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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了我后,他们悔不当初-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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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云飞镜草草点了一下头,算作见面以来的招呼,接着他转身就大步跨上了一班的讲台。
  他抄起讲台上的黑板擦重重地在黑板上一砸,咚地敲出了一声巨大的声响。
  “谁干的?”罗泓一字一顿地问道。
  “……”
  班级同学们半低着头,飞快地交流着眼神,没有人抬头正视罗泓的眼睛。
  还是巡视的老师透过窗户看到了罗泓的举止,赶忙推开门制止他的行为:“同学你干什么呢?赶快下来,早读期间保持安静。”
  “老师,这是云飞镜的班级。”罗泓慢慢地说出这句话,然后看到老师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明悟之色。
  “您既然在需要的时候没有出现,那就请保持您最擅长的事,现在也当成没看见吧。”罗泓沉着脸回了老师一句,就径直走下讲台,把双手按在第一排男同学的桌面上,整个人像阴影一般倾身压了下去。
  “早晨六点三十五,我看见你进了学校。你一定看见了是谁干的。”
  他用的是肯定句语气,无端地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男生眼神游移了半天,始终不肯说话。巡楼的老师也“诶”了一声,过来拉罗泓的手。
  罗泓见状,短促地笑了一声。
  有那么一个瞬间,男生以为自己得救了。
  但下一刻,罗泓往上扯了扯自己两边的袖子,露出自己结实的手腕,然后重新按住男生的桌板。
  “如果你都没看见,那么,我可以默认是你干的吧。”
  “……不、不是我。”男生终于语无伦次地吐了口,“是高二四班的同学干的。高二四班你还不知道吗,陆纵就是他们的风向标。陆纵要欺负云飞镜,我们能怎么办,我们谁能和他对着干啊!”
  罗泓黑沉沉的目光始终钉在男生脸上,终于把对方逼到心理崩溃。他甚至还站起来推了罗泓一把,愤怒地说:“你一个二班人过来管我们一班什么闲事!”
  他的手甚至没能碰到罗泓,就被罗泓又准又狠地在半空中拧住。
  “四班不来撕书的时候,这就又变回你们一班内部的闲事了?”罗泓轻蔑地看着他,语调中带着明显的轻嘲。
  男生疼得嘶嘶抽着冷气,一边拉架的老师都快急疯了。
  罗泓一把甩开男生的手。他松开了衬衫前襟的两颗扣子,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巡楼老师急得满头冒汗,连声让他站住。
  罗泓在门口站定了脚步,朝巡楼老师扭过头:“老师,我是要去四班找陆纵。周海楼的朋友,陆家的那个陆纵。您现在还要掺和这件事吗?”
  “……”
  罗泓闭了闭眼,脚步声又重又疾地走远了。
  ————————
  早读时间,高二四班的大门被一下子拉开。
  四班同学一般是不怎么早读的,就算有老师管纪律,大多数人也会窃窃私语地和同桌聊天,传纸条,还在书桌底下打游戏。
  所以但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格外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罗泓才拉开四班的门,四班一共三十多对视线就齐刷刷地投在他的身上。
  “我找陆纵。”罗泓说话时面沉如水,“让陆纵出来。”
  刷刷刷,如同探照灯一般,大家的目光又掉了个个儿,转而停在最后一排盖着外套蒙头睡觉的陆纵身上。
  陆纵的同桌硬着头皮推了他两下,轻声喊:“纵哥,纵哥,有人找你……”
  罗泓也看见了陆纵睡觉的模样。他干脆地说:“我不等人。你们叫醒他,然后告诉他,直接天台见。”
  停顿了一下,他模仿着自己曾经见过的约架场面,学着口吻说了一句:“如果他没来,那全校会都知道,是陆纵怂了。”
  他说完这话后就径直离开,甚至没给人叫住他的机会。
  直到他走了,高二四班才开始议论纷纷。
  “卧槽这人谁啊。”“不知道,太有种了吧。”“点名道姓让陆纵出来,他是真的刚。”
  而陆纵也终于掀开外套坐起来,匪夷所思地问道:“让我天台见,不去我怂?这人是不是活腻了?”
  ……
  陆纵很快就上了天台,他和那个“活腻的小子”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的气质简直像是被激怒的孤狼。
  “你找我干什么?”他不耐烦地问。
  罗泓冷笑了一下,开门见山:“你指使人去欺负云飞镜?”
  “什么?”陆纵愣了愣,“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谁欺负她……你知不知道她是我的……”
  “她的书仅仅放在学校一夜,今天早晨就全被人撕了。”罗泓眼中蓄着风雨欲来的阴云,“你们班同学干的。他们觉得,你对云飞镜的态度是一种纵容和暗示。”
  罗泓脱下自己的外套随意扔在天台上,他一颗一颗地松开了袖口的系扣。
  “不,等等,你先给我说清楚是谁欺负云飞镜……”
  “最先欺负她的人,难道不是你吗?”罗泓的话语和他坚硬的拳头一齐扑向陆纵的脸。
  “昨天逼得她跳下去的人,不也是你吗?!”
  在拳拳到肉声响起来之前,他恶狠狠地警告道:“不要再说‘她是你的什么’……让我告诉你,她是和你没关系!”
  听到“跳下去”三个字,陆纵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这使他对上罗泓拳头的动作慢了一步,眼眶先被对手打得乌青。
  两个男孩子在天台上扭打成一团。他们一样地高大,一样地健壮,打起架来一样不要命地凶悍。
  最后两人终于筋疲力竭,把手掌从对方咽喉分开时,彼此都喘着粗气。
  罗泓恨恨地抹了一把嘴角开裂的伤口,他手指上沾着新鲜的血。
  陆纵没好气地捂着自己单边眼睛,他觉得自己眼眶准是紫了。
  “别让我再见到你。”陆纵气喘吁吁地警告说。
  罗泓理都没有理他,回身捡起了自己的外套重新搭在肩上。
  “我一直都觉得,锻炼只可以用来防身,人类不应该对彼此使用暴力。”罗泓把自己的扣子按顺序一颗颗重新扣回去,“但我现在知道了,畜生就应该用拳头教训。”
  “暴力是你唯一听得懂的语言,是吗?那你记住,如果你再对她动手,再指使别人对她动手。”罗泓停顿了一下,他回头看向陆纵,黑沉沉的眸子里蓄满了令人触目惊心的狠,“我杀了你。”
  “渣滓!”
  鄙薄地吐出最后一个字眼,罗泓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天台。
  陆纵留在原地,挪开了自己挡着眼眶的手,粗鲁地抹了一把因为被重击流下的眼泪。
  从早晨开始,从约战到知道云飞镜被人欺负,再被人当面指出始作俑者其实是自己,整件事情都让他怒不可遏。
  陆纵带着一只青肿的眼眶回到自己的班级,看起来仿佛在鼻梁上挂了个单片的眼镜。那模样好笑极了,但是全班竟没有一个人敢发笑。
  他们噤若寒蝉地看着陆纵,觉得他现在的神态简直是一条正在发疯的藏獒。
  陆纵重重地喘着气,他左右看了看,最后一脚轰然踹倒了讲台。
  “今天是谁撕了云飞镜的书?”陆纵怒声问,“现在就给我滚出来,别让我问第二遍!”


第8章 后悔


第一节 下课以后,有人彬彬有礼地敲了敲云飞镜身边的窗。
  盛华的教室布置得窗明几净。为了更好的采光,学校走廊统一修了落地窗,一条走廊里,通常只有一排教室,教室靠走廊的方向一共开了八面窗户,每面窗户都低到人的腰间。
  云飞镜就在靠走廊方向的窗户旁边坐着。
  这个地方光线很好,只是自从得罪了宋娇娇以后,经常有人飞快路过,拉开窗户往她身上扔点什么东西。
  云飞镜索性把窗户锁了。
  听到身边的敲窗声,她还以为是那些找麻烦的人例行打扰。只是今天的敲窗声实在太有礼貌了,轻又克制,不免让人好奇。
  云飞镜抬头,发现是罗泓站在窗外。
  他身上带着一丝寒凉的水气,像是刚刚用最大水流冲洗过自己的手和脸。他英俊内敛的面孔上贴着一块ok绷,破坏了一直以来的严肃气质。
  云飞镜的目光在他嘴角的ok绷上停了停,罗泓有点不自然地偏过头去,低声说:“抱歉,让你看到这个样子。”
  “没事吧?”云飞镜关心地问到。
  “没有。”罗泓飞快地一口咬定,“不小心刮到了……对了,这些给你。”
  他把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伸到云飞镜的面前,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里握着一沓教材。
  生物书,语文书,英语书……昨天被他收拾书包时落在学校,以至于被人毁坏的那些课本,罗泓一古脑地给云飞镜补上了。
  现在各种塑料书封都方便的很,不怕水还耐脏。然而男孩子的书却都包着一色的纸质书皮。牛皮纸,上面用钢笔写了他的姓名,字迹很清爽。
  虽然罗泓没有说,可是云飞镜莫名觉得,这些书皮应该是他自己包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气质,似乎就很适合这样的事情……不言不语地守护一个人、不声不响地陪伴着一段旧时光、以及干脆利落地裁出颜色古旧的牛皮纸,有板有眼地把书皮包上。
  “没事,谢谢你了,我今天带了备用课本。”
  云飞镜弯起眼睛冲他笑了笑,主动打开抽屉给他看:“是全的哦,我都记得带。”
  她轻松微笑的样子,真得好甜。
  那双鹿儿一样的眼睛稍稍一弯就成了月牙,是世上最清澈的一泓潭水,要让人心甘情愿地溺死在里面。
  罗泓慌乱地把目光移开。他左手垂下,脸色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他轻声问云飞镜:“这种事不止发生第一次了,是吗?”
  不然,她怎么会这么笃定地带着备用课本呢?
  云飞镜本来想说两句打岔的话随便带过去,比如说“我未卜先知”,“我多长个心眼儿预备一下而已”。
  然而看着罗泓认真而有点痛心的目光,她下意识地说了真话:“只有一次,那次被丢掉的是不重要的课本。”
  “我知道了。”罗泓点了点头,他又重复了一遍,郑重地仿佛在许下什么关乎生命的诺言,“我知道了。”
  “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了,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罗泓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说,“我今天中午会帮你带水上来,下午会给你带化学卷子,晚上替你拎书包到校门口……我今天会来四次。明天会来四次,后天也会来四次。”
  他很少说这么一长串话,而且这话的语气里竟然带着不容忽视的警告之意,也太奇怪了。
  云飞镜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瞧见班里十多个人讪讪地收回投向窗口的目光。
  她嗤笑了一声。
  “那我就先走了。”罗泓冲着云飞镜微微地垂下头,又恢复了他一贯的斯文模样。
  他轻手轻脚地替云飞镜重新掩好窗户,那郑重其事的表情,又让云飞镜想起昨天黄昏时夕阳下的绅士。
  隔着一扇窗户,罗泓最后以眼神向云飞镜示意。
  他转身离开时特意把右手掩在身前。就在现在,他右手五指的关节上贴满了十字交叉的创可贴,有几枚底下还隐隐地洇出浓艳的血色,可他一眼也没让云飞镜看见。
  罗泓的右手无意识地伸张了一下,又重新握成拳头。
  他揍陆纵的时候揍得太狠,连关节皮肉都蹭破了。
  ——他真该打得再狠点。
  ————————
  中午吃饭的时候,云飞镜在学校食堂听到了一则流言。
  盛华招她的时候,就给她免了伙食费。每月月初校方会打两千块钱在她饭卡里,吃不了就划回学校账户。这笔钱如果不吃就浪费了。
  所以云飞镜每天中午通常会打两个肉菜。这样就算每晚吃面条,营养也是够的。
  关于食堂里听到的消息,倒不是云飞镜想主动听。
  只是隔壁桌的女生说话声音太大了点,而且四面八方谈论的好像都是同一件事。
  左边饭桌上的女生说,陆纵今天又在他们自己班级里发疯,好像一口气把四个人都给打了。
  右边桌子上的男生嗓门儿更大,他说我靠陆纵今天好狠啊,按着人后脑勺,硬生生把人脑壳往地上拍,简直像是拍西瓜一样,一块西瓜拍秃了换下一块,那四个男生怕不是要住院了。
  走出食堂时,云飞镜还听一对过路的女生谈起这事。
  她们说陆纵把人给打进医院了,现在那四个在手术室,陆纵在教导主任办公室。这回的事闹太大了,问四班人究竟因为什么,他们也都不敢说。
  然后等到下午的自习课,云飞镜的同桌主动地推给了她一张字条。
  要知道,从一个月前陆纵闯进教室来把她打了之后,她的同桌怕被牵连,从此就再没跟她说过话。
  云飞镜有点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用指甲捏着,把那张字条缓缓拆了。
  字条上只写了一个问题。
  “陆纵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云飞镜扬起眉毛看着他。
  可能是发现云飞镜的表情不太客气,同桌连忙又写了一张纸条推过来。
  “他今天把全校警告了遍,放话出来说以后谁要是再惹你,他就搞死谁。”
  “他还说你是他救命恩人呢——你真是他救命恩人吗?”
  云飞镜没理自己的同桌,她面无表情地把那些字条都揉成一团塞进课桌里。
  麻烦。云飞镜想着:以陆纵的作风和智力,恐怕很快自己就又得看见这个人了。
  她的预感是对的。自习课才结束,陆纵就又出现在了云飞镜的班级门口。
  他敲了敲云飞镜同桌的书桌,同桌抬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立刻屁滚尿流地给他让开了地方。
  教室门口原本要去上厕所的同学也不去了,几十双眼睛盯住了云飞镜的方向,好像要看看今天会不会变成一个月前那场暴力的重演。
  云飞镜低头做题,头都不抬一下。
  陆纵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我……我听说你的书被撕了。你还好吗?”
  云飞镜正算着一个化学式的配平,连笔都不放下,看也不看地从书桌里抽出一本教材拍在桌子上:“我带了备用。”
  “啊。这样啊。”陆纵讪讪地搭了一句话,过了一小会儿,他又小声问云飞镜,“那你伤口还疼吗?”
  云飞镜终于在百忙之中抬起头来,赠给他无比嘲讽的一眼。
  “有劳问候,承蒙关照。多亏了你,让我想起我昨天是因为什么事跳的楼,现在更疼了。”
  在听到“跳楼”两个字后,陆纵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
  陆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地说:“对不起……”
  即便他声音这么轻,依旧难免被附近的人听到。
  大家没想到疯狗一样的陆纵居然还会有低头道歉的一天,脸上的表情顿时都变得很好看。
  云飞镜笑了一下,眼中却殊无笑意。
  “我警告他们了,以后不许他们再欺负你。”陆纵咽了一口口水,又说道,“我当时真的不知道你是……我真的,真的很抱歉。”
  云飞镜啪地一声把笔帽合上。
  “你看,你从来都不知道问题究竟发生在哪儿。”云飞镜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和陆纵说话。
  “假如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我,是另一个女孩,没救过你的女孩,她也活该被打成脑震荡,活该被你逼到跳楼吗?”
  陆纵下意识说:“她们不会敢跳的……”
  刚刚说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果不其然,云飞镜的目光转为讥诮,她真想把这人的脑子剖开,让他自己感受一下那是句什么混账话。
  “对,所以她们就应该被你打死,都是命里自带的,怨不得人。”
  “如果没有人提醒,你还是不会想到,你闯进教室打了我之后,你们班的同学会对我做出什么,学校里其他同学会对我做出什么。”
  “因为无论你表现得多么歉疚,实际上,我就是跟你没有关系。你不需要在我的角度思考问题,你也不需要收拾你自己做下的烂摊子。”
  云飞镜冷冷地看着陆纵,她的眼神并不锋利,可落在陆纵的皮肤上时,却让他感觉如同刀割。
  “现在,你对我道歉了,你对你的行为提出补救了——可时至今日,我已经不需要了。”
  “你的忏悔和你的保护一样,全都迟来了一步。”
  云飞镜转过头去,目光下意识地停留在身侧的窗台。
  曾经有一摞包着素色书皮的书,被轻轻地架在窗框上,那动作温柔地甚至不会惊动蝴蝶。
  “收拾好你的所有道歉和弥补,从我眼前消失吧。”云飞镜说,“我现在唯一的需要,就是再不用看见你。”
  陆纵呆呆地看着云飞镜,他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在难以自抑地颤抖着。
  悔恨和歉疚如流水一样从他的眼神里流淌出来。


第9章 图书馆晋级
  陆纵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这回并不是故意的,他也不知道云飞镜会受到这样的对待。在他知道以后,就立刻把那几个人打到下辈子都不敢再直视云飞镜的脸。
  一个月前冲进教室打了云飞镜,也是他做错了。他愿意承受一切惩罚,云飞镜照样把他打成脑震荡也可以。
  可陆纵万万没有想过,有一种错误,竟连被怨恨都不配。
  曾经陆纵以为那个从断崖边跳下去的女孩剪影,就已经是他心头淌血的、久久不愈的旧伤疤。然而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世上竟然还有比这更疼的事。
  最疼的是他亲自把放在心头十年的人逼到死路,面对他的弥补和忏悔,云飞镜连多给他一个眼神也不屑。
  夏天的火炉,冬天的风扇,以及迟来的,已经不被需要的补偿和道歉。这些全都是没用的东西。
  就像云飞镜一言道破的那样,陆纵从来没有想过,如果那天出现在走廊里的人是另一个女孩子,他会把她怎么办。
  他生在金玉世家,天生就不是弱者。所以他永远不会底下那颗傲慢的头颅,从云飞镜的角度来看问题。
  他只看到自己的心痛。
  哪怕为此整整辗转反侧一夜,因为云飞镜锋利的言辞心中淌血,第二天早晨依然有在教室里耍脾气、蒙上外套自己补觉的资格。
  如果不是罗泓提起,他甚至不会想到,就在自己睡这个晨间觉的时候,云飞镜的课本被撕成了无数碎片。
  他也至今都不敢面对,从他闯进教室里,把云飞镜打成脑震荡之后,这种“这里有个人,我可以随便欺负她,也默许你们欺负她。”的态度,究竟给云飞镜带来了多少麻烦。
  他是陆纵,是骄纵横人的大少爷,是条飞扬跋扈的疯狗。
  所以即使当面挨过罗泓的拳头,他都能理直气壮地再次闯进云飞镜的教室,不顾他人迥异的目光,也联想不到他上次做出同样的举动后,将云飞镜推向了一个怎样万劫不复的境地。
  云飞镜埋头唰唰地做题。
  她把陆纵晾在边上,令他感到尴尬、无措、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而且所有的歉疚都找不到合适的出口。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还不足陆纵曾经带给她的万分之一。
  …………
  陆纵最后在全班同学异样的眼神中讪讪离开的时候,云飞镜甚至都没有觉察。
  她没听出陆纵的脚步究竟有多沉重,就算是听出来了,也没有这个多余的关爱心思。
  ——这人能吃饱,能穿暖,能睡好,死到临头了还有人救,救活之后还有机会长成一个反咬一口的王八蛋,他哪儿需要关爱了?
  无论怎么看,都是今年奖学金必然泡汤,需要寻找新的生活费来源的云飞镜更需要照顾一点吧?
  云飞镜很惨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十年前救活的男孩,最后居然会变成一条狗啊!
  ————————
  晚自习的时候,生物老师拿着一沓卷子走进班级里,二话不说就分成四叠从最前排传了下去。
  “小测,”她慢悠悠地说。看着同学们纷纷露出唉声叹气的表情后,她才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做完这个就不留作业了。”
  大家刚刚高兴一点,突然又想起来:自习时间本来就是给他们写作业学习的时间,生物老师占了他们一节自习课,不就是变相地给他们留了作业吗。
  可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他们还是抑制不住地这么高兴呢?
  难道他们是朝三暮四成语故事里的那只猴吗?
  云飞镜倒是没有这么多的想法,她只是在伸手碰到卷子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胸口有些发热。
  从心脏开始的一个点,渐渐灼散开铺成了一面。就好像有什么和她息息相关的东西,终于得到了滋养的力量,破土而出,正在长成。
  云飞镜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个图书馆。
  她闭上眼睛,试图再进入图书馆里,没想到这一回图书馆却拒绝了它的主人。
  云飞镜在白光之中隐隐地感觉到了一道意识,只对她自己开放的意识。
  ——随堂测试中,禁止进入。
  她睁开眼睛,有些错愕地眨了眨眼,没明白图书馆这究竟是搞得哪一出。
  但作为图书馆的主人,她还是能有所感觉的,比如说,图书馆里正在发生一些更好的变化。
  这回的生物卷子并不是很难,对云飞镜来说只是热身水平。她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把整套卷子都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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