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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马仕牙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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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提议被张太太拒绝。
她的律师提出了几个疑点,包括未能提前问明张先生的高血压史,未能在拔牙决定前量血压确认,未在拔牙前说明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包括知情同意书都是后来要求患者家属补签……一致指向为张先生实施麻醉的医生,认为这是该医生不当操作导致的医疗事故,应该负全责。僵持不下,于是要进行进一步事故坚定。
不到一天,这件事已经扩散到微信微博等平台,迅速引发了一场大讨论。
很多不明真相的群众得知此事,纷纷表示同情张先生,想不到拔个牙也有如此的风险;也有听说是实习生拔牙闹出的事,对这种实习制度表示不满,其中不乏相当激烈的言辞——
“大医院的医生就是这样,永远板着个脸,好像病人欠多还少一样,排几小时的队就看几分钟,也不耐烦听你讲……”
“现在都是向钱看了,不是什么大case谁有耐心啊,做完手术就巴不得把你赶走,好把床位腾出来……”
“江城口院说起来全国有名,但我上次去补个牙,不痛都给我补痛了,还要做根管治疗,不就想多收钱么……”
“凭什么让实习生来看啊?我们病人是用来做实验的小白鼠吗?”
与此同时,医疗界人士也不是完全沉默,也有忍不住回击的,其中个别言辞的激烈程度,同样让人瞠目结舌。
“哪个医生不是从实习生过来的?就算江城现在的教授主任,他们也都有实习阶段,没实习哪来的医生?你不让医学生实习,将来谁给你看病?”
“现在的病人也是,自己有问题也隐瞒,多少病人要上手术台了才被查出有梅*毒*艾*滋*乙*肝,只能说讳疾忌医,害己害人——”
事故鉴定需要时间,在这个等待期,自然几方人士都在争取舆论。
其间还爆出一个内部料,沈蔓莉以为张先生看牙的时候他老婆在外面等,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本想偷梁换柱,让邱心婷的带教老师认了这件事,那个带教老师却坚决不认,关键是邱思明当众责骂邱心婷没问病史那句话被不少人听到了,后来张先生在短暂的清醒期也说过给他打麻药的是“那个年轻女医生”,沈蔓莉只得死了这条心,没法让带教老师背黑锅。
医疗事故鉴定小组需要了解邱心婷打麻药的细节,但那几分钟的事并没几个人能给出完整客观的证据,本想调用当时的监控录像,但张先生那台牙椅的监控录像出了问题,一片空白,于是调查陷入难题。
邱心婷承认自己忘了问病史,并不知道张先生有高血压基础疾病,但她表示自己打麻药的程序是规范的,沈蔓莉为她请的律师也认为当事人固然在治疗中存在疏忽,但这并不是造成张先生死亡的直接原因,绝不需要负全责。
这个时候,一筹莫展的张太太忽然回忆起了一个细节。
她想起来,自己被要求补签知情同意书之前,量血压的那个护士走过来,手中拿着针管问给她先生打麻药的医生,“……你刚刚用哪管药给他打的”,当时护士脸上的表情很难看,但被沈蔓莉要求签同意书把这事打岔开了,没太多人注意——张太太迅速将这个信息告诉了律师。
这是个相当重要的信息,有可能推翻邱心婷律师所说的,她打麻药是规范的——一旦推翻,那么这个案子就有转机了。
那么现在的突破口,有可能就在那位护士身上。
家乐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走下楼梯。
安德鲁关切的问,“a你有没有事?要不要明天休息一下?我送你回家吧?”
艾文迪立刻过来扶住家乐的肩膀,“没事的,我会看着她。”
艾文迪在安德鲁面前一直是谦逊后辈的形象,但他此刻的眼神却有点宣布主权的意味,安德鲁看着他放在家乐肩上的手,笑了一下。
家乐说,“我没事,明天照常上班,还有手术呢。”
“不,你还是跟我回去吧,”艾文迪想了一下,“或者,我去你那里也可以。”
家乐无语。
这时,忽然有人大叫一声,“有人上天台了——”
原本闲庭信步的人们一下子跑了起来,有往楼下跑的,有往楼上跑的。
艾文迪连忙护着家乐跑出门诊大楼,远远的望向天台。
天台上有两个女人,一个是沈蔓莉,一个是钱护士。隔的有点远,听不太清她们在吵什么。
沈蔓莉朝钱护士走过去,表情扭曲,小声说,“是你把那个藏起来了是不是?我说当时怎么没找到,你藏起来要干嘛?你想对婷婷做什么?”
这里是4楼,钱护士往身后一看,连忙将自己稳住,看着沈蔓莉,她冷笑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们现在心虚了?要杀人灭口了?”
楼下的人越聚越多,张太太和她的律师紧张的注视着上面的动向,就连邱思明也被人通知,赶到楼下看到这一幕,心急如焚。
家乐皱眉望向天台。
沈蔓莉找钱护士干嘛?怎么还上了天台?她想起当时的细节,关于钱护士的部分——
她脸色一沉。
难道……真是如同自己猜测的那样,公主她,不光是忘了问病史,甚至……完全打错了药?
注意到她的表情,艾文迪无言的将家乐往自己怀中紧了紧。
☆、60|6。21|
时间转回上午。
邱思明接到张先生的消息之后,一大早就赶去医院,跟急救科医生了解情况,打算紧急善后。邱心婷自然是吓的魂飞魄散,已经开始上网查国际航班,沈蔓莉则认为现在正是关键时刻,邱心婷这么做等于是不打自招,于是将她拖上车,去到了江城医院。
看到医院门口的场面之后,母女俩都吓了一跳,邱心婷几乎想要跳车逃跑。沈蔓莉听说了张先生的身份,见张太太这架势,也有些忐忑,只好将邱心婷送回家,密切关注事件进展。
邱心婷魂不附体,连午饭都没胃口吃,一个劲拉着她妈,问她会不会有事。沈蔓莉虽然平时会来事儿,但也真没面对过这么严重的情况,一时之间也只得口头上安慰女儿,坐等老公那边带来的消息。
尸检结果出来,倾向是邱心婷失误在于忘问病史,跟张先生个人体质相比,这并非直接死因,母女俩稍微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峰回路转,后来张太太及其代表律师提出了当时现场的一个细节,就是钱护士拿着空针管过来问的一句话,这件事很有可能扭转整个局势,再次将她们送上热锅。
沈蔓莉回想起来,当时钱护士的确问了这么一句,邱思明脸色很不好看,而她立刻打岔开了,后来张先生被急救科接手,她想要去收掉治疗盘,也没见着那针管。
邱思明往家里打电话,说了这个新进展,又让邱心婷来接听,口气是从没有过的焦急和严肃,要求女儿如实道来。
“婷婷,对着父母你千万不能撒谎——当时你给病人打的,到底是利多卡因,还是加了肾上腺素的利多卡因,或者根本就是肾上腺素?你打的是浸润还是阻滞?有没有回抽?回抽有没有血?”
沈蔓莉当护士的时代虽然略久远,但听老公这么一问,也不得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邱心婷只是给张先生注射了加肾上腺素的利多卡因,造成张先生之死,那么还可努力解释为患者体质特殊,邱心婷错在一时疏忽忘记问病史,相对而言,情节就没有那么严重,还可让律师开脱。
但如果……是邱心婷弄错了药,直接给病人注射了肾上腺素,甚至是直接注射到了血管中……
肾上腺素俗称“强心针”,本是用于心肺复苏的急救药物;但用在已有高血压的张先生身上,就等于是催命符了。
邱心婷被父母追问,拼命摇头,对天发誓,“没有,我怎么可能直接打肾上腺素,我用的就是利多卡因——”
但此刻邱思明已经不相信女儿的话了,因为综合张先生的病情表现来看,最大的可能,就是邱心婷将肾上腺素当做麻药注射,而且是直接注射进了血管,才会在短短时间内起到如此显著的升压效果,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尽管如此,但邱心婷就是不承认,坚持说自己打的利多卡因,邱思明那边还忙成一团,只得先挂了电话。
沈蔓莉知女莫若母,一看女儿的表情就知道不对,“我知道你怕爸爸说你,但妈妈不会害你,你要跟妈妈说真话,这样我才能帮你——”
邱心婷这下也崩溃了,“我不知道,我记不清楚了,当时爸爸在后面看着,我只想让病人赶快麻醉,根本没看清打的是什么,也忘了回抽……”
沈蔓莉心中一沉,嘱咐女儿千万别乱说,就立刻赶去医院找钱护士。
毕竟她未雨绸缪,提前让人破坏掉监控录像,无法证明当时的细节,而且她紧急查了资料,知道肾上腺素这种药在血循环中代谢的很快,无法留下证据,那么只要把有可能知情的人搞定,这件事还有救。
这事关系到老公的仕途,和女儿的前途。
她必须赶在张太太和她律师之前,找到钱护士。
事发当天,钱护士在现场,被邱心婷甩了脸子,只得将利多卡因和肾上腺素放在桌上,让她自己来加,自己补麻药,这时有其他医生要帮忙,她就过去了。
——外科门诊十多张牙椅,护士不过三四个,只能最大限度利用资源,让实习生帮忙做一些护士的活。这并不稀奇。
想不到她离开没一会儿,张先生这边就出了问题。
听到家乐要求量血压,钱护士赶快过去帮忙。后来张先生等待急救人员,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件事有可能跟自己扯上关系,于是离开人群,回到那张牙椅检查了一下。
她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桌上两只针管,其中利多卡因那支药满满的,连针帽都没摘,显然没动过。而另外一支醒目的标注了“肾上腺素”,原本只是用来微量滴加在利多卡因中配合使用的药剂,此时却空空如也。于是她立刻拿着这个空针管去问邱心婷。后来被沈蔓莉用补签同意书的事岔开,但她还是留了个心,将那管满的利多卡因,和这管空的肾上腺素,悄悄的藏了起来,为自己留个后路。
第二天上班得知张先生的死讯,钱护士纠结了一整天,到下午,就被沈蔓莉找上门来,两人一个跑一个追,上到了天台,于是成为了下班时分、众人围观的一幕。
医院的天台是个敏感区域,虽然江城口院因为并非直接跟生命挂钩的学科,没加围栏,但还是放了监控摄像头。
沈蔓莉并不知道,她跟钱护士的举动和对话,已经实时传到了楼下的控制中心——
她朝钱护士步步紧逼,“医疗垃圾处理原则你知道吗?用过的注射器都是要统一回收的,怎么能让你私自藏匿?”
钱护士冷笑,“我要不藏起来,你就会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了吧?”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整我家婷婷,你就是看她不顺眼——”
“你别信口雌黄!是我把肾上腺素打在她的病人身上吗?”
“就算你没打,但你绝对误导了!你以为我没当过护士?那两个针管是一样的,天知道你会不会故意贴错标签害人。”
钱护士情急之下掏出那两个针管,一空一满,“那我们去鉴定啊,明明是这管空的贴的肾上腺素标志,那管满的利多卡因上面连胶水痕迹都没有!正常人但凡看上一眼,怎么可能弄错?”
见到这两个针管,沈蔓莉眼睛一亮,就想上来抢。
钱护士小心的避开了,“下面有那么多人,你以为还能瞒得过?”
沈蔓莉狂怒,“你以为你是谁?四十好几还没当上护士长的渣渣,敢这样跟我说话?!”
钱护士反而淡定了,“是啊,我是不如你——二十多岁就勾搭上有妇之夫,一路钻营,仗着副院长太太的身份给人穿小鞋。”
沈蔓莉冷笑,“我就说嘛,你一开始就看不顺眼婷婷——怎么,因为你是冯医生的跟班、来给她打抱不平,还是因为你也喜欢邱思明啊?”
钱护士荒谬的笑道,“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贱,专拣别人啃过的馍来吃?邱思明哪里配得上冯医生,也就配配你这样的罢了。”
沈蔓莉怒道,“我就知道你对我家不怀好意,你以为藏住这两支针管就能怎样?我不会让你阴谋得逞的——”说话间,她将钱护士逼到了天台角落,抓着她的手臂,因为她身材丰腴,倒比瘦小的钱护士占据优势。
这时,院方和警方的代表都已经暗暗上了天台,出现在通道。
院方代表以前受过沈蔓莉的好处,这会儿忍住尴尬提醒她,“沈姐,你就少说几句吧——上面的摄像机有声频的,你们刚刚说的……都已经传到楼下控制中心了!”
沈蔓莉闻言,脸色苍白,两眼一黑。
她跟钱护士的对话居然传出去了?
完了,她都说了些什么啊——
这时,邱思明也上来了,一张老脸恨不得窘死,却还不得不劝阻老婆,“蔓莉,你不要再说了,也不要再逼钱护士——”
跟着上来的还有涕泪纵横的邱心婷。
她得知老妈上了天台,接到老爸十二道金牌,不得不匆匆赶来。想不到老妈居然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妈,我错了,你不要——”
“你错了?”沈蔓莉看了女儿一眼,几欲疯狂,“你哪里错了?不,你没有错,是钱护士的错,那管药不是你误打进去的,是钱护士故意害你!”
随着她手上用力,天台通道口一行人都很紧张。
邱思明胆战心惊的劝阻,“好好好,婷婷没错,你先过来,我们把话说清楚。”
沈蔓莉摇着头,“不,婷婷本来就没错,她只是有点粗心,哪个实习生不粗心?我当护士长的时候见多了,你们不能害婷婷,她还要当医生,她不能有污点,她要留在江城,给她爸爸争光——”
见她表情已经接近歇斯底里,众人都是一惊。
邱心婷仿佛受了什么刺激,放开老爸抓住她的手,冲着沈蔓莉叫道,“你够了没有?我从来都不想当医生好不好?我说了多少次,我想学服装设计、服装设计、服装设计!你听了吗?你没有!你从小就逼我读书,逼我学医,逼我考江城,逼我接爸爸的班——我对医学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谁耐烦去记哪管是利多卡因、哪管是肾上腺素啊?当牙医又脏又累又臭,又是口水又是血,恶心的不用吃饭了,你干嘛一定要我当牙医?你怎么自己不去当牙医?你自己是学渣,有什么资格逼我当学霸?!”
对这突来的反转,众人惊讶得话都说不出来。
沈蔓莉听了女儿一番话,仿佛忽然间老了十岁,脸色灰败,眼神黯淡,“好……原来都是我错,是我一直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是我错,是妈妈的错……”
“本来就是你错——”
“给我闭嘴!”邱思明忍无可忍,反手给了女儿一个耳光。
邱心婷崩溃的大哭。
“你不要打婷婷!”沈蔓莉忽然说,“邱思明,你不要打我女儿!我就算对不起很多人,但也没对不起你!你这二十年工作晋升评职称,现在混到副院长,要没我你能成吗?你知道有多少次,是我去找人赔笑脸拉关系,请客送礼,一票一票帮你拉到的支持?还有女儿,你平时只顾工作不管她,都是我忙里忙外、又当爹又当妈,她就算有什么,你也难辞其咎!”
邱思明苍白着脸,死命隐忍。
沈蔓莉冷冷的笑道,“我知道,你虽然娶了我,却一直瞧我不起,你一直在想冯医生和邱梓姗是不是?在你心目中,她们才是你宝贝老婆、宝贝女儿,你跟她们才是一家人,我跟婷婷不过是你无奈之下的错误选择,对不对?”
“妈——”邱心婷愣愣的望着她。
邱思明忍无可忍的上前,“当着女儿的面,你不要乱说!”
“你别过来!”沈蔓莉喊了一声,看看楼下黑压压的人群,还有医生抬着担架以防万一,而出现在天台通道口的人越来越多。
她望向泪眼婆娑的女儿,“婷婷,妈妈错了,以后我再也不逼你了,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她又转向老公,哽咽的道,“邱思明,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喜欢你;不该以为只要我努力、就能配得上你——”
说完,沈蔓莉绝望的一笑,拉着钱护士往楼下坠去。
“妈——”邱心婷撕心裂肺的喊道。
“蔓莉——”邱思明几步冲过去,却为时已晚。
楼下,通过控制中心传来的信息,很多人都看到了。
家乐在听到沈蔓莉说“你跟她们才是一家人”的时候,终于hold不住,浑身一凛。
艾文迪敏感的注意到她的异样,连忙拉着她离开。
他握着家乐冰凉的手指,“我们走。”
家乐像个木偶一样,被他轻拥着离开人群。
没走几步,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
与此同时,是众人的惊呼,天台上的哭叫,警铃大作。
家乐停下脚步,本能的想要回头。
艾文迪却抓紧了她,不由分说的带她向前走。
“不要看,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回家。”
走出几步之后,家乐停下来,缓慢却坚定的挣开艾文迪的手。
艾文迪望着她的眼睛,“家家,那跟你无关——”
“我知道,”家乐闭上眼,又睁开,“……但我现在,只想要一个人静静。”
艾文迪沉默半晌,退开一点,“好,但是答应我,不要冲动。”
“不会,”家乐苦笑,“冲动会是什么下场,我们都见到了不是吗?”
☆、61|6。21|
沈蔓莉跳楼身亡,在江城口院掀起了轩然大波。
二十年前的一段尘封往事被开启,曾经为尊者讳的秘密公诸于世,一时间引人热议。人们讨论着她当副院长太太期间的种种钻营行为;也有一些已经离开江城的医护人员出面表示,他们是当年的知情者,后来被沈蔓莉想尽办法的弄走,如今她落得这个下场,可见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但也有人感慨于她的情感经历,认为能让一个女人丧心病狂、走上绝路的,无非是一个“情”字。而她对女儿的维护也是褒贬不一。
惟一公认的好消息,就是钱护士并没有因此丧命。
在最后的一刻,沈蔓莉跃下天台,赶上来的邱思明没能抓住她,却抓住了钱护士,将钱护士从地狱门口拉了回来。
当时一切发生的太快,没有人能说清楚,沈蔓莉最后那一下,到底是想将钱护士拉上黄泉路、死无对证;还是良心发现、将她往反方向推开。
这个悬念也许永远也无法解开了。
但毕竟,钱护士有惊无险的活了下来,除了跟沈蔓莉拉扯间产生的一些皮外伤,并无大碍。尽管如此,江城的领导还是安排她住院观察,顺便压惊。
听说这个消息之后,艾文迪问家乐要不要去看望钱护士。
家乐不语。
艾文迪倒是没有坚持,“没关系,我只是建议。”
家乐最后还是点点头,在艾文迪陪同下去了钱护士所在的病房。
没想到,不光只有他们这两位访客。
古琪父子,还有艾文迪的父母都在。
家乐看了艾文迪一眼。她当然不相信这是碰巧。
但她来不及同艾文迪追究,就被病床上的钱护士叫住,“——许家乐?你真是冯医生的女儿?”
家乐想起来,从前妈妈有提过,在江城学习工作的时候,有个护士跟她关系不错,后来甚至隐隐提醒过她注意沈蔓莉私下勾搭邱思明的小动作——结合天台上两人的对话,应该就是眼前的钱护士了。
于是她没有否认,上前拉住钱护士的手,“钱阿姨,你身体怎样?”
“我没有事,其实根本不用住院的,”看着故人之女,钱护士有些欣慰,“看到你,我又想起冯医生了,二十年过的真快。当时你还是个小不点呢。”
家乐低下头,身后的艾文迪扶住她肩膀,跟钱护士寒暄了几句,放下带来的营养品。虽然钱护士身体没什么问题,但毕竟上过天台,多少受了心理创伤,众人聊了一会儿,就嘱她好好休息。
走出病房,古琪快步跟上来,一脸惊喜,“家家姐,之前你一声不响的走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想不到你居然是……医生?我是不是该改口叫你一声学姐?我爸说他跟你妈妈是同学呢——”
古副校长应声而来,望着家乐,严肃的脸上也绽出几分笑意,“真没想到……你怎么不早来找我?要知道你是冯晓婉的女儿,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当然现在也不晚,何况,你本身也是很优秀的孩子。”
艾家父母当年也是冯晓婉的同学,此时见着家乐,不胜唏嘘。
艾母拉着家乐的手,叹息一声,“用你们现在的话来说,当年你妈妈跟我是闺蜜,她是学院里的女神,却很低调,从来不仗着院长女儿的身份拿乔,想不到后来,真是阴差阳错……不过现在你青出于蓝,你妈妈也该欣慰了。”
艾父假意瞪了儿子一眼,“你小子还真能藏事!要不出这情况,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们一辈子呢?”
这几个都是人精,刚才在病房里,艾文迪和家乐的互动,包括艾文迪制造的这个场面,都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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