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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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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初觉双手捧着瓷碗,袅袅娜娜的热气一路曲折,与从头顶洒下的灯光,将他侧身转来的脸打上一层柔光。
  眉眼清隽,英气逼人。
  他平静看着李不琢,她的心一下子七上八下,像被搅乱的水面,激流奔注。
  但她横了他一眼,随即扯开喉咙朝厨房大喊:“庄佩茹,他还未成年!你这都能下手!”
  她永远不会忘记沈初觉眼里一瞬流出的惊愕,表情完全是活见鬼。
  他迅速涨红了脸,汤也顾不上喝就夺门而出。
  每每想起,李不琢都笑得东倒西歪。从那时就知道,这人拿她没办法。
  *
  彩排快结束的时候,突然变了天。
  远本盘踞天空一角的乌云少顷聚拢来,浩浩荡荡地压在头顶,像一口倒扣的黑锅。
  狂风拔地而起,李不琢手忙脚乱地和其他人一起收拾东西。她抬头看天,感觉只是场过路雨,便没怎么在意。
  结果豆大的雨点落下时,她还站在长桌旁,踮起脚试图再抱一座高塔烛台。
  躲在房檐下的人群朝她大喊“快回来”,李不琢这才慌慌张张地往回跑。
  雨水眨眼间转为倾盆之势,李不琢卯足劲狂奔,冲上台阶的时候来不及刹车,迎头撞上一个怀抱。
  一抹淡淡的冷冽木香卷入鼻息,她心里咯噔一下,暗叹:不好。
  抬头一看,还真是沈初觉。
  他双手扶住她肩膀,低声说:“我刚开完会,还没吃午饭,下来随便转转。”
  眼下五点多,他还没吃午饭,这个老板当得够累。
  李不琢促狭心起,随口说:“居然转到这边来了,还以为只有我们这些小喽啰才吃土。”
  “来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你昨天不是才……”
  “我看不够。”
  四下人声雨声扰攘沸腾,唯有他的声音清晰。
  他声音的底子温润,像沾着晨露的叶片,宛若铁砂冲击磁石,牢牢攫住李不琢的耳朵。
  她怔怔地看着他,心跳怦然。
  好气哦,这人什么时候学会张口就来,脸都不红了。
  几缕发丝淋湿后一绺一绺贴在额前,间或有水滴滑落,李不琢眨巴眨巴眼睛,心想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蠢透了。
  沈初觉低头对她比了个口型:过来。
  李不琢低头乖乖跟在他身后。
  先前彩排的人群分散跑开,挤在这处房檐下的全是餐饮部的服务生,还有几个婚策公司的人。
  沈初觉没穿那套胸前别着闪亮铭牌的工作装,内搭浅色府绸衬衫,外披做工考究的轻薄外套,竟没人认出来。
  他们一前一后在角落站定,沈初觉察觉几道看向李不琢的目光。
  她裸粉色的绸衫沾了水,黏在身上,内衣清楚显现,还是件波点图案的可爱款式,惹得几个年轻男人不怀好意地笑。
  他们除了笑,没有更多无礼的举动,但沈初觉迅速沉下脸,脱了外套罩在她肩上,还把她往里面赶了赶。
  李不琢对此全无察觉,扫一眼他莫名变暗的脸色,说着“不用了”想脱下来又被他生硬地按住。
  凉风呜咽,她两条胳膊全是鸡皮疙瘩,确实有点冷。
  再推拒反而矫情,她含混不清地说:“谢谢沈……先生。”
  沈初觉没说话,视线在她身上点了点,随即转走。
  李不琢转念续起之前的话梗,底气一下回来了,“人的职级高了,说瞎话的功力也见长。你原先在行政套房住一年,怎么没来看我?”
  “你知道没有?”沈初觉侧脸的轮廓很深,他眉骨微抬,漫着一丝苦意,“明明是你,躲着不见我。”
  李不琢愣一下,随即垮下肩膀,“我……我心里很烦,一开始真的想把酒店抢过来。你知道庄佩……我妈那个人,是完美主义者,最见不得她珍视的东西被糟蹋。”
  “她一手创建的酒店,让你们s集团拿走了,我好怕被改成什么不干净的桑拿房。”李不琢抬手在脸上抹一把,揩去雨水又说,“但是你们做的这么好,换做我,根本不可能打理成这样,也有心无力……就觉得自己很多余。”
  “收购你妈妈的酒店,是为了更好的赚钱,当然要用心经营。”沈初觉眼眸漆黑如墨,看向她的桃花小脸,语气平缓,“有多大力就出多大力,何况,你并不多余。”


第6章 
  李不琢没有正面回答为什么躲着不见他,沈初觉大概猜到了,便没追问,仅仅用很平常的口吻,就像在聊今天的天气真不好居然下雨了那样,说起庄佩茹临终前的情形。
  那会儿沈初觉正好在澍城,而李不琢对于缺席母亲最后的时刻,始终耿耿于怀。
  气氛莫名沉重起来。
  李不琢低下头,缩着肩膀,一声不吭。她脑袋后面的马尾因淋水而垂落,像被霜打蔫的植物。
  雨势稍歇,陆续有人离开。
  沈初觉抬手看眼时间,他也该走了,正要开口,身侧传来一道俏嫩的女声:
  “不琢?沈……沈师兄?”一身干练通勤装的年轻女人涂了夺目的唇色,见李不琢回头,她面露欣喜,朝这边小跑过来。
  李不琢眯了眯眼,这是她回澍城一年后,头一回对“回澍城”感到后悔。
  沈初觉没什么表情,直到那女人跑到跟前,才点头应一声:“关璞,好久不见。”
  “我就想着能不能碰见你,想不到连不琢都见上了!今天真是好日子!”关璞愉快笑着,亲昵挽过李不琢的手臂,脚尖一点,挤在她和沈初觉中间。
  关璞纤瘦高挑,鸽灰色柔衫的领口系了朵蝴蝶结,阔腿裤裤摆随步伐起伏摆荡,她手里握着小巧精致的黑色手拿包,长发一半搭在身后,一半落于胸前,整个人仙气十足。
  “你们怎么在这里呀?”她笑着看向沈初觉。
  沈初觉巧妙地避开这个问题:“我们在躲雨。”
  关璞知趣地笑笑:“师兄见到我们陈总了吗?”说罢顿了顿,露出恍悟的表情,从手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沈初觉,“我现在在禧景婚礼策划公司做事,挺忙的,都来不及约你们出来。”
  沈初觉想起昨天那位咄咄逼人的陈小姐,眉毛一挑,“见过了,感谢你们的专业意见。”
  “哎,师兄说话真是客气。对了,听说这位赵女士是澍城本地人,本来还有另外三家酒店也想揽这门生意,但我一猜就知道,这种规模的婚礼,只有华澍担得起。”
  沈初觉垂眸盯着李不琢幼白的耳垂,沉默稍许,淡淡地应道:“过奖了。”
  李不琢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她抱紧怀里的高塔烛台,腾出一只手撩了撩耳边的头发,看一眼完全把她晾在一边的两个人,故作轻松地笑:“这雨变小了,你们慢聊,我先走……”
  没想到的是,关璞一把挽住她,转身向沈初觉挥手,“师兄我也先回去了,下次再见。”
  “好,再见。”
  李不琢没看他,直接扭过头去。
  沈初觉眸色黯了黯,直到那个披着他外套的身影彻底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
  “不琢,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关璞挽得紧,身上有股甜腻的香水味,李不琢一瞬间有些回到过去的错觉。
  那时的关璞远没有这么八面玲珑,胆子小得连一句清楚的话都说不出,像根立在墙角的竹竿。
  她本来就高,偏偏走路还爱驼背,天天被人笑话。李不琢恨铁不成钢地纠正过好多回,
  “挺胸,头头头……抬起来,双肩要打开……对!你记住了,走路的时候上身不要动,不要晃也不要扭,重心稍微后移,全身动的地方只有腿。这样走路呢,人就有气质!那些模特在t台上走秀,都是这么走的!”
  李不琢打了个响指,“来,试试!”
  然而关璞走了很多次,还是佝着背。
  “不琢,你别逼我了,求你。”关璞一脸快哭的模样,“我不想挺胸……”
  关璞发育的比周围女生早,刚读初中就跳脱了过去横平竖直的二维世界,呈现出三次元少女曼妙的身姿和曲线。
  这让她显得独特,可她害怕独特。
  她整天穿着宽大的校服,微微驼背,看起来就和别人一样是还没有发育的平胸。
  这样就没有女生议论她,没有男生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没人会由此及彼地提起她那失业家中,白天给人看店,晚上到夜市摆摊的妈妈,和每天下班后不是泡在麻将馆,就是在饭桌上喝得酩酊的爸爸。
  那时候李不琢还不懂,人在没成年的时候,身上的底气大多来自于家庭。
  “不琢?”见李不琢晃神,关璞轻轻推了推她,“想什么呢?你没事吧?”
  “啊?没事没事!”李不琢一下堆起笑容,“真的好久没见你了,有点怀念。”
  她言笑晏晏地同她周旋,心里想着,哼,我也是演技派。
  于是肩膀靠上关璞,甜声问:“我去年回来的,那时候不知道你在澍城,想联系都没辙。对了,你大学毕业后去了哪?”
  “也在澍城……我挺好的,嗯,挺好。”不知道为什么,关璞目光闪躲,像在回避这个问题。她把长发拨到肩后,和李不琢交换了电话号码,互加微信,随即离开。
  *
  在员工餐厅吃饭的时候,李不琢搜索微博,只找到零星几条提及赵景惠来澍城的,底下评论寥寥,没有溅起任何水花。反倒是她的未婚夫,英国小提琴演奏家h的消息更多一些。
  不禁感慨如今娱乐圈更新换代的速度,仅仅沉寂三年,差不多被人忘光了。
  她叠好纸巾擦嘴,桌上的手机蹦出一条关璞的微信,约她去附近酒吧小坐,还说如果可以的话,叫上沈初觉。
  你想约他,为什么拿我当幌子?李不琢厌恶地皱眉,寻思找什么借口推掉。
  “请问是李不琢小姐吗?”
  一片杯盘相碰的声响中,李不琢听见自己的名字,茫然抬头,看见一个穿黑色套装裙的盘发女人浅笑吟吟。
  她不认识,问道:“请问你是?”
  对方欠欠身,从容地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头偏过来小声说:“我是shirley的私人助理,她想约你今晚见面,不知道李小姐是否有空?”
  shirley是赵景惠的英文名,只在刚出道的时候用过,李不琢下午才听关璞八卦说起。即便如此,她仍是一脸疑虑,脑子飞快转过近期发生的一连串诈骗新闻。
  对方看出来,抱歉地笑笑,双手递上一张照片,“不好意思李小姐,是我唐突了,shirley说你看了这张照片就不会怀疑。”
  她递来一张过塑的彩照,看着有些年头了,边缘开始泛黄。
  照片上几个身着古典舞演出服的女演员站成一排冲镜头笑,一色的曳地水袖,全是素颜,恐怕是在后台化妆前的合影。李不琢逐一扫过,倒抽一口凉气,她看见了庄佩茹。
  庄佩茹还跳过舞?还翘着兰花指笑那么娇羞?
  “有空有空,”李不琢几乎是立即答应,“我可以马上跟你走。”
  这位赵景惠的女助理此后的一路没有再说一句话,默默将李不琢带上一辆黑色卡宴。
  李不琢独自坐在后排,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关璞,就关了手机。
  窗外夜色正浓,路灯一影一影地疾速掠过,李不琢趴在窗边闭上眼。车窗开了一线,彻底吹干的头发随气流卷起少许,眼睑感受到光线的明暗交替。
  她脸上慢慢露出苦笑,心想人要真正切断和别人的联系,实在困难。
  一年前,她听闻庄佩茹的酒店早已被s集团收购,风风火火地从旧金山跑回来,脑子一热,报了华澍的管理培训生。
  她想搞清楚,究竟怎么被收购的,为什么被收购。
  然而等稀里糊涂地进了酒店工作,每天奔波于层出不穷的琐事中,又改了主意,决定先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酒店。
  后来看到沈初觉。
  现在是关璞和庄佩茹,她知道她逃不了。
  *
  车子沿滨海大道一直往东,窗外景致渐渐起了变化,不再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街道愈发狭窄、凋零,当街头喧嚣热闹的明媚笑脸全部消失,远方起伏的山脊在夜色中隐现。
  李不琢听到海的声音。
  一个转弯后,视野陡然变亮,璀璨灯火亮晃晃地照眼而来。
  他们到了澍城东郊的游艇度假区,这里靠山面海,环境十分宜人。
  李不琢跟在女助理身后,止不住地惴惴,直到在码头边看见身搭流苏披肩的赵景惠。她保养得极好,看着几乎跟李不琢一般年纪,身边还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
  赵景惠没说话,抿唇朝李不琢笑。
  李不琢尘封的记忆被立时唤醒,想起过去曾见过赵景惠,对她唇边那枚梨涡印象尤其深刻。
  “想起我来了?”赵景惠拢了拢垮下半截的披肩。
  李不琢正要开口,不想被赵景惠的下一句话惊得生生愣住。
  她问:“他等到你了吗?”
  李不琢:“???”
  “我离开的那天,坐车路过蓝海饭店,看到那个男生在饭店大门外等你。”
  李不琢:“……”
  “就是你跟踪了半学期的那个,”赵景惠眯起眼睛,“是沈总吧?”


第7章 
  赵景惠过去和庄佩茹是同事,同在国营蓝海饭店上班。只不过前者是客房服务员,而后者是会计。
  李不琢不记得她俩是如何打上交道,明明赵景惠比庄佩茹小了一轮多,只记得她来家里吃过两次饭,一头披肩卷发,坐在桌边腼腆地笑。
  更多的细节,在这个月色微醺的夜晚,赵景惠娓娓道来。
  十月长假刚过,度假区热度退去,驶在近海的只有这艘20米的豪华游艇。李不琢和赵景惠坐在飞桥甲板的露天沙发上,略带咸腥的海风扑面,远处的跨海大桥像根系在美人脖颈上的钻石项链,桥上的灯火在沉沉黑夜里分外夺目。
  赵景惠将大块披肩裹住她和李不琢,手臂和手臂相贴,有种让人安心的亲昵。
  聊起李不琢的十几岁,一个爱热闹的反骨少女,跟踪人要先昭告天下,甚至连跟踪对象都心知肚明,还为她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说沈初觉他知道?”李不琢的眼睛立马鼓成了铜铃。
  赵景惠仰头笑,“他亲口告诉我的。”
  李不琢微讶,“你们早就碰面了?”
  “他亲自邀请我在华澍办婚宴。”赵景惠笑着,头靠在李不琢肩上,“本来我不打算在国内举行婚礼,太热闹,我搞不来那一套。就挑个偏僻的小教堂,一桌子亲朋好友足够了。但他很希望我选择华澍,追问半天才知道,原来你也在,难怪了……”
  李不琢不言语,头偏了偏,也靠着她。
  一起吹海风看夜空,说着无所顾忌的话,李不琢心里舒坦极了。过去她跟关璞做闺蜜的时候,都没这么自在。
  “你妈妈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恩人,要不是她,我不可能走到今天。”赵景惠扭头看过来,头发挠得李不琢脖子有点痒,“我想好好谢谢她,可惜没机会了。你对她有很深的误会,别怪她。”
  她说着,手指覆上李不琢的手背,“明天和我一起照相。”
  “好。”李不琢应着,短促地叹了一声气。
  “你那个很要好的朋友,姓关的女孩子,你们还有来往吗?”
  “……有。”
  整个甲板仅有一盏小灯,迎着微茫的光亮,李不琢看见赵景惠提起的嘴角,是个别有深意的笑,“那你可要小心点哦。”
  *
  第二天的婚礼,每个人打仗似地忙,晕头转向。
  唯有李不琢,破天荒地闲——赵景惠给她发了请柬,她一下子变成了受邀的客人。
  她化了淡妆,穿一条绾色百褶长裙坐在宾客席中,迎着同事们不断投来的惊诧视线,回以狡黠的笑,还挥了挥拳头以示加油。
  拳头还没收回去,沈初觉从身边走过。
  他轻描淡写地扫她一眼,和其他人一道坐在前排。
  李不琢吐吐舌头,端庄地坐好。
  老天爷赏脸,整个草地仪式居然没有烈阳露面,习习凉风拂得人满心舒畅。仪式结束后,赵景惠在喷泉前跟人合影留恋。作为今天的女主角,赵景惠那身白色一字抹胸婚纱叫人惊艳,鱼尾拖了一地,裙面上大朵的复古蕾丝绣花,杂糅了镂空透视的设计,对身材要求很高。
  赵景惠正好腰肢纤细,身材窈窕。
  李不琢想起她昨晚说自己少时学跳民族舞,因为家中突生变故,等不及慢慢考艺术团谋出路,便草草找了个饭店服务员的事情做。
  那时她不过18岁,只身从外省来到澍城。因为年纪小,模样秀气,被饭店副经理看上,硬要她作陪宴客,好几次趁机揩油。后来被庄佩茹撞见,也不知她怎么和副经理交涉,对方竟高抬贵手,放过了赵景惠。
  连唱片公司老总也是庄佩茹给赵景惠介绍的,看中她一副好嗓子,还擅长跳舞。
  “你妈妈是个有事业心的女人,她不可能安于做个饭店会计,我那时很崇拜她。”赵景惠的声音空落落的,“不琢,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告诉我。”
  李不琢想说点什么,一开口,只剩几声笑。
  她想要庄佩茹留下的这间酒店。
  怎么那么能做梦呢?
  回过神来,李不琢被赵景惠挽着,眼前的摄影师在大声喊:“两位美人看好了!三、二……”
  “等等!”赵景惠打断他,朝站在一旁的沈初觉招手,“沈总,我们一起照一张如何?”
  李不琢疑心自己听错了,但沈初觉居然二话不说,走过来大大方方站在她身边。高大帅气的h也加入进来,站到赵景惠身侧。
  周围都是人,大家好奇地打量他们四个。
  李不琢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生怕被人瞧出点什么,但转念一想,她和沈初觉什么都没有,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怕什么。
  她恨恨地想着,冷不丁被摄影师点名:“中间这位女士,笑一下,不要绷着脸。”
  李不琢赶紧调整,慌乱间瞄到沈初觉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今天穿得挺休闲,米色格子衬衫剪裁精细严谨,衬出隐隐的胸廓。腰间一根细皮带,黑色绉绸长裤,干净挺括的线条愈显腿长。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偏过角度小声说:“你穿成这样我很喜欢。”
  沈初觉不动声色地挑眉,听出她在对上次电梯里的那两句话还以颜色。可没想到她顿了顿,补上一个“要是”。
  “要是……”
  沈初觉忍不住垂眼看她。
  她头微微后仰,“要是你什么都不穿,我会更喜欢。”
  话音刚落,快门声响起。
  后来听说沈初觉一拿到照片就压箱底了,任谁都不给看。
  镜头正好捕捉到他瞬间的变脸,是惊愕,是不解。怎么说他也算见过风浪的人,却让她的小把戏再次得逞。
  不过这回沈初觉没像当年那样落荒而逃,他迅速恢复一贯的平静,在李不琢贱兮兮地斜眼瞄来时,翘起嘴角,展眉报以玩味的笑。
  李不琢怔了怔,眼睁睁看他从容地与赵景惠和h打了招呼,转身离开。
  *
  本来担心没人关注,可今天酒店外面还真来了不少蹲等的媒体,李不琢猜大概是赵景惠的公关提前放了消息出去。
  不过没让他们进来,全都坐在酒店门外的草地上,撑开一片阳伞,好吃好喝招待着。
  之前的冷餐长桌撤了一部分在树荫下,又添了一些软饮和甜点,悠扬的钢琴声飘飘袅袅地回荡耳际。李不琢站在桌前用小勺专心地挖一块布丁蛋糕,满心赞叹“我们酒店的西点师傅手艺真好”。
  喷泉前的摄影师还没走,赵景惠许久没回澍城,等待合影的亲朋站了一排。
  “不琢,”关璞不知从哪冒出来,轻轻拍了下李不琢的肩,开门见山地问,“你认识赵景惠?”
  想必她刚才看见自己和赵景惠合影了,李不琢点头,“她跟我妈认识。”
  “呀,那我也该认识,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李不琢心想她才来我家两次,你怎么会有印象,不过嘴上还是客客气气的:“有十几年了吧,那么久了,不记得很正常。”
  “但是机会好难得,不琢,你带我过去跟她照张相吧?”关璞说着,两手捋一把长发,“上午去做的护理,裙子也是新买的。”
  言下之意,她为此精心准备了一番。
  李不琢拗不过,带她过去。
  结束最后一波合照后,赵景惠满脸疲色,女助理在旁边为她撑了把小阳伞,她提起裙摆正要离开,关璞着急地喊:“赵女士,请等等。”
  赵景惠闻声转头。
  “您好,我听不琢说您和庄阿姨是旧识,我过去受她不少关照,现在看见您,心里……心里还挺激动的,这大概也是缘分吧。想与您合张影,方便吗?”
  赵景惠双眼微眯,看向李不琢。
  李不琢耸耸肩。
  “你叫什么?”
  关璞听赵景惠这样问,连忙说:“我叫关璞。”
  赵景惠嘴一抿,勾出一丝浅笑,“行啊,今天不是高兴吗?来!”
  关璞在镜头前神采飞扬,笑容明烈,还透着一点得意。倒是赵景惠,脸上始终淡淡的。
  快门按下前,赵景惠飞快瞟了眼站在摄影师旁的李不琢,终于笑得盛了些。可看在后者眼里,更像一个善意的提醒,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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