长靴,衬得她的小腿更加纤细,原本就足够柔美的面容此刻化着精致的妆容,整个人都显露出一种优雅的气质。
  但她拎着包站在那儿,在对上谢桃的双眼时,显得尤其踌躇。
  病房里的气氛一瞬有了些变化。
  老奚是多精明的神仙,只这么一眼,他便看出了端倪,于是他便对谢澜道,“走吧,我们先出去。”
  谢澜却没明白,“出去干啥?”
  “……”
  老奚索性也不解释了,直接拽着谢澜走出了病房。
  “老奚你干嘛啊?那女的谁啊?”谢澜甩开他的手,疑惑到不行。
  “谢桃的母亲。”
  老奚攥着手里的两只透明的珠子,平静地答。
  “桃桃妹她妈?”
  谢澜“嘶”了一声,摸了摸下巴,“那我怎么瞧着她们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啊?”
  老奚是调查过谢桃的,所以她的事情,他基本都清楚。
  包括她的过去。
  于是病房外,老奚就跟谢澜讲起了谢桃的那些事情。
  而病房里,其他病床上的病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还剩下两个人躺在床上输着液,闭着眼睛睡觉。
  病房里,显得尤其安静。
  “桃桃……”苏玲华走到谢桃的病床前,终于开口叫了她一声。
  谢桃沉默了半晌,才问:
  “您来这里干什么?”
  苏玲华整个人都显得很局促,听见谢桃这么问她,她就连忙说,“今早你班主任把电话打到了家里来,说你没去上学……”
  “后来又听班主任说,说你生了病,有人帮你请了假,我……我不放心你,我就问你班主任要了医院地址,过来了。”
  听着苏玲华的声音,谢桃手里捧着那份热粥,垂着眼帘,片刻后才说,“我没事,你……走吧。”
  “你生了病,我是来照顾你的。”
  苏玲华把包包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
  照顾?
  谢桃在听见她的这句话的时候,嘴唇抿得紧紧的,捧着那碗粥的手指节渐渐地一再收紧。
  “不用了。”睫毛颤了颤,她尽量让自己显得足够平静。
  “桃桃,你不要每次都拒绝我好不好?”
  苏玲华皱起眉头,像是有点收不住情绪,声音陡然拔高。
  甚至有一点点尖锐的痕迹。
  顿了顿,她僵了一下,神色又柔和下来,声音也放低,“你生病了,你需要我的照顾。”
  谢桃一直垂着眼帘,没有看她,在听见她的这句话时,她摇了摇头,轻轻地说,“我不用照顾。”
  有一瞬,她的声音变得尤其飘忽:
  “真的……不用了。”
  其实早就,不需要了。
  所以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吧。
  “桃桃……”
  苏玲华像是被她这样的模样给唤起了曾经的许多往事,她绷不住热了眼眶。
  而谢桃忽然抬头,看着捂着嘴,掉眼泪的苏玲华好一会儿,她忽然说,
  “妈妈您看,您每一次见我,总会忍不住哭,”
  她顿了顿,“我见了您,也是这样。”
  “您忘不掉曾经的许多事情,我也同样忘不掉,既然是这样,您又为什么,一定要来见我呢?”
  “一见我,您心里就难受,我一见您,心里也觉得很难受。”
  谢桃望着她,眼里也渐渐有了一层浅淡的水光,
  “妈妈,就这样吧,好不好?”
  就这样,隔着该有的距离,把所有的事情,都放进心里的那只匣子里锁着,不用再见,也不用再折磨着自己再面对彼此的时候,多流那几滴眼泪。
  血缘,永远是血缘。
  苏玲华对她好过,也坏过,于是一切,都只能像现在这样,彼此远离,才是最好的办法。
  就像谢桃忘不掉那些难受的岁月一样,苏玲华又何尝忘得掉。
  谢桃是苏玲华的遗憾,同时,也是她那段混沌岁月以及浑噩的自己的见证。
  她有多无法面对那个歇斯底里,失去所有理智的自己,就有多无法面对因为曾经的那个她而备受折磨的女儿。
  曾经她对谢桃的爱是真的,伤害也是真的,而现在她这满心的愧疚,也是真的。
  可那已经是时间永远都无法抹平的伤痕,是她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从自己身体里驱除的沉疴。
  “谢桃,你是我的女儿,你说不需要我照顾?你看看你自己一个人成什么样子了?”
  或许是急了,她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那样的眉眼到有点像是曾经谢桃还在郑家的时候,还未察觉对谢桃亏欠了多少的时候,她的模样。
  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推门的声音打断。
  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一手插在兜里,靠在门框那儿,“阿姨,你还是走吧。”
  苏玲华顿住了。
  谢桃抬眼看向谢澜,隔着一层朦胧的水雾,她看见他稍显模糊的身形。
  “您心里也应该清楚,谢桃她是不会原谅你的。”
  谢澜看着苏玲华,又道:“以前该您付出的你不舍得付出,现在却上赶着来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这说起来,怕是您自己都觉得不大可能吧?”
  “您这会儿想着弥补,也不想想谢桃她还用得着吗?错了就是错了,就算她肯原谅你您,您又真的原谅得了自己吗?”
  谢澜的每一句话都说得尤其直白,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狠狠地扎进了苏玲华的心口,令她那张面庞在一瞬煞白。
  她站在那儿,身体颤了一下。
  “您放心,谢桃没您想的那么惨,离开了您,她照样过得很好,或许正是因为离开了您,她才能过得这么好,您也不用操那心了,反正啊,她有我这不是亲哥胜似亲哥的哥哥,还有外面一老头关心她,您啊,还是回去吧!”
  谢澜忽然站直了身体,指了指门口,定定地看着苏玲华,神情很淡,竟是难得的正经。
  彼时,另外的病床上睡着的两个人也被这一阵的说话声给吵醒了,或许是听了谢澜的话,他们带着猜测的目光落在了苏玲华的身上。
  那终归是不太令人舒服的目光。
  苏玲华被他们注视着,一时间脸色变了几变,忽然有了几分难堪,她回头看了一眼谢桃,见她仍然坐在床上,一副身形单薄的模样,垂着眼睛也没有看她,苏玲华捂着嘴,又淌了两行眼泪下来,走到床头柜边,拿了自己的包包。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苏玲华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身,对谢桃说,“桃桃,我还是希望你回来,我……”
  她话没有说完,但是像是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了站在那儿的谢澜一眼,脸色有些不太好,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她忍了忍,还是离开了。
  而谢桃在她离开之后,原本僵硬的脊背终于放松了下来,她手里的那碗粥,没有了热气氤氲,已经有些凉了。
  老奚走进来,想要取走她手里的粥,却被谢桃捧得紧紧的。
  “桃桃,有些凉了,你生着病,不能吃凉的。”老奚摸了摸她的脑袋,看起来是那么慈和,声音也满怀关切。
  那一瞬,看着老奚的脸,谢桃的眼泪一瞬间就下来了。
  在这个世界上,谁又是真正不幸的呢?
  谢桃曾经以为自己很不幸,以为自己大概这半生,都要自己孤零零地过了。
  但她还是选择认真地生活。
  或许,也是生活看到了她的努力,所以让她在最难捱的那两年里,遇见了周辛月,又让她在这一年,遇见了卫韫,甚至遇见了谢澜和老奚。
  有人离开她,就好像儿时因为她选择了妈妈而阴沉着一张脸,从此一去不复返的父亲,就好像她曾渴盼着得到重视得到一如从前的爱,却终究有了新家妈妈。
  但也有人走近她。
  一如隔着时空的卫韫,即便是那么遥远的距离,她和他也终究还是遇见了。
  亦如谢澜和老奚,他们守着一间小酒馆,惩恶扬善,也救了她。
  这或许就是,有舍,亦有得。
  她不必再记着失去了什么,她应该记得得到的一切。
  “桃桃妹不哭啊,我刚刚已经跟老奚说好了,你以后啊就别去打那些乱七八糟的工了,来小酒馆,本暂代老板特聘你为,为……”
  谢澜坐到床边,把纸巾塞到她手里,又抓了自己的头发一把,想了想,然后说,“大堂经理!工资高待遇好!绝对不亏!”
  谢桃正哭着,听见他的这句话,就愣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了?老奚都同意了!”谢澜说着看向老奚,“你说是吧老奚?”
  谢桃看向站在床边的老奚,见他眉眼含笑的,也对她点了点头。
  谢桃抓着被子,“可是,我能做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她望着老奚。
  “我还是一个凡人呢,还不是当了老板?”谢澜戳了一下她的胳膊肘。
  老奚适时道:“桃桃,我们小酒馆啊,两个人也忙不太过来,你就来我们这儿吧,就当是帮帮我们了。”
  “还有你是欠着你那继父钱呢吧?”谢澜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澜哥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我借你,你先还了吧!”
  “这样以后你就可以不用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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