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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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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东终于将身子坐直,双臂搭在膝上。
他手上的烟没有再抽一口就被捻灭在玻璃桌上的烟灰缸里。
“欠了多少?”毛东的声音已经低沉的分不清是沙哑还是灰心。
沙皮讷讷地迟疑了半天,才答:“本来是不到一百万,现在。。。现在变成了三百多万。”
毛东捻烟的手顿在那一动不动,他整个身子也一时间僵住。最后,那根烟蒂被死死捻在烟灰里。
沙皮听到毛东深深的一口呼气,他一颗心提在那半上不下。
包厢重新安静下来,除了接连不断响起的手机铃声。
毛东把兜里的手机拿出来,钟玲发现当他看到来电显示后,原本阴沉的一张脸瞬间染上了惋惜的无奈。
毛东将电话按断。
不久后,电话又再次响起。
毛东用遥控器把点唱机打开,随便按了一首歌,安静的包厢瞬间被歌声充斥。
“桔子我这边临时有事可能今天过不去了。”他对着电话说。
钟玲不知道梁桔说了什么,只见毛东坐在沙发上弯下腰,手扶额,道:“回去再跟你解释,帮我跟你同事说一声不好意思。”
他匆匆挂了电话。
沙皮一顺不顺地盯着毛东,看见毛东挂了电话后就一直坐在那,头垂下,双手也透着一种绝望地耷拉在腿上。
他这个心如死灰的模样,是钟玲和沙皮都不曾见过的。
毛东抬起头,背对着他们,从沙发上站起来。
然后,沙皮和钟玲,同时听到手机狠狠摔在大理石地上‘嘭’的一声巨响。
两人都是吓了一跳,沙皮更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哥。。。”沙皮怯怯地轻喊一句。他真希望毛东能回身狠狠给他一拳,而不是看到他眼中的彻底失望。
“这笔钱我给你还。”毛东深呼吸几口,缓缓道。
“哥!”沙皮一个硬汉子差一点眼泪都流了出来。
钟玲也惊诧地看向毛东,他哪里会有那么多钱。
毛东站在那居高临下的看着沙皮。“你要是再敢赌,我亲自把你手剁下来。”
“哥,我再也不敢了!”沙皮噗通一声从沙发跪到了地上。
毛东将衣服兜里的□□拿出来仍在沙皮面前,手紧紧攥起,像是下了不小的决心。
那是准备给梁桔买房子的钱。
毛东说:“里面有一百多万,先拿一百万去还了,其余的,给钟玲把酒吧修好。”
沙皮拿着□□双手颤抖,从不掉眼泪的他还是忍不住流了一滴泪。“哥,我谢谢你。”
毛东深呼吸一口,一步一步从沙皮和钟玲身旁走过,打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站在包厢门外的他终于忍不住伸手使劲搓了搓脸。
他不怕替沙皮还钱,他怕的是该怎么面对梁桔,怕面对她失望的眼睛。
***
毛东回家的时候见屋里没有开灯,他以为梁桔还没回家,边开灯边打算给梁桔打电话,可谁知,走到一半,看见梁桔背对着他坐在客厅的窗户边上正望向窗外。
毛东放下钥匙,暗自叹口气。
“什么时候回来的?”开口时他已经将所有的负情绪都收起来,语气轻松的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梁桔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回答他,毛东又问:“吃过饭了吗?我去做。”
毛东脱了外套走去厨房,却听到身后的梁桔冷漠地问:“为什么?今天为什么没去?”
毛东握着围裙,答:“北星出事了,我过去看看。”
“出什么事,一定很严重吧?”梁桔近乎关心的话语气却相反。
沉吟了很久,毛东还是选择不把沙皮的事情告诉梁桔,只是说:“沙皮惹了祸,我必须去帮忙处理。”
毛东走到厨房,梁桔也站起来离开客厅的窗户边上。
“钱呢?为什么我会收到银行的短信提示,说钱已经全部取走了?”
梁桔把短信举到毛东面前,毛东看了一眼,低头系着围裙,道:“钱我用了。”
“你用了?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你用去干嘛了?”
“我借给沙皮了。”
梁桔一脸了然的表情。她忽然安静了下来,只问了一句:“那房子呢?还买吗?”
毛东不忍心去看她的表情,只能假装去做饭,别开目光。“恐怕短时期不能买了。”
梁桔不说话的静静站在厨房门口,毛东把鸡蛋从冰箱拿出来又打进碗里,一连打了好几个,才想起来要开始搅拌。
他一直假装在忙手上的活没有抬头。
良久,才听到梁桔问:“这婚,是不是也不打算结了?”
毛东承认,在听到梁桔的这句话时他的心里明显震动了一下。
然后,一种无法形容的心情涌入在身体每个角落。
‘嘭’的一声,巨大的关门声。
梁桔已经来不及等他的答案,离家出走了。
机械的还在搅拌手里的鸡蛋,一晚上压抑的情绪终于在没人的时候爆发了出来。
陶瓷碗被哐的摔到墙上,淡黄色的鸡蛋液沿着白色瓷砖墙壁缓缓而下。
毛东双手把在料理台边上,俯着身低着头,大口喘气。
他不气沙皮,不气梁桔,他在气他自己。
终究,他还是没有能力让梁桔感到幸福。
第69章 难能理解
祈海市的冬天总是来得这么不经意,走在车流来往不断的大街上,气温已经逐渐降低,然而街边的商场还是人群进出不断,树木上挂着的庆祝国庆节彩灯还没有拿掉,一切都还在象征着一年年末再次的到来。
梁桔裹紧身上的大衣外套一步一步缓慢沿着大街边行走,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想着出来散散心。
前面商场正逢店庆,门口摆了很多喜庆的玩偶和热气球,还有一些打折便宜贱卖的货物,引得附近的路人一群群拥挤过去。
梁桔停住了脚步,看着他们。。。。。。只是看着。
人群中有很多是结了婚的妇女们在争抢着打折的东西,她们手里一下拿了好几袋打折的食品,怕是不够,还在不断往怀里塞。有几个上了年纪的阿姨甚至是带着孩子在抢,只是为了比平时要便宜一半的价格,她们不顾孩子的安全拥挤在人群中,其中一个穿红色棉袄的阿姨身边的小女孩还差点被人挤倒。
看着眼前的一幕,梁桔想,她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不愿意去跟别人挣破头抢打折商品仅仅是为了节省几块钱,她不想将来为了生计而变得贪得小便宜。
一想到这些,她身上忽然打了一阵哆嗦。
抬脚往前走,梁桔与身边那一堆热闹的抢半价商品的人群擦肩而过。
一边走,梁桔低着头想,这次,她期盼的房子大概是真的买不成了。
漫无目的的往前走,路过一家咖啡屋,梁桔随意扫了一眼。
贵的出奇的咖啡屋里还是挡不住大家对国外品牌咖啡的好奇,一桌桌竟然也全都坐满。
咖啡屋外门口摆放的大熊很讨人喜,憨厚的模样可爱的装扮,梁桔想,她如果不是要为买房子攒钱,那她说不定也会进去坐坐,感受一下不同的气氛。
咖啡屋门口停了好几辆进口好车,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更是夺了很多人的眼球。
梁桔从车头走到车后,她对车兴趣一般,此时更没有顿足好好打量的兴趣。
“哟,这不是那谁家的小桔子么!”
一阵嬉笑的打趣声不得不让梁桔停下脚步,回头。
施博文转着钥匙正从身后的咖啡屋里出来,他站在咖啡店门口,身旁还有一位打扮时髦的年轻美女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梁桔。
“哟,这么巧!”索性梁桔也装出一副很熟悉的样子。
施博文从木头装修的文艺小路上走下来,朝梁桔身后望,“就你自己?”
“不然呢?”
施博文斜着脑袋笑,脸上露出一副‘就知道有事’的欠揍表情。
他朝梁桔勾勾嘴角,梁桔就站在那仰着头好不躲避地回视着他。
“你先回去,等我电话。”施博文对身边的女伴说。
女伴看了梁桔一眼,低哼一声,扭头就走。
施博文伸了个懒腰,看看梁桔,“走吧,今晚你走运,我心情好,免费给你当知心先生。”
梁桔丝毫不给面子的‘噗嗤’一下笑出声,“还知心先生,我看你像臭屁先生。”
“啧,怎么说话呢你。。。喂,说你呢,站住!”
梁桔随施博文开车一起沿着汇海大街往北开,两个人说好,开到哪算哪。
说来也奇怪,梁桔跟施博文平时也没见几次,说的话加起来估计还不超过十句,可就不知道为何,梁桔现在还真的蛮想把发生的事跟他讲,听听他的意见。
可能是因为,他是毛东的朋友,他会懂他。
车子最终开到了滨海路上的山顶,布满星星的漆黑天空彷如一片网罩在头顶,再加上车外的温度不高,梁桔吸了下鼻子,只觉得那冷冽的空气虽然冰冷,但头顶的夜色却让她心里的烦恼仿佛一扫而空。
如痴如醉的美景,可惜身边的人错了。
想到这,梁桔瞥一眼正在低头点烟的施博文。
这一眼,还让施博文给捕捉到了。他贼贼地笑,“好了,说吧,我听着。”
“说啥?”梁桔瞪眼。
“说你俩到底咋了啊?”
“干嘛告诉你?”
“那你干嘛跟我来?”
“我跟你来是想散散心。”
“下车!”
“凭什么?”
“你下不下?”
“不下!”
“好,那我下!”
施博文开门倒开的干脆,可门一开,冷风一扫,他反应过来了。
“凭什么是我下?”施博文重新把门‘嘭’一下关上,重新在驾驶位置上坐好。
梁桔不说话,施博文也不说话,两个人就像木头人似的保持原有动作坚持了能有三分钟。
“哎。”还是梁桔率先叹了口气,“其实事情也不大,但也不小。”
梁桔一字不差的把整件事情全都讲给施博文听,施博文抽着烟边听边笑,很不严肃。
“施老板,您正经点行吗?”梁桔实在受不了他的奸笑。
“好好,sorry,sorry,你继续,我尽量不笑的太大声。”
梁桔瞅了他一眼,又继续说。五分钟后,她说完了,施博文却笑得不行。
“其实吧,这压根就不是大事。”施博文用手捏了捏笑僵的脸。
“不是大事?”梁桔歪头瞧他,她就搞不懂这些男人整天在想什么。“什么叫大事,你告诉我。”
“他那个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兄弟义气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如果身边兄弟出了事他都宁愿是自己,更何况这次还是沙皮那臭小子,你想让毛东不管,哼,我觉得不可能。”施博文耸肩,摊手。
“不是不管,那我们买房子就不重要了吗?”
“重要啊,可现在不买你们俩还能不结婚吗?”
梁桔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不能!”
“对!可现在如果不出钱帮沙皮,那小子就完了!”
施博文抿嘴,用手在方向盘上打着节奏,吊儿郎当的问:“你男人最在乎什么,你是他女朋友,你知道吗?”
梁桔被问得怔住,就坐在位子上看着施博文。
施博文笑一声,声音带了些苦涩的味道。“是情,他在乎他身边所有与他有情的人,包括你,包括我,包括沙皮。”
叹了口气,施博文看着窗外的繁星,语重心长道:“那场意外可以说是让毛东一夜成长彻底变成了一个男人,他肩膀上需要承担的东西太多了,也渐渐开始变得畏缩。”转头看着梁桔,施博文问:“难道你看不出他很自卑吗?”
梁桔放在膝上交叉而握的双手,紧紧攥紧。
“他害怕再失去谁,所以只要身边的人受苦他就会自责,就会觉得是自己没有能力照顾好,难道这些你都看不出来?”
“。。。”梁桔的心像是被人捏住,如鲠在喉。
的确,毛东超于别人的责任心就像一根麻绳将他紧紧捆绑,让他每天都活在自责和担忧中。五年前的那场意外像一场轮回让他死后又重生,他开始变得害怕,开始拼了命的想保护好身边每个人。有人动他的家人和兄弟,简直比动他自己还让他难过。
“毛东,他宁愿自己活得不好,也不愿看到身边的人出事。”
风打在窗户上的呼呼响声,参合着心里面不上不下被搅乱的心,这一刻,梁桔犹如醍醐灌顶。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他心里面一直不说出来的苦,可是当事情发生时,她却任性的只想着自己而忽视了他的感受。
她的责备其实就是在否定他的能力。
他不说,她却替他把那些伤疤都揭开。
施博文看出梁桔的情绪,只是不点名。
他今晚该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只能看他们俩了。
***
梁桔父亲出院那天正巧是梁母的生日,毛东开车去医院将二老接回了家。
那天之后梁桔才知道,毛东把原来车卖了之后考虑到公司的业务,他不得不又买了一辆便宜的国产车。
梁桔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若有所思看着窗外,倒是毛东,时不时地在跟坐在车后座的梁父梁母说话。
梁桔爱面子,她一直想和毛东好好谈谈,可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忙的不行,早出晚归,每天她都想着等他回来再睡,可最后都是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醒来,他早就起床上班去了。
然而每次,上班之前,他都会替她把早餐弄好放在饭桌上,然后写着字条——牛奶微波炉热两分钟就好。
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感到内疚。
回到梁桔家里的住处,梁母一直在跟梁父不知嘀嘀咕咕着什么,看见毛东像是要走了,梁母才急急忙忙说道:“留下来吃晚饭吧。”
梁母的话也让梁桔怔在原地忘了反应。
梁父半躺在沙发上也点点头,“桔子,你去菜市场看看毛东喜欢吃什么多买点,今天正好是你妈的生日,咱们一家人坐下来聚聚。”
一家人。。。
梁父的话让毛东彻底不知所措,只是老老实实站在门口,还是梁桔笑着答应,然后赶紧过去拉住毛东往客厅里推,“你陪我爸说说话,我跟我妈去买菜。”
梁母笑着意味深长地看着毛东,这倒让毛东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孩子你爱吃什么就跟阿姨说,阿姨去买!”
“我什么都吃,阿姨您不用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瞧这孩子,真客气。”
梁桔在玄关处穿鞋,看毛东和母亲的对话也忍不住偷笑。
她爸妈,终于是接受了他。
不知道在梁桔跟母亲出去的这段时间毛东和父亲都谈了什么,回来的时候毛东明显没有那么拘束了,他给父亲沏茶,两个人对茶道倒是谈论的津津有味。
这一顿饭不仅打开了毛东和梁桔爸妈的关系,也让他与梁桔之间的那点小忧虑也彻底翻过去。
“我不在的时候我爸都跟你说了什么啊?”回去的路上梁桔坐在副驾驶上边剥梁母让她带回去的桔子,边问毛东。
“你爸说这是秘密,不能让你知道。”
梁桔嘴里的桔子一不小心就呛到,连咳几声,“有没有搞错,我才是他亲生的好不,这样就开始偏向你了啊!”
毛东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给梁桔顺背,低笑道:“没办法,谁叫我这个女婿做的比女儿更和他心意呢。”
“臭美吧你!”
梁桔把一般桔子递到他嘴边,毛东张口就着她的手直接吃了。
“甜么?”梁桔问。
“不甜。”
“怎么可能,我吃都甜。”
趁着前面路况平坦毛东笑着侧头看一眼梁桔,说出的话险些让梁桔再次呛到。
他说:“没你甜。”
“。。。”
梁桔举着桔子的手顿在半空,在毛东低低出声的笑声里,她笑着戳他:“我没白□□,嘴可真甜呀。”
“还有更甜的,想听吗?”
“说给大爷听听。”
前面从大道拐入小道,毛东看一眼后视镜,打转方向盘。“我想吃桔子。”
“喏。”梁桔给他。
“不是这个。”
“啊?”梁桔没搞明白。
“桔子,我今晚要吃桔子。”
桔子。。。
小名叫桔子那姑娘羞得直接把橘子皮仍在男人脸上,“臭流氓!”
第70章 变换在悄无声息中
梁桔早上闲得无聊就拖着毛东跟她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两个人走在阳光直射的初冬早上,虽然呼出的气都是白蒙蒙的,可牵在一起的手彼此都是暖乎乎的。
街角有个老爷爷推着自行车在卖糖葫芦,梁桔馋了,挽着毛东的胳膊求他去给她买一个。
“一个够么,要不买两个?”毛东笑着问。
他今天出来穿的是她前几天给他新买的大衣,深绿色的韩版大衣搭配灰色围巾,让毛东看上去更是帅气的快闪瞎了梁桔的眼睛。
梁桔花痴似的笑眯眯把小手伸进毛东的大衣里,“一个就够,买两个我们一起吃。”
去早市的小道来来往往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偶尔能见到几个年轻人,也是,这么冷的天,又是大周末的谁不愿意多待在被窝里一会儿。
毛东抓住梁桔到处乱摸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拽着她就去买糖葫芦,“买完就回家!”
“回家?菜还没买呢!”梁桔跟着他的步子。
“你这手都敢在大街上伸到衣服里了,我还不赶紧带你回家吗?”
“你。。。”毛东跟梁桔相处久了,也知道了治这小丫头的方法。
买了糖葫芦,又去买了菜,梁桔和毛东牵着小手有说有笑的往家走。
刚过了马路,梁桔就看见有个熟悉的人影坐在自家楼下的花坛旁边,脸色沉重。
“阿元?你怎么来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等走近,毛东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阿元。
阿元抬起头,满脸的胡茬。
“哥。”他喊了一声毛东,声音沙哑。
“出事了?”毛东眉头紧锁。
阿元看一眼梁桔,有些难以开口。
梁桔主动说:“外面太冷了,我先上去了,你们哥俩聊吧。”
“梁桔!”阿元却在梁桔擦肩而过后主动叫了一声。
毛东也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阿元。
“梁桔,你能让我哥去看看玲姐吗?”
钟玲?!
梁桔和毛东都觉得诧异。
“钟玲怎么了?”毛东急忙问。
“医生说她得了抑郁症。”
“抑郁症?”
“抑郁症!”
钟玲和毛东异口同声道。
***
钟玲并没有去医院,而是在家休养。
毛东和梁桔去的时候她正在床上休息,虽然已经睡着,可眉宇之间深深的忧愁还是很明显的就体现出来。
“医生说她这病已经很久了,我们谁都不知道。”阿元站在毛东身后说。
“怎么会搞成这样?”梁桔问。
“怎么会搞成这样?”阿元重复她的话,听上去像是觉得滑稽。
阿元看向毛东的眼神让梁桔后悔问出刚才的话。钟玲为什么会患抑郁症?自然是因为——情。
“等下她醒了看见我们不会排斥吗?”梁桔问阿元。
阿元摇头,“除了你们我也不知道该去找谁。”
毛东自始至终站在那一言不发,他眼睛自从看见钟玲的模样后就再也没有移开过,梁桔知道,他又是在深深自责中。
不能伤害不想伤害,可最后,还是伤了她。
“你们先离开吧,我留在这里。”梁桔说。
“不行。”毛东回过头。
阿元疑问性地望着毛东,毛东却看着梁桔,“我留下。”
梁桔说:“你不合适,留在这里的最不应该的就是你。”
梁桔将手里的包交到毛东手里,说:“女人的心你们男人不会懂。”
她转身看着阿元,“你相信我吗,如果放心,就让我留在这里陪她说说话。”
阿元望向毛东,毛东却一顺不顺盯着梁桔。
梁桔知道毛东心里在想什么,他怕钟玲不受控制会伤害到她,也怕钟玲说了什么会让她摇摆不定。
梁桔走上前握住毛东的手,两个人十指交握。
她朝他笑着点头,在他紧皱眉头的眼里看出了他感谢她的体谅和善解人意。
———
钟玲是在下午睡醒,她缓缓睁开眼就闻到了一股饭香味。
从床上下来,钟玲推开卧室的门,就看见系着围裙的梁桔正在往饭桌上端菜,头发随意的用卡子别在脑袋上,很有居家的模样。
“你怎么在这?”钟玲诧异地问。
“你醒了啊,快来吃饭,常常我的手艺。”
钟玲对梁桔其实算不上有太大的好感,但也没有敌意,她看她俏皮的笑,也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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