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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杨往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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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你母亲走后的第三年,我再婚了,和你赵阿姨一路扶持,年龄大了,总是想身边能有个伴,希望你能理解,家里原来住的老房子拆迁了,我现在搬到了单位建的职工福利小区,哦对了,我今年五十九岁,还有一年就要退休了,工作不是很忙,最近青岛下了很大的雨,每年这个季节都是这样,不知道北京天气如何,你注意加衣,不要感冒。这些年家乡建设的很不错,多开了两个港口,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让我抱着你去看军舰,看大船,如果有机会你能回来的话,一定通知我,我带你去看。
    前几日家里扫除,收拾出很多旧影集,多是你小时候的照片,翻看两页心里很伤感,实想知道你的近况,啰嗦了很多,知道你过的好我很放心,不多打扰了,如果生活或经济上有困难,也及时同我说。深感与你分别多年,未能担起做父亲的责任,万分愧疚,勿念。但我想血缘总是不会变的。允许我这样落款,勿念,都好。
    爸爸蒋怀。”
    短短几百个字,蒋晓鲁一字一句读完,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眼泪成串成串的往下淌,模糊了眼睛,模糊了屏幕。
    待哭完,她揉揉眼睛,缩在被窝里缓慢回复。
    “我很好,您也保重。”
    收到蒋晓鲁回复的蒋怀激动万分,低头拿着手机端详许久。
    再普通不过的居民住宅楼里,身后妻子在一件一件晾着洗好的衣服:“你干什么呢?坐在那儿半天也不动。”
    蒋怀反复看着女儿回给自己的字:“我在和晓鲁联系。”
    妻子一滞,试探着问:“你跟她说你的病了?”
    “没说,说这干什么。”蒋怀温厚笑一笑:“很多年没见面了,看见她小时候照片,怪想的。”
    “想有什么用。”妻子语气中不难听出嘲讽:“你前些年去北京,还不是连孩子的面都见不着,工作忙,学习忙,说白了就是不想跟你扯上关系,怕人家有你这么个爹是耻辱,这些年她们娘俩在北京过的风调雨顺,谁管你死活。你女儿知道有你这个爸爸,可没念着你对她的一分好!”
    “行了!”蒋怀皱眉低喝:“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是晓鲁不愿意见我,是她妈妈压根就没告诉过她,她恨我,连着孩子也不愿意让我接触,和晓鲁有什么关系?”
    妻子被喝住,委屈起来:“那……你得病也该让她知道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办?”
    “大夫不是说下周去复查吗,也没下诊断,好坏咱们自己担着,本来我就没尽到教养的责任,不能遇着事儿了就去给孩子添麻烦,你放心,将来我就是真有那一天也一定给你留个家让你养老。”蒋怀见妻子心里不忍,口气缓和了很多。
    妻子啜泣着擦了擦眼泪,也下了决心似的:“行,你们父女俩的事我不掺和,只要你心里过的去,我也想好了,你这病要能治,哪怕卖了这个房子倾家荡产我也给你治。”
    女人蹒跚走进卧室,含泪喃喃:“好好一个家,你说怎么就……”
    好好一个家,怎么就散了呢。
    这句话蒋晓鲁也曾经问过自己。
    从家乡离开的那一天,她一路抹眼泪问妈妈,到底为什么要跟爸爸分开,她妈妈拉着她胳膊,蹲下给她擦眼泪,擦了半天,只叹气说了一句:你爸生活作风有问题。
    那时候蒋晓鲁知道什么叫生活作风有问题啊,默默记住这几个字,跟她妈踏上了去北京的火车。后来她跟李潮灿混熟了,也偷偷问过他。
    “潮灿,你知道什么叫生活作风吗?”
    李潮灿蹲在土堆上,横了她一眼:“你从哪儿听来的?”
    蒋晓鲁挠挠脸,把粘在嘴唇上的头发拂开:“我妈说的,她说我爸作风有问题,所以必须带我走。”
    李潮灿很深沉地思考了一下:“一般来说,生活作风就是指……哎呀,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你爸肯定在外面又给你找了个妈。”
    “两个妈妈??”蒋晓鲁吃惊。
    “对,所以你说你能接受你有两个妈吗?你妈肯定得带着你走啊!”
    蒋晓鲁想不明白:“我妈让我管郑叔叫爸,那我也有两个爸爸啊!”
    “那不一样!”李潮灿急了:“你管郑叔叫爸是合法的,但是你爸给你找那个妈是不合法的!”
    蒋晓鲁坐在小土堆上,嘟着小嘴,很认真:“这你让我得好好想想。”
    李潮灿顺着土坡打滑梯下去了,扬起一片灰尘:“你想吧,现在想不明白,以后你早晚能想明白。”
    蒋晓鲁呛的咳嗽两声,皱着小脸,开始冥思苦想。想到想到上初中,上高中,想到上大学,最后还是问了她妈。
    她妈当时正在缝枕套,沉默半天:“你也大了,按理说,我不该告诉你,好歹那也是你爸。”
    “你爸当年喜欢写诗,你也知道他们搞文学的,那些个细腻感情多,不着边际,我又是个讲究踏实过日子的人,从一开始就有分歧。”
    “后来你要上小学,我忙着给你找学校,白天在外面一跑就是一整天,他可倒好,天天钻进书房不闻不问,晚上我去给他收拾发现了一堆信件,密密麻麻写的全都是伤感情诗。”
    一个已婚男人,跟报社离了婚的女同事天天信件往来,不乏安慰之语,这让被生活琐碎压迫的杜蕙心彻底崩溃,两人吵翻那天,还在争辩谁对谁错。
    蒋怀摔杯:“我那是在和别人用文字对话,用诗去沟通,这是工作!你看的那些都是她创作的稿件,让我帮着审阅的!”
    杜蕙心哭泣:“我不管你们是不是精神沟通,蒋怀,我告诉你,我杜蕙心是个一心朴实为家的女人,我受不了你这样天天心不在焉然后还想着别的女人!”
    蒋怀更加激烈:“我做事问心无愧!你爱受不受!”
    吵急了,杜蕙心去蒋怀当时所在的报社大闹一通,砸他的工位,撒泼痛哭,那天正好有领导来视察,惊动了一大帮人,蒋怀脸上过不去,拳头攥了又攥,终究忍住了那一巴掌。
    没过几天,蒋怀被报社开除,一个大男人,狼藉名声在外,面子上过不去,心里也有对杜蕙心的冲动恼怒,就和她离了婚。
    当时两个人为了孩子跟在谁身边还计较了一番。蒋怀是想把蒋晓鲁带在身边的,可杜蕙心太倔,说什么也不肯。
    他说,你把女儿给我,将来你再嫁,她也不是个累赘。
    她说,有你这么个爹,我怕外人戳她脊梁骨,我女儿我生的,日子再苦我都不嫌她累赘。
    这一句话,彻底伤了蒋怀尊严,碎了夫妻感情。
    “现在想想这么多年过去,我也不对,可是日子绝对不是一件事发酵而成的,我俩是真不是一路人,没法在一起生活。他爱浪漫,爱精神世界,我爱踏实的,能摸得着的,观念不一样。”
    杜蕙心跟蒋晓鲁说这句话的时候把线头在针尾绕了一圈,打了个结,欢欢喜喜抖落着枕头,仿佛在说,好了,你看我又完成一件大事。
    从那以后,蒋晓鲁再没问过母亲关于她爸爸的任何消息。
    如今蒋怀忽然出现,给蒋晓鲁造成了不小的冲击,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她摸手机的次数明显增多。
    总是有事没事就打开微信看看老蒋的头像,看看他的名字,然后再关掉,那感觉像是刚出世的小朋友忽然见到了新鲜事物,很茫然,总想看一看,再看一看。
    助手邵溪问她:“蒋姐,你最近在等消息啊?”
    “没啊,我等什么消息?”蒋晓鲁端坐在桌前,笑眯眯。
    “建华基金啊?你不是一直在等那个客户吗?下半年粮饷全靠它了啊!!”
    蒋晓鲁一拍脑门:“对。”匆匆忙忙在桌上翻出一本档案夹:“我得再去跟李总确认一下,他说他今天上午来跟我签合约的。”
    刚出门,走廊对面迎头而来三个人。
    之前答应跟蒋晓鲁签合约的李总,许彬,还有大老板老何。
    许彬跟李总相谈甚欢,一直在边走边聊,两个人脸上都带着微笑,蒋晓鲁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深吸口气,蒋晓鲁大步上前主动去打招呼,面带微笑:“李总——”
    “一直在等您,您昨天说好上午来签合约的。”
    李总一愣,随即哈哈笑开:“小蒋啊,对没错,我之前确实跟你说好的。”
    “但是这个这个,我刚在楼下碰见你们这位许经理,聊了两句还蛮开心,他是搞本币业务是吧?”李总是个上海人,说话带着点口音。
    “他对银行这一块还蛮熟的,以前也在证劵公司干过,那我就干脆把建华这个项目也给他好了。”
    蒋晓鲁笑容僵在脸上:“李总,建华这个我之前和您谈了好长时间,也一直都在……”
    “那个小蒋。”老何适时打断她,咳嗽一声:“许彬是新人,你们俩谁拿这个生意都是咱们公司的荣誉,李总是咱们老客户了,以后还要长期沟通的。”
    这是在暗里提醒蒋晓鲁,你们俩谁赚这笔钱公司既得利益不会变,在外人面前争来争去,是在丢我的人。
    蒋晓鲁攥着笔的手白了又白,最后不动声色把路让开,微笑相送:“您慢走。”
    许彬路过她,又回过头来。
    目光中带着恨,带着得意,带着嘲笑。
    二十几万的托管费。这是蒋晓鲁下半年最大的一桩生意,被许彬用这么下作的招数撬走,蒋晓鲁想杀人。
    晚上快下班的时候,常佳发来短信:“你家往后走两条街新开个酒吧,特干净,去不去?”
    蒋晓鲁积极响应:“去!”

    第十二章
    
    常佳跟蒋晓鲁之所以能成为朋友,其主要原因就是她不拖泥带水能玩到一块去的性格,干什么就一句话,去就是去,不去就是不去,从来不腻歪。
    想法一拍即合,常佳又约了两个关系还算不错的姐妹,定在晚上八点。
    别看蒋晓鲁平常上班规规矩矩的,可真要到玩儿的时候,疯着呢。
    不是初来乍到的疯,是她一混迹进去,就能感觉到那种纯熟老道地疯。
    睫毛膏得是防水的,回头蹦跶出一身汗,妆花了太丢面儿,粉底也不能太厚,上层遮瑕霜看着顺眼就行,要不然灯光一打,脸上一层灰,让人笑话,口红也得是大红的,她嘴唇生的好看,饱满丰润地两片,反复刷上颜色,性感又诱人。
    她跟常佳彼此搂着脖子,贴着腰,在人群里晃啊晃啊的,两个女人,一个穿着红裙,露出修长白皙双腿,裙摆在腿间摆动,让人无限遐想。反观另一个,白衬衫黑西裤,衬衣扣子开解到胸口,西裤卡在腰间,黑色宽大的裤腿下一双细高跟,潇洒中又透着那么点妩媚味儿。
    两人偶尔趴在对方耳边咬着话,亲昵地搂着,让人遐想连篇。
    这地方的老板应该很会玩情调,不搞纹着大花臂的DJ,不听被放烂了的Lady Gaga,音响用的是和上海外滩六号一模一样的L…acoustics,音乐是极具欲望气息的Finger kadel。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伴随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节奏。
    常佳蹙眉,贴近蒋晓鲁:“他真这么干了?这不是断你活路吗!”
    蒋晓鲁跟着音乐晃动,沉醉其中,满不在乎:“没那笔钱我也死不了。”
    就是——
    蒋晓鲁三杯酒下肚,眼光迷离,又带着点矫情的委屈样:“我前几天看见宋芃了。”
    完全不搭边的两句话,常佳听懂了。
    宋芃对蒋晓鲁干那档子恶心事儿,别人不知道,她可一直记在心里。
    蒋晓鲁把头蹭在常佳颈窝,睫毛动了动,蹭的人痒痒。看着可怜,可说出来的话却恶狠狠的。
    “我恨她,真的,找机会我非报仇不可。”
    周围男男女女在吹着口哨,常佳揪着她耳朵大声喊:“你报仇?你能怎么报?要真有那胆儿就不至于拖到现在了!再说都这岁数的人了就别当小学生了,赶紧把那事儿忘了吧。”
    蒋晓鲁哼哼:“忘不了,我有心理阴影了!这辈子忘不了!”
    “我呸!”常佳掐着她腰,晃着她:“别老拿着那芝麻绿豆大的事儿恶心自己了,那放在当初,你是吃亏,放到现在你是占便宜了知道吗?您当谁都能大白天脱裤子给你看哪?”
    蒋晓鲁被咯咯逗笑,一仰头,伴随着酒吧乱晃的灯光晃出颈间到胸口的一大片细腻肌肤。
    恰逢音乐一个高潮——
    欧美气息浓重的女声发出长长呻吟喘息。
    常佳拍拍她,示意她先玩儿着:“我来电话了,去接一下啊。”
    “去吧。”
    蒋晓鲁漫无目的在池子里晃,黑发红唇的女人,被酒精熏染,面带陶醉笑意 ,释放了工作压力,像是贾宝玉误入太虚幻境,全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目光流转间带着风流媚骨。
    忽然,她发现了目标。
    然后冲过去,兴高采烈拉下那人的脖子。
    来人下意识揽住她的腰,眼中尚未看清她是谁——
    蒋晓鲁笑开了,开心仰头凑在那人耳边:“你也来玩儿啊?”
    宁小诚皱眉,借灯光照一照,才看清楚是蒋晓鲁。
    既是熟人,宁小诚也是个放得开的,自然就没有推开的道理,手,一直搭在蒋晓鲁腰上,温软在怀,任两人贴在一起,他稍低头,唇贴在蒋晓鲁脸边,又很有分寸留了几厘米的距离,略高了些声音说道:“朋友开的地方,过来看看。”
    蒋晓鲁笑意更浓,往后拉开两人距离,手也一直勾在小诚的脖子上。他和他说话得稍仰着头,温热馨软气息混合着薄荷味道:“那一起啊。”
    宁小诚随性被她拉着往里走。
    身后吴井停好车进来,看见宁小诚被人拉走一脸茫然:“他人缘儿这么好?现在这姑娘玩的也太开了。”
    酒吧老板宋方淮也是无辜:“我不认识。”
    宋方淮和宁小诚也是这两年才结下的交情,之前有笔钱在他手里打着“周转”的名义存着,说是帮他救急,实则是看中他的贼眼帮着投进股市赚点利润,一年期,日子到了,连本带利收回来,宋方淮正好把这笔款子投进酒吧。
    他平常人不在这儿,跟着父母在外地很少回来,今天开业,自然要找宁小诚过来。
    宁小诚本来也不太爱来这些地方,乱哄哄的,以前年轻图新鲜,这几年腻歪够了,你往那儿一坐,就看那一个个平常人模狗样,三杯酒下肚跟照妖镜似的原形毕露的脸,觉得很没意思。
    可宋方淮请了,是要来坐一坐捧个场的。
    就是没想到蒋晓鲁也是这好凑热闹的人。
    常佳接了电话往回走,想去池子里找蒋晓鲁,眼睛看了一圈也没找到人,一回头,只见这小娘们儿搂个男人脖子,仰头不知道说什么。
    男人还挺配合,微笑,低头,专注看着她。
    常佳吸气,三两步走过去,照蒋晓鲁屁股狠狠一拍:“干什么呢?”
    蒋晓鲁吓一跳,回头,随即笑开:“你回来了。”
    常佳和宁小诚对视一眼,宁小诚问:“你朋友?”
    “常佳,我最好的朋友。”蒋晓鲁拉着常佳介绍,很骄傲:“外交高翻。”
    “哦——”宁小诚点点头,也没表现出多大的惊讶,熟稔问道:“学什么的。”
    “葡萄牙。”常佳底气甚足。
    宁小诚敷衍了一句:“人才。”
    常佳不甘示弱:“客气。”
    一来一往,常佳觉得宁小诚有点眼熟,猛地想起来那天在海鲜馆的事儿,指着他“哎”了一声。
    “你不是那天——”
    蒋晓鲁也感觉到常佳好像想起了什么,啪地一下打掉她指着宁小诚的手,冲她眨了下眼睛。
    “是什么?”宁小诚疑惑看着两人。
    “嗨,我认错了。”常佳反应极快,随便拈了个借口:“感觉你长的特像我一个高中同学。”
    身后吴井双手揣着裤兜,闲闲探过来:“聊得还挺热乎?小诚,也不介绍介绍是谁。”
    “管是谁呢,能碰上就是给我面子。”宋方淮很高兴:“来,反正都认识就一起坐吧。”
    宋方淮请人把蒋晓鲁那桌并到之前里头留好的软厢,六七个人凑在一起,是真把气氛活跃起来了。
    常佳趁机和蒋晓鲁低语:“老实交代,他是谁?”
    “谁?”蒋晓鲁不敢直视常佳:“你说刚才那个穿蓝衣服的?我也不认识。”
    “少来。”常佳锐利盯着她:“刚才跟你在一起那男的,你为什么不让我说咱俩那天见过他?”
    一个大男人,被别人看见砸人家鱼缸总是件糗事吧。蒋晓鲁虽然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就是潜意识里不想让宁小诚知道自己那天在场。
    这女人还挺维护人家的面子。常佳冷哼:“就你心眼好!”
    吴井一眼就瞄准了常佳,这姑娘个儿高,少说一米七五,短发,利索,衬衫塞进腰间,身段上佳。
    可也不能初来乍到就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吴井找借口玩游戏,游戏玩儿的一点也不走心,石头剪子布,谁赢了谁问问题,不问隐私,就挑着刁钻你不知道的问,答不上来?一杯酒灌死你。
    先期几个大老爷们都让着小姑娘,随她们问,问什么都装不知道,话一出口,一个个面露难色,认怂认输。
    空了两个瓶子,吴井这厮有点酒精上头,兴奋起来,开始和常佳和蒋晓鲁斗智斗勇。
    比如——
    吴井:“曹操为什么姓曹?”
    常佳:“他爸爸姓曹。”
    “没文化了吧,亏您还是高材生。”吴井抄起酒瓶子给常佳倒酒,给她普及知识:“曹操原本姓夏侯,他爷爷为了升官发财,把他爸过继给了宫里一个姓曹的大太监,大太监权势滔天,凡是跟他沾边的东西都得跟他一个姓,所以啊,他爹叫曹嵩,他叫曹操。”
    常佳认罚,可还是忿忿不平道:“你这是什么鬼问题!”
    再来——
    吴井笑眯眯看着蒋晓鲁:“妹妹,曹操为什么叫曹操?”
    蒋晓鲁拄着脸莫名其妙:“你干嘛总和曹操过不去啊?”
    “你就说你知不知道吧,刚才灌了我五杯。”吴井晃着手里的伏特加,在蒋晓鲁眼前转了三转:“我也不为难你。”
    蒋晓鲁还算对三国挺有研究,她妈改嫁给老郑以后,郑和文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就是精装版四大名著,其意为好好读书,咱中国的文化不能丢。
    蒋晓鲁那段时间等着上小学,性格内向又软弱,每天把自己反锁在小卧室里面也不愿意出去,没事儿就趴在床上看书。
    她妈嫌她不懂事,训她:“也不知道怎么是这个蘑菇脾气,大字不认识几个天天躲在屋里,吃饭也不动地方,你倒是出来啊!”
    蒋晓鲁急了,趴在门口反驳道:“字儿不认识我会看图!”
    就这一句话把郑和文逗乐了,看出蒋晓鲁骨子里带着点男孩性子,心生喜欢,隔天下班又弄来了一套三国的小人书。
    全都是带画儿的。
    送给她的时候还很慈祥:“慢慢看,好好看,看完了郑叔再给你弄别的。”
    蒋晓鲁就捧着这套小人书度过了整整一个夏天,看烦了,就拿张纸在上面画猴子,画张飞,画李逵。
    无聊的时候连下面的注解都不放过。
    所以还颇为自信,清咳两声,答道:
    “操在古代有掌管权势的意思,他家里想让他当官,将来带兵打仗,所以叫曹操。”
    吴井神秘摇摇手指:“错!”
    “啊?”蒋晓鲁蹙眉,不服:“不可能。”
    一旁的宁小诚笑意渐深,低着头不说话。
    吴井也学着蒋晓鲁清了清嗓子,不疾不徐地道来:“曹操那当宦官的爷爷不能生育子嗣,生理有缺陷,这男人一旦生理上有问题心里多少都有点变态,于是就把他家那几口人的名字都改成了跟那事儿有关的。”
    “你看啊。”吴井滔滔不绝,诱导着大家伙:“曹操他爷爷叫什么?”
    吴井拿起蒋晓鲁一只手,在她手心里写了一个“疼”字,又问,“他爸爸呢?”
    “曹嵩。”
    蒋晓鲁已经明白吴井想干什么了。
    话未等说完,蒋晓鲁猛地合上掌心,憋红了脸。
    一个意味深长的历史笑话,在座几位已经乐出了声儿,吴井依旧漾着笑:“你看你急什么,我说这都是有科学依据,正了八经书里记载的。”
    蒋晓鲁更加不忿:“你这是歪曲历史!”
    “行了行了。”宁小诚这时打断吴井,从座位中倾身把蒋晓鲁的手从吴井手心儿里拉出来,解围道:“把你那一肚子流氓历史收起来吧,别看见姑娘就恨不得把初中看那点杂书全抖落了。”
    吴井得意:“少装,论当流氓你是祖宗,我这点儿东西都是跟您学的。”
    “来吧妹妹,愿赌服输。”吆喝着把酒杯倒满,吴井给蒋晓鲁劝酒:“刚才哄着你们开心,好歹你也意思一杯。”
    蒋晓鲁很大方的喝了一杯,依然执着和吴井掰扯。
    “你知道石景山为什么叫石景山吗?”
    “因为有山呗。”
    “错,因为当年唐僧取经被那王八甩进水里湿了经文,他们在那儿晾过经书,湿经湿经,就是这么来的。”
    宁小诚坐在旁边宽容笑笑,就听,也不搭腔。
    几个人天南地北什么不着边际就侃什么,最后吴井问:“咱俩说了这么半天,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路数。”
    蒋晓鲁拄着腮帮子,扭头瞅着吴井,半天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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