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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归我,我归你-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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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翊伸手:“还是我来吧。”
  她已经一脚踩油门驶出去:“我可以。”
  路上没堵车,一路顺利到了医院。眼看着纱布又洇出大片红渍,姜芷溪恨不得飞到医生面前。
  处理伤口的是个四十岁出头的男医生,一看柏翊戴帽子戴口罩就明白了,都不用姜芷溪说,自觉撵了科室的小护士出去。
  双氧水就那么不要钱似的浇在伤口上,姜芷溪看了会儿,悄悄别过头的。
  医生下手丝毫不手软,问:“怎么伤的?”
  “刀。”
  “刀?”
  他顿了顿,说:“做饭,不小心划伤的。”
  医生啧医生,讽刺道:“你这对自己下手可真够重的啊,再歪一点就切到动脉了。”
  做饭?姜芷溪忍住没有当场询问。柏翊自己做饭?说给任何一个认识他的人听,恐怕都不会相信。
  好在伤口只是看着严重,没有切到筋骨,避开了要害,上了药打了针,之后隔天来换一次药慢慢养着就行了。
  只是这段时间他不能再用左手做任何需要用力的事,弹琴也不行。
  去前台缴费的时候,医生追上来,随口问了一句:“小姑娘,你这朋友最近心情怎么样?”
  “还可以。”
  医生负手,老神在在瞧了她一眼:“噢。”
  什么意思?什么叫心情怎么样?
  这问题直到她带着柏翊出来都没能想出来答案。
  回到车上,她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下来大半,也没有急着走,看了看他包起来的手臂。
  “为什么自己做饭?”
  至少柏翊神色很坦然:“你不在。”
  心口突然涌上来一股烦躁:“我说了给你点外卖。”
  点外卖,很大可能他一口都不会碰。这个人的洁癖太严重,口味挑剔,这么想自己煮饭又合情合理。
  “伤这么严重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我第一眼看到有多害怕吗?”
  是真的害怕,那么多血,那么可怖的刀口,冷白无暇的皮肤上猝然一道,触目惊心。
  听了医生的话更是又庆幸又后怕,幸好没切到动脉和筋骨,万一切到了动脉和筋骨……
  他还是固执的不去医院怎么办?耽误了治疗往后再也不能弹琴怎么办?
  那么姜芷溪一定会愧疚一辈子,走不出来。
  柏翊用完好的那只手摸摸她的头,揽着她的肩膀往自己肩头靠,目光好像融化的一池春水,带着冬日寒气的余韵,更多的是暖意和柔情。
  “别怕,为了你,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
  大概最近柏翊的运气不好,前脚刚挨刀,隔了没两天又急性咽炎,有点严重,需要每天输液。
  好在姜芷溪放了假,不然小赵也在休假中,没有人照顾他。
  陪他去输液的第二天,陈伽策打来了电话,叫她一起出去玩,说约了一帮朋友去山上露营。姜芷溪是挺想去的,毕竟上学的这两年学业压力很重,再加上柏翊时间不自由,连带着她的娱乐活动也减少大半。
  可惜柏翊正在医院,就算不在,也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无论如何姜芷溪都不能走开。
  接电话时她刚去隔壁科室拿了要换的药,柏翊就在一旁听着。
  “您这一走就销声匿迹,朋友圈微博哪儿都找不见人影,卫衍川说你忙,抱怨两个月没见到你,我还不信,看样子像现在是不得不信了。”
  在电话里,他也不忘调侃两句。
  “别乱说。”姜芷溪很无奈:“我确实是有事,卫衍川满嘴跑火车你还不清楚吗?他的话你也信。”上个月他问姜芷溪要圈子里一个女明显的签名,姜芷溪果断拒绝了他,想也知道这是打击报复来了,这个臭小子一向记仇。
  “什么事啊?我很乐意帮你分忧,说来听听。”
  她瞅了瞅柏翊,声音不太大:“他生病在医院,我要陪着他。”
  电话里陈伽策沉寂了几秒,背景声是车来车往热闹的街道:“哪个医院?”
  姜芷溪报了个名字:“过段时间一起出去,我有东西给谢桐。”
  他没再说什么,很快挂了电话。
  谁知道没过一会儿,陈伽策又call过来,直言已经在医院门口,车都停了,问她病房号。
  一想到待会儿两人见面,姜芷溪立马开始头痛,痛的都要炸了。
  她捂着话筒,询问柏翊:“陈伽策来了,他想看看你。”
  柏翊眸光不变:“好啊。”
  竟然还说好!姜芷溪多希望他现在任性一把直接拒接。
  背过去深呼吸几下,她报了数字,又转过身来和柏翊好声好气的商量:“陈伽策和他的女朋友一起来的,你知道的,我上次和你讲过,叫做谢桐。他的女朋友现在还不知道你的身份,我知道你不愿意见他们,但是也不要发脾气,好不好?”
  有钱人连普通输液都住VIP病房,单人间,隐秘性很好,他可以不用戴口罩。
  对上她的双眼,柏翊忽然笑了:“可以。”
  姜芷溪没来得及松气,又听他说:“他不惹我的话,我保证这次见面会很和平。”
  行,也算!
  球球陈伽策,今天别找茬!
  没过五分钟,陈伽策上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束百合。
  进门,他的目光直直找到柏翊,勾起唇角笑:“好久不见。”
  柏翊神情冷淡:“好久不见。”
  他把百合放在桌前:“听小溪说你最近身体有点问题,正好在附近,就来看看。”
  “劳你费心,我的身体很好。”
  谢桐在一旁悄悄牵住她的手:“刚才来时看到附近有一家奶茶店,可以陪我去吗?”
  陈伽策也听到了,抬头看她,有点开玩笑的意思:“谢桐有点路痴,麻烦你帮我把人完整的领回来。”
  该不会故意的吧!开玩笑吗??她要是离开,他们俩不得把医院炸了?可是再看谢桐这边,表情无辜,含笑看她……
  思来想去,做了半天心里斗争,姜芷溪咬牙:“好,那你们先聊。”大不了速度快一点,五到十分钟,还有护士查岗,出不了什么事吧?
  柏翊没出声,直到两个人出去好一会儿,陈伽策立马换上另一幅冷淡表情。
  “生病?一年不生一次病的人突然连赶着进医院,实在很耐人寻味啊。”
  柏翊没动,冷冷睨他:“有话直说。”
  陈伽策冷笑:“你搞错了,我并没打算给你废话。你耍的这些小心眼、动的歪脑筋,最好别再用到姜芷溪身上。她被感情冲昏了头,我可没有。四年前就警告过你的话,你最好记得牢一点。”
  柏翊撇了撇唇角,眼底布满冰碴:“四年,一刻也没有忘。”


第90章 
  气氛弩拔剑张之际,门倏然被敲响,两位戴着口罩的护士随后推车走进来,细声细气:“柏先生,该为您换药了。”
  陈伽策冷眼瞧着,纱布一层层揭开,血肉模糊的伤口并没有好转多少,刀口痕迹清晰可见。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出声:“这真是偶然划伤?”
  柏翊眉眼一肃,声音沉下来:“我再说一遍,我们的事与你无关!”
  陈伽策也冷然:“你的事我当然不会管,但你算计到姜芷溪头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你绑一辈子!”他继而拔高了声音:“你的伤是怎么来的自己心里清楚,她关心则乱,现在还看不清,但你最好清楚,谎言是不可能瞒一辈子的!我最后奉劝一句,你要是真的爱她,就别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像个男人一样堂堂正正,否则你骗她一天,我就与你作对一天,你也不想见到这种场面吧!”
  这两句压着怒气的话惹得护士都频频侧目,两个眉眼出众的男人,还有一位是现在炙手可热的巨星。两个小护士就算不追星,也听过柏翊的感□□迹,这种一听就有很多内情的八卦,实在叫人无法静下心来工作。
  柏翊的一只手越捏越紧,一面颤抖着,一面泛着不正常的白。耳朵内骤然升起一阵轰鸣,再也听不到周遭的声音,眼球充血,眼里只有陈伽策冷漠孤傲的面孔。
  高高在上,那眼神里装满了不屑与可怜。
  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他呼吸逐渐粗重。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这个男人凭什么置喙他对姜芷溪的感情和所作所为?他究竟懂什么?站在什么立场指责他!!
  恨意与血气齐齐在胸腔翻涌,牙关死死咬着。
  他拧着眉,像在强忍什么一样。一字一句,说出藏在心里最阴暗角落的话:“你为什么不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没回国之前我们好好的,这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不是因为你,我不会骗她!不是因为你,我不会不遵守我给她的承诺!”
  陈伽策稳稳坐着不动,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他先是看向两个因为听八卦动作慢下来的小护士:“听够了吗?”
  两位小护士急急收起工具,推着车出去,又阖上门。
  “说到底,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陈伽策侧颊因用力凸出一根线条清晰的咬合肌。“你折磨自己,也拉着她不好过。凭什么爱你的人反而受伤最多?你自己最清楚,随便换个普通人,哪怕是街上的路人,都要做的比你好。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做不到,那就放手,多的是人等着接替你的位置。”
  “不可能!”听到陈伽策最后一句话,柏翊仿佛猛然间遭受到什么巨大的无法容忍的痛苦,额头很快布满一层细汗,脸色是不正常的苍白。
  他喃喃道:“……都是因为你,这都是因为你,只要你不在了,她会一辈子爱我,一辈子在我身边。”
  话已至此,陈伽策也懒得再同他起口舌之争:“如果我愿意,小溪早就是我的,即便现在我也随时可以带她走,轮不到你。如果你还剩一点良心,就别再打着爱的名义伤害她欺骗你,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作为朋友实在没必要管到这个程度,随便姜芷溪找个正常人普通人,陈伽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穷追不舍的多番警告。经历过漫长岁月,姜芷溪对他来说更像亲人,是好朋友也是妹妹。柏翊的爱太沉重偏执,极端的爱又有多少好结果?
  现在割手腕弄出一身伤痛来引她注意,谁又能确保往后他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来?何况看看那不忍直视的伤口,柏翊对自己下手,当真是一点都不会心软。
  四年前第一次见面,姜芷溪不在的短短几分钟内,陈伽策说过一些不好的话,他提到家里长辈为他和姜芷溪定下的婚约,提到他们几年前曾经在一起。当然,这两件都是陈伽策说谎,男人永远知道另一个男人心里在想什么,何况他也曾喜欢过姜芷溪,知道那种求而不得的感觉。
  第一次见面,陈伽策一眼就看出柏翊的不对劲,那时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年,看向姜芷溪的眼神热切的仿佛要融化一切。
  于是他做了一件不同寻常的事,他反常的给出了一个警醒。
  没想到这个警醒反成祸根,以至于四年过去了,哪怕这四年他和姜芷溪的交集少的可怜,那些秘密还是成了他心口上抹不去的疤痕,经年累月,想起一次就痛一次。
  这个男人太缺乏安全感,给再多的爱都像填不满的黑洞,没必要消耗自己换来一无所获。趁着现在还早,陈伽策只想姜芷溪及时止损,离这个怪胎远点!
  *
  姜芷溪和谢桐买好奶茶回来,出电梯恰好遇上陈伽策从病房里出来。他神情正常,衣衫也规整,看上去并没有产生任何冲突。
  见到两人从电梯里出来,陈伽策自然接过谢桐手里的奶茶:“时间不早了,我们看过病人就走,你和小溪下次有机会一起玩,让他们先休息吧。”
  谢桐点了点头,笑说:“我和小溪加了微信,以后一起出来玩就不需要你了。”
  陈伽策挑眉,抬手刮她鼻子:“过河拆桥?有你这样的吗?”
  在人前谢桐有点害羞,躲了一下:“小溪要笑话我们了。”
  “她?”陈伽策不明意味的笑了声:“她的男朋友秀起恩爱来我拍八匹马也追不上。”
  就这么当着谢桐的面,他也不避讳:“我就直说了,最近柏翊有多不正常相信你也看在眼里,你最好别做傻事。”
  姜芷溪抬眼看他:“你和他谈过了。”
  陈伽策果断承认:“多说无益,祝你好运。”
  ……
  一件事加一件事叠起来,就像压在骆驼上的一根根稻草。什么时候会迎来最后一根稻草呢?姜芷溪茫然的望着不远处紧闭的病房门,心里头空落落的想,也许就是下一刻吧。
  *
  姜芷溪进门时,柏翊坐在窗前的藤椅上,他看着外面的阳光,脸上无一丝多余的表情。胧光蒙蒙在精致的五官上罩了一层,光线里的轮廓完美的超乎想象。
  “我回来了,手臂上药了吗?”
  柏翊没听见似的,四肢透着说不出的僵硬,一动不动。
  姜芷溪缓步走到他身边,站了一会儿,问:“陈伽策同你说了什么?”
  漫长的沉寂,他忽然侧了侧脖子,站起来,一把拔掉手背上的针头,猛然冲到她面前。
  “你开心吗?”那张脸忽然染上生气,双眼里有不死不休的执着。
  她怔愣,不自觉往后退半步:“你在说什么?”
  他抬起手,指着门外,声调倏然拔高:“我问你,他回国,他来找你,你开心吗!!”
  定定的看他一会儿,她说:“你想听我回答什么?”
  姜芷溪笑了:“我说开心,你会生气。我说不开心,你一定不相信。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回答才不出错?”
  通红的眼眶里终于冒出泪来,他怔然看着姜芷溪,莫名联想,万箭穿心也就是这么痛了。
  ……
  闹到最后,她已经不知道怎么收的场,只知道他看似好转的病情因为一个短短十分钟的会面彻底撕开最外层好看的糖衣,露出里面腐朽不看的真相。
  前期有多么隐忍,现在爆发的后果就有多么巨大。
  而她以为的,柏翊真的有在努力好转的事实其实都是假象。他从来就没有过分毫的变化,他还是那个要求姜芷溪百分百灌注心意的人,乞怜她全部的爱。
  周医生风风火火赶到,柏翊已经打了镇定剂睡着。
  姜芷溪疲惫的坐在房间外的长椅上,不知道哪里累,可就是一句话都累的说不出。
  恰好在医院,不需要逼着他喝不喜欢的药……哦,不过看他今天的表现,恐怕吃药也是没用的。
  什么都没用了,前功尽弃。
  他成功的把自己弄出一身伤,手臂因为挣扎,戳出好多个针眼,现在已经泛了青色。
  姜芷溪握着手,靠在走廊里的长椅上。
  她看向周医生,笑:“我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app好像有点问题,更新了没有提示,在目录也没办法刷出新章节。我试了一下,从最后一章可以直接划到新章节的,存稿都放存稿箱啦,定时发布不会跳票~安心


第91章 
  这次发病来势汹汹,姜芷溪无权决定,联系了柏文建的助理。
  傍晚时分,柏文建带着大票人行迹匆匆赶来。柏翊还在睡,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叫醒他,检查自然也无法进行。
  柏文建神色凝重,站在床前看了一会儿,问:“怎么会突然这样?”
  姜芷溪根本无颜面对柏翊的父亲,她深深的鞠了一躬:“很抱歉,都是我的错。”
  柏文建却没怪他,摆摆手:“要怪也是怪我这个父亲关心不够,不是旁人的错。”
  可是即便这么说也还是无法消弭她的愧疚感,姜芷溪知道他有病,但又有哪一次,柏翊把自己折磨到病床上,必须靠镇定剂才能短暂的昏睡一小会。
  就算睡着也是不安宁的,他的眉头紧紧蹙着,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唇色和脸色都发白。
  那个原本应该站在舞台上散发光芒的人,此刻了无生气躺在这里,这都是源于他对姜芷溪的爱,而她偏偏却什么都做不了。
  日理万机的柏总推掉工作,就像任意一个平凡的父亲,与姜芷溪坐在走廊外闲聊。
  “……近几年也许是岁数大了,我时常回忆起柏翊小时候的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柏文建不自觉笑起来:“他真的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我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一个孩子,一直是我的骄傲。刚开始跟着他妈妈弹琴,人和琴一样大,那么一点,却能完整流畅的拉出一首曲子。”
  姜芷溪望去,这个已到中年永远光鲜不可接近的男人此刻却是流露出些许老态。
  柏文建缓缓的说:“后来我工作越忙,和他妈妈也分开,我总觉得是为了他,为了他,没再找过别的女人……说到底是我自私,把工作看得太重,家庭看得太轻。以至于我现在十分后悔在柏翊小的时候没有多陪陪他,如果我肯对家里多一点关心,就会及早发现他的病状,如果那时就开始治疗,我的孩子现在说不定是一个健康的孩子。”
  她不知该劝什么,外人的事,还是多年前的旧冤,孰是孰非早就纠缠不清,评价哪一方都不够尊重。
  “柏先生,人总是往前看的。”
  “是啊。”柏文建很认同这一点,瞧着她笑:“所以我总对陈助理说很欣赏你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有些事倒是想的很透彻,不然我也不会儿子放心的交给你。”
  姜芷溪苦笑:“您看错人了,就连我自己也对自己太过自信,我没能带他走出来。”
  柏文建摇头:“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了,这不是你的问题。他的病,你知道是怎么来的?”
  “小时候……?”她不愿说的太明白,多少知道和父母离婚有关。
  “希望越大,绝望就越大。”柏文建说:“我也是后来才明白这一点,可惜明白的太晚了。柏翊刚出生时我的公司还没有做到这么大,我和他妈妈是自由恋爱,她是音乐家,骨子里全是感性和浪漫,太过理想主义,有时脱离现实。我那时连她的缺点都爱,爱的轰轰烈烈,我们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快乐时光,周围朋友没有不羡慕的。”
  兴许是彻底放下了,也兴许是那段回忆真的太过快乐,柏文建回忆起这些来,笑容不曾放下。
  “直到柏翊长到五岁,他都是沐浴在我和他妈妈的爱情中长大。那时候他小,但是活泼好动,而且遗传了他妈妈的艺术细胞,非常有天赋。谁见了不夸一句天之骄子?”
  她静静听着,心情很压抑。
  “然后是我们的第一次争吵,夫妻之间没有不争吵的,有时候争吵也是感情升温的方式。可那时候我也年轻,还没学会怎样在爱里包容。我没低头,不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妈妈流泪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柏翊一天天看在眼里,性格慢慢就变了。”
  说到这里,男人长吐了一口气:“既然感情从此带来的只有痛苦,我们没必要拴着彼此不放。我没办法放弃事业,她也没办法妥协,我们选择了离婚,那时候家里的气氛比一潭死水好不到哪去,等我发现孩子有问题时,他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不开口讲话。”
  柏文建转而问她:“你能理解吗?当你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温柔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子,你以为人生就是如此了,转眼之间什么都不剩,妻离子散……我当时就是绝望,没别的感受,有时候感情太过炽热,熄灭时就是真的再也燃不起来了。孩子丢给医生和保姆去管,工作成了我唯一的寄托,如今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当年造孽得来的后果,所以我从不责怪柏翊对我没有对父亲应有的尊重,毕竟这是我欠他的。”
  姜芷溪久久不能言,怅然、难过、纠结……多种情绪搅成一团,在她的心里打仗。
  “……我很抱歉。”
  柏文建抬手:“姜小姐,我今天不是来找你说故事的,尽管你身上的气场令我感到很舒服,敞开心扉说了多年不曾与旁人说过的话,可这些都不是我的重点。”
  她缓慢的点头:“您想说什么请尽管说。”
  空气沉寂了一会儿,柏文建拧眉,郑重开口:“我今天在这里,作为一个普通的父亲,恳请你不要放弃柏翊。心病还需心药医,他不相信爱情不是他的错,是我们做父母的不够好,如今我请求你留下,好让我做出一些弥补。如果哪一天连你都离开,柏翊就彻底的失去希望了。”
  姜芷溪听的很仔细,一字一字,都嵌进了耳朵里。她双手撑着长椅,垂下头,长发遮住半边脸颊,她的神色此刻也很不好。
  “我不会放弃柏翊,您请放心……但是我需要休息一阵了,老实说,最近这段时间,我过得很累。”
  过得很累,但她一直不想承认这一点,一段感情让人感到疲倦,这是让姜芷溪非常恐慌的事,在她的潜意识认知里,这是感情变质的前奏。
  姜芷溪喜欢柏翊,爱柏翊,虽然目前他们还没找到合适的相处方式,但她一直相信总有一天一切都回变好。
  现在她不得不承认,她真的累了,粉饰太平不能带来真正的太平,逃避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累了,就需要休息,让她休息吧。
  *
  当晚姜芷溪陪到了晚上十点左右,柏文建请来的专业护工和助理都表示会寸步不离陪着,请她放心。
  晚上姜芷溪回了家,没有回住了四年的柏翊的房子,回了有爸爸妈妈的那个家。
  家里习惯没有她在了,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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