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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27-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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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难得亲自把病人送出去,站在门口目送车子走远,背着手也不回头。“乔暮。”
“爷爷。”乔暮站起来,不明所以。
“从明天开始,我不许你在药堂帮忙!”老爷子丢下话,抬脚迈过门坎,径自走了。
乔暮飞快追出去。“爷爷!”
老爷子加快脚步,显然是不打算解释这么做的原因。
乔暮站在门外,中午的太阳明晃晃的照下来,晒得头皮阵阵发烫。
爷爷进了巷子,脚步沉沉,消瘦的背影渐渐走出视线,始终没有回头。乔暮擦去额头上的汗,转身进了门诊,把药箱拿出来,关上门,拿车去新城区找许青珊。
她今天约了位客户看姻缘,正好酒吧月底盘点。
仔细回想下回国后这段时间的表现,好像并没出过错,除了被箫迟那个流氓缠上。
想了许久,还是没头绪,许青珊也没有,分析半天,无解。
“要不你先工作,在医院能接触到的病人更多,病例也更多。”许青珊把咖啡推过去,脸上写满了同情。“别郁闷了,又不是第一次。”
“也只能这样了。”乔暮垮下肩膀,低头喝了口咖啡,懒洋洋靠到椅背上。
下午两点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晒进来,在她脚尖前铺了一地光斑,木地板的颜色被一分为二,高光点折射过来的阳光照到她脸上,双眼不适眯起。
按了按眉心,偏头避开那抹光线,出神望向脚下的车水马龙,嘴角抿紧。
到底哪里出了错,忽然而然的,爷爷不让她在仁济堂帮忙。
“真别想了。”许青珊拍拍她的肩膀,神秘兮兮的勾起唇角。“反正不用守着药堂,咱一会去赏花呗,我给自己算了下姻缘,就这一两天会遇到。”
“你认真的?”乔暮一点劲都提不起来。
“当然。”许青珊得意挑眉。
乔暮抬了下眼皮,没吭声。
许青珊喝了口咖啡,也跟着扭头望向楼下的商业街。连着晴了一个多星期,又赶上放假,街上晃眼看去全是腿和胸,养眼极了。
“咦”看到熟人出现,她下意识伸手去拍乔暮。“乔暮,那是你本科同学吧,上回在酒吧见过的那位,他怎么跟李成安在一起?”
乔暮坐直起来循着她的指尖望过去。
李成安跟卢展鹏从一辆红色的迈巴赫上下来,进了对面的四季春饭店。
他今天好像特意捯饬了一下,全身上下都是牌子货,黑色修身长裤,卡其色夹克衫,头发梳的油光锃亮。
“看不出那抠门鬼还挺舍得下本。”许青珊轻嗤一声,端起自己的咖啡,慵懒靠向椅背。
乔暮收回视线,也端起咖啡,告诉她李成安送了一套化妆品,她没收,他自己又拿走了。
许青珊鄙视一番,拿起手机解锁打开网页。
过了一会,抬头头望向对面的四季春。“创天是靠高利贷起家的,现在主要做房地产开发,还有中药制剂,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乔暮听她这么说,也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仁济堂几乎不开方子,除非是特别重要的病人,或者相熟的街坊。
卢展鹏上门替老板求医不成,反倒跟李成安成了朋友,这太诡异了,莫非两人以前就认识?
“药堂有李成安的出生年月,回头我给算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许青珊神色凝重。
乔暮“嗯”了声,眼底笑意沉沉。
说的好像她是天下第一神算,什么都能算出来一样,分明只会忽悠。
埋单出发去园博园,乔暮开车,许青珊坐在副驾座上,拿着手机在网上查都有那些花开着。
说是招桃花得找花多的地方。
“你也不怕许爷爷打死你。”乔暮揶揄,没见过招桃花是这么招的。
“怕什么,我跟你说,我要不是打麻将输给大姐二姐和我爸,怎么可能继承这个。”许青珊翻了个白眼,继续查。“我可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乔暮瞥她一眼,郁闷的情绪渐渐散去。“该。”
许青珊懒得理她,查好了有花看的园子,开始规划路线。
五一假期的园博园人特别多,到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停车区几乎停满了车子。
许青珊什么都算了,唯独没算到老天爷会变脸,花还没看完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被浇成落汤鸡的两个人花也不看了,抱着头去停车区拿了车,匆匆回城。
许青珊开车,她一路唠唠叨叨,跟个神婆似的。
乔暮好气又好笑,扯了半天嘴角,还是没能做出笑的表情,这才作罢。
进入四环,能见度越来越低,路上的车子也多了起来,许青珊降下车速,眼皮不停的跳。
过了高架桥,几乎看不到五米外的车子,四周又没有可以临时停车的地方,后边的车子一路按喇叭,烦的不行。
又往前开了大概三四公里,许青珊开始加速,不料后边的车子忽然超速并道,灯也不打直接冲到应急车道上,她猛踩刹车,但还是撞上前面的货车。
“嘭”的一声巨响传来,她眼前一黑,下意识叫出声。“完了!”
突然并道的那辆也没落到好处,撞向护栏,发动机冒出吓人的浓烟,四周的喇叭声冲开雨幕几乎响彻天际。
不知过了多久,眩晕的感觉散去,许青珊下意识扭头望向副驾座。“乔暮?”
乔暮不在。
许青珊拨开气囊,视线透过雨幕,看到乔暮跪在地上,给开车的人做急救,身后站着个人给她打伞。
后边的车子都停了,有人冒雨帮忙摆上了警示标志。
她动了下,发现身上疼的厉害,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额上冒出层层冷汗,不敢再动。
许久,乔暮打着伞,拎着药箱跟落汤鸡似的折回来,曲起食指轻叩车窗。“你怎么样?”
下车前,她给她做了个粗略的检查,没有内伤外伤好像也没有。
许青珊降下车窗,难受摇头。“不知道伤哪了,到处都疼。”
“麻烦您帮我打下伞。”乔暮礼貌又疏离,把雨伞交给跟自己一块过来的秦斌,打开车门,半蹲着给许青珊做检查。
秦斌看着车里的许青珊,把伞倾向乔暮那边,半个身子露在伞外,冷硬的面容看不出喜怒。
过了大概一分钟,乔暮扶着车门站起来,如释重负的吐出口气。“没多大事,就是撞疼了。”
回过头,她拿回雨伞,再次开口:“秦先生,麻烦您帮我把她抱出来,谢谢。”
秦斌磨了下后牙槽,上前小心将许青珊抱出来,转头朝自己的车子走去。交警还没到,雨天车速慢,超速并道的那辆车车主伤的也不重,这会已经醒了过来,坐在他车里。
乔暮身上湿哒哒的,雨水顺着额头淌下,渗进眼睛里,格外的不舒服。
跟在秦斌身后上了车,她擦了下脸上的雨水,见许青珊跟呆了一样,瑟瑟发抖的缩在椅子里,曲起胳膊顶了她一下。“疼的厉害么?”
“非常疼……”许青珊低呼一声,好看的桃花眼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生无可恋。“回头爷爷肯定要罚我背书了。”
乔暮拍拍她,有点想笑,余光扫过秦斌的侧脸,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去。
“交警还有几分钟到,救护车也差不多。”秦斌打开副驾座前的储物箱,抽出一张薄毯递给乔暮,坐直回去,拿出支烟叼嘴里点着,视线透过后视镜,直直的盯着她看。
乔暮接过毯子,却把许青珊包起来,自己没用。
许青珊难受的哼哼一阵,也打开包,拿了一支烟含嘴里点着压惊。
抽了两口,她浑身发抖的往乔暮身上靠,用只有两个人能挺听见的声音说:“乔暮,这人是谁,我怎么忽然有种想抽他冲动。”
“我也有。”乔暮伸手把她揽过来,刻意忽略仿佛黏在自己身上目光,拿出手机给保险公司打电话。
处理完车祸的事吃了晚饭回到居安巷,时间已经很晚。乔辉忽然来电话,接通就问:“你没事吧?”
车子在乔辉名下,估计保险公司给他打电话了。
乔暮进了门,疲惫坐到地上。“爷爷不让我待在医馆帮忙了。”
“没事,你歇两天,正好帮我个忙。”乔辉简单说明了下情况,结束通话把资料和联系方式发过来。
乔暮看罢资料,拿着手机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Chapter 15
早上醒来,外边还下着雨,雨水打在瓦片上哗哗作响。
乔暮爬起来去洗漱,对着镜子努力一番,依旧是无用功,匆匆刷牙洗脸换了衣服下楼。
乔辉要她去见的人,是秦斌。他昨天来找爷爷看病,后来去园博园出车祸还在他车上休息过。
老实说,她并不愿意见他,被缠怕了。
拐去治疗室,爷爷坐在摇椅里,手里拿着本医书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进去。
乔暮打过招呼,进去把垃圾袋收起来。“我一会得出趟门,要晚上才能回来。”
“去吧,今天不开门。”老爷子摆摆手,头都没抬一下。
乔暮“嗯”了声,掉头去内院准备早餐,吃完时间也差不多,收拾好药箱,出门去拿了许青珊的车出发去酒店。
秦斌住的酒店在新城区,下雨路上堵的厉害,她提前四十分钟出门,还险些迟到。
进了大堂,昨天跟她一块等在门诊的男人迎过来,一脸客气。“乔医生,秦先生已经在等你了。”
“谢谢。”乔暮手礼貌颔首,跟着他一块往大堂吧走去。
秦斌依旧带着口罩,黑漆漆的双眼,深的看不见底。
“您好秦先生,我是乔暮。”乔暮到了跟前,如陌生人初见般礼貌伸出手。
秦斌站起来,伸出右手虚虚跟她握了下。“乔辉跟你说过具体要做什么吧。”
“说了。”乔暮点头。
“那走吧。”秦斌转过身,磨了磨后牙槽,面无表情的往外走。
乔暮跟上去,回到车上把出诊箱拿出来,跟他共乘一辆车出发去药厂。
路上谁都不说话,乔暮拿着手机上网打发时间,精力却有点没法集中。连乔辉都被他说动,可见他真的改变很大,然而她还是很抗拒,甚至有点想抽他。
厂子建在郊外,中等规模。
停车下去,乔暮从包里拿出雨伞打开,背着药箱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进门的时候,开车的男人跟门卫出示了邀请函,因此一路进去,并没人阻拦。
进入生产车间,浓烈的药味瞬间扑面而来。乔暮捏了捏鼻子,低头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只没开封的医用口罩,拆去包装,仔细戴上。
这个厂子主要生产枇杷露,那种含着糖的气味闻时间长了,有点恶心。
站在门口看了大概十分钟,车间主任过来,示意他们去换上无菌服。
秦斌和他的助手什么也没说,跟着主任去换了无菌服再次进入车间。
乔暮也换了无菌服,不巧手机有电话进来,只好落后几步接通。有工人在往里搬中药原料,地上落了不少形状奇怪的干果,抬头望去,厂房外停着几辆货车。
雨下的很大,工人穿着雨衣,忙碌卸货。
乔暮打完电话,脚边滚过来几个干果,低头看了会,悄悄弯腰捡起放进外套的口袋。
是罂粟壳。这么大的量,按照每瓶枇杷露所含的比例,也够用上好几年……
回到秦斌身边,他和车间主任正好谈完,准备去看下一条生产线。
考察完回到车上,秦斌把口罩摘下来,靠着椅背粗粗喘气,脸上可见红点。
乔暮给他诊了下脉,拿出小瓶装的氧气给他,同时打开车窗,动作迅速的给他注射脱敏针。
“听说,你刚回国还没找工作?”秦斌侧眸,一瞬不瞬的望着她。“有没有意向来我的公司?”
“没有。”乔暮头都没抬。
秦斌干笑一声,没再说什么。下午回到酒店,创天董事长在酒店餐厅设宴,他借口还有些不舒服,有意留下乔暮。
两年不见,她对他的嫌恶有增无减,甚至不愿意相认。
一双眼又黑又冷,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上楼进入餐厅雅间,乔暮发现卢展鹏也在,寒暄两句,安静坐到秦斌身边。
席间相谈甚欢,创天董事长提出合影,乔暮拿起放在手边的手机给他们拍了几张,发现用错了手机,抿了下唇,换回秦斌的手机补拍。
吃的差不多,见秦斌过敏的情况好转,她电话都没留,先行告辞。
回到仁济堂,雨又大了些。
乔暮上楼,听到爷爷在房间听收音机唱曲的声音,稍稍安心,回房拿了衣服去洗澡。
洗完坐到书桌前看医案做笔记,不知不觉夜深。爷爷那边熄了灯,耳边空余雨声。
看了下时间,合上笔记本,忍不住又把毫针拿出来,慢慢往脸上扎。
弄得差不多,她停下来,提笔将每一针的反应记下。
疼的程度比之前要强烈,上次是1度,这次升到了2,乔辉的笔记和孟长风的毕业论文上都提到过这个,过了3度,部分神经麻痹的情况可能会消失。
放下笔,手机忽然有电话进来,陌生的号码。
乔暮盯着屏幕,见号码归属地是当地,等了一会确定不是骗子号,迟疑接通。“您好,请问哪位。”
“下来帮我包扎伤口。”箫迟的声音传过来,沙哑干涩。
乔暮回头看了眼房门,起身出去。“你在哪个门口。”
“进内院的门。”箫迟低低的咳了一声,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乔暮皱了下眉,本能加快脚步。下楼开了门,混合着烟味的血腥气瞬间笼罩过来,条件反射的伸手扶了他一把,伸脚把门勾上,扶他去治疗室。
打开灯,看清他一身血的样子,眉间的皱褶又深了几分。“爷爷睡下了,你轻点,我去拿药箱。”
箫迟目光深深,盯着她扎满了针的脸看了一会,侧着身子歪头靠向椅背,双眼微眯。
乔暮打开柜子,把药箱拿出来,顶着一脸针过去,边取针边说:“坐好。”
他身上到处都是血,根本看不出来伤了哪。
箫迟撑着椅背勉强坐直,额上冒出层层冷汗。乔暮取下脸上的针,拿着剪刀把他身上的衣服剪开,找到伤口,开了碘伏,拿起棉签仔细给他清理。
右手手臂有刀伤,不是太深,这会创面外翻已经不出血了,估计伤了很长时间。
清理干净,她仔细看了下刀口的深度,眼底浮起不悦。“要缝针,你最好上医院去。”
“你给我缝……”箫迟抓紧椅背,汗水一滴一滴落下,脸上却浮起打趣的笑。“死你手上好歹算风流。”
“你是下流。”乔暮瞪他一眼,转身跑出去,拿来自己的药箱。
她自己的药箱里准备的都是西药和急救用具,什么都有,跟药堂的药箱不一样。
准备妥当,乔暮见他实在难受,提醒道:“我不会,而且没有麻药。”
箫迟拿出手机解锁,从相册里翻出张照片递到她眼皮底下,嗓音发哑。“不会?”
“小肚鸡肠,陈年烂谷子的屁大点事,记仇到现在。”乔暮郁闷。
“不记着怎么找你算账。”箫迟嗓音发哑。“就这么缝,去找条毛巾来。”
乔暮一噎,找来毛巾递过去,手机又有陌生号码打进来,接通听了一会,点头。“他在,等我去开门。”
挂断电话,低头对上箫迟探寻的目光。“关公。”
“去吧。”箫迟忍着疼,无力摆手。乔暮去给关公开了门,折回来换了双手套,把治疗室里唯一的一盏探照灯挪过来,示意他咬住毛巾。
关公心惊肉跳的看着乔暮,又看看箫迟,忽然有种自己不该出现的错觉。
缝了四针,箫迟整个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身上全是豆大的汗珠,从始至终没吭一声。
乔暮包扎完,绕到他后背。背上的伤口比较浅,没手臂那么严重,将伤口清洗干净,拿来白药粉给他敷上,剪了纱布仔细包扎。
关公歪在一旁的椅子里,炯炯有神的看着箫迟,他身上的伤口浅,处理一下就行。
乔暮忙完,从柜子里拿了两床被子出来,转身出去,回到楼上拿了乔辉的两套衣服让他们换上。
外边还在下雨,箫迟的衣服丢了,裤子全部湿透,关公也差不多。
“谢谢你啊乔医生。”关公坐直起来,笑呵呵接过她手里的衣服。
“我上楼睡了,有事打我电话。”乔暮抬手看了下表,扭头往外走。
“你的脸怎么回事?”箫迟忽然叫住她,略显苍白的脸,浮起探究的神色。“弄的跟刺猬似的。”
“美容。”乔暮语气凉凉。
箫迟楞了下,哑然失笑。
她一走,治疗室瞬间安静下来。关公换了衣服,斜眼看他。“还说你没看上。”
“我说了么。”箫迟轻嗤一声,站起来有些费力的脱掉潮湿的裤子,换上乔辉的运动裤。
“啧……”关公咋舌。“你脸上明白的写着想撩人家,还跟我装。”
“我还想撩你呢。”箫迟挑眉。“太丑,下不去嘴。”
关公被口水呛到,咳了一阵,跟他说案子的事。“跑了一个,剩下的都逮着了,现场的现金就有百多万,枪械也不少,这会还没清点完,三儿移交后会继续跟卢展鹏。另外,王局好像看到你了。”
箫迟“唔”了一声,抬手看表。“谁去追跑了的那个?”
“三队,银翘带队。”关公也站起来,小心观察他的脸色。“乔医生在国外是读书还是工作,缝针的手法挺溜的,她不是学中医的么。”
“查户口啊。”箫迟凉凉噎他,警告的口吻。“不该问的别问,快走。”
关公“嘁”了一声,脚步匆匆的跟上他的脚步,故意刺他。“你看上乔医生,银翘怎么办?”
Chapter 16
乔暮抱着手臂,无声无息的站在药房门后,清晰听到箫迟的声音传来。“银翘就是个小丫头片子,跟她不一样。”
飒踏的脚步声穿过回廊,消失在通往内院的小门那边,关门声传来,一切归于宁静。
乔暮伸手把灯打开,低头,捏紧手里的外伤药,松了松肩膀放回去。关灯转去治疗室,一屋子的血腥味,浓郁粘稠,空气里全是他的味道。
站在门口发了会呆,进去,将装着血衣的垃圾桶袋子系好,关了灯平静上楼。
迷迷糊糊睡过去,天没亮便醒过来。
爷爷比她还早,一个人坐在门诊的接诊台后,灯也不开,手里拿着块抹布仔细擦拭那块牌匾。
乔暮过去,轻声打招呼。“爷爷?”
“牌子脏了,我擦擦,你忙你的去。”老爷子没抬头,口气也不太好。
乔暮抿着唇后退两步,迟疑转身,打开雨伞回内院准备早餐。
吃完去酒店跟秦斌汇合,到了另外一家药厂,雨势转小,乌云渐散。
乔暮背着药箱,不疾不徐地跟着秦斌和他的助理,穿行于药厂的生产车间。
这边生产的是中药颗粒,空气里到处都是带着古怪甜味的气味。
有了昨天的经验,恶心的感觉还是有,但没那么强烈。
“卫生问题好像有点严重,污水处理设施几乎没有,回头重新评估下收购的可行性。”秦斌忽然开口,视线却停在乔暮脸上。“乔医生,你看出什么问题没?”
乔暮摇头。
秦斌笑了下,折回去示意她往外边看。
乔暮循着他的指尖望过去。这家厂子的规模远远没有早上看的那一家大,但仓库却比那边大了一倍。
中成药的原材料一般都是晒干或者烘干的,这会雨虽然不大,但在这种天气下搬挪仓库里的原料,明显有些不合时宜。
尤其是两家半停产的药厂,在同一天冒雨搬运,更加不寻常。
“走吧。”秦斌敛眉,轻描淡写的语气。“其实我也没发现什么不对。”
乔暮收回视线,半分没有要打听的意思。
回到市区,孟长风打来电话,嘱咐她准备下简历,他好推荐她进中医院。
乔暮说了声谢谢,挂断电话登陆邮箱,给他发了一封邮件过去。
“乔医生真不考虑来我的公司?”秦斌偏头,眼神幽邃莫辩。
乔暮收起手机,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您又不舒服?”
秦斌一愣,目光里多几分审视。“乔暮,你至于跟我这么生分么。”
“那要怎样?”乔暮直视他,目光清冷。“看到你实在高兴不起来。”
秦斌额前鼓起筋脉,端详她片刻,正回脑袋,架着腿,目光幽远的望着前方。“我说过不会放弃。”
“发神经要有度。”乔暮靠向椅背,只有平调的嗓音,清晰异常,“死缠烂打这么多年,你不累我累。你是不是觉得自个演得特深情,我必须被你感动,必须感激涕零跪谢你不嫌弃?”
“我没演。”秦斌胸口一滞,按着眉心,嗓音一点点沉下去。“我一直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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