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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缘:少帅的前妻-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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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同志带来了消息,说是小泉孝介又从关东借了援军过来,若是打持久战的话,恐怕我们这样缺少装备的情况下,也抵御不了太久了。”
书言沉默半晌,片刻,方才说道:“其实,这关东军来了,我倒是也不怕的,只要重庆那边点头,再调一批骏马过来,我们再与他们拼杀数月也是可行的。怕就怕,他们用毒气呀……日本人从前在北地,是出了名的卑鄙,听闻进攻东三省的时候,就用了芥子毒气,轻则呼吸困难、身体损伤,重责失明,甚至直接暴毙。我们连最基本的防护用具都没有,更是谈不上什么防御了,若是他们带了毒气过来,简直是无法想象会造成多大的损伤。”3。7
第246章 林莺巢燕总无声(六)
书言的话就犹如一记铁锤捶到了芷溪身上,是了,她正是亲眼见过芥子毒气的受害者,这才有了更深的体会:“倘若真是如此,只怕真是无路可走了”
书言沉声道:“不,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如今细琐的事,咱们也顾不上多少了,只能尽量拖延着,至少也要等到重庆方面派援军下来。我一早就又让陈丞发了急电过去,他蔡国仁若是不派人来,我便是要亲自找他要命去的!”
回房后,静云听见外头来来往往的嘈杂声响,不知怎么的心里总是有些烦躁。她一个人靠着灰白的墙面坐了一会,一时也不知道心里头在想些什么了。她起了身来,走到祠堂后头,将晾晒在外头的书言衣服给收拾了下来,整个一团破了洞的军装与衬衫,摸起来都有些毛躁了。
浅灰色凡立丁呢子面料的外套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现出点点微弱的亮光,静云觉得这很像张书言凝视着她时眼里的神采,想到这里,她又难免面上一红。
静云想法子将衣服给摊平了,又找了些针线出来,想象着书言的身形,照着缝补了起来。光线不好,穿针引线自然也不容易,可是静云觉得,只有这个时候,她心里头那些乱糟糟的想法才能停下来,然后慢慢恢复了平静,使得她又沉浸到这种独属于她的静谧当中去了。
…
重庆,一辆黑色的官家轿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从里头下来两个人。前面身着黑色中山装,看着斯斯文文模样的自然是蔡国仁,紧跟其后的,穿着一身新式的格子衬衫的正是裴鸿了。
蔡国仁身形健朗,走起路来也是十分的俊逸,可是他脸上的神色却是十分的庄凝。裴鸿的面容显得有些蜡黄,显然是因着连着几日未眠而疲累的。
两人一走近大门,里面一个身着军装的侍从老早就打开了门,迎了出来,此人正是蔡国仁的贴身侍从,也是他的副官朱景夫。他向蔡国仁与不停的点着头说道:“委员长回来了。裴长官您好。”
裴鸿朝朱景夫笑了笑还了礼,然后转过身去,微微欠身向蔡国仁道:“委员长累了一天了罢?还请您进去好好歇息罢,我就不便打扰,先告辞了。”
“不要紧的,你进来坐坐罢,我这还有话要与你说。”蔡国仁朝着裴鸿摆了摆手,却并没有回头,只是踏着沉健的步子,径自往门内走了进去。
裴鸿未有犹豫,也便直接跟着走了进去。朱景夫见状,立马便上前去将黑色的铁栏门给关上。
“朱副官。”蔡国仁突然顿住,喊了一声。
“到。”朱景夫听了赶忙做了一个立正的姿势,两手贴在笔直的腿侧上,整个人瞧着精神极了。
“沏两杯茶,拿到我书房来。”蔡国仁说道。
朱景夫忙高声应了一声:“是,委员长!”
这座深宅里头,什么特别的树木都没有种,不过就是沿着围墙,一应的密密的栽种了些紫竹,石板边倒是隐隐约约种了几株郁金香,与这大宅的格调总有些显得格格不入。3。7
第247章 林莺巢燕总无声(七)
可是显然蔡国仁倒是并不在乎这些,虽是事务繁忙,仍不忘日日替这些郁金香来浇水,总算是不咸不淡的将这些花养活在这院子里头了。
一路行来,这石板上,都飘满了脱落的竹皮翠叶。蔡国仁与裴鸿同时他上去的时候,总是发出一阵窸窣的碎声。这声音听在裴鸿耳里,总觉得是有些刺耳了,他不经意间皱起了眉头,低身就望到了脚边的郁金香,不禁若有所思。
蔡国仁与裴鸿同时进了书房的时候,朱景夫早已经端着两盅碧螺春进来了。两盏茶,齐齐整整的搁置在了一张白色大理石做就的茶几上,然后就听着他对着蔡国仁弯腰点头说道:“委员长,请用茶。”
蔡国仁没有脱下外套,而是径自走到了茶几旁的紫檀木雕椅上坐了下来,而后捧起了这盅热茶,轻轻吹开浮面的茶叶,啜了一口,才算略略舒了一口气。他见裴鸿仍旧规矩的站在一旁,便用手示意了下:“裴鸿,你过来坐罢。”
裴鸿便顺着他的手势,在对面的紫檀木雕椅上坐了下来。蔡国仁递了茶过去,裴鸿点头致谢,也算是啄了一口,这茶在唇间来回,他心下便起了一个念头来。这种茶是苏州人常喝的,乃是用绿茶与橘子皮、萝卜干、豆腐干及炒熟的芝麻、青豆等冲泡而成的。
他从前在上海的时候,因着姆妈的关系,也常喝这一类茶。这茶加着旁的东西用沸水冲泡,加上盖闷上几分钟之后,揭开茶杯盖,立即就会有一股茶香迎面袭来。这便是裴鸿深藏于心底的一点久远的记忆了。
裴鸿觉得心下略有些发酸,不禁开口道:“这茶汤橙黄而透明,茶色诱人。闻起来十分舒服,喝起来香醇浓郁,非常爽口,可真是地道的一味茶了。”
蔡国仁笑了笑:“许多年前,我在书上看到‘苏州好,茶社最清幽。阳羡时壶烹绿雪,松江眉饼炙鸡油。’,这一句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让我惦记了很久。你也算是个懂茶之人了,这茶最讲究的可不就是用眼去看,用鼻去嗅,还有用心去品么?从前我倒是只喝普洱茶的,直到某一次喝到了这苏州的茶,便觉得有些离不开了。”
裴鸿点头道:“从前姆妈在的时候,偶尔也会烹这道茶予我们姐弟两人喝。姆妈总说,喝茶要的是心静,也就是在心无杂念之中,慢慢的看杯中茶叶沉浮,细品茶味的清淡。那样茶味入喉,在齿颊留香之中,可以默默的相坐,把一日既是一生,一生既是一时。这话从前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姆妈故去,再细细想来,倒是略有些知意了。”
蔡国仁点头道:“我虽是未有见过伯母,但想来一定也是一位奇女子罢,等过些时日,到沪上,你回上海,若是要去祭拜,也替我摆一束花罢。”
裴鸿答腔道:“怎么,委员长这个时候要派我去上海?”
蔡国仁笑了笑:“现下四处无人,你又何必与我生分了,不如就唤一声蔡大哥罢,委员长、委员长的叫着,我听着也是觉得怪别扭的呢。”3。7
第248章 林莺巢燕总无声(八)
“是,蔡大哥。”裴鸿笑了笑:“也不知道派我去上海是什么差事呢?”
“张书言与我相识,前后总有个二十余年了。”蔡国仁边说边顿了顿:“他的为人,不只是我,想来你也是清楚的。当初你姐姐为什么会离开上海,想来你也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裴鸿略略收起了笑意,只是平声道:“张司令为人,我倒是说不上有多了解。姐姐离开,总是有她的缘由的,许多的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况且她如今已经回了沪上,我想是因着事情有了转机罢。”
“张书言的部下,如今有一半是他亲身的内卫,这部分人,顽固不化,怕是也将来也规整不了。你晓得的,等这场战争结束,全国的军队都要整编改归委员会所有,他也是不例外的。”蔡国仁旋即说道。
“张司令少年得志,又是从美国西点军校回来的,自然有许多他骄纵的地方,不太合时宜,但是我想,但凡是委员会,有这个需求,他总不会违背这个意志的罢。”裴鸿小心翼翼的说着。
当年张家与蔡家的这一暗战,张家是落了下风的。可是说起来,终究是因着张家内部生变的缘故,若不是因此,逞论,就凭着蔡家当时的势力,断然还没有能够到吃掉南京的这一地步。想到这些,裴鸿心下也不禁唏嘘了起来。
“我会要徐国山再选派一队精锐过去,这一队人马,就由你亲自带到上海去督战……我想你军校毕业以来,能上一次战场也是夙愿罢?这一次,你去,代表的乃是国民革命委员会,希冀你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蔡国仁笑道。
裴鸿一听,面上难掩激动神色:“倘若是如此,裴鸿定然不负所托!不将日本人赶出上海,誓不还都!”
“不……你是去督战的,并不是一定要帮着张书言打击日本人到底的。还有……听闻张书言这阵子与上海地下组织的人联系颇为密切,你可暗中注意他们的举动,记得实时想我汇报。”蔡国仁边说,边又啄了一口茶,方才缓缓说道:“当然了,最后,若是时机成熟,你若是想带着你姐姐回到重庆来,那也未尝不可。”
这蔡国仁话里带话,自然是听得裴鸿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身为黄埔系出身的军人,他天职便是保家卫国,可是如今,却有些偏离他的初衷了。说起来,如今是合作抗日的时候,游击队的牺牲也是颇大的,蔡国仁这样折中的态度,倒是叫裴鸿多少有些看不过眼。
裴鸿安耐住心下澎湃的思潮,只是轻声应了声:“委员长的意思,裴鸿明白,定然会竭尽所能……”
“还有一件事情,我倒是想同你讨一个主意。说起来,那裴克文乃是你的表哥,因而总有那么一层亲戚的关系在里间。如今正好有个难题,这南京城照着日本人这不要命的打法,怕是要保不住了,你看,裴克文是作为总司令留在南京御敌好,还是将他召到重庆卫戍,改由徐国山的儿子徐光去守南京?”蔡国仁显然心下早就有了主意,只是试探着问了声。3。7
第249章 山重水复(一)
蔡国仁这样说,实则是包含着两层意思。一则是南京作为故都,守成与否,对于全国的形式都是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力,裴克文身后代表的是黄埔系的势力,亦多少有着金润之的同勐会的影响在里间,裴克文的成败也将直接影响到未来的局势。
二则是徐国山一直力荐儿子徐光来守南京,他当然不是要叫这个酒囊饭袋的儿子去做炮灰的,不过就是想让徐光混些资历,将来好进委员会担份闲职。当初蔡家能拿下南京城,徐国山功不可没,因而他的建议,蔡国仁也需要妥善的处理。
目前南京所应对的复杂局势,裴鸿自然十分的清楚,平日里他总是小心谨慎的绕开,也就是怕这事不好处理。如今蔡国仁当面问出了,那便是要他表态了。裴鸿沉吟半响,方才开口说道:“就如委员长所说,裴参谋乃是我的表哥,若是由我来说好不好,倒是有些不太合适了。”
蔡国仁笑了笑,径自给裴鸿换了一盏茶:“瞧瞧你,只顾着说话了,茶都凉了,喝一杯热的罢。不过是咱们私下里随意说说,切不用当真了。”
裴鸿接过热茶,啜了一口,将杯子平稳置于茶几上,这才开口道:“论起这带兵打仗来,我想克文表哥当仁不让,自是守城的最佳选择。但是论起这统战、协调后方运作,还当属徐光了。因而我方才便一直在琢磨着委员长的话,想来若是由他们两人携手共守南京城,应该更为合适一些。”
裴鸿这话,算是给足了蔡国仁面子,也未有点穿这徐光是个没什么肚里才的闲散公子哥,又给了蔡国仁台阶下,算是两边谁也没有得罪。蔡国仁对这个回答显然十分的满意,只是笑着说道:“裴鸿,等这一趟上海,你办好了差事,这下头空出的副委员长的位置,自然便是你的了。”
裴鸿拱手道:“委员长言重了,为国效力,本就是裴鸿该做的事情。裴鸿定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蔡国仁摆了摆手:“你呀,还是受你老师刘天风影响太大了,总有些学了他的迂腐气来了。这人呀,适时还是需要通透一点的好。不用动不动就死啊死的,你这肩上,可还有你父亲与姐姐两人要担着呢。”
裴鸿作揖道:“裴鸿明白,谢委员长点拨。”
天色阴霆,空气里尽是迷迷蒙蒙的雾气,风阵阵的吹掠在张公馆门前。明明日本的关东军已经调遣了一批人下来,可是小泉孝介却出人意料的宣布暂时休战。这一刻,书言心下虽觉得小泉孝介是有所图谋,可是也感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这才刚松了口气,便得到了张世宗去世的消息。所谓祸不单行,书言虽是早就觉得眼皮跳的厉害,可是从来也不觉得这些迷信有什么可信的。如今看来,倒像是张世宗要离世的征兆了。
张书言回来了,自然还是要补办一个像样的祭奠典礼的。特殊时期,特殊办法,依旧也就是两排白色的花圈,拥满了宝隆路的两头。沪军仪仗队,头上戴着一顶刚从战场上挨了枪子的钢盔,手里持着还未来得及擦干净的枪杆子,自动分列成左右两排,肃穆的立在门外。3。7
第250章 山重水复(二)
一场战役刚结束,上海街头略有些萧条,街上的交通已经早就没有什么车辆往来了,只是偶尔有一两部黑色的官家轿车,缓缓的驶进了宝隆路来。
书言一头墨浓的黑发里头一夜之间已经熬出了几根早发的白发来,眉眼处尽是疲惫的神态。他身上穿了一身如常的军装,脚上一双军靴早已蒙了尘。他停在大门口,仰起头来,觑起望了一下,“张世宗将军浩然灵堂”几个字分外的硕大。
灵堂就设在前院里头,照例搁着一张签字台,上头拜访了笔墨纸砚,并摊着一本签名簿。静云今日一身素白打扮,脸上也未施脂粉,与芷溪并肩走了进来。守在后头负责现场维持秩序的陈丞率先看到了,赶紧打了一声招呼,请静云签名。
陈丞恭敬的递过一枝蘸了墨的毛笔来,静云接过笔,略略迟疑了一番,方才落了笔。这是家人吊唁的专页,静云虽是觉得如今的身份略有不妥,还是耐着性子,在上头签了名。
灵堂里头看起来疏疏落落的,只有零星几位来吊唁的沪上知名人士,如今是战时,自然是比不得从前排场了。灵堂外头悬挂的挽联满满当当的,许多长幅尺寸有些不大合适的拖到了地上,风但凡掠过,一下就漂浮了起来,倒是显得有些凌乱了。
灵台正中,挂着一幅张世宗穿着戎装的遗像,这还是当年他跟着胡枞宪那会,立了大功时候拍的一张相片。里头的人看起来意气风发,是张世宗生前自个最喜欢的相片了。遗像前面的台上供着零零落落的鲜花水果,前头插着几炷香,氤氲的烟气早已燃尽,也没人来帮着添一把新的香来。
静云望着张世宗的遗像,凝着神,敛着容,鞠了躬。才起了身,突然觉着身旁有人影晃过。只见着那人走到灵台前,端端正正的站定,直立起了腰身,做了一个立正的姿势。立在灵台旁的小厮大声喊道:“鞠躬!”
那人就兀自立在那里,规规矩矩的鞠了一躬。等他回过头来的时候,恰是对上了静云疑惑的眼神,只一眼,却叫静云险些喊出声来:“鸿弟……”
还未等静云再说下去,裴鸿早已是一把抱住了静云:“姐姐!”
静云的眼一下就被泪给濡湿了,只是抽噎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自然是晓得裴鸿是跟蔡国仁的部队去了重庆的,可是自那日一别以后,她心下始终是挂念着弟弟的,这个时候又在张公馆与裴鸿重逢,她自是有千言万语在心头了。
芷溪识趣的走开了,到一旁帮着陈丞招呼来宾。静云与裴鸿来到一处角落里,两人都定了定神,方才各自恢复了一些神色来。静云轻捻着裴鸿身上挂着的勋章,微微笑道:“鸿弟,这一阵子不见,怕是你又高升了罢。”
裴鸿嘻嘻笑了笑:“不过是运气好,又长了些阶位罢了,不过都是虚职。”
静云点了点头,复又转身问道:“好好的,这个时候,你怎么回上海来了?这里虽是临时休战了,可是日本人,早晚还是要再来决一死战的。吊唁完,你还是赶紧走吧,你在这里,我总是心里放心不下的。”3。7
第251章 山重水复(三)
裴鸿晃了晃脑袋,托着腮帮望着静云道:“姐姐,你呀,眼睛里看我,总还是像在看一个三岁的孩子。我如今可也算是个半大的将军了,又哪里还需要躲在姐姐身后受庇护的。”
静云轻刮了下裴鸿的鼻梁:“是了是了,你是了不得了,人大了,自然也不需要姐姐操心了。姆妈不在……我总是免不了多操心一些的……”
裴鸿略略垂下了头,鼻子略有些发酸,只是深深的吸了口气,方才开口道:“姐姐……我这一次,是带着临时抽调的精锐师过来的,就是为了帮着姐……帮着张司令打日本人的。”
静云转过头去:“我如今已经与他没什么瓜葛了,你倒是也不用在我这里顾忌什么的。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倒是看到,他在报纸上登了一条订婚启事,是与什么唐雪莉小姐。鬼知道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不过但凡我没亲眼见到,是决计不信的。”裴鸿撇了撇嘴角说道。
静云觑起眼来,望着裴鸿道:“你从前不是最讨厌这些旧式军阀的嘛,说起来,你也与他没什么接触,怎么总有些偏帮他的样子。”
裴鸿嘻嘻笑了一声,静云离开中国以后,他的日子并不好过,虽然这信里头,他总说自己过得很好,实则好几次都快撑不下去了。
虽是刘天风几番关照着,可是这军校里头,也是各种危机暗涌,总免不了有几番挫折,若不是张书言几次三番跑到广州去帮他亲自解围,只怕是他也没有这么快就能顺利毕业。因而张书言的这份恩情,裴鸿倒是也一直铭记于心的。
不过当初他与张书言有了约定,要瞒着静云这些事情,好叫她安心,因而裴鸿这些年,愣是一点风声也没透出来。静云还只当裴鸿是因着裴克文关照的缘故,才这么的顺风顺水了。
静云见裴鸿不说话,便将话锋一转:“这个时候,蔡国仁派你来这里,只怕是没安好心罢。”
裴鸿左右环顾,轻声咳嗽了一声,只是压着声道:“姐姐,如今的情势复杂,也不是一两句说的清楚的。总而言之,我是一定不会做违背良心的事情的。舅舅当年的遗愿,我依旧记得,母亲的那番话,我也记得。咱们裴家的子弟,绝不做苟且之人,也不做苟且之事。”
静云点了点头:“好,不愧是我裴静云的弟弟,你这番话,姆妈若是泉下有知,也不知道有多欣慰了。”
她边说,边扭过头去,拿着绢帕揩了揩眼角,方才又接着说道:“你带来的人,都驻扎在哪儿了?怕是现下也没合适的地方停留罢?”
裴鸿说道:“就在苏州河附近,靠近租界的地方。谅日本人有天大的胆子,也决计不敢轰炸这里。若是北面失守了,这里也是一处好的防御之所。”
静云道:“倒是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地儿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一声军靴的声响慢慢靠近,静云抬起头来,却见是书言来了,他已经换了一身白麻孝衣。3。7
第252章 山重水复(四)
静云望着张书言,满脸的憔悴,她似乎想要上前,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一番,可是此刻,她却怎么也迈不开这一步了。裴鸿朝张书言立正敬了一个军礼,张书言同样回礼。
裴鸿率先张了口:“姐夫,你怎么到后边来了,是不是前头招呼人手不够?”
这一声姐夫,倒是叫的张书言紧绷着的一颗心,略略舒缓了一些,他平声道:“你带来的人,倒是帮了许多的忙了。”
静云略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转身便要走开,却不及想,被裴鸿给一把拉住了,说道:“诶,姐姐,你往哪里去,都是自家人,哪里需要避嫌的。”
静云有些嗔怒的望着裴鸿,轻声道:“鸿弟,休要胡闹。”
裴鸿朝着张书言挑了挑眉毛,复又转身对静云道:“姐姐,姐夫既然来了,定然是有事情了,咱们不妨听一听罢。”
张书言朝着裴鸿使了个眼神,清了清嗓子,对着静云开口说道:“母亲身子不大好,怕是不大方便出来见客。如姨也是有些不大清爽了,这里还缺个陪祭的女主人,我想着,请你帮帮忙。”
静云回过身来,只是轻声道:“你不是已经有了唐小姐为未婚妻了,我横插在里头,倒是要叫人看笑话了,这又成何体统。你就算不顾着自个的颜面,也得多未你父亲英明着想罢。”
听罢,书言不禁沉声道:“这张家的女主人,从来便只有你一人而已。”
冷不防的一句,倒是叫静云心下有些噎住了,一下便说不出话来了。裴鸿想着,姐姐从来都是要强的人,向来都是口齿伶俐的很,何曾又见过她这样说不出话的模样,一时竟有些起了笑意,只是又不得出声来,只得强忍了下去。
“好了,姐姐,帮人帮到底,你既是来了这里,怎么也该帮帮忙的罢。总不好叫姐夫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守着,那才是真叫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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