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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微微起-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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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梅 X 酒
#【避雷】男主有白月光!!!慎入
内容标签: 近水楼台
搜索关键字:主角:言晏;周是安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楔子
谢家在春申路这样的老城街上有两栋前后相傍的独立小楼。
周是安随谢礼宾踩阶而入的时候,他玩趣后者,这两栋房子可真真是金子摞起来的哦!
谢礼宾客套应声,周总喜欢?我乐意您拿金子与我换?
身后还有几位代理商一道笑起来了,穿过门楼,四四方方天井里青石砖上湿漉漉昨夜的雨,东南角上水泥砌成的花坛上错落地摆着些花木,大红的凤仙花许是风雨的缘故,败了一地。
下一秒,转身往厅堂去,周是安就看到了言晏,那是他们第一次照面。
谢礼宾的母亲热情招呼他们这群不速之客,随即就回门楼前面的厨房里忙碌起来,能听到砧板上利落的刀声。
言晏戴着个蓝色一次性医用口罩,一身短衫短裤,蹲着身,膝盖微微向里拢着,把换下的床单、被罩悉数塞进洗衣机里,按键启动后,老太太挪了张小马扎给她,不准她上楼去。
“天天窝在房里吹冷气,你不伤风谁伤风。”
老人家的老理,一天不接地气,人就会不好。
小妮子依旧没出声,规规矩矩地坐在马扎上,垂首给老太太择葱。
屋内的谢礼宾使唤她,让她拿瓶热水进来。
妮子托着浓浓的鼻音,不答应,“我占着手呢,而且老太太不让我上堂屋,怕我这一身病气扑了客人。”
……
周是安手执着一杯绿茶,观罢这时久的小楼后,站在庭院的东南风口,看似无心地从草藉花眠的坛子上移开目光,很是君子地望不远处廊檐边上的少女。
十八|九岁的模样,清瘦白皙,趿着双凉拖的脚再往上,一双匀称无暇的腿,他饶是避无可避地看到了,不过碍于对方年幼又算晚辈,他不想付之任何不该有的情绪。不期然,打量的目光被对方捕捉到了,他坦然地冲她礼貌含笑,不知为什么,竟有些期待,她能摘下脸上的口罩。
末了,小妮子任何言语皆无,也不局促,甩周是安一个漂亮的背影就进厨房了。
那日,周是安离开谢家的时候,天井里细绳上风晾着一床被单、床罩,白底绿植点缀,很清新的少女风,风一裹携,能嗅到热浪里有荡涤之后的余香。
再去谢家是一年后的国庆,周是安的朋友送了几篓蟹,他本是分给几个代理商的,结果一味躲懒又馋嘴的男人,索性又惦记起谢家那几坛子陈年花雕了。
一行人即刻商议去谢家吃蟹,晚上八|九点了,乱哄哄几个男人,说起话来又荤话连篇,一袭睡衣的言晏半下了楼,脸上还贴着面膜,冲谢礼宾吼两句,“小点声可以嘛,隔壁的狗都被你们吵得吠起来了,没听见?”
“臭丫头,冲谁呢,你这是?”谢礼宾吼回去,罢了,还喊她下楼吃蟹。
“不稀罕!”
周是安眉眼生笑,这脾气,跺跺脚,他们杯盏里尽都是尘啊。
三会她,周是安怎么也没想到,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竟也有些厨艺,不过也是正常,谢家正经的厨艺之家,谢老虽然去了,老夫人的锅铲里也总能吃得到谢老的一些味髓,到如今,谢家第三代,周是安往厨房里探究一眼,看到小姑娘左手稳着炒锅,右手熟练地炝一把香料,滋啦的油烟里,她气定神闲,瞬间厨房门口就闻到了草果、茴香以及……干辣椒的味道。
周是安禁不住一个啊切~~
……
她端着那锅炝锅鱼上桌的时候,他总算看清她的样貌。
眉清目秀的一张巴掌脸,似是而非的怨怼情绪,清瘦白皙,饶是素面朝天也胜在天然纯善。
周是安吃不了她做菜的辣度,谢礼宾也薄责她,鱼做得实在太辣了。
“本来就不是做给你们吃的……”妮子嘟囔,鱼炝人,话也呛人。
“她妈妈喜欢这道菜,今天是她妈妈的生日,那头没回来,丫头白忙活了,跟自己憋闷呢,诸位先生不必理会她。”老太太替孙女赔不是她的不礼数。
周是安朝隔壁那张小桌上的她望一眼,妮子一手扒着饭,一手盘着手机,碗边的玻璃杯里,可乐还隐约泛着气,对方感受到他的目光,就没好脸地横他一眼。
呦呵……
有趣。
言晏。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第2章 第一章、失之东隅(1
言晏有一个基友,是怎么加对方为好友的,她也记不起来了,总之一直没有见过面,正是因为这陌生距离的缘故,言晏倒很是乐意与对方讲心事。
他信息栏上显示是男性,前几年,也曾心血来潮邀言晏视讯,不过她始终没有同意过。
对方姓林,言晏也没有深究过他的名字,一直称呼他木木。
就这样不见光的维持基友关系,断断续续,粗略估计有八年时光。
八年,说不想见见对方,是骗人的。
于是,木木某日发消息给她,说来S城出差,希望有机会的话,见一面。
言晏盯着手机屏幕许久,末了,打字回复他:好。
面基的事跟蒋文煜讲了下,臭小子嘴里没好屁放:呵呵,有人贞节牌坊要倒!
言晏:滚。
过两分钟,他又发微信过来:要我陪你去嘛?
言晏:你少打他主意!(咒骂)
蒋文煜:呵呵,我赌一包辣条,你们准见光死。
言晏:死也好过被你绿!
蒋文煜:……
蒋文煜是言晏的发小,对方性别男,爱好也是男。他严格意义上是深柜,父母都是传统的人,他不期望父母能接受他的性取向,不过也从不自我唾弃些什么。
就这么深着,他始终认为,爱恋与兴趣爱好一样,是要说给懂的人听,当然在懂得的先前之前,他认为尊重比懂得更重要。
他喜欢男人,在他第一次朝言晏袒露心声时,言晏只回复了一个字:哦。
第二天依旧给他带早饭,依旧管他要那一块五毛钱,蒋文煜说先欠着,欠到周五一道给她,言晏抢回他手里的滋饭团,才不买他的赖皮账,坚持银货两讫。
高二的时候,班上有个男生追言晏一段时间,始终被她晾着,结果那男生一掉头又去追她们同寝室的一个女生了。
言晏跟蒋文煜吐槽这件事的时候,纯粹在讲一个笑话,她即便不喜欢那个男生,可是这马不停蹄地追求节奏,也确实令言晏尴尬至极。
结果蒋文煜仗义,在那个男生与女室友同学打得火热的时候,他跑来跟言晏“表白”,天天二十四孝男友似的守在言晏身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彻底折磨得言晏没脾气了,二人这绯闻,火速传到谢冰慧耳里,她问言晏,和蒋家那小子的事是真的?
那时候母女关系就已经一见面就吵了,言晏自然不会跟她解释这七拐八绕的始末,费劲,索性就招了:啊,真的。
直到现在,蒋谢两家都认为两个孩子曾经处过一段,外婆却老放在心上,什么熊孩子,拿感情当儿戏,不让你们谈的时候吧,天天腻在一起。一扭头,又不谈了,不谈还没事人似的一起厮混,像什么话。
两个讨债鬼!
蒋文煜更是戏精,每次到谢家,都一副苦大情深求复合的样子,跟外婆说,他尊重言晏的一切决定,只要她没喜欢的人,不嫁人,他都守着她!
守你大爷,言晏恨不得一脚踹死这个贱人!
言晏脾气不好,这些年下来,也没几个知心朋友,吵吵闹闹,蒋文煜自然算一个,再一个,便是木木了。蒋文煜好心提醒言晏,面基归面基,防人之人还是得有。
安全讲座说了一大船,言晏听得耳朵起茧,“行了,我有分寸。”
“屁分寸,……,你老实说,在你心里,那个姓林的是不是早已超过我了。”
咦,这话怎么这么酸呢。
“不一样,他是对象,你是姐妹。”
“死一边去。”臭家伙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嘟地一声,撂了。
她说的不对?
啧啧啧,男人醋劲上来,也是够你喝一坛子的。
言晏微信安抚蒋某人:我见完他,找你喝一杯?
蒋文煜:文煜已死,有事烧纸。
*
林哓元起身迎言晏的时候,显然有些意外之色。
言晏中规中矩的白底细黑条纹T、黑色休闲长裤,T恤正面的下摆被她随意地束在裤身腰里,时近仲秋,入夜的晚上有点凉,她一件薄外套挽在手臂上,朝他和颜打招呼的时候,林哓元刻意试问一句,“言晏?”
“是,我是。”
她在他的相册里见过他的照片,诚然地讲,算不上多出众的相貌,可是这个人很真实地陪伴了她八年时光,从一无所知地漫天胡侃,到叛逆期互诉心事,到青春期高考升学,再到大学毕业,言晏很认真对这个男生一字一字地敲出了太多话。
她的这些话,现实中,蒋文煜未必不懂,可是言晏私心把林哓元定义的就有些模糊,乃至暧昧。
她不是没想过与他见面,可是对方从未提过,再者,她脾性蛮横无理,可是说到底,她是软弱的,她没勇气主动开始一段未知的感情,也没勇气对谁说我爱你。
父母失败的婚姻,加上母亲这些年飘忽不定的感情生活,多少挫败了些言晏的认知。
林哓元这次的主动约见,给了言晏太多震撼,以及……期许。
“你……我讲实话啊……不要怪我唐突。”林哓元搓搓手,有些不安地饮一口手边的咖啡,“你明明很漂亮啊,为什么每次邀你视频,从来都不理!”
林哓元的口气里,不无责备的情绪。
二人面对面尴尬地坐了许久,他才想起来让言晏叫东西喝。
林哓元比她大两岁,他们两座城,离了太多距离,这本身也让言晏有些退缩了,她略微局促地笑望着他,把之前的躲闪与卑微,自嘲归咎于自己大概毛病太多了吧,不喜欢视讯,也不喜欢任何语音方式的聊天。
“女神,高冷。”
言晏被他一声“女神”嘲笑得,有些分神。
不诓说,她真得紧张出一手汗。
难得她明明见一个陌生人,却心安得出奇。
林哓元说他这次都千千里迢迢奔赴过来了,她也不能再有不给他微信的理由了吧。
于是二人交换微信的时候,他看见她微信备注他名字,木木。
“注真实姓名不可以嘛?”他提要求。
言晏只能顺了他的意愿,拼他全名的时候,差点把哓打成晓。
“合着这些年,你都以为我叫林晓元?”
“我一直都叫你木木的。”言晏羞赧地开口。
林哓元蹙眉,“像个女人的称呼呢。”
言晏莞尔。
他真得算不上多优质,可是言晏莫名觉得安心。
……
二人一阵沉默,林哓元重新开口的时候,很郑重的颜色,“言晏……”
事情起初万分惊喜,可是她还是只猜中了开头。
林哓元上个月刚交了一个女友,互相由衷的心意,女友知道了言晏的存在,很介意,要林哓元删了言晏所有的联系方式,他这趟难得来S城出差,所以才想务必见言晏一次。
他们结识了八年不止,彼此算是陪伴了一个年少青春。林哓元苦笑,算是有缘无分吧,他曾经努力想和言晏走近一步,可惜她一直退,林哓元也有些现实,虽说彼此算是交心了,可是大学宿舍的几个哥们都让他放弃,对方肯定长得不咋地,才一直这么矫情着。
他说,他不是纯粹的外貌协会,但男人都有点虚荣心,就这样他们明明很聊得来,可惜,各自缩退了一步,算是被现实打败了。
“她人很好,对我也没话说。”林哓元口中的“她”是现女友。
言晏意识到这一点,就有些坐不住了。
“我不想删了你的联系方式,所以,可能以后会比较少联系了。”他言外之意,是让言晏尽可能地不要再给他发信息了。
言晏刚才手心的汗,转瞬,由热退冷了。她万般难堪,忍得住眼泪,却按不住那一脸的血色,她红着一张脸,理智地颔首,表示理解,如果她有男朋友,也不能忍受对方有这样一个基友存在的。
“对不起,言晏。”
“说什么胡话呢。”言晏连忙摆摆手。
二人各自一段简短的话,瞬间分割地清清楚楚,言晏也自觉再坐下去也毫无意义了,喊服务生买单,林哓元不肯,她却执意,“咱们终究算是认识一场,你又来我的主场,岂有不做次东的理由!”她僵笑着,执意买单。
起身与他再见的时候,很正式,“很高兴认识过你,也祝你和你女朋友幸福。”
面对她由衷的话,林哓元坐在原位上,一动不动。
言晏也不作停留,转身就走了,眼泪落下来,只给与她错身的陌生人看到了。
如果林哓元没有追出来,没有执意要她的手机号码,言晏真得会记他一辈子,当初恋一般的小心翼翼。
可是,终究,他还是亲手粉碎了她的梦。
林哓元追上了言晏,扯她回身时,看她一脸泪,怪她也怪自己,他要言晏的手机号码,思忖几秒,开口对她说,“言晏,你给我几天时间,我和她说清楚好不好?”
……
父母当年闹得最凶的时候,父亲曾十足狼狈地被母亲搡到墙角,他质问母亲,“你和那个姓宋的,敢说没睡过?”
这些事情,林哓元是知道的,他明明知道,言晏最恨第三者。
她拒绝了他,说不会给他手机号码,也不会再联系他,手机里有关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她会悉数都删了,也请他收回刚才的话。
否则,她会很后悔今天见他一面。
因为他林哓元害她失去了一个曾认真放在心底钟意的男生。
*
言晏坐在酒吧的一张圆桌边,连发四条微信给蒋文煜都不见回应,拨他电话,语音提示对方已关机。
关机!
言晏:蒋文煜,你半个小时之内不来这里,我们就友尽!!!
蒋文煜时常劝言晏,为了你外婆,你都得学好点,老太太知冷知热地惯你这么多年,不指望你回报她些什么,最起码的你也不能糟蹋自己来痛老太太的心吧!
所以,他可以在混夜生活,一到点,准押言晏回去,姑娘家,不准在外面闹。
也总看着她杯里的酒,不准她多喝一口。
言晏常啐他,这么絮叨的一个男人,不用想,就知道是受。
攻,起码的人设就该是,革命起来,真枪实弹,不用在言语上表现任何优越感,照样可以强取豪夺。
蒋文煜吐一口啤酒沫,作惊吓状,说了不得哟,言小姐闷声地攻气十足哦!
言晏本就闷闷不乐,偏蒋文煜始终联系不上,心烦得很,芝华士兑苏打水加冰绿茶,清新爽口得很,连喝几杯,都不带打镲的,可是她忘记蒋文煜的话了,酒精是能入你骨血的,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空腹急喝了几杯酒,言晏想不放空自己都难,抻着脖颈,脑袋晃荡得更是厉害,她甚至都能猜得到蒋文煜过来的开场白:
“为了个一面之缘的男人,值得嘛?”
“不值得啊,我知道,可是这毫不影响我难受啊,我现在憋屈得很。”
……
言晏略微有些上头了,喃喃自语,隐约觉得有人影靠近她,她眯眼瞧来人,胃里翻江倒海,想吐,来人在她耳边说些什么,像是隔着重重山谷,听不分清,又阵阵回响。
第3章 第一章、失之东隅(2
周是安这一连三日的近况,六个字概括。
杯杯干,盏盏尽。
秦之惠得知他从北京回来了,机场回城的路上就打电话给他,晚上有个局,算是替周是安庆功,请他务必拨冗前来。
周是安管司机小汪要了根烟,他鲜少碰烟草的,嫌味儿。
不过眼下,他得靠那味儿醒醒脑。
小汪从扶手箱里摸出包小苏烟,端正朝周是安开口,“您未必抽得惯,很冲。”
后座上的人一只手从烟盒里摸出根烟,烟蒂朝下在烟盒上轻扣几下,滑火,歪头点着了,深吸一口,微蓝的烟雾从他的鼻子及唇隙里逸出来,小汪见老板蹙眉,不禁生笑。
周是安耳边电话那头的秦之惠还在絮叨,“晚上来啊。”
“你丫的哪天死在酒场上,也是不足惜的。”
“过来,咱今天喝茶。”秦之惠拿周是安逗闷子。
“喝你姥姥。”
“唉?怎么骂人了,这不是瞧周总又拿下一个大单,替你庆贺庆贺,少好赖不分啊。”
周是安当初同意入伙秦之惠的公司时就说得很清楚,行政他不管,他也没那个耐心朝九晚五地坐在那张椅子上。只帮他抓业务,且只管代理商部分,所以他在孚力那栋行政大楼的办公室形同虚设,一个月去那点卯不到一次。
可是秦周二人心里都很分明,这些年,周是安替孚力挣了多少钱,每年年底都有财报。孚力这几年,自己直销部分的业绩很平平,倒是周是安替秦家国内几处张罗的代理商年年赚账,秦之惠也着急,着急拉拢周是安往直销业务上转,着急周家这位二公子一手的人脉,何必肥水流外人田。
要知道,代理商与总部签订的授权协议里,每台设备都是明码标价的,再大的单,孚力不过挣个几成利润,而代理商再去和使用单位签合约,标的里的价格可能翻上一番,乃至几番,这些都与孚力无关。
内地比作一张饼的话,秦之惠手下的兵再多,也吃不下一整张,而周是安本就不是个喜欢被拘着的性子,他即便给人作揖,也有自己的主张以及退路,不插手秦之惠的内勤便就是一开始就留了一手。
周是安是爱钱,不过也惜命。
惜他自己的,也惜周家的。
不过是些买卖,扯上父兄的名誉及仕途就真真不值当了。
闷声看窗外灰沉沉的天,指间一根烟到了头,小汪见周是安接了通电话,开口确认是否要改了去向,周是安摇头,灭了烟,“回去,头疼得很呢。”
一觉补眠到晚上八点,秦之惠那厢又着人来请,一副不邀他亮相不罢休的势态,周是安索性也去了大半睡意,起身冲凉收拾。
他一身浅蓝色棉府绸衬衫,黑色长裤出门。
深秋的一丝丝凉意,慢慢攀爬到他的感官里,饶是车窗外风里有尘土的微息,周是安还是没有合上车窗,他需要一些借力,来散一散他冲凉后的湿气以及几日里连轴转的困乏,从而赶赴今晚这场心不甘情不愿的酬酢。
车驶过云棠大桥的时候,周是安看远处星河映成辉,车轮追着风,再入眼便是万家灯火,他眉心动一动,在眼前打转的是这些天在京的虚与委蛇,这些年他早已在这种欢场里待惯习了,谈不上多厌恶,可也打心眼里瞧不上,顶多有酒酣耳热、夜宴而归的悻悻。
你问他为什么,呵……,年纪到了,岁月诚不欺人,越活越透,也是门玄学。
临进场前,周是安接了通电话,是兄长周是临的,没什么正经事,无非是老爷子发了些牢骚,他转述给老二听。二人虽说同父异母,可是兄长也算母亲一手带大的,兄弟间并无嫌隙,也事无巨细都一并商量。
“许家那位小姐,被你蹬了?”
“这话怎么说的,明明是我被她蹬了,务必跟老周解释清楚。”周是安言语里一股子滑头。
周是临在电话那头直啧舌,埋怨以后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再也不做。
“阿弥陀佛。”周是安很满意兄长的不裹乱。
“许小姐哪里不如你的意?”要不是老周下命令似地要周是临给老二物色个对象,他闲得慌,做这种保媒的活。
“各自看不对眼,她嫌我一身铜臭味,我嫌她矫情没趣儿。”
“哼,这话你存着,回头自己跟老爷子讲。”
“嗯。”刺头儿周老二也应得爽快,临了还知会兄长别再给他保媒了,“咱们审美不是一路的。”
“那可不是,你相中的且都是天上有地上无的角色。”
“……”
“问大嫂好。”周是安听到兄长电话那头大嫂冯淮宁骂丈夫说话不中听。
“你在咱爹七十岁之前找个儿媳妇,我们就都好了。”周是临收线之前还得埋汰他一句。
哎呦喂,这老来子当得,糟心得很。
那厢秦之惠得了司机的回报,周总到了,到了怎就不见人呢?秦之惠出来寻,周是安整巧也双手抄袋地往里走。
二人在外面散台的一个抹弯处照面,“我以为你临时又放鸽子呢!”
“今天有什么人?”非得喊周是安过来作陪。
“你这话说得,就是给你庆功,”秦之惠一脸好脾气的笑,“顺带着年区长的妻弟也在这里。”
哼,周是安冷笑一声,大家心知肚明,秦之惠这厮是拉周是安做人肉吊桥,给他铺陈生意呢。
周是安的父亲从省里的一位下来五六年了,周是临又在市政府里,当初秦之惠一心拱周是安合伙做生意,无非就是看中周家的人脉与门路。
周家三代从政,唯独到周是安这儿,续弦的二小子,自小浑不吝,父命难为,勉强研究生毕业后,就一直破马张飞地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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