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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了我后,他们悔不当初-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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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万母也哭,一样委屈,一样不痛快,一样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要遭这个罪。
她们母女两个占着地下通道最中间的一段,幸好台阶宽,路人能贴边绕着她们两个走。
有人目不斜视地快步走过她们,把她们当成了疯子;有人赶紧跑上一段台阶,又小心翼翼地回身照张照片。
还有人把她们的影像传到小视频软件上,配文:“家周围两个疯娘俩,宁跟讨饭的娘,不跟当官的爹。每回路过都能看到她们。今天又给了她们五块钱”。
很快底下多了就多了不少点赞,还有十来条赞美的留言,内容全都是“播主会有好报的”、“好人岁岁平安”……
在宋娇娇窘迫尴尬到恨不得当场死去的时候,又有一个人在后面轻声问她:“娇娇?”
宋娇娇还以为这是那个女生叫来看她笑话的,想也不想就一边挡着那张脏兮兮的脸,一边抄起一个小石子砸了过去。
没想到她回头一看,却一下子愣住了。
这回找过来的人是舒哲。
舒哲心里厌烦地“啧”了一声,躲开了宋娇娇扔向自己的那颗石子。
他相当会隐藏情绪,因此对于宋娇娇这么无礼的行为也不动声色,只是暗自嘲讽地想道:难道宋娇娇还以为她是那个被周海楼宠着的大小姐吗?
但在面上,舒哲甚至笑得如春风般和煦。
他面无异色地和宋娇娇打了个招呼,又叫了万母一声“伯母。”
他说:“周海楼让我过来照顾你们。”
——周海楼那个蠢货,焦急悲怒之下完全泄了底。他说万母和宋娇娇是直接被周靖下令赶走的,他被反锁在屋里,什么忙都帮不上。
那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舒哲想到这里,笑意愈发深刻明朗,他微笑着对这两个人说:“我先给阿姨和娇娇找个地方住吧。”
然后在周海楼临走之前,还可以用这两个人的名义,先冲他要一笔钱。
宋娇娇看到他,简直像是重新找到了主心骨,二话不说就要跟着舒哲走。
万母依旧在那里迟疑,她嗫嚅着说:“排水沟里掉进去项链了……”
宋娇娇一时打死她的心都有了!她想,这是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吗?
舒哲听了万母的顾虑,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准的笑容,他非常笃定地说:“我叫人帮阿姨和娇娇找。”
万母一听,立刻点头如捣蒜,又连忙说:“之前还有人抢了我们的首饰……”
舒哲也大包大揽:“阿姨放心吧,你们先上车,我去报警。”
万母终于松了一口气,和宋娇娇一起上了舒哲让人开来的那辆车。
看她们两个千恩万谢地走远。舒哲脸上的神色终于化成一种冰冷的不屑。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一脚踢在刚刚宋娇娇砸它的那颗石子上,把石子踢出去近十米远。
撬排水沟找首饰?
报警帮忙抓小偷?
别想得太美了,他哪有这个闲工夫。
排水沟可以让人撬一撬,但找来的首饰当然是随便卖了——排水沟底下是活水,活水流通,首饰肯定是被冲走了啊。
至于报警——他当然不是没报,只不过警力吃紧、地下通道没有监控、几个小偷茫茫人海到哪儿去找——全国上下十六亿人呢,他怎么找得着啊。
舒哲吹了个口哨,慢悠悠地往附近一家大酒楼里进,打算吃饱喝足了再去找这对母女。
周海楼催命一样急哄哄给他打个电话,他可是连口饭都没来得及吃呢。
第56章 云家千金
第二天一早; 云笙过来换云笛的班。
他和云飞镜约定的时间是上午九点,但才四点钟就出现在了云飞镜楼下,为的就是让云笛能先在车上补个觉。
云笛才拉开车门,就冲着云笙连连摇头。
“不行; 这里是真不行。哪怕酒店开房呢; 今天也必须得让外甥女搬出来。我在楼下守了一晚; 这儿真是什么人都有。”
云笛紧皱着眉头; 脸上带着后怕之意:“夜里晃悠过去一打醉汉,还看见两三个一看就是小偷的,但他们没偷东西; 我也不能出手。最后竟然有一个偷窥狂……”
说到这里; 云笛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他从外面爬底层住户阳台; 专挑女人晾晒的内衣摘; 我当场就给扭到派出所去了——真幸亏咱们外甥女住的楼层数高。”
他的表情堪称深恶痛疾地皱了一下:“这种鬼地方怎么能让小女孩一个人住啊; 咱们外甥女这么多年都没出事; 真是堪称奇迹了。”
云笙从听云笛叙述这里乱象的时候起; 就一直阴着脸。直到听了他这句感叹; 这才慢慢地说:“可能是小妹在天之灵保佑吧。”
云笛猛地一愣。
云笙长叹一口气:“但小妹保佑这么多年,大概也该累了。从此; 就是我们当舅舅尽责的时候了。”
他微微一抬手; 示意云笛在后排睡一会儿。而云笙自己则全神贯注地盯紧了那扇大敞的单元门口; 黑洞洞的走廊吞噬了他的所有目光。
于是那一瞬间; 云笙那撼人的,仿佛愿意为了保护而不惜一切代价的深沉目光,没让任何人看到。
早晨八点半; 云飞镜把自己洗漱收拾好,给她的舅舅们打了个电话。
她自觉已经提前了二十分钟; 下楼只用一分钟时间,这样就算两个舅舅来得早一点,最多也就是她多等一点。
没想到在电话里确定了云飞镜已经收拾好后,云笙就直接温和地说:“那下楼吧,舅舅们在楼下等你。”
已经在等了吗?
云飞镜有点吃惊,连忙跑下楼,心想他们不会提前一个小时就来了吧?
——当然没有提前一个小时啦,一个舅舅提前了五个小时过来,另一个舅舅干脆一夜都守着没走。
云飞镜低估了云家对她的重视。
云笙和云笛都表现得精精神神的,一点也没有犯困的意思,当然也让人看不出他们之前守了云飞镜多久。
一看云飞镜下楼,两个人都是一般的和颜悦色,对云飞镜嘘寒问暖。
云笙大舅亲自开车,一路上温和地同云飞镜介绍家里的情况。
云家的人口构成没有周家那么单调,但比起一些大家族来说,一点都不复杂。
她外公一脉单传,于是云家就没有什么“二房”、“三房”之类的破事。
到了云笙这一代,虽然云家有三个孩子,但兄弟之间的感情一向和睦。直到现在为止,云笙云笛依旧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云笙妻子是他留学时的同学,大舅妈姓孟,也是个温温柔柔的大家闺秀。
云笛的妻子则是后来经介绍认识的,二舅妈姓乔,据说性格非常爽快。
大舅家没有孩子,听云笙的口气可能以后也不会有——他在这里对原因含糊带过,只是从语气上判断,可知他想得很开,对此并无半分抱怨之意。
二舅家则有一个表哥,叫做云霄鹤。
云飞镜当时就忍不住在心中叫好:这名字好仙气!
云笙笑眯眯和云飞镜说:“小镜子能猜到名字的出处吗?”
他昨天和林桓聊天,听那个小同学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云飞镜用一句“济济夔龙兴礼乐,桓桓方虎靖封疆”反驳周靖逻辑的事,当场就心里相当暗爽。
同时他见云飞镜连这么冷门的诗词都背得出来,心里又不由得感到惊异。
他心知侄子名字的出处一定难不倒外甥女,所以这才挑起话题逗她。如果云飞镜会被这个问题难倒,云笙就绝不会这么问了。
果然,云飞镜只是沉吟片刻,就得出了结论:“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是这个来历吗?”
云笛含笑点头:“就是这个。”
原来用诗词起名,是云家惯来的传统。
“我们小镜子语文学的真好,你小姨一定特别喜欢你。”云笙骄傲地说。
表妹景纤叫云飞镜小镜子,云笙见云飞镜不觉得反感,现在也就随着叫。
他一边这么叫着,心里又不免升起几分怅然,真恨不得云飞镜当真是“小镜子”一样小小的姑娘,奶声奶气,雪团儿似的,被全家人捧在手心,不用吃一丁点的苦,受一丁点的罪。
但往事已不可追。现在云飞镜既然被找了回来,那她从此就是云家的公主了。
想到这里,云笙又多了几分安心。
这个名字仙气飘飘的表哥正在京城读大学,两个舅妈此前不在家中,就是结伴去京城探望儿子/侄子了。
“但端午过节都是要回来过的,”云笙温言对云飞镜说,“你两个舅妈今天早晨的飞机回来。现在应该已经在家里了。她们都知道你,也非常喜欢你——你表哥高中的时候,成绩可没有你这么好呢。”
自从遇到云飞镜以后,云笙就抓住一切机会来夸奖她,好像他在世上从来没见过云飞镜这么可爱的孩子。
而且云飞镜值得表扬的地方也实在太多。特别是云笙的语言也不肉麻,句句夸奖都很到点子上。
好话人人爱听,云飞镜也不例外。虽然她社会经历丰富一点,但面对云笙大舅这种带着善意、又对她十分欣赏,距离还保持得恰到好处的长辈,实在很难不升起好感。
无论是云笙珍视的态度、温柔的语言,还是他一直以来表现出的对云飞镜母亲的回忆,都在慢慢地软化云飞镜的心防。
这两个舅舅,一举一动之间,无不致力于让云飞镜感受到什么是家。
就这样,当轿车在云宅前停下的时候,云飞镜看着美观大气的云宅,想想这里是母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是两个舅舅如今居住的地方,竟然心里真的生出几分亲切来。
两个舅舅一左一右分立云飞镜两侧,他们陪着云飞镜一同进了大门。
客厅里正传来一阵阵的欢声笑语。
坐在最上首是个满头银发,神情慈祥的老夫人,她即使已经老去,依旧能辨出她温婉美丽的模样,和云飞镜之前在相册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老夫人两边各坐一个年轻少妇,一个秀外慧中、端庄优雅,另一个容色明媚,面若桃花。
之前云笛给云飞镜看过照片,她知道这就是她两个舅妈。
除了这三个女人外,客厅里的其他人,有男有女,中年人也有,年轻的也有,甚至带着两三个着孩子。
这些人云飞镜就真不认识了。
“都是过节时上门问好的。”云笙低声和云飞镜解释。
以云家的身份地位,每天都有人恨不能认亲戚往上攀。就是认不上远亲干亲,能有关系过来送礼也是好的。
节日自然是个大好机会。
端午重阳之类的节日不说,以前快过年的时候,还有人上门带小孩子拜年。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教孩子的,那孩子一见到云外婆就跪下磕吉祥头,足足磕满了三个。要不是云家人拦得快,看那架势恐怕还要磕九个、十九个、九十九个。
小孩子才四五岁,爹妈真是作孽呢。
但也由此看得出,世上的人为了攀上钱权利禄,真是什么事都敢做的。
客厅里的人既然送完礼后能被留到现在,当然都是说话又好听,心眼又通透的人才。
他们第一眼就看到被云笙云笛两人众星捧月般的云飞镜,却默契地谁都没有问,直到云笙主动介绍:“这是我外甥女。”
云老太太一看到云飞镜,她就连声道:“快到外婆这里来!”
云飞镜刚开始脚步有点踟躇,但随即就越走越快。她才走到云外婆面前,还不等说些什么,就被云外婆一把搂在怀里。
女人苍老而悲戚地紧紧搂着云飞镜哭了起来,她滚烫的泪水沾湿了云飞镜的背。
“我的孩子啊……我的婉婉,囡囡,我的小镜子啊……”
云笙感慨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一时涌动的思绪何止千言万语。
但只过片刻,他就一定神,和客厅里的宾客着重介绍云飞镜:“这就是我妹妹的孩子,我唯一的外甥女了。”
他刚刚已经介绍过云飞镜一次,现在这句话当然是着重强调,强调云飞镜对于云家来说究竟有多么重要。
正逢云外婆好不容易被两个舅妈劝住了哭,含泪带笑,无比珍惜地看着云飞镜。
她让出半边沙发让云飞镜坐下,那双皮肉松弛而苍老的手,一直紧紧牵着云飞镜的手。
云飞镜的手腕被她握在手掌里,云外婆掌心的温度也一点一滴地渗入她的皮肤。
在这样的接触,这样的气氛之下,云飞镜在母亲过世以后,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令人悸动的,血脉相连的温度。
原来这里真的是她的家啊。
客厅里的宾客见此一幕,顿时对云飞镜赞不绝口。
他们都明智地不提云婉,只是把云飞镜的模样、气质、性情往云笙云笛,甚至是云飞镜的外公上靠。
云飞镜现在正穿一条淡黄色的裙子。这是她所有衣物里最好也拿得出手的一条,但和满座的宾客比起来,这装扮简直堪称寒酸。
然而没有任何人敢表现出对她的小觑。云家唯一的千金别说穿普通的淘宝货,就是什么也不穿,那也必然是公主的新装。
她穿现在这一身是朴素自持、淡极始知花更艳、清水出芙蓉,天然来雕饰。
在场的人纷纷夸云飞镜品格出众,肖似乃祖,与过世的云老先生高贵品格一模一样。
等大舅妈委婉地劝说云外婆,带着云飞镜上楼换掉那条被眼泪打湿的裙子,改穿了一件中长款手工刺绣的天蓝色裙子,配上绿松石的项链与一只玻璃种镯子。
这一回,大家就纷纷夸奖云飞镜天生丽质、大方温婉,人美如玉,颇近云外婆年轻的时候,真是和外祖母一个模子里长出来的。
听着这些人的夸奖,云飞镜可算明白史书上那些才华横溢的彩虹屁究竟是怎么吹出来的了。
反正“肖似乃祖”肯定是最高级别的奉承,不吹白不吹。
无论云飞镜换不换衣服,众人对云飞镜的夸赞都绝不偏倚,显然怎么捧云飞镜,和她穿什么戴什么完全无关。
他们心里都清楚,只有看暴发户的时候,才要品味他的衣着,挑剔她的珠宝,嘲讽他们的举止,用外在的附加条件来评判他们“配或不配”。
像是云飞镜这样的女孩,又何须穿金戴玉,云家的身份已经是她最好的华妆。
她是“云家千金”,这个名头已经璀璨地胜过世上的绝大部分珠宝。
只有宋娇娇那种对自己身份极度惶恐,时时刻刻患得患失的女生,才会在同学面前来回地显摆她的首饰,还有周海楼对她的疼爱。
缺什么才炫什么,越心虚才越大声地喊。
像是云飞镜这样底气十足的真千金,想要什么都不必亲自去争的。
在听到云笙“有意无意”地提起云飞镜优秀的学习成绩,表扬外甥女孝顺、懂事、包容、讨人喜欢后,大家看着云飞镜的目光就越来越真诚,越来越热情,越来越发自真心。
——不管云飞镜是不是真的有这些品质,但云家的当家人说是。那么就一定是。
最重要的是,云家的当家人这样喜欢她。
更何况这位小姐是如此的美丽清纯,夸起来也一点不心虚啊。
就这样,在吃午饭之前,大家纷纷有眼色地告辞。
他们在友好、和平、其乐融融的环境下结束了这次做客,把时间都让给了新找回流落在外的千金的云家人。
云笙满意地送走了客人们。
可想而知,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在看到整个云家毫不掩饰的喜爱态度后,这些人将自觉地云飞镜的名声流传开来。
关于云飞镜的优秀、美丽、聪明、温柔……很长时间内都会是社交场上谈话的主题。
再过些日子,云家再为云飞镜的回归专门办一场宴会——这样,云飞镜就从此名正言顺,得到她早就该得到的东西。
名誉、赞美、艳羡……所有的一切都将接踵而来。相比之下,金钱和权利因为太过理所当然,甚至都不值得一提。
这是他们云家的小公主,她生来就应该得到一切最好的东西。
她已经有了美丽的外表,坚毅的心灵,通透的智慧……可这还远远不够。
云笙要让她芳名远播,为她保驾护航,为她披荆斩棘,让云飞镜拥有令世上绝大多数人都要艳羡的人生。
这是她应得的。
云飞镜也完全值得。
第57章 商业巨子
吃午饭的时候; 云飞镜被安排在云外婆旁边坐。
她左边坐着云外婆,右边则是大舅云笙。
云外婆亲自给她盛汤、夹菜、挑鱼刺,一切举止都不肯假于他人之手。而她自己却吃得很少。
她怜爱追忆的目光反复摩挲过云飞镜的面庞,就好像是母亲终于等到了久别归家的女儿。
云飞镜在这个家里的身份; 也确实是个小女儿。
这顿饭几乎完全是按照云飞镜的口味来的; 至少云飞镜看不出舅舅舅妈们喜不喜欢。大概是昨天吃饭的时候; 云笙云笛记下了她的喜好; 菜色口味都和云飞镜昨天偏好的菜一模一样。
他们真的对待她无微不至。
吃完饭后,老人家就一刻不停地牵着云飞镜的手,摸到她手上茧子的时候就又开始哭。
云飞镜拥着老人温暖枯瘦的身体; 认认真真地抚过她的背。外婆一会儿把她当成妈妈; 又一会儿叫她“小镜儿”。
云飞镜并不为他们把自己当成母亲、或者他们在自己身上看到母亲的影子感到难过和落寞。正相反; 她真的很高兴。
母亲的家人们一直都记得她。
他们和云飞镜一样; 都是这样深切地怀念着、爱着她。
老人家精力到底不济; 抱着云飞镜哭了两场; 就累得眉眼间疲态俱现。
最后云外婆被两个舅妈劝去午睡; 临午睡前还一定要人把她那几个黄花梨、乌檀木、大红酸枝和鸡翅木的妆匣拿来。
她亲自开了妆匣; 把老坑玻璃种的玉镯、祖母绿的戒指、足金的龙凤镯子一个劲儿地往云飞镜身上堆,很快就满满当当地占满了云飞镜一整个膝头。
如果不是云飞镜急忙用手挡住; 那些首饰多到甚至要往沙发下面滑。
那些首饰珠宝沉甸甸地压在云飞镜的膝盖上; 当真如同童话里那样:摊开卷包袱的毡布; 晃眼的金银珠宝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其中没有一件次品,也没有稍微不值钱的东西。
“拿着,都拿着。”云外婆每把一件首饰放在云飞镜身上; 就露出几分安心的神色,她喃喃地说:“姑娘家怎么额能没有傍身的东西……”
不等云飞镜推辞; 她就已经说:“这全都是你妈妈的东西,都是我要给婉婉的。”
这样一来,云飞镜就真的不好推了。
云笙大舅站在一旁,还点头附和云外婆:“你外婆说得对,这些都是你妈妈的东西。你收好这些,以后不用太想着……他送你妈妈的那块玉。”
可以看出,云笙大概是用尽了半生的教养,才没在云飞镜面前直呼周靖的名字,不曾说出“周靖送小妹那块破玉”之类的字眼。
在他看来,周靖干的这叫什么事!
小妹临终前还拿着他送的定情信物,其实也就是一块传了两百来年的杂玉。可周靖呢?
他那好外甥把玉摔了,周靖放一个屁没有?
眼看那些珠宝多到云飞镜捧都捧不住,云笙就先把母亲劝去睡了,又在云飞镜面前坐下,替云飞镜把东西都收拾到妆奁里。
云飞镜有点局促地说:“大舅,这个……”
不等云飞镜把话说完,云笙就抢先一步打断了他:“这些首饰都是你外婆的,确实款式什么都有些旧了。你们姑娘家年轻时该戴些新潮的,这个让你两个舅妈替你张罗。”
“大舅也有事要和你说——你母亲留在云家的,不止这些东西。当初出事以后,她的嫁妆我们两家分割得明白,三份里一份古董书画等周海楼成年时给他;一份公司产业退还云家,还有一份金玉珠宝、别墅房产……”
云笙直视着云飞镜,他黑眸幽深,神情却恳切:“由云家代为保管。永远给那个可能被找到的孩子留着。”
云飞镜不知道他说得是真是假,但即便如此,在听到这句话时,她也不由得心头一震。
“从‘待拆迁区’搬出来吧,习惯了一个人住也没问题,你妈妈单在本市就留给你了好几套房子,我们一直都让人收拾着,你随时都可以住。”
云笙伸长手臂,他动作非常慢,每一个变化的细节都很清晰,仿佛在试探云飞镜是否反感,以便于随手都能收手。
看云飞镜没有一点抗拒的模样,他才用双臂缓缓环住了这个小外甥女的肩和背,给了她一个轻柔且又重若千钧的拥抱。
“小镜子,”大舅的声音温柔得好像被晒得暖融融的春泉水,“我们回家啦。”
认亲以来,云飞镜虽然偶尔表现出局促,却大多数时候都平静而自若。
然而在“回家”两个字面前,她的眼眶却莫名地一酸一软,久违的泪水突然决堤。
“哭吧。”有人坐到她另一侧,是二舅妈。她耐心地看着云飞镜,看着这个多年后终于失而复得的小外甥女:“囡囡,我们已经到家了。”
大舅妈纤细的手掌温柔地抚过云飞镜的头顶,二舅则干脆不顾形象地在云飞镜面前蹲了下来。
“以后就都是在家了。”
“有事和家里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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