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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陷囹圄-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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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刚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前方突然车灯晃动,一辆浅灰色的崭新迈巴赫正对着他猛冲而来,若非车子恰好在距离他五米远的地方紧急刹车,季薄川都险些怀疑自己遇到了蓄意肇事者。
嘎吱一声,迈巴赫紧贴着一根路灯杆子停下,车门砰地一声被毫不怜惜地推开,一身水蓝色运动服的季潜从车里钻出来,见到季薄川,季潜一手搭在车门上,另一只手一扬,懒懒地冲他敬了个怪礼,咧嘴笑得漂亮:“不好意思大哥,刚新入手的车,刹车有点失灵,险些撞到你了。”
正经得好像他是真心道歉的一样。
“小潜。”季薄川脸色瞬间难看极了,他扫了眼自己被溅了一片泥浆的裤腿,沉下脸说:“既然是新车,哪存在刹车坏了的道理?技术这样不好,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季薄川才不相信,季潜半夜三更会这么巧路过这里,试车?都试到居民区来了?瞎子也不会找这样的借口。
多少意识到点什么,将顾绾宁与季潜这两个字连起来,季薄川心里隐隐烦躁,语气自然不会好。
季潜却丝毫没介意他的冷嘲热讽,他一手抄在运动服的兜里,慢步走过来,大惊小怪地咋舌两声:“新车又怎么样?有的事情很难说清楚的啊,若是某些人想要蓄意谋害我,故意弄坏了我的车,我又一个不小心将车开到了某个偏远地区,丢命可是分分钟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在精神病院住了多少年了,说不定就是死了人家还以为我自己发病自杀呢,这多冤枉。”
他意有所指,让季薄川几乎是瞬间就皱起了眉头,隐隐什么东西浮上心头,他冰冷的目光直视着季潜笑嘻嘻的脸,语气严厉:“你究竟想说什么,不必跟我绕弯子。”
“你要我在这里说?开什么玩笑啊大哥,又不是夫妻分手,还可以选在寒风中烘托气氛的,不过如果真要分手的话,你就算在寒风中站一辈子也无济于事。”季潜勾了勾唇,凉凉道:“事情有点多,我怕三两分钟说不清楚。”
他嘴巴真毒,一句“夫妻分手”下药够猛,让季薄川当即脸色铁青,眼神阴骛地盯向他:“你开车。”
季潜无所谓地笑笑,捏着车钥匙又上了自己的迈巴赫,季薄川随后坐上副驾驶座,车子在附近一家晚上营业的餐厅门口停下。
将车钥匙甩给了门童,季潜率先踏入餐厅,经理前来通知问他是否可以上菜,季潜笑嘻嘻答是。
“我吃过了。”季薄川落座,看到面前满满一桌子的菜肴,还有在不断送上来的,冷着脸说。
“我知道,原本也不是给你准备的,你不吃我就一个人慢慢吃呗。”季潜不甚在意地自说自话,一边对候在旁边的经理说:“给我将清蒸砂仁鲈鱼打包,还有枸杞乌鸡汤,对了,另外还有什么利于孕妇安胎的,好的营养价值高的,你再叫人多准备几道,我要统统打包带走。”
经理连连应是,去吩咐厨房了。
季薄川终于忍无可忍,他不是傻子也还没瞎,季潜刚刚无故出现在顾绾宁公寓下方,现在又看看这一桌子清淡营养膳食,季薄川瞬间明白季潜口中那句“不是给你准备的”是什么意思了——他是给顾绾宁准备的。
一股无名业火在心中烧起,季薄川倏地将面前的碗筷推到一边,沉声道:“小潜,你别玩过火了,绾宁是你嫂子,你逾越了。”
彼时季潜正在舀汤喝,听到季薄川隐含沉怒的话,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眼中讥诮尽数敛下,良久才恢复了笑意,抬起头缓缓说:“是什么让你有勇气说出这种理直气壮的话的?因为你是我大哥?我早就说过,你大可不必当我是季家人是你弟弟,因为我最恶心自己的一点,就是没敢放干自己的血,放干我身上跟季家所有人一样恶心肮脏的血;没错,你说得对,顾绾宁是我嫂子,就是不知道这个‘嫂子’她还能胜任几天,在被你、被别人折磨死之前。”
季薄川如期勃然大怒:“你什么意——”
“啪!”地一声,季薄川话音未断,季潜倏地将一个牛皮文件袋摔在餐桌上,他那双漂亮清澈的瞳孔中,首次敛了笑意,喝进口中的参汤瞬间变得索然无味,他眼皮轻抬,示意季薄川打开袋子:“你先看看清楚这些,再来确定自己有没有脸继续说出顾绾宁是我嫂子这几个大字。”
在他翻开文件的空挡,季潜讥诮地说:“其实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有什么脸面为人夫为人父?大哥,我叫你一声大哥,是因为你完美遗传了咱们父亲,真的,无论是商业头脑,还是你应付女人的温吞手段——你永远维持着你可笑的所谓风度,永远没办法对女人下狠手,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区别。”
萧明萱是这样,赵倩是这样,以后围上来的无数女人依然会是这样,季薄川多少次有的是机会让她们一辈子翻不了身,却偏偏每一次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季潜目光幽长:“谁要是招惹了我在意的人,就是老弱病残,我也不会放过——你最清楚了。”
他话音落地,季薄川捏着文件袋的手狠狠一紧,心迅速下沉,森然的目光与对面的少年对上,两人表情如出一辙:愤怒到骄矜,谁都不肯主动低头,哪怕错误的那方。
季薄川当然清楚,他一直都清楚,自从父母离异之后,季潜就再也没将自己当成季家人——他们父亲跟外面的女人生了孩子,就是如今闺秀风范十足的小小姐季云。那一年季云刚跟着她妈妈姚曼搬进季家,成为季家受尽宠爱的小公主,在她十三岁的生日晚宴上,季潜闷不吭声地一把火烧了大厅,烧了花园,烧了季云的卧室,烧了整座季宅内被那外来的母女俩碰触过的所有地方。
那是季家有史以来最重大的丑闻,处理的结果就是,季潜被当作精神病送进了疗养院,当日前来参加生日宴的各界名流中,被烧伤的,被吓坏的,甚至还有重度烧伤致死的,季家尽数做出了各种难以数计的补偿,至于季云,那个他们同父异母的漂亮妹妹,她大腿上留下的那一条丑陋疤痕,作为她异母哥哥留给她最恐怖的生日噩梦。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用帅气的三更吓哭泥萌!!!!!!!!!!!!
作比要被揍了,哦也我好兴奋啊
☆、第六十章
“这些东西你哪儿来的?”顾不上去揣摩自己弟弟的变态心理;当季薄川看完最后一份文件时,脸色早已经彻底暗沉。
若非为了不在季潜面前失了分寸丢失主动权;季薄川可能连控制自己发抖都做不到,连日来发生的一幕幕重新在脑海中回荡;顾绾宁一次次哭着说有人要害她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循环,像是一个又一个怎么都没办法绕开的噩梦;让他一瞬间头疼欲裂,喉咙像是被一只钳子死死卡住;怎么都发不出多余的声音。
只反复质问季潜:“我问你,这些东西,你究竟是从哪儿弄来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有人蓄意雇凶伤害绾宁!”
事实上已经无需再问了,季潜再恨他,也无需这样大费周章来耍他;之所以还要这般理智全无,季薄川挫败地想,大概是纯粹想掩饰自己的罪恶感——因为正是他自己,用自己一厢情愿的安慰,伤得绾宁再也不愿意跟他交谈。
他所说的交谈,不是他们刚才在电话中客气的你来我往,而是她不再跟他倾诉,不再显得委屈,甚至不再骂他无所作为,不再哭着请他相信她,哪怕是一次有没有——她变得安静,变得客气,变得不再说那些想说的话,因为知道会被当成疯子。
季薄川浑身僵硬,思绪不知道早已经飘飞到了哪里,他笔直地坐回椅子上,惶然地捏紧了桌上那份文件袋,沉声向季潜说:“将事情说清楚,一个字都不准漏。”
季潜安静地没有答话,他右腿随性地轻叠在左腿上,清凉的目光直直盯着季薄川,很久才吐出两个字:“何必。”
“事情正如你所见,那场车祸是人为,顾绾宁没撒谎,车子的修理单你也看到了,刹车是被蓄意破坏的,还有两外两份银行账户清单,都是海外账户,各自在车祸当日入账一百万,帐户名恰好就是被我撞下山崖的那两辆货车司机。”季潜语气平淡地说,轻巧得像是小学生背诵早就烂熟于心的课文
“你说什么撞车?”季薄川眉头紧拧,脑海中开始缓缓回放顾绾宁车祸当日,那天他太担心绾宁,前往青峦山就只顾着带走她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周边的情况,现在想来,当时沿途路上如此多的车轮刹车痕迹,断不可能是一辆奥迪所能留下的。
“哦,我可能忘记说了。”季潜漫不经心地补充道:“当天要不是我恰好心血来潮,可能你连自己老婆的尸体都摸不着了,还有你们未出生的孩子,两名车子在她的车后穷追不舍,那两名收了黑钱的司机铁了心要撞她的车,结果被我撞死了,事情就是这样,很简单。”
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全然不像在谈论人命,也好像那样惊险的死里逃生未曾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般,表现得像个局外人。
“是谁?”季薄川寒凉的声音冷到令人毛骨悚然,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出钱买凶撞人的,汇钱给这两个账户的,是谁?”
季潜慢悠悠喝了一口凉掉的鸡汤,不紧不慢地说:“那两人都是嘉阳药厂的长期货运司机。”
嘉阳药厂,萧士成的嘉阳药厂,季薄川重重一拳打在桌子上,口中呼之欲出的‘萧明萱’三个字,被他滔天的愤怒碾碎成渣。
季潜旁观者清:“不关姓萧那个女人的事,这件事情的主事者是萧明萱的弟弟萧迢,我让人查过,汇款账户就是他的,那小子向来与他姐不对盘,绝对不会听从萧明萱的话做事,更别提买凶杀人给她出气了,与二哥离婚之后,萧明萱俨然已经成了萧士成的弃子,他犯不着再这样得不偿失。”
“萧士成也没那个胆子。”季薄川若有所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呢?”季潜讽刺地撇了撇嘴:“你还在挣扎什么,出得起大价钱的,请得动萧家的,恨不得顾绾宁死无葬身之地让你从此一蹶不振,最好迅速滚出季家滚回英国的,你还能找得出几个来?”
“父亲。”十余年,季薄川又一次说出这两个字,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父亲?
季潜被他这样的称呼逗笑,笑不可遏:“你叫他父亲?真好听啊。”
季家人情淡漠非一日之寒,所有的异变,就从他们风流多情的父亲突然外遇开始,祝清出身名门世家,身份显赫,大家小姐该有的气度与脾性都不少,与季东饶纯粹商业联姻,几年下来却也有了三个儿子,可得知丈夫竟然外遇并且私生女都好几岁的时候,祝清性格刚烈要强,自然容忍不得,当即就提出离婚,孤身移居法国,不久季东饶就另娶,还带回一个乖巧漂亮的私生女季云,至此季家众人心中这跟暗刺算是埋下了。
深浅人自知。
季潜说:“老爷子过世,他的代理律师独独要求你到场才能公布遗嘱,可你上面还隔着季东饶和众叔辈,老爷子什么心思大家其实心里都有数,事实也果不其然,他将大部分遗产都留给了你,让你掌管季家生财最快的融资集团,其余长辈不过分到点蝇头小利——咱们父亲是长子,他连老爷子葬礼都没出席,你真以为他是身体欠佳?恐怕是气翻了天吧!”
季薄川唇线紧抿,幽沉的眸子中情绪晦暗不明,一个字都没说。
想到前些时日季云在季家多家房地产公司的大动作,季家众人但凡叫得上名的,没哪个脱得了干系,当时事情闹大,内斗得不可开交,都惊动了法国的祝清,她回来多方周旋才将事情堪堪压下,季潜轻轻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凉汤:“你也是名利场上打滚的人,咱们各自心里都明白,季云?她没胆子大张旗鼓公然挑衅,也不可能一呼百应招得那么多叔辈追随,这背后究竟是谁在怂恿谁在教唆,又是谁默许无视了这种推波助澜的行为,需要我再提醒你吗,大哥?”
“顾绾宁的今天,你的今天,都是你一手促成的,是你的优柔寡断害得她险些一尸两命!”季潜重重摔开手中的汤碗,瓷碗啪嗒一声碎裂在地,他款款从座位上站起来,探身靠近对面的季薄川,一字一顿地低声说:“大哥,你顾念你那点可笑的父子亲情,对季东饶的各种不安分行为视而不见,如今好了,人家可没将你当儿子啊,人家甚至连亲孙子都不想要,要你老婆孩子一起下地狱——”
“你住口!”季薄川蓦地起身,椅子被挣开到几米远,他怒红眼重重一拳挥向季潜,季潜灵活地侧身闪过,不甘示弱地掀翻了餐桌,踢脚就横扫过来,两人你来我往之间,各不相让,十来分钟时间,都已经各自挂了彩。
这里是包间,唯一知道发生了打架事件的是餐厅经理,经理站在门口冷汗直冒,既不敢叫人进来拉架,更不敢报警,热锅蚂蚁般在门口走来走去,打架持续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包间内已经一片狼藉找不到一处好地,各种名贵摆设珍品菜肴,全都奉献给了朴素的木质地板。
季薄川与季潜各自愤愤而视,季潜一手触了触青紫的唇角,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依旧毫不收敛地说:“怎么,这就是你表达恼羞成怒情绪的方式?用拳头?怎么不继续扮演你斯文败类的好形象了?”
“你闭嘴。”季薄川喘了两口气,比季潜好不了多少,他身上昂贵的衬衣沾满着脚印和汤汁,配着脸上的伤,惨不忍睹。
季潜自然不会闭嘴:“你现在一定在绞尽脑汁想着最迅速的解决方法,怎样既能让顾绾宁回心转意原谅你,又能护得她周全并且给咱们父亲一个下马威,但很遗憾的是,只要我随便动动嘴巴,你就哪条都成功不了。”
季潜笑得有些生涩,主要是因为脸上带伤的缘故,却使得他少了些锐利,平添了几分二十来岁少年该有的气质:“只要我告诉顾绾宁,她肚里孩子的爷爷,其实一心想要孩子和她的命,你猜她会是什么反应?”说着季潜突然神经质地笑了笑,满意地看着季薄川铁青的脸色,体贴地说:“倒是我不好,问你这种难题,我都忘了你向来不知道精神病的思维想法的了,那我不妨友情提示一下你:她会很害怕,一种你难以想象的害怕,她会惊恐地想要躲起来,可能躲进厕所,躲进钢琴架下,躲进汽车后备箱,躲进棺材里……但就是不可能再靠近你,万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
他说话表情专业,熟练得仿佛精通精神病学,令人不得不信服。
季薄川清楚季潜的话有几分真实性,最重要的是他清楚顾绾宁,清楚的结果就是,季潜所说的一切,很可能会变成现实——如今,孩子是维系他和绾宁关系的最后一根纽带,当这最后一根纽带也断掉,让她知道其实这个孩子并不受大部分人的期待,她会疯掉的,真正意义上的疯掉。
沉默很久,季薄川终于无法承受恐怖的结果,他伸手疲倦地一抹脸,目光怆然而沉痛,哑声说:“他不过是想要遗产,我给他便是,没了季家做后盾,于我而言不过是自断一臂而已,死不了。”
没了季家庞大资金链的支持,他还有自己的众多融资渠道,人脉网络,可是没了顾绾宁,没了他们的孩子——那是等于让他没了命。
季潜讥诮一笑:“你倒真是大方,不过是一次买凶杀人,就吓得你不敢出手了,他季东饶算什么?只要你——”
“我说我什么都不要!他要什么都统统拿去!”季薄川怒红眼睛大吼出声,捏紧的拳头都差点沁出血来,口中失神地轻喃:“除了绾宁,除了孩子,他喜欢要什么,你们喜欢要什么,全都拿去,统统都拿去,我不争了,我什么都不跟你们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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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作比被吓惨了,也是可怜。
☆、第六一章
没了那几辈子都吃不完的一大笔遗产;他还有大脑,还有智慧;还有无数钱滚钱的ideas,可是没了顾绾宁;他一无所有。
“没有赌徒不怕倾家荡产的,”季薄川自嘲地扯出一抹笑;向着对面目光不屑的季潜:“你此刻在心底嘲笑我的懦弱,不敢回击;是因为你还没有不能拿来做赌注的东西,而我有,我怕拿来赌了,赌输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因此即便输掉的可能是万分之一;我也不敢尝试”
他当然可以还手,可以搏击,可以不念父子情分杀得季东饶节节败退,可然后呢?能防得了敌军猛将,却防不了狗急跳墙,这种道理季薄川再清楚不过了,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给顾绾宁带来任何的无妄之灾。
仅一次,已经足够他一辈子噩梦了。
“小潜,谢谢你。”季薄川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突然站起身,捡回自己的西装,搭在手臂上,目光中戾气渐渐褪去,诚恳而真挚地对季潜说:“谢谢你那一次救了绾宁,救了我们的孩子,给我了如今还能够安然收手的机会。”
“你——”季潜原本欲出口的嘲讽一下子顿住,不情不愿地闭了嘴,脸色依然不好看。
季薄川转身离开。
“你等一下!”季潜突然叫住他,迅速说:“如果你刚才的感谢够真心的话,那不妨拿出点实际的来。”
“你想要什么?”
“将你手上寰宇所有的股份,以及你在老爷子手上继承来的所有既得利益,包括房产股票基因,全都转到我的名下。”季潜说:“没有季家的支持,这么多年,你在英国不是一样如鱼得水?既然是真心想要表示感谢,这点小钱你应该不至于小气。”
季薄川震惊地转过头来:“你要这些干什么?”
他惊奇的,不是季潜突然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而是季潜的态度转变,他从前恨不得与季家彻底撇清关系,如今却主动要将这烂摊子往身上揽。
“你抢走了我不能拿来做赌注的东西,我当然只能从别的地方取些无关痛痒的利益。”季潜敛下了眸子,将手往运动服的兜里利落一抄,语速飞快地说:“后天上午十点,我会亲自来寰宇,你通知好律师,办理财产交接。”
说完,他率先一步出了餐厅,季薄川随后离开,果然打电话通知律师了——他已经刻不容缓,要带着顾绾宁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回国之后发生的,他和绾宁之间所有的不好、所有的痛苦都是国内这短短的半年产生的,他此刻近乎迫切地想让事情回到原点。
……
凌晨两点的时候,顾绾宁接到电话,是季潜打来的,那时她正困着,吃了药好不容易能睡次安稳觉,结果就被打断了,她接起电话语气自然就不好:“又怎么了?什么事非要半夜三更打电话?我睡觉呢。”
声音的确是难掩困意,证明她没说谎,电话那头季潜无声地笑了笑,结果扯到脸上肌肉,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他慢悠悠对着手机说:“快下来,下来开门,我在你楼下呢,要被冻死了。”
“楼下?”顾绾宁还真信他的邪,反正瞌睡被惊醒了也懒得再睡,她从床上起身,专程跑出卧室,到客厅,拉开窗帘一看,果然就见到,下面一辆浅灰色迈巴赫旁边,一身水蓝色运动装的少年,正握着手机朝她挥手。
真是半夜活见鬼。
顾绾宁怒气噔噔换了衣服,去开门将他放了上来,一进屋季潜就哇哇喊:“暖气开大点,开大点,都快被冷成冰雕了!”
顾绾宁翻了个白眼,看到他跟在自己家一样,毫不客气地往沙发上一躺,她心里呕得跟什么似的,那股子小心眼劲儿又上来了,心想我又不是你佣人,你大半夜跑到我家里来指手画脚唧唧歪歪,以为我欠着你二五八万呢?
我还都怀孕了。
顾绾宁也从善如流往沙发上一躺,随手拿了个抱枕来垫着背,她摸出手机开始打游戏,慢吞吞对他说:“空调在你右手边角落,需要多高的温度自己去调,我怀孕了不能多走动,医生说了的,你体贴一下孕妇呗。”
季潜先是没理她,他几步过去调高了空调温度,回来就啐她:“呸呸,你当我不懂妇产科呢,还不能走动,那医生有没有要你在孕期多打游戏、好让孩子出生以后聪明点?”
“真的会更聪明?”顾绾宁握着手机,一手小心摸了摸还没怎么看得出怀孕的肚子。
“骗傻比才是真的。”季潜一把从她手里抢过手机,随手拔了电池扔一边,幽幽说:“玩多了游戏,仔细辐射到你肚子,以后孩子生下来有你哭的。”
顾绾宁原本不悦想去捡手机的动作顿住,听了他的话心有余悸,她呆呆地缩回了沙发上,像只被风雨淋得透湿的海燕,有些不知所措。
这样就有点精神病人的样子了。
“你怕什么,我给你带了好东西来。”目的达到,季潜突然从带来的口袋中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说:“这叫百分百无死角防辐射贴膜,你以后想玩游戏的时候,就贴两张在肚子上,保管什么射线都伤不了宝宝。”
顾绾宁拿起他递来的东西翻看,“好像是保鲜膜……”
“你到底识货不?你看看清楚点。”
“可是真的有点像保鲜膜啊,就是厚了点。”顾绾宁心里有点嫌弃,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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