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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杨往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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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班,接触各行各业的人多了,眼界自然就开了,前一阵曹小飞可能是心里过意不去,来找她想求和,结果她把枕头一摔,连看都没看一眼,说他现在求着自己都不回头,连自己的孩子不敢认,这样的男人谁敢嫁?”
蒋晓鲁失笑:“是真长大了啊……”
但是好歹是一个小生命,就那么放弃了,蒋晓鲁还是为郑昕可惜。
“嗯,长大了,忽然那一瞬间什么事儿把她触动了,就明白了。”杜蕙心想了想,背对着蒋晓鲁。“晓鲁,你和小诚……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水声哗啦啦地冲着——
蒋晓鲁神情一滞:“不着急,还想过两年二人世界呢,再等等吧。”
杜蕙心关了水,这回转过身来了,关切问:“是你不着急?还是他不想要?”
按理说,小诚是独子,而且也这个岁数了,两个人生活没什么负担,正是要孩子的好时候。
“我不想要。”蒋晓鲁坦诚,“想在工作两年,稳定了,三十岁以后再说。”
两个人从来没在孩子这件事上谈过,小诚是个顺其自然的态度,偶尔在一起的时候有措施,没有的时候,蒋晓鲁会事后算日子偷着吃药。
才刚结婚半年,感情尚不稳定,小两口激情没尽,就过上拖家带口抚养孩子的生活,蒋晓鲁不愿意,也怕日后矛盾多。
“啧,再等几年,妈怕你有危险,三十岁往后算大龄产妇了,女人哪,其实真正青春就那么几年,要是身体情况允许,你考虑考虑尽早要一个,怕麻烦生下来妈给你带,别的教育不了,但是吃喝拉撒肯定没问题,不会亏了。”杜蕙心站在做母亲的角度考虑,劝着多说了两句。“有个孩子,生活就稳定了,也踏实了。”
蒋晓鲁听出来了,杜蕙心这是怕她闪婚闪的不安心,想要个孩子来巩固地位。
啼笑皆非。
蒋晓鲁没反驳,四两拨千斤:“您不是也三十多岁生的郑昕吗,顺产,那时候比我还大呢。”
“那能一样吗?你郑叔都那个岁数了。”杜蕙心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自嘲:“郑昕从小体弱多病,抵抗力差,总像脑子缺根弦儿。”
“您现在知道我好啦?”蒋晓鲁笑着将杜蕙心的军,俏皮把话题转移。“以前不总说郑昕贴心吗?脑子缺根弦儿好啊,比我这一肚子鬼心眼强。”
“都好,都好。”杜蕙心低着头,反复擦着厨具:“你就别挑妈了。”
说着,杜蕙心想起来:“今天该贴窗花了,你郑叔早起买回来我给忘了。”
“我贴吧。”蒋晓鲁去玄关拿了喜庆的红福字,走到阳台上。
阳台始终放着一只小板凳,以前郑和文闲暇时钓鱼用的,很多年了,蒋晓鲁小时候踩着它探头和李潮灿说话,现在踩着,是为了登高贴窗花。
蒋晓鲁端详着,正找一个正中间的位置,忽然楼下传来一声笑喊:“往左,歪了歪了——”
蒋晓鲁一低头。
李潮灿穿着一身英挺警服,外面套了件大衣,正提着大包小裹在楼下看着她呢!
很长时间没见了,蒋晓鲁欣喜打开窗户:“潮灿!”
“哎!”李潮灿给人的感觉,永远是充满阳光活力的,不管你俩隔了多长时间没见,不会感到生疏:“晓鲁,你回来过年啊?”
“嗯!”蒋晓鲁点点头,和他隔着几层楼喊话:“你也回家?”
“啊,今天没事儿,找空给我爸我妈送点年货。”李潮灿痴盯着蒋晓鲁,像小时候一样,有了点什么丰功伟绩就和她炫耀:“晓鲁,我调到分局刑警队了!”
“不当片警啦?”
“不当了!”李潮灿豪气挥手,“我找到了人生的新阶梯,以后你真得规规矩矩叫我李警官了。”
蒋晓鲁结婚以后,李潮灿受了打击,每天泡在派出所处理大事小情,一点空闲的时间也不给自己留。
也是巧合。
那天李潮灿所在的管区有小偷,李潮灿路过,听见呼救直接追了人家三条街,以前当兵的时候他是连里出了名的飞毛腿,碰巧那天分局负责案子的一个老警察因为查资料,过来提审一份卷宗,遇上李潮灿提溜着小偷回来,吃了一惊。
小伙子你身手不错啊!刚才在我眼前嗖一下就跑没了,合着是你啊?
派出所所长老单是个心慈眼明的人,笑呵呵背着手,私下里跟来提卷宗的老警察说了一嘴:“您看看刚才那小伙子还行?叫李潮灿,当过六年兵,身手没说的,为人正直,是把好手,我觉得放在我们这一亩三分地有点屈才了,听说前一阵你们分局忙不开下来要人,还有空缺的话,您受累回去提一提?看看能不能调过去给你们帮帮忙。”
老警察一沉吟:“现在队里缺的是刑侦人才,他不是专业毕业的,怕是……”
“专业的您不也得送去学校好好培养吗。”所长老单递上一支烟,“是个好苗子,干咱们这行的,学校里读十年不如下基层看一年,聪明着呢,哪怕您要过去让他帮着出出力,孩子不行,你再给我送回来。”
老警察回去把这事儿跟当时刑警队的队长说了,队长一听,马上拍板:“我要!现在忙的都转不开身了,来个身手利索会开车的,可是帮上我大忙了!”
就这么阴差阳错的,李潮灿被要到了刑警队去帮忙。
从派出所走的时候,老单还一直送他到门口:“潮灿哪,到了新单位好好工作,好好表现,我信得过你,别给咱派出所丢人。”
“说到底,就是个闺女不是——”老单老谋深算地盯着他,“缘分到了,是你的,不是你的,那就是缘分还没到。”
李潮灿为这份新工作高兴,顺从地点点头:“是,我记住了。您放心,肯定好好干。”
在刑警队帮忙帮了两个月,上上下下口碑皆不错,这不,年前分局领导找他谈话,如果顺利的话,年后打算把他正式调入刑警队了。
从小区门前拐进来一辆车,直接停在蒋晓鲁家楼下,李潮灿面前。
按了按喇叭,宁小诚从车上下来。
李潮灿有点不太自在,上回闹婚礼之后他从来没和宁小诚碰过面,如今见了,忽地想起蒋晓鲁已经嫁人,心里不禁失落。
“小诚哥,过年好!”再脸上过不去,也得大大方方打个招呼不是?
这回,倒是很懂事,随着别人叫了他一声小诚哥。
“潮灿,过年好啊,回来看看老爷子?”小诚淡笑,过去那事儿翻篇了,他也没放在心上。
李潮灿十分灿烂:“是,今天休息,回来看看我爸我妈。”
“那个……你忙吧,我也上楼了。”
小诚对他一点头:“给你父母带个好儿。”
“哎。”李潮灿仰头,“晓鲁,我走了啊。”
蒋晓鲁在楼上和他招招手:“拜拜。”
待李潮灿走远,宁小诚也没上楼,就在楼下等,他今天要和蒋晓鲁一起出去一趟。蒋晓鲁也知道这事儿,匆匆贴好了两个窗花,从椅子上跳下来。
“妈,我走了,晚上饭别等我吃。”她拿起沙发上的大衣和包,乒乒乓乓去穿鞋。
杜蕙心追出来问:“这快过年了不是放假了吗,还去哪儿啊?”
蒋晓鲁匆匆言语了一句:“小诚哥朋友病重了,我和他去医院看看。”
“哦——”杜蕙心严肃起来:“那快去吧。”
……
应该算是一个很让人意外的消息。
蒋晓鲁也是才知道的。
沈斯亮的女朋友霍皙生了重病,听说是很难治愈的肿瘤,正在医院等着手术。
医院空荡荡的隔离走廊里,病床上的女孩带着氧气罩正在和蒋晓鲁微笑着挥手。
蒋晓鲁是个感性的人,病房里的人朝她一笑,她眼泪就止不住。她不太会说安慰的话,而且人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安慰的话是听不进去的,生死也早就在心里看开了。
蒋晓鲁对霍皙的印象也仅限于见过的几面,她比自己小一岁,不爱说话,很安静,也很倔,跟了沈斯亮七八年,两人因为沈斯亮弟弟的事情,她没少受折磨。
第一次见她,是在自己的小喜宴上,那时候两个人正好着,很亲密,拿她和沈斯亮开玩笑的时候,会微微红着脸。
第二次见她,是两个人已经分手,她要走,他们去机场送,她走的无声无息,毫无征兆。
说是之前工作需要,去外地拍外景,现在想想,可能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病情恶化,想和沈斯亮一拍两散,不耽误他。
太傻了。
楼下,小诚和沈斯亮在医院吸烟处抽烟。
“斯亮,你得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沈斯亮猜到宁小诚想什么,立在医院门前,蛮坦然:“做好了,早在知道那天起,就做好了。”
“她活着,我娶她——”
沈斯亮竭尽平静:“她没了,我葬她。”
他还穿着绿色的大棉袄,一身朴素,看的透彻:“小诚,不怕告诉你,我连坟都买好了。”
不能让他心爱的姑娘没个落脚的地方啊。
小诚震惊。
没想到沈斯亮做的这么绝。
那墓碑上,这边刻着霍皙,那边刻着沈斯亮。他这是下了狠心,不管生死,都要跟她凑在一起,把下半辈子都搭进去了。
“不就是先后吗,要真挺不住了,她先走,我在后面等着,多少年之后,横竖我陪着。”
小诚笑一笑:“活着,你没让人家过上一天踏实日子,死了,也不让她安生?二朵儿愿不愿意跟你放一起啊,你就这么决定了?”
这一句话戳到沈斯亮痛处。
之前平静神色崩塌,难为他铁骨铮铮的七尺男儿,终于红了眼。
她活着,他没给过她一天好日子,死了,也不让她安生。
不能!不能!!!
这辈子是生是死,她都得跟自己在一起,赎罪也好恨他也罢,总之就是不能分开。
他爱她。
爱到以生命为代价?
小诚啧啧感慨,这是什么境界。
手,重重按在沈斯亮肩头,意为宽解:“日子过的太顺了,总要有点小波折。”
“二朵儿现在还没那么严重,别搞得好像天都塌了,那天你回来问我,如果现在躺那儿的是晓鲁,我会怎么办。”
宁小诚慢慢碾灭烟,想起那张笑靥如花的明艳面孔,他目光悠远,一声长叹:“在她还活着的日子里,尽可能让她快乐吧。”
这个世界上,除了死亡无法挽留,剩下的事情,皆由人为。
想蒋晓鲁也会死,会消失,像朵花儿似的姑娘忽然就不见了?呸,他想都不敢想。
劝别人的话,也是劝。
你没法说服自己。
……
首都T3航站楼。
从上海落地的航班,郑昕整齐列队站在空乘队伍最后,心情愉悦地想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妈,我回来了!今天晚上住酒店,明天飞成都,家里准备晚饭了吗,我姐和小诚哥回去了没?”
“没,你姐跟你姐夫去医院看病号了,说晚上不回来吃。”
“哦……谁病——”
“郑昕!”乘务长娇阳走在最前面,闻声回头,面露不悦:“说了多少次不要下机列队的时候打电话!”
郑昕举着手机,背着包,低声和电话那头交代:“妈,先这样啊,我这边有点事儿先挂了。”
娇阳快步过来,强势训斥:“别以为业务好就可以不注重形象,上几天机尾巴翘上天了?年纪轻轻总想着歪门邪道。”
“我走什么歪门邪道了?哦,看我跟傅总说话你不开心啦?觉得我抢你资源了?别逗了,你就跟傅总差一岁!他还管你叫姐呢。你不也每次下机就给你在飞机上留名片的客户打电话吗。”郑昕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示弱:“自己都做不到还要别人守规矩,怎么以身作则。”
“你——!!”娇阳发怒,修剪精美的指甲愤怒指着郑昕,又放下。
两个女人在航站楼里对视,谁也不让谁。
郑昕个子高,外形出挑,比蒋晓鲁还要高出两公分,人也聪明,很多业务接受的很快,和几个年轻机长也能打成一片,上次在机场遇上公司副总来巡查,她无意间帮了对方一个忙,留下的印象很好,据说要破格提拔。
娇阳则反之不顺。
她今年三十三岁,年纪到了,公司有意找她谈话将她改为负责地面业务的经理,作为补偿可以加薪。
这对她来说是个非常坏的消息。
自培训期就与郑昕埋下的不快,碍着宋芃这层迟迟没撕破脸,可郑昕却很牛,加上几次在航班飞行过程中对她的苛待,两个人彻底把关系搞僵。
有人过来拉郑昕:“昕昕,行了,少说两句吧。”
郑昕气鼓鼓,被拉着往前走,嘴里还不饶人:“一大把岁数还天天朝思暮想别人老公,看见个头等舱客户就往上冲,装什么新鲜萝卜皮。”
娇阳走在前面,指甲死死抠进手心里。
恨的要死啊——
第37章
这个年过的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这家晃晃,那家坐坐,互相走亲戚跑个人情,每天饭都吃乱了,弄的人疲惫不堪。
郑昕和蒋晓鲁在床上脚对脚坐瑜伽; 蒋晓鲁腰很硬; 弯不下去; 掰了一会儿就直起身体来:“我不行了——”
“哎!!!你别动啊。”郑昕噗通一下也倒下来; 累的脸颊通红。
“你这个岁数就得多锻炼,保住青春,要不过了三十皱纹褶子都出来了。”
“我青春着呢,永远十八。”蒋晓鲁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用脚趾掐了掐郑昕:“我听妈说你前一阵……”
郑昕赶紧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翻了个白眼:“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别絮叨行吗。”
“我是告诉你保护……”
“不用你保护,你连孩子都没怀过你怎么告诉我?这事儿,我比你经验丰富。”
“嘶——你怎么口无遮拦的; 又不是什么光彩事儿说这么大声。”蒋晓鲁压低嗓音,鬼鬼祟祟:“怕你爸听不见是吧?”
“是,不是什么光彩事儿; 可也不是什么羞耻,观念不合分了就分了,孩子不认,也不知道健不健康; 我肯定不能生下来,以后长个记性做措施就是了。”郑昕很坦然,和蒋晓鲁观念上有分歧。
蒋晓鲁是属于相对保守的那一类。
郑昕则开放很多。
她把前几天和娇阳吵架的事情讲给蒋晓鲁听,还很得意。
蒋晓鲁以过来人的经验骂她:“你长脑子吗?那是你上司,你当着那么多人说话,不怕她背后给你穿小鞋?”
“我知道她一秘密,她不敢。”郑昕胸有成竹,满不在乎。
“哎,我想把小诚哥那车还给他,但是得再等等,过两个月飞国际线补贴高了,我就能买新的了。”郑昕爬到蒋晓鲁旁边,讨好地跟她商量:“你再补贴我点儿呗?”
“我欠你的啊,我补贴你?”蒋晓鲁斜了郑昕一眼,刷刷翻着手机。
“你是不欠我,你不是我姐嘛,我也不要多。”郑昕伸出几根手指:“就这个数,三万,我都算好了,不想贷款,每个月还烦都烦死了。”
蒋晓鲁没说话,摆着架子:“你求求我吧。”
郑昕为五斗米折腰:“我求求你。”她凑过去,和蒋晓鲁脸贴脸,抱着她很亲昵地撒娇:“我求求你了。”
蒋晓鲁吓出一身鸡皮疙瘩,猛地坐起来,指着她:“……你你你。”
“是不是觉得我没安好心?”郑昕仰着,哈哈笑:“特不习惯吧?”
“是。”蒋晓鲁戒备地看着妹妹,“简直丧心病狂。”
“嗨——我这是忽然想明白了,以前跟你不对付,是怕你总抢我东西,还得求着你,现在你都嫁人了,家就是我的了,还跟你较劲干什么啊。”郑昕大大咧咧地说着:“人在江湖,就要闯荡,要大方。”
蒋晓鲁一阵无语,慢吞吞爬下床:“回头我打你卡上,你得还我。”
“行行行,抠死了,哎,你什么时候走啊?小诚哥今天怎么没来?”
“明天上班,他今天有事儿出去了,一会儿我自己回去。”蒋晓鲁穿上拖鞋,还是不放心。“那你以后在机场也注意点,说话别没遮没拦的。”
……
琉璃把的玻璃壶压在小炉子上,从壶嘴蒸腾着跑出白花花地蒸汽,烧着今年的新普洱,一双男人手将它取下来,对准小茶盏斟了一杯,推过去。
“来,过年过的人都乏了,喝一杯暖暖胃,天凉,你车里那矿泉水可不能再喝了。”
“谢谢,放这儿,我自己来就行。”宁小诚身体往前探了探,虚扶。
跟宁小诚说话这人叫赵合平,和他是老交情了,比宁小诚大了两旬,俩人算是忘年交,老赵以前也算个神人,穷苦出身,和妻子来大城市奋斗,三十多岁起的家,生意做得很大,搞开发区建设,投资生态园和出租写字楼,后来因为一次工人事故,人受了打击,说什么也不干了,手中的固定资产该变卖变卖,该转手转手,带着老婆孩子去了广州定居。
在广州的日子过的很滋润,有一个很大的生态茶室当办公室,做专职投资人,控股了一个国内有名的奢侈品销售公司,偶尔与几个合作伙伴搞资产并购,能请动他的,除了回报利润十分丰厚以外,大多都是帮熟人的忙。
他每年只有逢年过节或者父母生日的时候才回北京。
眼看着又要走了,这才从各方饭局里挤出时间,约宁小诚好好坐一坐,聊聊天。
“你考虑好了吗?要是真愿意来我这儿,一万个欢迎。”赵合平抿了口茶,舒服地直叹气:“这话我早在六年以前就跟你说过。”
那时正逢何汴生病逝,他人每天飘飘忽忽的,看着揪心,老赵是真心实意想让他来帮自己,但那时候他决心已定,说什么也没用。
小诚拿起桌上的小铁盒,随手剥开一块润喉糖,扔进茶碗里。
赵合平哎呦一声:“你还很为难?我豁出这张老脸都做到这份上了,还矜持什么啊!”
“我有要求。”小诚坐窗边的藤椅里,直言不讳。
赵合平和爽快:“你说。”
“我手底下有几个人,得都带走,不能我这一来,把他们坑了。”
宁小诚那家狗头公司一共就几个人,都是他养着。
两个年轻高材生,一个经人介绍的在美国某公司的金融师,负责帮他盯股市动向,每年按利润领年薪;一个在上海外企跳槽过来的女会计师兼秘书,帮着处理公司账务税务和宁小诚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儿;一个专门做资产分析的风险师,业内很有口碑,有自己的专门职业,偶尔宁小诚用得着他的时候来一趟,按次结算工资。
“就你那几个人还算什么麻烦,算上保洁一共就六个,他们要愿意,我都收。”赵合平又往茶壶里添了些水:“在科技园那儿我有个房子,旁边都是搞文化的工作室,环境不错,有湖有草儿,你要是决定了,等开春带着人搬过去,帮我跑这边的生意,你愿意收多少人都行,但是有一点,自负盈亏,薪金你来出,我只给你一个人年薪。”
在商言商,老赵不是慈善家,看中的是他宁小诚和他身后的关系网,怎么做事在于他,用什么人他也不管,至于宁小诚在股市那摊事儿,他不愿意扔,就得自己担着。
老赵伸手比了个数字:“你要是说准了,一年给你这个数。”
宁小诚不在乎这笔年薪,笑一笑:“你说了算。”
“怎么忽然就想通了,说说。”赵合平特别想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出要过来帮自己,很有兴趣:“这两年……股市不好干?”
小诚吹开茶叶末子,叹息:“一年里好的时候不多,不能坐吃山空啊。”
赵合平趁热打铁: “我可跟你说好,你要答应了,一天天不能随心所欲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咱俩签的是三年合同。一年你要不能给我交这些钱,得自己补。”
看来老赵准备的是真的很充分,连合同都弄好了。
小诚手指搭在膝盖上,随意敲着,没去翻。
“这事儿也不急,你考虑考虑,以后答复我。”老赵观察了一下他的反应,笑笑:“还是受不得这份约束吧。”
中午太阳正盛,从落地窗打进来,宁小诚穿着一件小圆立领的白衬衫,脖子处有两颗很小的黑色扣子,他在细节上向来讲究,与你面对面随性交谈着,风度翩翩,甚是从容。
“那这个先放下,我给你看个东西。”老赵朝门外喊了一声,“小徐,把我电脑拿过来。”
不一会有秘书捧了赵合平的笔记本电脑进来,和宁小诚微笑着点点头:“宁总好。”
赵合平接过来,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递给宁小诚:“我不瞒你,你先看,看完之后再告诉我做不做。”
“什么?”宁小诚没接。
“你先看。”老赵很执着,坚持着要让他看看电脑:“也是求到我这儿来的,我应了,怎么做还没想好,想听听你的意思。”
宁小诚终于接过来,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两下,倏然眉心微蹙:“什么时候?”
“年前。”
“谁干的?”
赵合平调侃了一句:“香港美荣集团,老板叫华康,一个相当狡猾的人。手腕强硬,留过洋,还当过老师,经验颇丰啊。”
宁小诚盯着页面上穿西装打领带的中年男人,神情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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