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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_陈阿塔-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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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话地照做,他拿着胶布两边要往上贴,却觉得她的手晃啊晃的很不稳,忍不住说了句别动,腾一只手覆在她手背后,把手捧高,细致地将胶布轻轻贴上去。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她刚好可以看到他浓密纤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在眼睑下方投下一排阴影,斑驳地盖在皮肤上。
视线再往下,能从他松垮的领口探到平坦结实的胸腹,一览无余。
沈知寒贴好胶布,从裤兜里捞出一个打火机,手指刚按在机盖上,姜瑶蹭一下抽回手,吓得不轻:“你要干嘛?”
难得的宁静被破坏,他掀起眼皮看她一眼,不说话,只把她那只手再捉回来。
姜瑶还要抽手,他加重力道握得更紧,再用力一拉,连带着把人扯到胸前,轮椅不安地动荡。
“别闹。”
姜瑶被他制着,不敢反抗,只好咬牙眼睁睁看他点燃打火机。
隔着薄薄一层透明胶布烘烤患处,幽蓝的火苗离肌肤只有几毫米远的距离,他目光专注,神情认真,手部动作十分稳当。
她渐渐放下心。
烤了一会儿,沈知寒收起打火机,抓住胶布两边一撕,硬刺就被撕下来了。
迎面吹来一道呼吸,他抬起眼皮,撞见姜瑶凑得极近的谨慎面孔。
“……”
她也抬起眼皮,只对视一秒,沈知寒松开她站起来。
姜瑶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停在原地,他这次回来,好像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和平共处更令她感到疑惑,他像变了个人,不再随时随地出现,不再对她挑衅,大多时候都锁在房中。
姜瑶按捺住心思,按部就班地做自己的事,可林子千就苦了,变着花样地穿着漂亮衣服在庭院里散步赏景,却等不到那人从房间里出来一趟。
光秃秃的树枝,凋败的花,这些景没有什么可赏的,只能让她的两条长腿冻得更加通红。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林子千的房门大敞着,姜瑶经过她房间时,听到她拿着电话直跳脚,“他根本就不出来,穿得再好看他也看不到啊,我怎么办嘛……”
她推门进书房,把少女聒噪的心事隔绝在外,打开投影仪和电脑,设备启动时,一边调整轮椅的角度,一边意识到什么,抬头,遥遥望向墙角的摄像头。
……
姜瑶点开片单挑选影片,鼠标停顿在某一点,疑惑,怎么多出了她不知道的片子?
于是点开,内容竟意外地有趣。
纪录片是从微观视角讲述小动物们如何在弱肉强食的动物世界里生存的。
非洲的桑吉鼠、美洲的食蝗鼠、北美的花栗鼠、婆罗洲雨林的树鼠……它们体型瘦小,力量薄弱,在庞大的动物世界不堪一。
一头大象,甚至只是一头蟒蛇经过,都能令它们的世界抖三抖。
姜瑶渐渐看得入迷。
年幼的食蝗鼠刚从一头“巨型”眼镜蛇蛇口逃生,就遭遇了一场难得一遇的“倾盆大雨“。
狭窄干涸的河床对它们来说是峡谷,涓涓细流在它们眼里成了海啸般的存在,一场没有防备的小雨可能令它们直接冻死……
姜瑶的心被小老鼠紧紧牵动。
刚躲过两场灾难的幼鼠哥哥刚喘一口气,又遇上最致命的天敌栗翅鹰。
三头庞大的栗翅鹰从四面八方飞来,追击、围困、将它堵死在风干的动物尸骨中。栗翅鹰们分工协作,一头负责驱赶,其余的负责伏击,只要它出来,必死无疑。
这里没有从天而降的英雄,也没有戏剧化的神灵护体,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孤身一人的幼鼠哥哥命悬一线……
姜瑶不敢再往下看,幼鼠的死亡几乎可以预见。
做足了心理准备,她才重新按下播放键。
动物尸骨被栗翅鹰剧烈摇晃,幼鼠躲不过,终于鼓起勇气打算正面突围,然而其他的栗翅鹰已经埋伏在周围,突围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就在这时候,转机发生了,一头蜥蜴突然出现,吸引了围猎者们的注意力,栗翅鹰们纷纷调转目标,小幼鼠借此机会奋力一跃,勇敢出逃!
……
夜里,一轮明晃晃的满月照耀美洲大地,小食蝗鼠昂首挺立于尖石犹如站在悬崖山巅,对着圆月呼嚎,弱小身体发出巨大的如狼般的嚎叫,悲壮而圆满。
这就是幼鼠的生活,短短一天,跌宕起伏,数次死里逃生,多活一分钟都是挣来的恩赐。
姜瑶怔坐在椅上,巨大的无名的情绪像一波高过一波的浪潮席卷她冲刷她。
一股强大力量,在心底拔地而起。
片尾的旁白响起——
“说实话,我们在生命中追求的东西,并非总是我们需要的,所以到了某个时间,每只幼鼠都要面对一个艰巨的选择,轻松的生活,还是独立自主,世界充满危险,可没有挑战的生活又有什么意义?”
“生活充满艰辛……正如人们所说的,杀不死你的,只会让你更加强大。”
**
沈知寒在屋里看监控,听到敲门应声开门。
一身俏丽装扮的林子千站在门口对他眨了眨眼睛:“你好!我叫林子千,是林子凡的妹妹。”
他略过她伸出的手,点了点头:“你好。”
“那天我们在医院见过的,你记得吗?我本来想要感谢你把嫂子送过来的,没想到你就那样走了。”
沈知寒微微蹙了下眉头。
“幸好我记得你的名字,是我把你推荐给哥哥的。”
“你介绍的?”
“是,”她脸蛋蓦地一红,“啊,你不要误会……”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误会什么。”
林子千的脑袋腾一下炸开,被他这个似笑非笑的问话弄得语无伦次:“我,我觉得你身手很好,业务能力很强,就,就……哥哥最听我的话了,我拜托他请你来,你不要误会啊……我就是想感谢你,那天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我可能早就完蛋了……”
“嗯?”
林子千腿软,话更说不清了,稀里糊涂地解释:“如果,如果嫂子不见了,哥哥肯定会骂死我的。你别担心,这里的薪水很高的,只要不出错,哥哥绝对不会亏待你……”
“谢谢。”沈知寒不想和她周旋,打算关门,林子千忙问:“你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
林子千干笑两声,沮丧地收回扒在门板上的手,小心道:“那,那你好好工作……咦?那是监控器?”
沈知寒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屏幕上,姜瑶在书房里正拿着修好的相框发呆。
“你在看监控吗”
“嗯。”
林子千的目光在他毫无缝隙的脸上流连,找不到再赖着不走的理由,只好说:“二十四小时这样盯着很累吧,辛苦你了。”
“不累。”
“啊?”
“不累。”他又说了一遍,黢黑的瞳仁深邃平静。
林子千蓦地笑起来:“我果然没看错人,你的业务能力很强嘛!”
他扯了扯嘴角,权作笑过。
“那,那我先走了,再见。”
林子千向他摆了摆手,试探地走了几步,没听到挽留,心里懊悔,难道今天穿得还不够美?
这条裙子不是他的菜?
那下次……一只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臂,把她拉转回去。
“林小姐。”
她懊恼得太过投入以致于没有听到男人的呼唤,他攥着她的手臂,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点点急切:“林小姐,等一下。”
林子千的心脏砰砰直跳,惊喜得简直要跳出咽喉:“什,什么事?”
22。入v
22
姜瑶回到房间关上门; 一转身被落地窗外的情景吓了一跳,沈知寒竟然和林子千一起蹲在她的窗户前移植一棵盆栽。
月光下; 两个小小的身影并排蹲着; 配合默契,十分和谐,再搭上那一大束星星点点、幽白如雪的满天星,画面唯美得如同浪漫纯情的偶像剧。
娇俏的富家千金; 冷峻的贴身保安; 连姜瑶都忍不住在心里给他们配对。
只是走近后; 女主角的不情不愿一览无余。
大冬天穿连衣裙露大腿; 她很努力,他却未必配合,一心一意摆弄盆栽; 一眼都没瞧过去——
女主角气煞了。
沈知寒把新盆栽移植完毕,起身,不期然撞见一玻璃之隔的姜瑶。
姜瑶神情古怪,目光停驻在那束新栽的满天星。
他满手是土,就这么等着; 直到她终于提起视线望向他; 才解冻般挑起嘴唇,颔了一下首。
姜瑶想出去看看,手刚落在门柄,便看见林子千娇嗔地凑到他面前。
本来想问他没事为什么要摆弄那棵盆栽,但现在答案似乎近在眼前——
沈知寒抬手揩掉林子千脸颊边一小块泥土,小姑娘的脸蛋瞬间红成了一颗番茄。
姜瑶恍惚想起,他的变化,好像是发生在林子千来之后。
似乎是印证她的猜想,第二天早上一出房门,姜瑶就看见沈知寒和林子千一起坐在餐桌边吃早餐。
沈知寒垂眸喝粥,林子千则面若桃花,时不时偷偷瞄他几眼,整一个陷入热恋的小少女,连对姜瑶翻白眼都顾不上。
姜瑶被林子千仿佛黏在沈知寒身上的眼神肉麻得不轻,深觉自己这个电灯泡又大又亮,快速地吃了几口就要撤退,可手刚搭上扶手,轮椅踏板就被一只脚勾住。
“?”
她疑惑地朝脚主人看去,后者扫了一眼她没吃几口的饭,慢悠悠地把抬起眼皮看向她。
管得真宽,姜瑶看一眼他旁边的人,若无其事地抬脚狠踩下去,沈知寒猝不及防,她趁机逃离餐桌。
“……”
这女人。
沈知寒默默地、不爽地用舌头顶了顶自己的口腔内壁。
到了散步时间,姜瑶回房间取外套,手没抓稳,厚实的外套落在地上,口袋里木马波点图腾的丝巾掉了出来,房门没关,她不敢站起来,只能坐在轮椅上俯身把外套拉回,又伸长手臂去够丝巾。
距离有点远,伸了好几次手都没够到,只好绕过小柜子,再把丝巾抓起来。
刚把丝巾塞进大衣口袋,门口准时响起叩击声,姜瑶回头,看到沈知寒倚在门边等着她,她默不作声,把大衣披上,推轮椅出去。
今天是小年夜,路过的几户人家过节气氛浓重,隔着庭院都能听到孩童们在房子里叽叽喳喳说说笑笑的声音,院子里还有卖力干活的佣人,帮主人家把陈年积垢和一年的晦气都扫地出门。
小时候过年,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一天,因为妈妈大清早就会带着佣人闯进她的房间,乒乒乓乓一阵打扫,扰得她瞌睡全无,她要是敢埋怨一句,准会被妈妈以“大过年的还赖床”为理由拎起来。
小姜瑶不服,大过年的不赖床,那什么时候赖床?
可说不过妈妈只好强闭着眼睛,硬撑到佣人走后再睡个回笼觉。
沈知寒走在马路外侧,低头就能看到姜瑶略微上扬的唇角,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的,从一幅幅春联掠过,又投射到遥远灰淡的山体。
十几年前的某个年节,家里曾来过一个漂亮的小娃娃。
那是外地来的大老板的女儿,众星捧月,倍受宠爱。
那次过年,他家最有春节气氛的一次,也是迄今为止的唯一一次。
姜瑶转过山路,看见熟悉的红灯笼,刚有兴致和沈知寒聊天,后面便插|进林子千的呼喊。
她笑容收敛,复又沉默。
一趟环山散步,简直要被林子千蜜里调油的嗓音腻死,她急需看几集纪录片洗洗耳朵,于是马不停蹄回家把自己关进书房,不想听那两人有说有笑的声音,也不管莫名不顺的心情。
今天是小年夜,梁姨把一整天的饭做好放在冰箱后就告假离开,林子千拉着沈知寒坐在客厅看电视,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趣事,时不时用几声清脆的笑声做伴奏。
“嗯”“哦”“好”“是吗”“呵呵”,沈知寒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听得心不在焉。
“今天晚上我们出去玩吧?”林子千忽然问。
沈知寒终于动容,偏头露出一丝微笑:“可以吗?”
“当然可以!”林子千把头点得像个啄木鸟,讨好道,“我跟哥哥说,只要我求求他,保证不出事,肯定可以的!”
“好,听你的。”沈知寒抿唇宠溺地笑着,把一缕碎发别到她耳后,林子千被这个笑容迷得七荤八素,无数颗烟花在眼前炸开,她晕晕乎乎地凑近他,想着这人的睫毛怎么这么浓密啊。
书房大门突然打开,来人和林子千皆是一愣。
林子千欲行不轨被抓包,脸蛋腾一下烧起,忙退到旁边坐好,冷静下来后心里气得直痒痒,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要把他拿下了!
这样想着,狠狠地飞了一个眼刀给姜瑶,恨不能把她来回捅穿。
姜瑶没去探究沈知寒的表情,目不斜视推进厨房,给自己接了一杯水。
刚镇定心神,一只手突然从她背后伸过来,把她吓了一跳。
“热水在这里。”沈知寒把水壶放在她面前,然后绕到旁边靠在流理台边缘,耐人寻味地打量她。
姜瑶这才感到喉间凉意,接过热水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
暖暖的液体入喉,通体舒畅,她道了一声谢,转身出去,沈知寒短暂地蹙了一下眉。
想要拦她,却又忍住,摸摸鼻子,跟着走出去。
电视上正在播放一档娱乐新闻节目,当红花旦李晶晶的绯闻炒得沸沸扬扬热热闹闹。
林子千有些不爽,这女人她知道,算是哥哥身边难得待得久的玩物。
可玩物归玩物,要是想借机上位,那可就逾越规矩了,别说哥哥什么态度,她林子千第一个就不同意。
姜瑶再不济,也不是这个妖艳的小戏子能比的。
林子千这边刚不忿,那边瞟到姜瑶出来,立刻止住换台的念头,假装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姜瑶只当没听见,在播报员聒噪的声音中穿过客厅,回房间休息。
**
这一趟午觉睡得沉,醒来时夕阳半落,遥遥地挂在山脚,金色余晖洒满房间,窗外洁白如雪的满天星也被染成了暖融融的金黄色。
外面很安静,林子千似乎不在了。
姜瑶想起来,下午睡觉时,她模模糊糊地听到沈知寒和林子千一起出门的声音。
原来勾搭雇主的妹妹,就能拥有玩忽职守的特权。
整栋别墅只剩她一个人,姜瑶披上棉衣推开而出。
庭院里环绕着空旷的风声,满天星在风中颤抖着簌簌作响。
四野宁静,她忽然感到寂寥。
听说今晚会下雪,幸好还有雪花肯陪她。
姜瑶吸了吸鼻子,身上骤然一暖,一件外套落在肩头。
“换衣服,出门。”
姜瑶错愕地回头,呼出的白雾模糊视线,但她清楚地看到了沈知寒。
他又说一遍:“换衣服,我们出门。”伸手把愣怔的她带进屋里。
她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他套上围巾。
一圈一圈,慢慢缠上,他双手落回裤兜说:“已经得到允许了,你可以出门。”
午夜十二点的南瓜马车不会来,但小保安出卖色相得到的小特权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这个下雪的小年夜,他打算让她不孤单。
23
走到车旁,沈知寒并没有直接把她推上后排,而是打开前门,把她抱上了副驾驶座,然后把轮椅折叠放到后备箱。
姜瑶摸不清他意图,谨慎地把半张脸埋进围巾。
正安静地垂着眸,一只手突然横到面前,男人温热的胸膛压过来,呼吸从脸颊一路掠到耳后,她条件反射地往后贴,蹭着皮革发出类似放屁的摩擦音——“噗呲”一声,静谧的车间气氛凝固。
她当即窘迫解释:“不是我放……”
“难道是我?”沈知寒逗弄她,戏谑地扬眉,再把她的安全带拉到身侧“咔哒”一声扣上,然后坐回驾驶座,发动汽车。
车开出一段距离,她才后知后觉地问:“去哪里?”
手放在方向盘上,修长手指敲击节拍,他懒懒答:“盛鑫商场。”
那是全市最繁华的商业区。
姜瑶好久没有出门,短暂的局促不安褪去后,她开始流露出对这趟出行的憧憬,趴在流光溢彩的玻璃后欣赏沿途风景。
五彩斑斓的霓虹光影飞快地从窗边掠过,树木与路灯不断倒退,把她的喜悦拉得无限漫长。
沈知寒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看住她,注意到她红彤彤的脸颊,伸手把人拉转过来:“不热吗?”她的围巾都快堵到眼皮子底下了。
姜瑶迎着他,圆圆的眼睛倒映着五光十色的影,她把围巾拉到下巴,开心地摇了摇头:“不热。”
一摇头,围巾就脱出下巴往上跑一下子遮住了她的嘴,沈知寒一只手把着方向盘,一只手伸过来,指头一勾把围巾拉下来,在她脸颊划出一道轻柔触感。
姜瑶正发愣,耳边传来“滋——”的声音,沁凉寒风挤进缝隙,猝不及防地吹了她一脸,她吓一跳,怒瞪始作俑者,后者却神情自若地专注开车。
姜瑶不计较,重新趴到窗边,把窗户开得再大一些。
寒风呼呼地灌进来,令脸颊降温,也把她吹得眯缝起眼睛,车流灯海,树影行人,应和着冷风,在视网膜上扭曲迷离成印象派的抽象画符。
她忽然想起什么,偏头问:“林子千呢。”
不是说三人行吗,怎么就他们俩。
“她说要回趟家,等下在盛鑫等我们。”
肯定是特地跑回去梳妆打扮了。
“笑什么。”沈知寒不明其意。
“没什么。”姜瑶舒适地靠回椅背,虽然变成了电灯泡,但是能出门就很好,她很满足,“等下我可以自己逛逛。”
沈知寒转过来看了她一眼,姜瑶正好低头摸索中控台的调频,没看到他这意味不明的一眼。
他的嘴动了动,什么音也没发出来。
他对她只是难得发一场善心,没什么好解释的。
到达盛鑫商场附近时,四通八达的十字路口因为今晚有活动而围满不少人。
停在路口等绿灯,沈知寒透过车窗遥遥望见汹涌人潮,这是林子千选的地方,适合约会,却不适合带个酱油瓶。
姜瑶好久没有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人,兴奋之余有些紧张,正等停车,却见绿灯一亮,沈知寒驱车,笔直地开了过去。
“不是这条路吧?”她指后面,“盛鑫在那边。”
沈知寒想也没想:“改地点了。”
**
把车开进中环广场。
停车库满满当当都是车,他们绕了好几圈才勉强找到一个停车位。
沈知寒一边看后面,一边单手打方向盘,把车停稳当。
下车绕到她这边,姜瑶等他拿轮椅,他却打开车门示意她直接下车。
今晚让她走路?
姜瑶稍显局促,环视周围。
suv的底盘比一般轿车高,沈知寒伸手,姜瑶扶住往下一跳。
腿太久不用难免失灵,她脚尖刚点地,肌肉蓦然一酸直软到膝盖骨,上身失衡地往前倾,脸颊迎面撞向他,和结实的胸膛来了个亲密接触。
身体顿时弯成一个很蠢的姿势。
“……”
“……”
“谢谢。”姜瑶尴尬地直起身,把静了一脸电的碎发抚弄到耳后。
沈知寒看她故作镇静,没安好心地问:“可以走路?”
……当然可以!
**
这片商业区姜瑶以前来过,转过中环广场就是著名的酒吧会所一条街,灯红酒绿,奢靡又放浪。
走出广场,迎面便被雪花拍个正着,纷纷扬扬的雪片像棉絮一样飘洒,地面转瞬便积了一层纯白的雪。
姜瑶踩一脚,雪面印出一个浅浅的深色轮廓。
她心情好,便不拘谨,也不讨厌沈知寒了,扯扯他,有点孩子气:“看,脚印。”
沈知寒敷衍地低头瞄一眼。
比起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雪景,她强烈的反应才更稀奇,真像土包子进城,看什么都新鲜。
口袋里手机震动,沈知寒掏出来看了看,按掉声音扔回去。
姜瑶一脚一脚认真地踩雪,印出一排整齐脚印,像塑造作品般容不得干扰,把沈知寒往旁边推:“你站过去一点。”
沈知寒:“……”
怎么出来一趟,整个人都幼稚了十岁?
他撇撇嘴,走过去毫不留情地飞踢一脚,雪片夹着冰晶和水花溅了姜瑶一身。
完美的脚印队形被破坏,姜瑶怒得抬腿也是一脚,雪片冰晶,全力回馈。
“姜瑶。”沈知寒警告。
她预感不妙,刚要退就被他一把揪住围巾尾巴,姜瑶委屈:“是你先弄我的!”
沈知寒才不跟她讲理,扯住围巾把人猛地往后拉,姜瑶后背撞进他怀里,还没稳住身体,脸颊连着脖颈猝然一凉,冷得顿时瑟缩脖子。
沈知寒竟然把冰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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