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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面的男朋友-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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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桃眼见着大门缓缓打开,她站在那儿,半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人都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直到她坐在宽敞雅致的客厅里时,手里端着一杯孟黎春递给她的水,都还有点回不过神。
  这个别墅,连同刚刚被孟黎春停在车库里的那辆车,都是卫韫买的。
  这得花多少钱啊?
  谢桃有点不敢想象……现在她满脑子都是钱币掉下来的声音。
  直到孟黎春要离开的时候,她看了坐在那儿的卫韫一眼,见他悠悠地捡着茶叶往风炉上的茶壶里扔,垂着眼帘,神情淡漠的模样,她像是犹豫了一下,还是看向了谢桃,“那个,桃桃……”
  “嗯?”谢桃回过神,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孟黎春。
  她还是有点不太习惯孟黎春忽然这样亲昵地叫她的名字。
  “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帮忙。”孟黎春磨蹭了一会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莫名有点小。
  “什么?”谢桃问。
  孟黎春手里握着她的墨镜,整个人显得有点局促,半晌才说,“我想见一见你手腕上那红绳的主人。”
  这个昨天还哭得一塌糊涂,最后还怒气冲冲地离开的女人,今天却又再一次站在了谢桃的面前,说想要见那个人。
  没有人知道,她为着这么一个人,辗转痛苦了多少光阴。
  也没有人能够体会,她对闻奚的想念到底有多深刻。
  其实她也并不确定,给了谢桃红绳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闻奚。
  毕竟,数百年前,他的确就死在了她的眼前。
  但只要是想要有这样的可能,孟黎春就没有办法不去探究。
  谢桃注意到孟黎春那双眼睛里的目光,几分期盼,又像是带着几分乞求,还有些小心翼翼。
  她不禁想起昨天在甜品店里,这个女人哭花了脸的模样。
  向来神经质,说话十分不着调的孟黎春在那一刻,那双泛了泪花的眼睛灰沉沉的,近乎死寂。
  似乎老奚在提起她的时候,也曾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我……会去跟奚叔说的。”
  最终,谢桃轻声说。
  而孟黎春在听到谢桃的这句话时,她的那双美目里忽然迸发出惊喜的光彩,她瞬间露出夸张的笑容,甚至握住了谢桃的手,“谢谢,谢谢你桃桃!”
  面对孟黎春忽然的热情,谢桃只能干笑。
  她好像……终于明白为什么孟黎春会忽然讨好她了。
  原来是因为奚叔。
  这下谢桃就更加确定,奚叔和孟黎春之间,应该不只是故人那么简单了。
  当孟黎春兴高采烈地离开之后,谢桃坐在这个对她来说,显得格外陌生的大客厅里,一时间忍不住偏头向四周多看了看。
  看着看着,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卫韫的身上。
  他仍在煮茶。
  缭绕的氤氲水雾间,他的侧脸稍显朦胧。
  谢桃眼见着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随手拿了遥控器,打开了挂在墙壁上的电视机。
  那屏幕足有谢桃租住的那个房子里提供的那个小电视的好几倍大了。
  电视里传来热闹的声响,卫韫长腿交叠,眉眼间多了几分闲适,他手腕微转,将茶水倾倒在了玉色的小盏里,而后他递给了谢桃。
  谢桃把自己手里的那杯白水放下,又接过他递过来的茶。
  她只喝了一口,就知道是他平日里常喝的川山云雾。
  他把他的茶具带来了,喜欢的茶叶也带来了。
  “喜欢这里吗?”卫韫靠在沙发的椅背上,目光是停留在电视屏幕上的,却忽然开口问她。
  谢桃抿了一口茶,那双杏眼停留在了那边透明的落地窗外的小花园里。
  她甚至还看到了秋千。
  要说不喜欢,那肯定是假的。
  卫韫忽而将停留在电视屏幕上的目光转向了她,他的眼眉犹如浸润着最柔软的春光颜色。
  他说,“我想给你的,还有很多。”
  “谢桃,你不必思虑太多,也不必觉得不安,”
  他伸手,轻抚她的发,无论是他的神情,亦或是此刻他的语气,都很认真,“因为你值得。”
  在这世间,唯她一人值得。
  他不舍她拮据度日,也不舍她在如此年纪便日日为了生计而奔波。
  她过早地承担了一切本不该她承担的东西。
  过早地尝遍了心酸世味,世态冷暖。
  因为她知道自己无可依靠,如他一般,在这世间,唯有孤身一人。
  之前他与她之间隔着的,是看似永远无法逾越的时空的鸿沟,所以有许多的事,他始终有心无力。
  但如今却是不一样了。
  如孟黎春所言,他已经可以自如地在两个时空里来回穿梭。
  于是有许多的事情,他都想替她解决。
  “桃桃,”
  卫韫忽然轻声唤她,那双眼睛始终看着她,神情温柔而缱绻,“你与我,都不再是只有自己了。”
  无论是她,亦或是他,在这世间,都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所以,他想让她不必再紧绷着心里的那根弦。
  他想让她不要再活得那么辛苦。
  卫韫向来都不是一个肯轻易将压在心底的情绪显露出来的人,这些话,他平日里也都是绝不会说出口的。
  但此刻,他却都耐心地说给她听了。
  只盼,她能明白他的心情。
  而谢桃在听了他的这些话后,或许是落地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有点太刺眼,亦或是风炉上茶壶里氤氲的热气熏红了她的眼睛。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校服的衣摆,眼眶里渐渐有了浅淡的水雾。
  从来都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从她离开郑家,选择远离令她绝望透顶的母亲,开始一个人生活的那时候,现实给予她的,总是一个又一个沉重的打击。
  没有收入来源,生活无以为继。
  在栖镇,几乎没有多少人愿意聘用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未成年。
  许多人都是靠手艺吃饭的。
  但那时毅然决然地停了学,回到了栖镇的谢桃,几乎没有什么擅长的东西。
  也没有多少人愿意请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来做帮工,因为还得花费时间教她。
  有一段时间,谢桃经常连饭都吃不上。
  但在郑文弘来找她的时候,她还是紧闭着大门,不愿意见他,更不愿意回去。
  栖镇的老房子里,留着谢桃很多美好的回忆。
  那是她也曾有一个完满家庭的见证,是她唯一的家。
  苏玲华可以从过去里解脱,但她不能。
  谢桃就是在那样极端困难的境况下,遇见福妙兰的。
  这个苦了大半辈子的女人,在外头风风雨雨了多少年,最终却离了婚,独自一人带着女儿回到了栖镇,开了一家蛋糕店。
  她给了谢桃工作,教了谢桃自己做酥心糖的独门手艺,还真心实意地待她好。
  也是那个时候,谢桃才终于觉得生活似乎开始给了她喘息之机。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谢桃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也习惯了依靠自己生活,所有的辛酸,都被她压在了自己的心底。
  她从未对旁人说过,也没终究有什么人可以说。
  无论是福妙兰还是周辛月,她们都有自己的烦恼,自己的不易。
  所以谢桃,早已经习惯了什么都不说。
  但此刻,卫韫却对她说,“你与我,都不再是只有自己了。”
  谢桃没有办法不为了他的话而心生触动。
  是啊,她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卫韫不防谢桃红了眼眶,他当下便放下了手里的茶盏,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颚抵在她的额头,嗓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似的轻叹,“不准哭。”
  “桃桃,”
  他的声音仿佛越发的温柔,“你学业未完,如今还要兼顾着其它的事情,这于你而言终究太过辛苦。”
  他说,“我总是盼着你过得好一些。”
  如他所言,
  谢桃在认识谢澜和老奚之前,生活远比如今还要艰难得多。
  在天成高中的那段时间,谢桃除了上学,还要去甜品店打工,放了假还要去做发传单之类的兼职,几乎每一天都排得很满。
  基本除了学习,她就是在打工。
  甚至有很多的时候,她会因为打工而顾不上完成作业,最后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熬着夜赶作业。
  但在学校里上学的每一天,她都有认真听课,不敢落下一点儿进度。
  没有多少人可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真的将自己的生活与学习都完美兼顾,谢桃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异于常人的天赋。
  但她从未想过要因此而放弃。
  就像卫韫说得那样,她明白学业对她的重要性。
  “我知道的……”
  谢桃趴在卫韫的怀里,半晌才轻轻地说了一句。
  这一天的黄昏,两个人一起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直到夜幕降临。
  虽然谢桃有点不太明白卫韫为什么总喜欢看《动物世界》……
  但她也还是兴致勃勃地陪着他看完了整个节目。
  好像只要跟他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会难以抑制地心生欢喜。
  但当她晚上在卫韫指给她的那个房间里找了一圈儿都没有找到衣柜的时候,她试探着推开了一扇黄花梨的木门。
  她一瞬目瞪口呆。
  稍显宽敞的这个房间里在墙壁上嵌了各种木板的隔断层,右边的木制隔断层里几乎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春夏秋冬各种款全都划分得井井有条。
  而在左边的几层则摆了许多双风格不一,款式繁多的,属于女孩子的鞋子。
  而在玻璃柜里,则是一些透露了满满的少女气息的各种小饰品。
  就连帽子,围巾都挂了一堆。
  谢桃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圆了眼睛。
  直到卫韫推门进来,见她站在衣帽间的门前一动不动,便走了过去。
  他随意地抬眼往里头看了一眼,便问她,“可是不喜欢?”
  他蹙了蹙眉,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将此事交由孟黎春来办。
  谢桃半晌都说不出话。
  她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还要更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贫穷限制了想象力。
  忽的,她衣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谢桃勉强回过神,连忙拿出来一看,是谢澜。
  当着卫韫的面,她滑下了接听键。
  还没来得及凑到耳边,就听见谢澜的大嗓门在那边喊,“桃桃妹我在你家门口,赶紧给我开门,不开门我自己进来了啊!我饿了你给我煮碗面,我吃完还得送外卖去!”
  谢桃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她手里的手机就被站在她身旁的卫韫抽走。
  于是站在谢桃之前租住的那个老旧小区的楼道里的谢澜在此刻,就听到了一抹清冷疏淡的嗓音传来:
  “滚。”
  说完他就按下了挂断键。
  此刻还站在灯光一闪一闪的楼道里的谢澜拿着手机,整个人都懵逼了。
  什么玩意??刚刚他是不是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了???
  还让他滚??
  作者有话要说:  谢澜:桃桃妹奔现了???!!【惊恐拍桌jpg。】
  桃桃: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目瞪狗呆jpg。】


第74章 无法解脱
  当天夜里,卫韫便在谢桃隔壁的房间里打开了时空之门,回到了另一个时空的书房之中。
  他之前直接将勾英光交给了大理寺,是因为他算准了大理寺卿何明瑞是一个刚直之人。
  最后也果然如卫韫所料,即便何明瑞顺着勾英光查到了太子的头上,但他也还是将此事如实报到了御前。
  如今的启和帝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百姓疾苦?但经过吴孚清的事情之后,启和帝对于太子赵正倓的爱重之心,终究还是减淡了几分。
  而如今何明瑞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呈上来的那份奏折,也令启和帝没有办法将此事敷衍过去。
  更何况,太子借着浓月楼买卖消息,拉帮结派,这本就是犯了启和帝的大忌。
  于是盛怒之下,启和帝便直接下旨,将太子赵正倓关进宗人府。
  所有参与此事的官员一律罢免,或流放,或直接斩首。
  一时间,朝堂上风云突变。
  太傅许地安就此称病,已经多日不上朝了。
  关于浓月楼的事情,本就是太子一意孤行,许地安本就对此事一无所知,而今除了这样的变故,这位太傅一时也有些难以接受。
  卫韫追查此事已久,如今顺利告破,还使得太子赵正倓受此重创,这其中当然也少不了信王赵正荣的推波助澜。
  就连和毓公主赵舒微,也参与其中。
  此事过后,许是因为过量服食金丹,启和帝终于病倒,且陷入昏迷。
  于是在皇后尤氏与其朝中党羽的助推之下,信王赵正荣便开始执掌监国大权。
  任是谁也没有料到,一向不受启和帝喜爱的信王,在重回郢都的这一年,竟斗败了太子,独掌了监国重任。
  于是朝中原本倾向于太子的许多大臣,如今又像是墙头草似的,赶着投去信王门下。
  而那位看似一直与太傅许地安交好,心向太子的丞相宋继年,却在这般波云诡谲的动荡棋局里,独善其身。
  就如同赵舒微派人送给卫韫的书信上写的那样,
  宋继年,原是信王的人。
  表面与许地安交好,看似属于太子一脉,但实则,他却是皇后尤氏替信王赵正荣埋在太子身边最隐蔽的一把利刃。
  关于这一点,卫韫自花灯节刺杀一事,便已开始怀疑。
  信王若不是在太子身边有一颗极隐蔽极重要的棋子,那么信王又怎么会知道,太子要在那一夜刺杀他?
  而信王那夜出现在河畔的花船上,亲眼看见太子派来的人刺杀卫韫,却始终无动于衷。
  赵正荣这么做,也不过是在告诉卫韫,他并非只是任由启和帝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棋子,他也同样,有与太子一较高下的能力。
  他盼着卫韫能够选择入他门下。
  但至今,却未能成功。
  如今的朝廷,已不是启和帝所能控制的了,信王与其母尤皇后在朝中排除异己,渐树根基,恨不能将所有太子残党一扫而尽。
  即便卫韫如今仍是持中立态度,既没有偏向太子,却也没有要在此时投靠信王的意思,但因他身为国师,在朝中势力颇深,权重如山,故而无论是尤皇后亦或是信王赵正荣,都对他十分忌惮。
  但他们也始终惦念着卫韫手里的骁骑令,所以如今朝中不论如何动荡,这火却始终并未烧到卫韫的身上来。
  而卫韫面对如今的境况,也始终显得尤其平静。
  毕竟今时今日的这般情势,他早已预料。
  只是最近免不了要日日去禁宫之中,探查启和帝的病情。
  毕竟如今的尤皇后,好不容易为她的儿子争得了现在的一切,想来,她一定不想启和帝在此时清醒过来。
  或许,这一觉便睡过去,再不复醒才是最好。
  但于卫韫而言,保住启和帝的命,便是如今的重中之重。
  启和帝自然该死,
  但他的死期,决不能是现在。
  于是这夜,卫韫走出书房,匆匆去换了一身绛纱袍,便命卫敬备马车,连夜进宫了。
  谢桃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望着上方雪白的天花板,反应了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之前租住的那个地方。
  床很软,房间很大,谢桃一偏头,就被半开的深色窗帘外照射进来的光线给刺了眼睛。
  她几乎从没有住过这样宽敞漂亮的房间。
  就像是一场梦似的,总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放在枕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刹那间令还有些恍惚的谢桃终于回过神来。
  那是她昨晚设置的闹钟。
  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谢桃连忙掀开被子下了床,跑进了洗手间里。
  洗手间的盥洗台上摆放着好几套还没有拆封的护肤品,那些都是孟黎春拿着卫韫的钱,提前给她买好的。
  谢桃也没什么时间去看,匆匆洗漱完,扎了个马尾辫,然后就踩着拖鞋跑出来。
  当她再一次推开那扇黄花梨木的门时,她还是忍不住被里头各式各样的衣服鞋子之类的东西给看花了眼睛。
  “……”
  谢桃默默地把自己的蓝白色的校服从架子上拿下来,匆匆换上。
  昨天穿的衣服已经被她扔进了洗衣机里。
  她背着书包跑下楼,整栋别墅里空空荡荡的,就只有她一个人。
  这一天,是谢桃忽然暴富,住上了大别墅的一天,也是她转学以来,第一次迟到了半节课的一天。
  因为她从别墅区里走出来,足足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公交站台。
  折腾了那么久谢桃好不容易到了学校,都已经上了半节课了。
  昨天数学小测验,今天就开始文综小测验了。
  耽误了半节课,谢桃从坐下来的那个时候就一直在奋笔疾书,丝毫不敢分神。
  等下午放学之后,谢桃刚走出校门口,就被谢澜的死亡目光盯住了。
  那一瞬间,谢桃不由地想起了昨天夜里卫韫抽走了她手里的手机,并十分冷淡,平静无波地对着电话那端说了一个“滚”字。
  然后谢桃的手机就被卫韫关机了。
  谢桃也没敢打开。
  今天早上闹钟响了之后,谢桃就看见果然有不少来自谢澜的电话轰炸,甚至连短信微信都没有放过。
  “……你怎么在这儿啊?”谢桃抓着书包的肩带,干笑了一声。
  “你说呢?”谢澜皮笑肉不笑。
  谢桃抿了抿嘴唇,“那个,昨天的事……”
  “你那个男朋友,过来了?”
  谢澜打断了她的话。
  谢桃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
  谢澜一见她点头,就揉了一把自己额前的碎发,他有点不敢置信,“靠,这都能过来??”
  要不是昨天晚上真真切切地听见了那个男人的声音,谢澜是绝对不敢相信这种诡异的事情的。
  一路上,谢澜都在问谢桃,“那你告诉我,他凭啥让我滚?”
  “他谁啊他?就敢让你澜哥我滚?”
  “你让他过来,老子有个架一定要跟他打!”
  直到周遭所有的纷繁光景都开始埋没在了一片模糊的影子里,青石板路踩在他们的脚下,而眼前的,便是那间檐下永远亮着两盏灯笼的小酒馆。
  谢澜一踏进小酒馆里,就大声喊:“老奚!老奚快出来!”
  像是听到了谢澜的声音,老奚果然掀了帘子,从后头出来了。
  他穿着一身灰白朴素的袍子,那张沾染了岁月痕迹的面容上始终带着从容慈和的笑意。
  抬眼一见谢桃,他便笑着说,“桃桃来了?”
  “奚叔。”谢桃点了点头,叫了他一声。
  当谢桃做好了饭,三个人一如往常那样坐在一张桌子前吃饭的时候,谢澜还是忍不住在谢桃耳朵边念叨着让谢桃把她的男朋友找来的话。
  就连老奚也对谢桃说,“桃桃,什么时候,带他来见见我吧。”
  谢澜想见卫韫,是因为他满脑子都记着那个“滚”字。
  而老奚想见卫韫,则是因为他有些话,一定要问。
  谢桃手里拿着筷子,看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谢澜,然后对老奚说,“那您一定要让谢澜不要乱用术法……”
  “你护着他?”
  谢澜一听谢桃说这样的话,他肉也不吃了,当场啪一声把筷子扔桌上。
  “行啊,我不用术法也能把他打趴下!”
  反正谢澜是不打算放过这个还没加过面就把桃桃妹给迷得七荤八素的男人。
  何况他这会儿脑子里还惦记着昨天晚上那个“滚”字。
  “你才打不过他……”谢桃小声嘟囔。
  ???
  谢澜气得咬牙,直接拿了筷子,把谢桃刚要去夹的那块红烧肉给抢了,还瞪了谢桃一眼。
  “……”
  谢桃也回瞪了他一眼。
  谢澜匆匆吃过饭之后,就拿着红白相间的册子出门送外卖去了。
  于是酒馆里一时间,就只剩下了老奚和谢桃两个人。
  老奚尤爱温酒,缭绕的雾色缭绕在酒壶之间,底下的风炉里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一刻,是那么的安静平和。
  她忽然想起了昨天孟黎春拜托她的事情,于是她抬头看向坐在对面乐呵呵地喝着酒的老奚。
  “奚叔……”
  老奚手里端着酒杯,“怎么了?”
  谢桃试探着问道,“您认识孟黎春……对吗?”
  果然,老奚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神色明显滞了滞,端着酒杯的手也是一僵。
  酒馆外是分不清白天与黑夜的昏暗光影,好似一片虚无。
  而酒馆里,自谢桃提到了“孟黎春”这个名字时,便陷入了看似冗长的寂静里。
  “她说什么了?”
  良久,谢桃才听见老奚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像是猜到了什么。
  “她说她想见见你。”谢桃说道。
  老奚听了,却是握着手里的那只酒杯,那双仿佛盈满年岁沧桑的灰暗眼瞳里,像是又多了些难言的复杂情绪。
  谢桃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此刻这样明亮的灯光下,她好像在老奚的那双眼睛里,窥见了一丝氤氲水光。
  “她怎么……”
  老奚指节收紧的瞬间,他手里的酒杯便化作了细沙般的粉末,簌簌而落。
  他喉结动了动,嘴唇微颤,仿佛说话都有些艰难。
  “她怎么……还是如此。”
  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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