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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面的男朋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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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子又疼又干,她也没拒绝,就着他凑过来的杯口,喝了两口。
“甜不?”少年问她。
谢桃点了点头。
“我可加了好几块冰糖呢。”少年说着,把保温杯的盖子盖上。
然后谢桃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手里的保温杯在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这样诡异的一幕,令她瞪圆了一双杏眼。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谢桃还隐约听见了施橙的声音。
少年原本是想跟她解释什么的,但是听见外头越来越大的动静,他就说,“这些事儿我之后再跟你说,我得先走了啊。”
谢桃却叫住他,“等一等。”
她说话的时候嗓子仍然很疼,声音听着也很嘶哑。
待少年看向她时,谢桃指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赵一萱,问,“她怎么了?”
“她只是晕过去了,一会儿就会醒了。”少年简短地回了一句。
门外已经有人在敲门了,谢桃盯着赵一萱看了片刻,她忽然问他,“你是不是会特异功能啊?”
少年愣了一下,摸了摸下巴,“……也可以这么说。”
谢桃点了点头,说,“那你可以把我弄晕吗?”
“啥?”少年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把我打晕,然后把她弄醒,可以吗?”谢桃望着他。
赵一萱很擅长倒打一耙。
她很想把自己从之前的暴力事件里摘出去,谢桃绝不会让她如愿。
“我还没听过这么别致的要求……”少年啧了一声。
“行吧。”
少年说着,就做了一个挽袖子的动作。
谢桃见他这样,就往后缩了缩,她抿了一下嘴唇,“你能用你的特异功能吗?别打我,我有点怕疼……”
“怕疼你还打架?看她给你这脸抓的,都抓花了,你脸不疼吗?”少年指了指她那张带着血痕伤口的脸。
“疼……”谢桃小声回了一句。
少年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像是有点不大耐烦,“行行行,你赶紧躺地上躺好了!把姿势摆好!”
谢桃闻言,就乖乖躺在地上。
下一秒,她只来得及看清半明半暗的光影里,少年的轮廓模糊成一道剪影,而他手指间的淡金色亮光如在天空绽开的烟火般,绚烂而刺目。
她盯着他手指间的小花火,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在少年的身形渐渐消失的同时,赵一萱却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睁开了眼睛。
门外是各种吵吵闹闹的声音,赵一萱晃了晃脑袋,在眼睛恢复清明的时候,她看到了倒在不远处的谢桃。
这是怎么回事?
赵一萱勉强站起来的同时,教室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她一回头,就看见了一群人的身影。
有老师,有穿着制服的保安,还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同学。
“谢桃!谢桃你怎么了!”
施橙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谢桃,她连忙跑过去。
就在门口的这些人匆忙绕过赵一萱的身边,往谢桃那边走的时候,赵一萱看着他们围着谢桃的背影,那一瞬,她开始莫名发慌。
教室的监控坏了,所以她才敢在教室里收拾谢桃。
更何况这会儿已经放学两个多小时了,教学楼根本没什么人。
但谁能想到,这个施橙会去而复返?
而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清醒着,谢桃昏迷着,这样的局面对她来说,似乎很不好。
谢桃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刚刚被送到了医院。
在急诊病房里,护士转身去取给她擦伤口的药,而谢桃在彻底清醒之后,看见了玻璃门上贴着的医院的名字。
周辛月就在这家医院。
她坐起来的时候,膝盖上被撞到的课桌的边角划伤的口子让她一下拧紧眉头,嘴角一动,又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她额头上已经有了冷汗。
但她还是忍着疼,穿上鞋子就往住院楼跑。
“谢桃,你这是怎么了?”严昔萍在看见谢桃的时候,就惊住了。
“严阿姨,我想见见辛月。”
说完,她也不管周辛月是不是愿意见她,就直接绕过严昔萍,拧开病房的门把手,走了进去。
“周辛月。”
在看见背对着她躺在病床上的那一抹身影时,谢桃喊了她的名字。
这样熟悉的嗓音,周辛月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的手指小幅度的动了一下,却并没有要转过身来的意思。
谢桃望着她的背影,那双杏眼已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泛红,“你转过来。”
“周辛月。”
谢桃又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等了好一会儿,谢桃才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周辛月终于有了反应。
“桃桃,你回去吧。”
她说。
谢桃一瘸一拐地走到她的病床边,抓着她的肩膀迫使她回过头来。
“桃桃……”
周辛月抗拒地想要挣脱开她,但当她的目光对上谢桃那张带着伤口,甚至渗着血,还有些淤青的脸时,她到嘴边的话,忽然就哽住了。
“桃桃你怎么了?”
周辛月一下子坐起来,扶着谢桃的肩膀,一声又一声地问她,“桃桃你这是被谁欺负了?”
熟悉的口吻,熟悉的神情。
她还是她。
从来,都没有变过啊。
想到这里,谢桃望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儿,眼泪毫无预兆的一颗颗砸下来,嘴唇微颤。
“辛月,”
谢桃终于开口,“你不要怕。”
“你听你妈妈说了吗?徐卉进少管所了。”
即便眼泪已经将她的视线彻底模糊,但谢桃还是固执地望着眼前的周辛月,即便她在她眼里,只是一道模糊的轮廓。
“赵一萱想掩盖她做过的事情,”
谢桃伸手,握住周辛月放在她肩上的手,“但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只听到谢桃说这些话,周辛月就已经僵住了。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她才忽然开口,“你……都知道了?”
她的嗓音听起来有点发干。
谢桃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彼时,病房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响。
谢桃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周辛月有一瞬张口想问,可她看着眼前这个脸上身上都是伤的女孩儿,那么多想问出口的话,却都哽在了喉咙。
像是一个早已习惯了把自己缩进壳子里的蜗牛,这一刻,她仿佛被人彻底拿掉了用以躲藏的壳子,再也没有办法逃避。
而与此同时,她那颗自以为麻木的心也终于再一次被压抑了太久的各种情绪给淹没倾覆。
她原本以为自己早已经失去了说出一切的能力。
但这一刻,她看着眼前的谢桃,这个自己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好朋友。
她忽然崩溃大哭。
周辛月有多久,没有这么哭过了?
从她开始讨厌自己,从她开始决定放弃自己的那时候起,她就再也没有哭过了。
因为不再心怀期待,所以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在她眼里,都是一样的死气沉沉。
这一夜,周辛月抱着谢桃哭了好久。
“桃桃,我瘦了吗?”
后来,周辛月忽然问她。
谢桃用纸巾替她擦掉脸上的眼泪,轻轻地回,“瘦了。”
“那我,那我是不是就不丑了?”
像是一个渴望得到糖果的小孩,她望着谢桃,那双哭红的眼睛里,仿佛还闪动着几丝希冀。
那一瞬,谢桃的眼泪又一次没忍住掉了下来。
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也不管眼泪浸在她的伤口上有多疼,她吸了吸鼻子,勉强稳着声音,认真地说,“你不丑,你明明……最好看了。”
周辛月本来就不丑,她的五官生得很秀气,皮肤也很白。
她以前也并不胖。
谢桃见过她瘦的时候的样子。
只是初中的时候,周辛月生了一场大病,她的胖是因为服用激素而造成的。
而这种激素造成的肥胖,是最不好减肥的。
当时的周辛月并不在意这些,仍然是最开朗活泼的模样。
而要一个本来对这些并不在意的人开始变得越来越在意,一定是有人在她的面前一遍又一遍地强调着这件事情。
于是这个曾经那么活泼开朗,就像是太阳花儿一样的女孩儿,开始变得敏感,自卑,甚至厌弃自己。
从肢体上的暴力对待,到言语上的直接羞辱……这两种恶劣行为在本质上,又有多少区别?
谢桃后来是被班主任刘美玉和急诊室的医生拽走的。
处理好伤口之后,刘美玉就把她送回了家。
刘美玉想联系她的家长,但被她给拦住了。
谢桃的膝盖缝了针,上楼梯的时候,痛得她冷汗都出来了。
等她潦草地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时候,在昏暗的灯光下,她望着头顶的天花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盯着那个空白的头像好久。
“谢谢你。”
打下这三个字,谢桃按了发送。
如果不是他,或许她仍然只是那个满怀愤怒,却无计可施,更没有勇气去查清真相的胆小鬼。
她不够聪明,如果不是他,她或许还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完成这件事情。
也是他,让她在这个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南市里,找到了一点点的安全感。
即便他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即便,他大多的时候都显得很冷淡。
但,他从不敷衍她的任何问题。
彼时,身在另一个时空的卫韫正靠坐在床榻之上,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跪在床榻边,一手搭在卫韫的脉门。
“大人似乎……并无异样啊。”老者垂着头思索了一会儿,像是几经斟酌,才小心翼翼地抬眼。
“既然如此,那为何大人方才为何会出现那种状况?刘太医你可诊清楚了?”卫敬在一旁问道。
“这……许是大人连日来操劳过度,不若,不若臣给大人开些滋补的方子罢?”刘太医沉思片刻,才道。
卫韫闭着眼睛,一直没有什么反应。
直到他察觉到胸口处有一阵发烫。
他倏地睁眼,嗓音清冷无波,“都出去。”
刘太医像是如蒙大赦一般,连忙应声,拿着自己的药箱,跟在卫敬的身后,走了出去。
室内顿时一片寂然。
卫韫从自己的衣襟里拿出那枚铜佩的瞬间,淡金色的光芒凝成一封信件,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手里。
拆开信封,那张洒金信纸上只有短短三个字横列着:“谢谢你。”
卫韫垂着眼帘,盯着那张信纸半晌。
最终他起身,也未曾披上外袍,就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
当他站在书案前,微微低首,手执毛笔,铺展信纸时,他的衣襟微斜,露出半边精致的锁骨,耳后的一缕乌浓的长发落到身前来,昏黄的灯影下,他的侧脸终于添上几分柔和的意味。
但他还未落笔,就见被他放在书案上的铜佩再一次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光芒转而又凝成了一封信件,摆在他的眼前。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这是那个小姑娘,小心翼翼的口吻。
紧接着,便又有一封信落在了他的面前。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卫韫捏着信纸,立在摇曳的灯火前,那双如珀的眼瞳里始终没有半点情绪波澜。
而这一夜,在深夜的十二点整。
谢桃等啊等,等到她快要被瞌睡虫彻底征服的时候,一直被她握在手里的手机才终于震动了一下。
她连忙揉了揉眼睛。
屏幕上的聊天界面里,有他发过来的最新一条消息,只简单两个字:
“卫韫”
第13章 我是谢桃
第二天,谢桃在班主任刘美玉的陪同下,去了警察局做笔录。
一个昏迷不醒,而一个则直愣愣地站在那儿,当时的情况被冲进教室里的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无论赵一萱怎么争辩,这件事怎么看都是一起由她挑起的暴力事件。
班里的监控坏了,也没有其他的什么证据,所以警察局这边只对赵一萱进行了为期七天的拘留。
但当警察去学校的监控室进行例行审查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出了故障的高一五班的教室里的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下了赵一萱殴打谢桃,并把她按在地上,用力地掐她脖子的一幕。
她的动机,已经十分明显。
谢桃在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也没有显得很惊讶。
因为她一早就知道,教室里的那个摄像头,被那个神秘少年用特异功能修复了。
而赵一萱和她扭打,甚至到后来掐住她脖子的画面,是他用自己的特殊手段安插进摄像头里的。
当然,里面所有不该出现的非自然的现象,包括他自己,都被抹了个干干净净。
他似乎拥有某种可以回溯过去的能力。
谢桃觉得,他好像很清楚她的事情。
因为有了监控视频,这件原本普通的未成年打架事件,就上升到了涉嫌故意伤害的刑事案件。
赵一萱当场崩溃大哭,而她的父亲也因为这巨大的刺激而晕倒。
谢桃从没见过赵一萱像现在这样哭过。
很多的时候,她并没有把赵一萱当成一个同龄人来看。
“谢桃,谢桃我没有想掐死你,你快告诉他们,你快跟他们说我没有想害死你啊……”赵一萱挣扎着想要到谢桃面前来,但却被两个女警察给按在了椅子上。
那个时候,她望着谢桃时的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小心翼翼地期盼。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
谢桃定定地看着她,忽然说。
一个做惯了加害者,一个善于把自己所有的痛快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人,或许她永远都不会明白,自己的种种行为究竟会给别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赵一萱崩溃大喊,“我没有想害你,我没有!谢桃你快告诉他们!”
她到现在,都仍然没有搞清楚当时究竟是怎么样的状况。
当她看到监控录像的时候,她也震惊无比。
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有掐过谢桃的脖子。
谢桃已经不想再听赵一萱的任何话了,她被刘美玉扶着,转身就想往警察局外面走。
“谢桃!”
这是赵一萱父亲的声音。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
谢桃转身的时候,就看见那个中年男人快步走到她面前来,拉住了她的一只手。
那张比同龄人还要多添许多皱纹,饱经风霜的沧桑面庞上是一片焦灼的神情。
“算叔叔求求你,萱萱才十七岁,你如果就这么走了,她的人生就毁了啊!”
男人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哽咽。
“人生?”
谢桃在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她抬眼看向那边满脸惊慌,泣不成声的赵一萱。
“她把别人的人生毁掉了,难道还想心安理得的过好自己的人生吗?”
那一刻,谢桃又一次想起了昨天夜里,周辛月望着她问:桃桃,我瘦了吗?
她想起周辛月手腕上那一圈又一圈粗粝丑陋的烟疤。
她们把一个曾经那么活泼开朗的女孩儿给折磨成了最敏感自卑的模样,甚至逼得她试图自杀了两次……
哪怕,哪怕有一次严昔萍没有及时发现,或许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周辛月这个人的存在了。
谢桃就要永远,失去她最好的朋友了。
可偏偏是她们这样的人,毁掉了别人的人生,却还妄想着要过好自己的人生?
凭什么?
谢桃憋红了眼眶,一点一点地掰开赵一萱父亲紧紧攥着她手腕的手指,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一字一句地说,“她一点都不无辜。”
然后,她就对刘美玉说,“刘老师,我们走吧。”
但当她被刘美玉扶着转身要走的时候,却刚好看见从外面的走廊里匆匆走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永远西装革履,看起来斯文儒雅的郑文弘。
而另一个,是身穿米色连衣裙,化着淡妆的优雅女人。
那是苏玲华。
谢桃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再也没有办法挪动一步。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时隔一年多,她与母亲再见面的时候,竟然是当下这样的一个境况。
而苏玲华在看见谢桃那一脸的伤时,那双眼睛里流露出了几分心疼的意味,但当她被谢桃的那双杏眼注视着的时候,她像是被抽掉了空气的气球,直愣愣地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眼泪最先流淌下来,在郑文弘扯了一下她的衣袖算作暗示的时候,她才终于鼓起勇气,走到谢桃的面前去。
那一刻,对于苏玲华而言,仿佛周遭什么都不再剩下,她满心满眼,只剩眼前的女儿谢桃。
可谢桃眼见着她一步步地走到自己的面前来,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她下意识地抓着自己的衣领。
“桃桃……”苏玲华刚一开口,眼泪就又掉了下来。
那边的郑文弘已经去跟警察了解事情的经过了,苏玲华想要伸手去触碰谢桃的脸颊,却被她偏头躲过。
“刘老师,您先走吧。”谢桃对刘美玉说道。
刘美玉是见过郑文弘的,也知道他们是谢桃的监护人,但她的这个学生和他们之间,似乎有着什么隔阂。
但这并不是她该关心的事情,现在,她应该让他们自己来解决。
于是刘美玉点了点头,又摸了摸谢桃的脑袋,跟苏玲华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看着刘美玉的背影在门口消失不见,谢桃垂着眼帘,也没有再看站在她的面前的这个令她无比熟悉,又觉得有些陌生的女人。
“桃桃,我是妈妈……”苏玲华指着自己,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手指屈起,谢桃差点没有憋住眼泪,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桃桃,是妈妈错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苏玲华曾在心里设想过无数次,当她再一次见到谢桃的时候,应该对她说些什么。
可真的到了这一刻,她所有准备好的话语到嘴边,却开始变得语无伦次。
苏玲华永远无法否认,在她每一次面对这个女儿的时候,除了内心里那永远无休止地折磨着她的愧疚与爱意,还有最令她感到难堪与无助的惧怕。
她仍然深爱着自己的女儿,但同样的,她也无可避免的,会因为自己当年遭受精神折磨时,对谢桃犯下的错而感到痛苦万分。
她爱着谢桃,但这份爱,早已经背负了太多沉重的枷锁,于是到最后,这一切都变得不够纯粹了。
“那不是我的家。”
谢桃揪紧了自己的衣角,强忍着内心里翻涌的酸涩情绪,她勉强开口,说了一句。
嗓音稍稍有点哑,声音很轻。
她发现,无论时间过去多久,她的妈妈都还是没有明白,她们之间隔着的,到底是什么。
于是她直接绕过苏玲华,一瘸一拐地往外面走去。
“桃桃!”苏玲华的声音再一次从她的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哽咽,“妈妈很想你……”
这样忽然的一句话,让谢桃瞬间停下了脚步,那双眼睛里顿时涌出泪花,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没有回头,只是动了动唇,但终究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血缘真的是这世上最神奇的一种纽带,它能令所有经世事堆积起来的复杂情绪在顷刻间变得柔软如水。
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够完完全全地去恨自己的母亲吗?
她没有办法。
说恨,她其实也没有恨,但是有些东西如同年深日久堆积起来的尘埃阵阵,永远停留在了那颗心里。
有风时,便扬尘而起。
无风时,便堆积成山。
她和她的妈妈之间,早就已经没有办法做一对彼此纯粹的母女了。
正如她之前说的那样。
她早已经找不到面对苏玲华的方法了,正如苏玲华也同样无法真正面对她一样。
血缘永远无法割舍,苏玲华永远是那位辛苦将谢桃生下来的母亲,而谢桃也同样记得她曾经对自己所有的好。
但这些,并不能是足够消解一切的解药。
有些事,她仍然无法说服自己去原谅。
谢桃头也不回地出了警察局,而她的背影看在苏玲华的眼里,渐渐的,再一次与一年前的那个冬夜里一去不返的瘦弱身影重合起来。
胸口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发疼,苏玲华抱紧双臂,泣不成声。
谢桃坐着公交车,回到了租住的小区。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膝盖上的伤口痛得她睡不着觉。
再加上今天见到了苏玲华,让她的心情变得尤其沉重,她捂紧被子闭着眼睛好一会儿,还是睁开了眼睛。
她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在点进那个空白头像的时候,她看见了昨天晚上他和她的聊天记录。
“卫韫”
当他发来这两个字的时候,谢桃就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这个名字。
她语文成绩尤其一般,也找不到特别好的形容词,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也只干巴巴地赞叹了一句:
“你的名字真好听!”
然后,她就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谢谢你,卫韫。”
看着这几条聊天记录的时候,谢桃忽然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她戳着屏幕开始打字:
“卫韫卫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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