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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陷囹圄-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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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前不会这样的,我以前不会跟人争执,不会跟人吵闹,更不会对人说难听的话,因为我知道自己各种劣根性,我知道自己是个多么糟糕的东西,就像越是难看的商品就越是要包装得好看以便吸人眼球一样,我努力让自己变得温柔,变得和顺,我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的,就算别人欺负我羞辱我,我都从来不会还手……”顾绾宁乱七八糟地说,大脑里记忆又翻腾了很远,她声音很小,语言支离破碎,带着惊颤的哭腔:“可是后来就情况不一样了,后来我知道了,这世界上受践踏的人是少数,践踏人的人也是少数,落井下石的才是主流,我如果不反抗,我如果不吭声,我如果不主动出击,我有理都成了无理,对的都会成错的,我说不清楚,我有口难辩……”
  多少年前都是这样,因为她的被动,因为她的怯懦,她被萧明萱逼上绝路——没有任何人会同情她,也没有任何人会表示半点怜惜。
  如今也是一样,如果她被动,如果她怯懦,她又会重蹈覆辙——她会成为阻碍他们青梅竹马的绊脚石,受所有人唾弃,大家都会欣羡季薄川和赵倩金童玉女,没人会记得她才是故事男主角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什么都不会明白,哪怕他说过无数次爱她却都还是不会明白,他只会当她是精神不正常,只会说她是胡思乱想胡言乱语,只会一次次用“爱她”这个理由忍耐她,包容她,直到时光将这种浅薄的爱意消磨殆尽,他的忍耐化作烦躁,包容化作怨怼——
  季薄川从来都没有想过,将她最需要的“认同”两个字,给她。
  “绾宁,别哭了,有没有想吃的东西?都快到晚饭时间了。”她的手揪着他的衬衣紧紧的,季薄川小心地一点点将她的手指拉开来,用不会弄疼她手的力道,最终将她两只手轻轻裹进掌心,纯粹只是想跟她说说话,低首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问:“ 累不累?”
  累不累?她已经累到快没有力气继续下去了。
  顾绾宁泪水在眼眶中转了转又强忍了回去,摇摇头小声说,“不吃饭,我头有点疼,想回家睡觉。”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顾绾宁连忙惊慌地拒绝,现在只急切地想与他分开,嗫嚅说:“你工作,我不打扰你了,我还要回营销部一趟,你跟我一起……不合适。”
  季薄川握着她的手一僵,眼眸瞬间敛了下去,被她一点点拉开手。
  不合适,她说跟他不合适,用这样的委屈到疲惫的语气。
  顾绾宁说完,终于成功拉开了他的手,起身离开。
  打开办公室门出去的时候,正好撞见站在门口的郝劲,她一愣,对方尴尬地跟她打了个招呼,讪讪道:“呃,才来,我真的是才来,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顾绾宁客气地向他点了点头,乘电梯下楼去了。
  郝劲愈发觉得尴尬了,只觉这墙角听的不是时候,刚硬着头皮踏进办公室,结果就被里面稀里哗啦地砸物声惊得倒退了回来。
  办公室内一片狼藉,但凡能砸的,现在全都成了碎片,罪魁祸首一身颓败地靠在沙发上,目光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郝劲颇废了一番功夫,才从满是碎片的地面上挑拣着走到了沙发前面,刚准备开口提醒季薄川下午的例会,却被他率先挥手打断。
  季薄川这才将眼神从窗外调回来,声音带着难听的沙哑,说话时并没有看着郝劲,沉声道:“一会儿替我去人事部一趟,赵倩……劝辞吧,该有的经济补偿都给她,她有换工作的要求都尽量满足,总之我不想再在寰宇听到‘赵倩’这两个字了。”说到后来语气已然带着压抑不住的隐怒。
  “这——”郝特助心里有些纳闷,小心瞥了眼Boss的表情,迟疑道:“不是您说赵倩工作能力不错,还说要—— ”
  “我还说要让你好好接待绾宁!别让什么不三不四的苍蝇都往她身边飞!”最后一个幸免于难的烟灰缸被摔烂在地,季薄川倏地从沙发上起身,脸色阴沉得能结出冰来,冷声道:“赵倩离开集团的事情在今天之内解决,你自己处理干净点,我不想再见她,更不想再听她讨价还价。”
  他不想再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让他捧在心间多少年的那个人,一点点对他疏离到形同陌路。
  一如刚才。
  作者有话要说: 慢吞吞更新啦,小天使们看文愉快么么哒,~(≧▽≦)/~啦啦啦
  说好的大招泥萌懂的,就在下一章!虽然与作比无关,但是可以分分钟吓死作比!



☆、第四七章

  郝劲不愧为最佳忠臣表率;办事能力不是一般的强,赵倩当天下午两点就离开了寰宇——她主动递出的辞呈;也算是留了脸面;听说她走的时候果然要求见季薄川,却被郝劲各种言语阻止了;赵倩也不是看不清形式的人;知道这是季薄川的意思;没再多说一个字,走得潇洒利落;似乎根本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
  顾绾宁离开后,季薄川一整天都处在隐怒烦躁中,根本无心公事;下午例会的时候处处走神心不在焉,他担心顾绾宁又一个人胡思乱想,恨不得现在立刻就飞到她身边,即使她不跟他说话,他守着她也好,却又害怕他现在贸然去找她会再惹得她不快,终于,在会议结束的时候,他随便寻了个借口问王程。
  “您说小顾啊,她刚才说身体不大舒服,请了假回家休息了。”王程回话的时候感觉有些微妙,怎么说,那种看同道中人的眼神很难意会言传。
  原来是回去了。
  季薄川几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打发了王程离开,随即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神经紧张起来,他迅速掏出手机,刚准备打电话听听顾绾宁的声音,号都拨通了,才想起她早将手机扔掉了,于是一忍再忍,一直到了下午六点,他正常该回家的时候。
  下班了他本就该回家的——这下她没理由排斥吵闹了吧,再说赵倩的事情也解决了,只要他好好哄哄她,想来她也不会继续无理取闹。
  抱着这样的想法,季薄川进了家门,却才刚打开门,一看到玄关处空荡荡的,没有顾绾宁今天穿的鞋子——他当时心理就有点毛躁,却硬是自欺欺人地压下去了,可动作明显失了从容,进了客厅,连外套都来不及脱下,鞋也没空换,季薄川迅速将客厅的所有灯都打开,没看到顾绾宁的身影,然后连忙查看过每一间房,连同厨房厕所都找遍了。
  依然没有人。
  季薄川脸都变了色,多少年都没这样担惊受怕过,反复查看过别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格窗户,确定没有任何血迹和疑似血迹的东西之后,他紧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许,却怎么都控制不住剧烈的心跳,又连忙打傅小茶的电话,然后是陆韬,祝清,顾爸爸……甚至连季唯则都打了。
  顾绾宁的社交圈子就那么点大,季薄川一个巴掌都能翻得过来,却今天真是见鬼了,打了一圈电话,都没得到半点有关顾绾宁的消息——她好像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季薄川太了解顾绾宁,她脾气是坏,还稀里糊涂拎不清事情,又常常爱无理取闹,可这么久了她从来不会就这样不声不响地失踪,连话都不给他留一句,当然今天他们吵架了,她可能心情不好,可他们从前也吵过架,更厉害的吵架都有过,可是偏偏现在她就不见了。
  要在C市找一个人于他来说算不上难事,季薄川此刻所难以接受的,是顾绾宁也许故意没回来,故意不想见他,又或者,故意不想被他找到——但他还是忍不住派人去找了,一处一处的搜寻,从顾绾宁出了寰宇,一直到她曾经过过哪一条街道,进过哪家店,和什么人说过话。
  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也怪这次老天都不帮着她,季薄川所有人都想遍了,询问遍了,却偏偏漏掉了一个跟顾绾宁关系密切的人——季潜。
  顾绾宁故意要玩失踪?她还真没想到这上面去,只是心里难过是肯定的,再加上头疼得像是要炸开来,她早早地跟经理请了假,就到停车区去取车,准备先开车去药房买点止痛药,然后就顺路回家,结果就在停车场见到了一身水蓝色运动装的季潜。
  “顾姐姐!”季潜对她一贯的亲热,一见到她就直挥手,大声叫她,边朝着她走过来。
  对于季潜老是神出鬼没的行为,顾绾宁已经见识惯了,但她觉得季潜脾气任性,难以接近,是以向来都对他不怎么热络,现在也是一样,她轻轻皱了皱眉头,拉开他的手,问他:“你来找我的?”
  “嗯,今天我生日,我特地来找你的。”季潜笑看着她,清冽的五官阳光而帅气。
  顾绾宁倒有些莫名其妙,她心想你生日特地来找我干什么,你们家难道还会亏待你?但她心思不坏,知道季潜跟家里人关系不太好,想来可能是不愿意在家里过吧,就对他说:“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没办法陪你过生日,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我买一个送给你?”
  完全将他当小孩子对待。
  季潜有几秒没说话,就意味不明地盯着她,良久,顾绾宁被他盯得不自在,他才缓缓勾出一抹笑容,倒也没想什么苛刻的礼物为难她,只随便说:“好啊,前面有家手机店,我正好需要换手机了。”
  “那上车?咱们立刻去买。”顾绾宁心想正好自己也要买手机,不如就顺便买了好,她随意看了眼天色,昏沉沉的,应该是要下雨的天气,准备早点买好了东西回家。
  季潜见她这样急匆匆的样子,明显地心不在焉,原本到嘴边想请她一起吃晚饭的话又绕了回来,觉得有些没趣,他眼中的笑意变得寡淡,安静地上了顾绾宁的车,整个过程都没再多说话。
  “我大哥给你新买的?”坐下后,他指了指车。
  “算是吧。”顾绾宁回答,反正钱是季薄川的。
  季潜脸色更难看了。
  车上,顾绾宁有点心急,开车的速度不自觉就加快了,一边看着导航仪,一边问季潜:“你说的那家手机店在哪里?怎么走?”
  季潜见她这样,心里更烦躁,觉得她根本半点没将他当回事,虽然他自己都说不明白为什么顾绾宁必须要注意他的一言一行,甚至考虑他的情绪,但他就是受不了她这种漠不关心他的态度。
  他将视线调到窗外,没看顾绾宁一眼,再开口声音都冷了很多:“你自己难道不会看,再朝前走几十米就是了,急急忙忙慌什么,赶着回去见谁呀!”
  顾绾宁听他语气冷冽,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招惹到这位小爷了,但她也不是个好脾性的,被他这样吼,索性就不跟他说话了,免得还要挨骂,就闷着脑袋开车,一边自己找路。
  她一下子不吭声,季潜又忍不住转过脸来悄悄看她,就只看见她的半边侧脸,眉头皱着,脸蛋微微泛白,想来她刚刚说身体不舒服应该不是借口,他心里突然有些紧张,以为她是生气了,便伸出一只手拉了拉顾绾宁的手臂,放软声音说:“顾姐姐?你怎么了,真是身体不舒服?”
  “你别拉我呀,我开车——”顾绾宁被他一拉手臂,方向盘一拐,迎面车辆往来密集,她连忙踩刹车,却一踩下去,车子毫无反应地正常滑出几十米,险些与迎面而来的一辆出租车撞上,惊出了她一身冷汗。
  “你他妈怎么开车的!”出租车司机从车窗探出脑袋咒骂。
  她此刻完全顾不上别人,又试着踩了踩刹车,果然,毫无反应,她脸色更白了,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急出了汗,隐隐颤抖,顾绾宁脸色惨白如纸,死死咬了咬唇,困惑地喃喃:“怎么会,我的新车——”
  刹车不可能会出问题的。
  “顾姐姐?”季潜见她脸色唰变,手抖得不像话,都差点控制不住车子,水蓝色的奥迪此刻就像一头受了伤的怪兽,在车流中晃来晃去,他再看她使劲踩刹车而车子却没反应,当下就已经明白了几分。
  “顾姐姐,你先冷静点,先别慌。”季潜一只手伸过去替她稳住方向盘,嘴里说着安慰的话,眼睛却是死死盯着后视镜,果然看到有两辆车子在奥迪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一辆货卡,一辆吉普。
  原来还担心自然刹车失灵要不了人命呢。
  季潜冷冷地抿了抿唇角,注视着后视镜的目光毒滟,他一手拉开顾绾宁的一只手,左手迅速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斜斜的大拐弯,朝着偏僻的市郊山道上去。
  “刹车坏了,小潜,车子刹车坏了,这不可能的,这根本不可能的——”顾绾宁惊怕到了极致,脑海中那个连日来叫嚣着不安全的声音此刻终于化作实质,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戳刺着她脆弱的神经,激烈地催促着她快逃,快逃。
  顾绾宁头疼欲裂,大冬天的汗水都湿透了她的衣襟,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尖叫,难受地痛哭出声来,开始死死敲打着窗户,神情茫然而坚决,反复念叨:“这里不安全,这里不安全的,我要离开,我要离开这里……”
  “顾姐姐!”季潜几乎半个身体都扑到了驾驶座上,一只手要掌控方向盘,另一只手却还要死死拉扯她,哗啦一声窗玻璃被顾绾宁大力打烂,众多碎片割裂了她的手,顾绾宁满手都是血,她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神色惊慌,拼了命地朝窗户外爬,嘴里使劲念着‘不安全,这里不安全’,季潜又急又怒烧红了眼,此刻都顾不上看路,扯着她的手臂大声喊她:“顾姐姐你清醒点!现在跳车会死的!”
  车子已经远离了市区,开到了市郊的弯道上,跟在奥迪后面的货卡和吉普越来越逼近,季潜心里清楚,那两辆车子是有备而来的,想要蓄意促成这场自然车祸——多完美的理由,刹车坏了,车主是个精神病,撞车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被撞的车子不但无任何法律责任,反而会得到一大笔赔偿。
  “顾姐姐你听我说,”使劲将奥迪提速,只为了能暂时延缓后面两辆车撞上来的时间,季潜一手紧紧拉着顾绾宁满是鲜血的手,盯着她满是泪痕的面容,安抚道:“没有不安全,你别怕,这只是游戏,这是一个游戏而已,你看,你看到后面追来的那两辆车了没有?你快看看。”
  “刹车,刹车坏了,会死的,有人会害死我的……”顾绾宁眼神根本没办法聚焦,也听不进季潜的话,只麻木地抓着他的手,将季潜蓝色的运动衣都染成了暗红,哭着说:“手机,给我手机,我要打电话,我要给你季薄川打电话……”
  她在这种生死危急的时候,都还能想着那个人,只会想着那个人。
  季潜呼吸一窒,突然没来由地心底一酸,大声吼她:“乱说什么话!什么死不死的,就是游戏而已,你想想看,小时候玩过游戏飞车没有?只要我们将那两辆车子撞飞,然后顺利抵达终点线,我们就获胜了。”
  季潜心里一股无名火烧起,脸色阴沉到有些吓人,他一手握着顾绾宁满是鲜血的手,紧紧按在方向盘上,一边带着她的手转动方向盘,另一只手迅速提档,车子撕拉一声脆响,完美的一百八十度狠狠甩尾,成功跻身在一条狭窄的山道上,一次又一次反复提速,左悬崖右峭壁,奥迪险险跑着。
  后面两辆车穷追不舍。
  “别怕,顾姐姐你别怕,”季潜紧紧按着方向盘,向顾绾宁指指前面一刻大桉树,沉声道:“看到那棵树了吗?待会儿到了拐角的时候,在距离那棵树五米远的地方,你就使劲朝右边打方向盘,然后我们就会安全了,好不好?”
  天空突然开始下雨,天色暗下来,八点钟,山道出现夜雾,再过半个小时,路就会更滑了。
  “嗯。”他认真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一种奇特的镇定作用,让顾绾宁多少镇定了下来,她点点头,死死捏着方向盘,眼神紧盯着前方那棵树。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五米!
  后方的货卡和吉普突然加速猛冲上来,一左一右将顾绾宁的奥迪夹在了中间,显然是下了决心要在拐角处撞车,顾绾宁谨记着季潜的话,完全当成赛车游戏一般,突然朝右猛打方向盘,车子剧烈拐弯,与道路发出激烈的摩擦声。
  顾绾宁原本以为游戏就这样结束了,却没料到季潜口中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在她受惊过度地松开了方向盘的时刻,季潜蓦地一手将其拉过,口中只来得及迅速抛出“坐稳”两个字,整辆奥迪已经如离弦之箭一般,突然朝左将车头甩了回去,猝不及防地,就跟外侧刚冲上来的吉普撞上!
  “啊!”顾绾宁死死拉着座椅,紧随着她的惨叫的,是吉普车被撞下山崖的恐怖画面,正是这一刻,她的奥迪被撞瘪了头,车子狠狠颠簸滑行之下,季潜被重重甩到了她的一边,狠撞在车门上,左手发出咔擦的脱臼声,顾不上手上的剧痛,他大声朝吓呆的顾绾宁吼:“快倒车!快点!”
  顾绾宁已经完全懵了,下意识听从命令,迅速倒车,就在她倒车的档口,右侧准备已久的货卡终于向着小小的奥迪猛撞过来,奥迪在顾绾宁的操作下,像一条划水的鲫鱼,倒车及时,有惊无险地闪过了这必死的一撞,而那辆撞击而来的货车就没那么好运了,山道路滑,加上下雨,短短几米宽的道路,少了撞击奥迪得来的缓冲力,货卡司机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叫,随着车一起冲下了悬崖,剧烈的惨叫声在悬崖回荡了好几秒。
  亲眼目的这一幕,顾绾宁失声大叫,双目惊恐地瞪大,说话声音破碎到沙哑,惶恐地盯着季潜:“你、你杀人了,你蓄意杀人了,不对,是我,是我……”
  季潜缓缓爬起来,手臂痛到麻木,冷冷的目光注视着外面瓢泼似的大雨,他脸色平静地对顾绾宁说:“顾姐姐,我手受伤了没办法开车,你就开着车随便转转,油耗光了自然就可以停下来。”
  顾绾宁耳朵完全听不进他的话了,颤抖着手握着方向盘,她的手上都是血,都是血,不只是她的,还有刚刚,还有刚刚两条鲜活的人命。
  “你手抖什么?”季潜移到副驾驶座上坐下,嘲讽地睨着窗外险恶的悬崖峭壁,转眼瞧到顾绾宁手抖得握不住方向盘,不紧不慢地说:“这里是监控死角,C市公认的事故多发带,今晚就会有雷阵雨,山体滑坡之后,普通车辆失事而已,与你我何干?”
  与你我何干,与你我何干。
  那是两条人命,她刚才完全可以甩开那两辆车子了事的,可就是听了他的话,就是听了他的话才闹出了人命,是他先蓄意将吉普车撞下山崖的,也是他故意引诱货卡撞过来,然后直冲下山崖——甚至在最初,也是他主动将车开到了这条偏僻的山道上,他甚至还知道这里没监控,对这里的地形了若指掌。
  顾绾宁心里胡乱想着,恐惧堆积到临界点,死死盯着季潜毫不在意的表情——他那样的表情,仿佛刚刚在他手里消失掉的不是人命,而是两头不值钱的牲口。
  “就是你故意害我的对不对!”顾绾宁急红眼哭着盯着季潜,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是你故意将我刹车弄坏的!故意让我背上人命,你生怕害不死我!”
  “你就是这样想我的?顾姐姐?”季潜面色冷冽到就快凝结成冰,声音却清润得一如往常,死死盯着顾绾宁眼中的恐惧与愤怒,对他的恐惧与愤怒,再一次说:“你以为是我故意要害你,是我故意要害死你,你就是这样以为的?”
  说完不等顾绾宁反应,季潜突然眼神一狠,没脱臼的那只手倏地搭上方向盘,向左一拉,奥迪直直朝着山崖冲去。
  顾绾宁大叫中,只听到季潜冷到发沉的声音:“那我现在就让你见见,什么才是真的‘害你’!”
  作者有话要说:慢吞吞更新啦,小天使们看文愉快么么哒!~(≧▽≦)/~啦啦啦
  唉,被这样一下,被害妄想症就彻底形成了,再也没办法治疗了。
  下一章还有隐藏的一招!

☆、第四八章

  “嘎吱——”一声;奥迪前面两轮胎都已经开向了悬崖边缘;却又猛烈地急速右转;再一次稳稳奔跑在狭窄的山道上。
  “你拉着我干什么?不是说我害死你?那为什么急着转弯?我现在就成全你了。”季潜冷冷地看着顾绾宁死死拉着他的手;语气恶毒。
  顾绾宁早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脸色惨白到极其难看,唇都快被自己咬破了;通红的眼睛紧张地盯着他,防备而急切,她完全被他疯狂的举动吓坏了,声线颤抖到说不出一个字;现在连眼泪都流不出来;身体隐隐战栗。
  季潜冷到阴沉的眼神落在她满是血迹的双手上,固执地盯了她的手很久;最终眼皮轻轻一翕合,敛了下去,他放低了声音,却依旧是生硬的语调:“你将手松开,挪过去一点,我来开车,放心,不会再撞悬崖了。”
  “你的手——”顾绾宁嗫嚅着吐出几个字,看到他明显脱臼的左手。
  季潜烦躁地皱了皱眉,不再看她:“我一个手就可以,你以为我是你?像你刚刚抖成那样,给你十只手都是死路一条。”
  他态度这样不好,顾绾宁觉得跟他没什么话好说,在这种大惊大险之后,她突然想到了季薄川,心里有些微妙。
  但情绪却奇异地松懈了下来,将方向盘让给了季潜,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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