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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落星河的记忆[四部全集]-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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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政官安蓉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洛兰第一次发现,高高在上的执政官和平凡普通的千旭并不是没有一丝关系,安娜是千旭的实验负责人,安达是执政官的大管家,他们之间有一条隐隐的线相连。
  
  洛兰问:“殷南昭是怎么当上执政官的?”
  “前任执政官和指挥官在一次飞车爆炸事故中同时遇难,联邦突然痛失两位英才,内部民心不稳,几个公爵蠢蠢欲动,外部以阿尔帝国为首的几大星国虎视眈眈。当时,只有殷南昭将军能控制住联邦的军队,临危受命当选为执政官,实际上也是指挥官。他力挽狂澜,阻止了联邦分裂。”
  封林遗憾地摊摊手,“当时我年纪还小,很多事不清楚,只是感觉周围人心惶惶,后来大家对这段黑历史讳莫如深,你要想知道详情,也许只能去找紫宴,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洛兰把喝完的饮料杯捏扁,放进回收箱,尽量若无其事地问:“你觉得执政官宽容随和吗?”
  “宽容?随和?”封林笑得花枝乱颤,“执政官有很多美德,但宽容、随和绝不在其中。请记住,他是受尽虐待、侥幸活下来的奴隶;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炮灰;是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魔鬼心殷南昭。他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里都浸泡着鲜血!”
  洛兰沉默了一瞬,问:“执政官什么时候得病的?”
  “他成为执政官的第六年、还是第七年,具体我有点记不清了。”
  “你觉得,如果我要求看一下他腐烂的身体,他会同意吗?”
  封林翻了个白眼,“你想死的话就去吧!”
  “如果我不但要求看他的身体,还想摘下他的面具,他会配合吗?”
  封林瞪着洛兰,“你脑子没毛病吧?”
  洛兰固执地问:“你觉得执政官会配合吗?”
  封林无奈地说:“当然不可能配合了!”
  “绝不可能吗?”
  “绝不可能!”封林斩钉截铁,“这么多年来执政官一直孤身一人,不是没有人想送人去讨好他,女的、男的都送过,可全被他赶回来了。除了他的主治医生安教授和一直跟随他的安达,执政官根本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
  洛兰沉默地走着,一脚脚踢起地上的落叶。
  绝不可能的事已经发生了,执政官不但配合地让她解开绷带、拿下面具,甚至还脱下长袍,表示随她检查。他知道她在怀疑什么,为了打消她的怀疑,他破例了。可是,他如果只是殷南昭,怎么会知道她在怀疑什么?就算知道了,又何必这么配合?
  封林不解地问:“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执政官的病?”
  “对活死人病有点兴趣,想研究一下。”
  封林皱了皱眉说:“想研究活死人病,有的是病例,执政官就算了吧!根据奥丁法律,执政官的身体健康只能由专人负责,你不适合参与。”
Chapter 2………3
  办公室。
  洛兰坐在工作台前,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执政官的视频。
  搜遍奥丁联邦的星网,只有这一段正面视频。
  执政官的就职仪式上,他穿着笔挺的军服,站在斯拜达宫议政厅前的广场上,面朝公众,宣誓就职。
  他身材高挑、五官精致,整个人完美得像是用画笔一笔笔精心绘制出的画中人。气质更是清雅出尘,没有一丝烟火气息,一点都不像是个手染鲜血的军人
  即使穿着庄重肃穆的军服,站在烈日骄阳下;即使战功卓绝,胸前挂满累累勋章;即使明知道他是那个戎马倥偬、铁血征战的魔鬼心将军,却依旧让人觉得他像黑夜中洒落的月光一般静谧悠远、轻妙雅致。
  原来在没有戴上面具、穿上黑袍前,殷南昭的容貌是这样的,难怪辰砂的妈妈会说他是“天使的脸”。
  
  洛兰的脑海里像是变成了战场,理智和情感对峙,都想说服对方。
  一边叫嚣着:“不是他!绝不可能是他!”一边叫嚣着:“是他!肯定就是他!”
  洛兰痛苦地捧着脑袋,千旭到底是不是殷南昭?
  所有事实、所有证据都表明不可能,殷南昭是殷南昭,千旭是千旭!
  可是,就像她告诉紫宴的话,殷南昭是只老狐狸,如果连紫宴这只小狐狸都看不破他的伪装,她一个只会做研究的书呆子又有什么能力去看破?
  身为科学家,应该所有推断结论都建立在事实和证据的基础上,但这一次她不想管事实证据了,只想听从自己的心。
  洛兰仔细地回想着她和执政官认识以来的一幕幕。
  
  第一次见面是她刚到阿丽卡塔时,他没有看见她,她却看见了他。
  他穿着黑色的作战服,站在危机四伏的原始星球上,谈笑间把一只利齿鸟开膛破肚、血溅满屋,清越被吓昏过去,她也不得不装昏。
  第二次见面,准确地说,只是听到声音。
  封林请他投票决定她能不能加入阿丽卡塔生命研究院。
  他漫不经心,几句话就逆转了她的命运,让她如愿。
  第三次见面已经是十年后,在欢迎执政官归来的舞会上。
  他一张没有温度的面具脸,拒人于千里之外,坐在独属于他的椅子上,置身事外地看着众人谈笑风生、觥筹交错。
  第四次见面是在他的官邸。
  昏黄的灯光下,他像正常人一样伏案工作,转身时,却是一张没有正常人表情的假面。
  ……
  熙熙攘攘的众生百相、纷纷扰扰的红尘往事。
  记忆的光像是大浪淘沙,把一粒粒淹没在滚滚沙尘中的金色颗粒都淘了出来。
  他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喝滚烫的茶水。
  从此,每次见面递到她面前的茶都温度刚好入口。
  ……
  大双子星上,她喝完幽蓝幽绿,一晚上拨打了千旭的个人终端上百次,没有人接听。
  几天后,她上课时,风尘仆仆的执政官突然破门而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靴上仍有血迹。
  ……
  去岩林前,执政官送她“死神的流星雨”防身。
  威力虽大,一年却只能射击一次。这么鸡肋的属性根本不像是为人多势众的龙血兵团准备的,倒像是为异变后的凶残野兽准备的。
  ……
  岩林里,她用枪指着执政官的头时,他没有反抗。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忌惮“死神的流星雨”,可是,一个枪林弹雨中出生入死无数回、3A级体能的人,面对一个断了一臂、刚刚晋级为A级体能的人,只因为一把枪就没有了反抗能力吗?
  ……
  她被那只野兽咬断一臂时,鲜血溅了执政官一脸。
  那一瞬,她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她在发抖,他好像也在发抖。
  ……
  惊闻邵菡和叶玠要来时,她决定逃走。
  敏锐犀利的辰砂都没有意识到她想逃,执政官却出现在飞车上,让她的逃跑计划胎死腹中。
  ……
  欢迎邵菡和叶玠的晚宴,执政官不能吃、不能喝,完全没有必要出席,却从头到尾一直在。
  当她被叶玠抱住,陷入梦魇一动都不敢动时,连身旁的辰砂都以为他们只是兄妹多年未见的热情,执政官却帮她解了围。
  特意搜集的邵菡和叶玠的资料,表面上是给辰砂看,却特意吩咐了辰砂拿给她看一下。
  ……
  
  洛兰捂住自己的脸,泪水从指缝间涔出。
  她亲眼看到了千旭异变,也亲眼看到了执政官腐烂的手和腐烂的脸,没有丝毫证据能把两个截然不同的人联系到一起,连狡猾多疑的紫宴都没有往这方面想。
  看上去一切只是她荒诞无稽的幻想。
  可是,执念如灯、爱若拂尘,将岁月中迷惑人心的层层尘埃一点点擦拭干净,她的心亮如明镜,已经告诉她答案。
  但是,明镜台上映出的是殷南昭,不是千旭!
  
  洛兰心如刀绞,痛得几乎不能呼吸,竟然觉得比千旭死的那一刻还悲伤绝望。
  千旭死时,千旭给她的爱并没有死亡,他给她的温暖依旧支持着她前行。
  不管世事多艰难,这个世界都曾经有过一个人,温柔、珍惜地爱过她,视她若珍宝,爱她如生命。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连千旭的爱都没有了。
  没有人视她若珍宝,没有人爱她如生命。
  她深爱的,她执念的,只是殷南昭扮演的一个人物。
  也许,他投入了真心,可再真心,也只是更投入的一场戏而已。
  他看着她断臂剜心,看着她消沉痛苦,看着她悲伤迷惘,也许,不是没有过动容怜惜,但也只是动容怜惜而已。
  殷南昭不是千旭!
  她的千旭怎么会舍得这么对她?
  当她因为千旭答应了陪她去岩林而欢天喜地时,殷南昭却亲手把死神之枪交给她,设局让她去杀死全心全意爱着的人。
  从一开始,他就为她定下了最残酷的结束。
  十年时光,最温暖、最美好的记忆全部化为了灰烬。
  想到她为了替千旭报仇,费尽心机想要杀死叶玠,甚至不惜同归于尽,洛兰大笑起来。
  果然是人间极品殷南昭,天使脸、魔鬼心!
  
  ————·————·————
  
  洛兰掏出衣兜里的信息盘,扔进一个装着化学试剂的敞口容器里。
  霎时间,容器里的化学试剂像是煮开的开水一般,咕咚咕咚地冒出一个又一个气泡。
  洛兰盯着“遗书”一点点溶解,眼泪再次潸然而下。
  多么可笑啊!
  杀死千旭的人是殷南昭,可是,创造千旭的人也是殷南昭。
  她到底是该拿把刀宰了他,还是该送他个最佳演技奖感谢他?
  泪水滚滚,却落不尽哀伤。
  这一刻,她真宁愿心上蒙尘,永远不知道真相,至少还可以天真地相信有一个人给了她最真挚、最美好的爱。
  
Chapter 3………1
  训练场。
  重力已经加到十倍,正在搏斗的两个人却动作依旧迅疾敏捷,没有丝毫凝滞。
  百里苍的异能是力量,他双手上的合金拳套,一直包裹到小臂,将他的力量优势更加放大,几乎每一拳打出去,都像是狂暴的飓风,让人觉得会摧毁一切。
  辰砂像是飓风中的一片叶子,被风吹得四处乱飞,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用武器,显然还有余力。
  不管是在军队里,还是在雇佣兵团里,同级或者越级的对抗性训练都很常见,不过,2A级体能和3A级体能的对抗性训练却非常罕见,毕竟整个星际也没有多少2A级体能者,3A级更是一只手就能数清楚。
  星际间不知道有多少人梦寐以求能看到这样一场搏击,可是,空旷的看台上只坐了不到十个人,还都有点心不在焉。
  
  ————·————·————
  
  封林看了几十年早看腻了,洛兰是在想心事,两人的目光都没有落在重力场内的辰砂和百里苍身上。
  封林看着对面看台上的叶玠和执政官,用胳膊肘搥洛兰,“你说执政官什么意思,竟然邀请那位浪荡王子来看我们打架?他看得懂吗?”
  “叶玠是2A级体能。”
  封林懊恼地拍额头,“他的迷惑性太强了,我总是会忘记。这样的话……应该是震慑吧!执政官想让他感受一下2A级是如何被3A级虐打的。”
  洛兰沉默地看着执政官,心内思潮翻涌,面上却是点滴不显。
  在那些思念如影随形的日子里,她曾经很多次梦到过千旭。
  跨越生死、失而复得的重逢令人欣喜欲狂,即使在梦里,她都知道弥足可贵,情感份外炽热,不管是欢笑,还是哭泣,都会迫不及待地拥抱,温柔缠绵地亲吻。
  洛兰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们真正重逢时,竟然是相见不相识。
  这样平静淡漠,没有欢笑、也没有哭泣;没有迫不及待的拥抱,更没有温柔缠绵的亲吻。
  隔着无法跨越的生死距离时,她都会以思念为引在梦中与他相会;可现在他就在她面前,触手可及的距离,她却只是若无其事地冷眼看着。
  他让她经历了两次生死之痛:一次痛苦于千旭死在她面前,她却无能为力;一次痛苦于千旭竟然根本就不存在,她刻骨铭心的爱恋只是他人的一场戏。
  两次剜心割骨的悲痛绝望,把心烧成了死灰。
  虽然身体内还是像有一把钝钝的挫子一直不停地刮着五脏六腑,让她清楚地知道他给她的伤口依旧在流血,可好像没有了爱和恨,她没有冲上去相认的爱,也没有愤怒质问的恨。
  
  ————·————·————
  
  叶玠察觉到洛兰的目光,以为她在看自己,冲她挥挥手,笑得阳光满面。
  因为叶玠的举动,一直看着百里苍和辰砂的执政官也终于把目光投向她。
  洛兰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回了叶玠一个笑,也冲他挥挥手。
  叶玠还没有反应,紫宴、封林、楚墨、棕离、左丘白却都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洛兰。
  封林趴在洛兰肩头,嘀咕:“我看你对叶玠一直很冷淡,关系不是不好吗?”
  “再不好,毕竟血缘在那里。”
  封林想了想,突然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叫:“辰砂,拿点真本事出来,你老婆看着呢!”
  辰砂瞟了眼看台,拿出武器。
  一个十一二厘米长、六七厘米宽的黑色武器匣,看上去普普通通,激发打开后,却是一把一米多长的黑色光剑,很像第一区徽印上被玫瑰花缠绕的无鞘剑。
  握住光剑的一瞬,辰砂骤然从一片随着飓风四处飘荡的叶子变成了一座渊渟岳峙、岿然不动的雪山。
  百里苍的拳刚猛暴烈、有去无回,辰砂手中的剑却如雪花,总能迎难而上,随风而舞。
  人影交错、疾若闪电。
  辰砂看上去清清冷冷,似乎没有多么猛烈,百里苍却在一步步后退,坚固的地板上留下了一个个清晰的脚印。
  洛兰什么都还没有看清,已经风停雪住。
  辰砂手里的光剑消失,又变成了一个黑色武器匣。百里苍的拳套碎裂,一片片金属碎片掉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好!不愧是奥丁联邦的指挥官!”
  叶玠高声喝彩,站起来用力鼓掌,脸上挂着浮夸的笑,气氛显得有点尴尬。
  紫宴看百里苍的眼神越来越阴沉,突然打断了叶玠的掌声,懒洋洋地说:“百里,你不行了啊!”
  百里苍踢起地板上碎裂的拳套,砸向紫宴,恼火地说:“你别光坐在上面说,下来试试,看看我行还是不行!”
  紫宴连弹出三张塔罗牌,才把碎片击落,人却依旧歪在座位上,漫不经心地说:“口气再硬有什么用?你得身体能硬。”
  百里苍火冒三丈,冲到看台前吼:“老子身体硬不硬,你下来试试啊!”
  封林噗哧一声笑出来,“紫宴,你这么想知道百里能不能硬起来,要干吗?难道最近想男人了?”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烟消云散,紫宴和百里苍下意识彼此看了一眼,都满是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不过,紧接着百里苍不知道想到什么,咧着一口雪白的牙,乐不可支地笑起来。紫宴却是有点羞恼成怒,瞪着封林。他容貌美艳,的确招过不少不知死活的男人扑上来,只不过从没有人敢拿他的容貌开玩笑。
  封林像个痞子一样笑得吊儿郎当,“看什么看?我就算能硬,也对你没兴趣。”
  紫宴皮笑肉不笑地说:“注意一下,你旁边还有位淑女。”
  洛兰木着脸,慢吞吞地说:“没事,软的硬的我都摸过,不但摸过还割下来做过人体标本,你们随便聊。”
  她本来还觉得坐在一群男人中讨论硬不硬的问题很尴尬,可护短没商量,和封林统一战线才最重要。
  封林一边拍洛兰的肩,一边笑得花枝乱颤。
  紫宴彻底无语了,果然人至贱才无敌。
  
  百里苍下意识地并拢双腿,同情地瞟了一眼辰砂,问:“楚墨,你们医学院教出来的女人都是她们这样的吗?”
  封林表面上依旧笑得开开心心,但洛兰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绷紧了。
  洛兰看向楚墨,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Chapter 3………2
  百里苍下意识地并拢双腿,同情地瞟了一眼辰砂,问:“楚墨,你们医学院教出来的女人都是她们这样的吗?”
  封林表面上依旧笑得开开心心,但洛兰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绷紧了。
  洛兰看向楚墨,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她们这样?”楚墨温文尔雅地笑了笑,“辰砂,你觉得你夫人是百里苍说的那样吗?”
  洛兰觉得头疼,楚墨这家伙太滑头了,总喜欢借力打力,一个这、一个那,就把辰砂推到前面去了。
  刷一下,光剑出现。辰砂手握长剑,冷冷看着百里苍。
  百里苍急忙举起双手,“我对你夫人没意见。”
  紫宴大声哄笑,阴阳怪气地乱叫。其他男人也跟着起哄,唯恐天下不乱地煽动百里苍和辰砂打起来,“别废话,打!打……”
  连楚墨也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鼓掌。
  辰砂长剑横胸,扫视众人,招招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很淡定地表示:你们这么想打架?欢迎下来!
  几个男人立即笑不出来了,暗自咬牙,都觉得辰砂非常欠揍,可是没有人真敢跳下去揍他。
  紫宴弱弱地提议:“要不咱们一起上?群殴他一个!”
  左丘白横了他一眼,“你上吧,我没你那么不要脸。”
  辰砂看没有人真想打架,收回光剑,几步跳到看台上,问洛兰:“回家???吗?”
  “……回!”洛兰愣了一愣,急忙走到他身边。
  两人一起向外走去。
  “洛兰!”
  叶玠在叫她,洛兰回身。
  叶玠站在执政官身边,唇畔挂着不羁的笑意,“上次我问你的事,有答案了吗?”
  洛兰看着他和执政官,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叶玠笑着打了个响指,“那就好。”
  洛兰转身,主动挽住辰砂的胳膊,离开了训练场。
  
  ————·————·————
  
  上了飞车,辰砂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叶玠问的是什么事?”
  洛兰眼睛都不眨地扯谎,“他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回阿尔帝国看看。”
  “邵菡公主不是问过了吗?”
  “邵菡是邵菡,叶玠是叶玠。”
  辰砂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的答案?”
  “我想和他回去看一下。”
  “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女人心海底针,就是很善变啊!”
  辰砂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洛兰笑嘻嘻地说:“辰砂,你条件这么好,找女人多谈谈恋爱吧,别年纪轻轻就活得像是性冷淡一样。”
  辰砂没有吭声,飞车骤然加速,吓得洛兰立即抓住扶手。
  辰砂把飞车开得像是战斗机一样,引擎咆哮,一路飞驰电掣,只用了往常一半的时间就到了家。
  一个急刹车,飞车停在屋顶的停车坪上。
  洛兰松了口气,正要下车,辰砂突然握住她的手,逼到她眼前,“我性冷淡?你要不试试?”
  洛兰干笑,“那个……只是一种说话的修辞方法,修辞!”她无比郁闷,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完全就是被封林给害的。
  辰砂的身子又往前倾了一点,洛兰即使头用力往后仰,两人依旧距离越来越近,已经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轻拂在肌肤上。
  “辰、辰砂,冷、冷静!”
  “我很冷静。”辰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洛兰,没有了以往的清冷,像是一直休眠的火山将要喷发。
  这也叫冷静?洛兰想哭,“我错了,不该拿男人那方面来开玩笑。”
  “现在……”辰砂又往前倾了一点,声音十分低沉,“咱俩到底谁性冷淡?”
  洛兰竟然不敢再看他,双手挡在身前,猛地闭上眼睛,“我!”
  身前压迫的气息骤然散去,她睁开眼睛,辰砂已经消失不见。
  洛兰长吐出口气。
  本来是想笑着告别,没想到却激怒了辰砂,不过,他知道她的欺骗后迟早都会生气,也不差这一点。
  
  ————·————·————
  
  洛兰回到卧室,把屋子仔仔细细收拾了一遍。
  所有东西物归原处,看上去和她十一年前第一次踏入这个屋子时一模一样,只除了床头柜上多了一个老旧的黑色音乐匣子。
  洛兰静静看了一会儿,轻摁了一下播放键,古老悠扬的歌声响起:
  风从哪里来
  吹啊吹
  吹落了花儿,吹散了等待
  沧海都化作了青苔
  ……
  洛兰自嘲地笑,风不知道从哪里来,可最终一切都被无情地吹散了。
  她打开个人终端,把通迅录好友栏里一直舍不得删除的“千旭”删除了。
  个人终端询问:确定删除吗?
  洛兰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确定”。
  她也没有想到世间事会如此荒谬。他死了,她念念不忘;他活了,她却想要忘得一干二净。
  洛兰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居住的屋子,目光从黑色的音乐匣上一扫而过,没有丝毫留念地离开了。
  身后歌声苍凉哀伤。
  风从哪里来
  吹啊吹
  吹灭了星光,吹散了未来
  山川都化作了无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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