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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价之宝-柴丝言-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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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她活到这么大,连一分一秒钟都没有想过,要经历如此深重的磨难为哪个男人生个孩子。
  仿佛似过了几个世纪,那紧紧贴在她腹部的器械终于被移开了,欧韵致甚至没有去看电脑屏幕,她长出了一口气,坐起来,用湿巾纸将自己的小腹反反复复地擦得干干净净。
  接待她的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大夫,五六十岁的年纪,看人的时候笑容和蔼。她看着欧韵致在自己身边坐下,问道:“怀孕七周了,准备要吗?”
  欧韵致摇了摇头。
  态度没有一丝犹豫。
  那老医生似乎早已料到她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但神色间却仍显出了一丝冷峻,她微有些痛心地摇了摇头,一双浑浊的老眼仿佛是要透过厚厚的老花镜将她给彻底看个清楚……
  有什么可叹的呢?欧韵致心想,时至今日,她都没有去责怪任何人,可是他们反倒谴责起她的冷血无情来!
  自小到大,她就自负是个坦坦荡荡、勇于担责的大女子。对于这桩意外的始作俑者,她自然是恨得咬牙的。但,也只是咬牙而已。更多时候她只怪自己,是她自己太鲁莽而草率了,如今才会自食恶果。她都已经准备打掉牙齿和血吞了,难道这还不够?
  不过,实质上她也并不恨周世礼,毕竟,爱都没有爱过,又哪里来的恨呢?
  那头发花白的老医生右手执笔,左手压在办公桌上,一面飞快地写着病历一面告诉她决定:“回去好好休息几天,把身体养好,下周三过来手术。”
  欧韵致张了张嘴。
  有心问:“可否替我安排明天?”又自觉已经讨了人嫌,还是不要再惹人生厌的好。
  她收拾好病历走了出去。
  上了车,还未来得及喘上一口气,谁知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欧韵致掏出来一看,哼,前后不过半个钟头,居然就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她目光向下,意外地发现这十几通电话居然都是周大少打来的!唉,她心里叹了一声,周世礼啊周世礼,她现在只要一想到这位大少爷就觉得浑身无力,连骂人的劲头都提不起,她想也不想就将手里的电话给掐断了。
  车子驶入高速,很快的,刺耳的铃声就又响起来,她被吵得心烦,毫不犹豫地伸手摸过来,摁下了关机键。
  天色全黑的时候才得以回到家中。欧韵致进了门,只觉得饥肠辘辘的,可又没有什么胃口,她懒得再叫外卖了,便胡乱吞了几口白吐司,然后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不知不觉竟睡着了,朦朦胧胧间似听见家中门铃声响,她迷糊了一会儿,才跳起来,跑下楼去打开门。
  只见周世礼神色略有些狼狈地站在她的家门口。
  欧韵致心里哀嚎了一声。天,周世礼啊周世礼,不会又是来找她吵架的吧?她想她不过只偶尔犯了一次错而已,何况都已经自认倒霉,这些人究竟是怎么了,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跑来,耳提面命她犯的错?
  她几乎是怒目相视了,瞪着他:“你怎么又来了?”
  周世礼的一双眼红红的,模样微微有些狼狈,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盯着她问:“刚刚你跑到哪儿去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话未说完,自己已从缝隙里溜进来,脚步飞快,径自冲上楼去。
  欧韵致一见,只气得声音都不稳了:“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谁让你进我家门的?”怒冲冲地跟在他身后,厉声谴责。
  “我找了你一下午!”周世礼突然间收住脚,回过头来,站在楼梯口打量着她问:“我打电话到你的办公室去,是你的学生接的,她说你不舒服休病假了,那么现在呢?我问你,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欧韵致怔了怔。
  却很快干脆地回答:“我很好,”她说,“不劳你操心!”
  那楼上的沙发上还躺着她刚刚出去时背的包包,一只鳄鱼皮的铂金包。他好看的嘴角绷得紧紧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忽然间就大步跨上前去,一把将那铂金包捞在了手里。
  那里头还放着她的病历和诊断书。欧韵致立即就飞扑上去,想要夺回来,可是已经晚了。周世礼手长脚长,一手将她轻轻往后一挡,一手就将那堆纸抄在手里,细细的,一个字一个字看得极仔细。
  饶是欧韵致涵养绝好,此时也忍不住动气,她怒视着周世礼问:“周世礼,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世礼脸黑得吓人,将那病历来来回回地看了两遍,忽然间转过头去盯牢她,扬了扬手中的病历问:“这都是什么?”
  欧韵致只气得手抖,勉强保持着风度问:“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哈!”周世礼简直都气得要笑出来,梗着脑袋瞪着她,“你不是想说这个孩子不是我的吧?”
  我的天!欧韵致以手扶额!孩子孩子,这儿哪里来的什么孩子?只有一个胚胎而已,一个寄居于她体内的胚胎!
  她几乎连一点应付他的心情都没有了,闻言立即就点头表示同意:“对,它确实不是你的!”本来嘛,他又不是没怀疑过她和那些男人的关系。
  周世礼气结!
  他瞪着欧韵致,像是要在她身上瞪出两个透明窟窿来,心里头不由就愤怒地想着,他这样心急如焚地找了她一下午,可是她居然如此大胆,连他的电话也不接!不接也就算了,好不容易见着了,她居然还这样气她,拿他的……孩子气他……
  “孩子”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是新鲜而陌生的,这还是几十年来,他的生命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与一个孩子联系到一起。周世礼突然间镇定下来,她越生气,他越镇定。到底是商海里淬炼过的人,不过瞬间的工夫他就恢复了理智,在她家猩红色的布艺沙发上坐下来,看着她:“韵致,我认为我们都需要理智一点,好好地来谈一谈这个孩子?”
  欧韵致点头赞同。嗯,理智,她这个人平生最不缺乏的就是理智,唯一做过的最不理智的事情大概就是跟他的这一度春风。如果他能够保持淡定,她想,她不介意回报以相同的风度。
  她看着沙发上周世礼用力地抹了一把眼睛说:“如果我没有找过来,韵致,你告诉我,你都打算怎么办?”
  欧韵致还在嘴硬,满脸不甘示弱地说:“我都说了这孩子跟你没关系!”话音未落,自己也觉得心虚,不由小小地缩了一下脖子。
  周世礼勃然大怒,有心跳起来将她臭骂一顿,又极力地想要保持风度,他盯着她的眼睛:“韵致,我劝你好好跟我说话,我既然现在能来找你,就说明我对你充分的了解过。老实说,你现在就是问我你什么时候开始不穿开裆裤的,我都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还要惹我生气吗?”
  直气得欧韵致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也不嘴硬了,破罐子破摔地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与他大眼瞪着小眼。
  “怎么办?”她无所谓地说,“当然是打掉了,周大少,你不是要告诉我你是想要这个孩子的吧?”
  这还用得着说吗?周世礼点头,过完年,他都已经四十二了,膝下尚无一儿半女,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他都早已做足了迎接一个孩子的准备,虽然她能怀上他的孩子这一点叫他意外,但,无论如何他都是欢喜的,也是志在必得的——对于这个孩子的。
  “如果你能为我生下这个孩子,韵致,”他觉得自己已足够的理智了,“有什么要求你可以尽管提,我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满足你。”
  欧韵致听懂了他的话外音。
  他只想要这个孩子。
  虽然已经远离港城这么久,可是她对周家的纷争还是知之甚详的。虽然她欧韵致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但,也不代表他周大少可以张狂到口出狂言,居然想花钱来买她的肚皮!
  “要求吗?”她忽然间笑起来,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面庞说,“周大少,大太阳底下的人应当有的一切,你有的不见得我就没有,你又拿什么来满足我?”
  周世礼默然。
  却又不得不承认欧韵致说的都是事实。有时候钱财多到一定的程度,充其量,他不能再在金钱上头轻易叫她满足。
  他能够给她什么呢?想来想去,或许不过只是个正室夫人的名头。
  可是,他还不能下定决心与谁手牵手步入结婚礼堂。
  那让他想一想都觉得心悸。
  但,他仍试图要说服她。
  “韵致,”他用力地吞了一口口水说,“这毕竟是一条生命!它来到这个世界上,没有犯任何错,是我们的决定。”
  决定吗?欧韵致摇了摇头,“不,”她说,“这只是个意外而已。”意外是什么呢?就是不应该发生而发生了的事情。
  “它只是一个错误而已。”她说。
  周世礼突然间感到心酸不已。
  怎么会是错误呢?他为它的到来感受到无限的欢喜。可是,为什么她不呢?
  他目光牢牢地看住她,口气是那样执着和肯定:“韵致,无论如何,我要这个孩子!无论如何……”
  欧韵致用力地摇了摇头。
  他突然间心痛起来,心脏像是在胸腔里突的翻了个个儿,他极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淡定:“为什么不呢?欧韵致,它也是你的孩子。”
  她缓缓又再摇头。
  “周世礼,”她说,“我连一秒钟都没有想过,要为一个男人生个孩子,更别提结婚这回事了。”
  是吗?
  谁说不是呢?
  婚姻是一桩太过神圣圣洁的事情,他慎之又慎,绝不敢轻易给出承诺。
  可是,他想起前阵子委托国外的友人调查回有关她的履历,忍不住又问:“如果孩子的父亲是谭明朗,你会不会也作出这样的决定。”
  话一出口,满室的寂静。
  时光悠悠晃晃,忽然间仿佛回到了那段青葱美好的岁月,她坐在那儿神色怔怔地想着,如果孩子的父亲是谭明朗,她会怎么办呢?
  只怕连犹豫都不会,哪怕孩子的父亲决定舍弃他们,她也会把它生下来,悉心爱护到老。
  可是谭明朗连碰都不肯碰她。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了,眼睁睁地看着他结了婚,他们在一起八年,一切的爱和恨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没有半点意义。
  她半晌才能找回自己的声音,缓缓地看着周世礼说:“他不一样,周世礼,他和你不一样。”她做人太清楚,分得太仔细,她明白打发寂寞和爱是两回事。
  周世礼一动不动。早些年的时候,他在闲暇之余也看过一些小说,里面动不动就有句:“我的心在滴血”。他觉得夸张,可是现今,毫不夸张地说,他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站了起来,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间回过头来,望着她:“不管怎么样,韵致,当初和我上'床是你自己的决定,而你那时已是个成年人了。这个孩子是我和你一起创造的,未经我的同意你若敢动它,我绝不会放过你!你听清楚了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更了哦,没有食言吧?咔咔咔咔

第三十一章
  周世礼并没有回家。
  在这个晚上;欧韵致的坦白出乎他的意料;令他终于没有任何退路地看清楚了:她是真的只和自己玩玩而已,从来没有认真过。
  更加没有爱过他。
  为什么呢?他感到愤怒而委屈,他周世礼又不是不可爱;又不是不值得爱;为什么她没有爱上他?
  现在他该怎么办呢?
  以他的能力;自然多的是手段可以让她就范。可是,不择手段地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令她带着仇恨为他生下一儿半女,然后彼此沦为对手;从此势不两立;这是他想要的吗?
  他相信她做得到,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是周世礼就是知道,欧韵致绝对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物。
  为了一个孩子,他值得这样做吗如果留下这个孩子的代价是伤了她的心,他又愿意这样做吗?
  答案是否定的。
  他并不愿伤她的心。他希望她是得意张扬而活灵活现的,一如他在机场初见她时的模样,没有人可以令她的美丽失去颜色,没有人可以令她的神采稍退半分,他不愿意她遭受这样的委屈。
  可是,让他不闻不问,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把孩子拿掉,他又绝做不到。
  只因那是她的孩子。
  如果,这样患得患失、小心翼翼的心情就是爱情,那么,他想,他就是爱上她了。
  这个答案在周世礼心底一闪而过的时候,周世礼惊得连心脏都抖了一抖。
  都市夜晚的天空,难得有几点星光。周世礼坐在海乔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怔怔地望着窗外的夜空出神。
  耳边传来“笃笃”的两声敲门声,周世礼转头,是韩博高。
  “还没下班啊?”他转回了头,仍然一动不动,脸上带着明显的怅惘。
  韩博高很少见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心下好奇,一面探头打量他一面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下班不回家,坐在这儿干什么?”
  周世礼紧抿着唇角不说话。
  韩博高更加奇怪。抻了抻裤腿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正待再问,忽听周世礼声音闷闷地蹦出了一句:“博高,你说我结婚怎么样?”冷不防吓得韩博高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坐在地上!
  他一脸惊惶地瞪住周世礼,那模样简直似见了鬼!
  周世礼哭笑不得。扫了一眼韩博高问:“你这是干什么?”
  韩博高脸色青青白白,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他小心翼翼地试探他:“世礼,你是否中了邪?”
  只见周世礼尴尬地笑了两声。
  他却蓦地反应过来。忽然间神来一笔:“是否你的哪位红颜有了梦熊之喜,所以仗着肚子,逼你结婚?”
  周世礼的神色更尴尬了。
  他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两声,这才说道:“梦熊之喜是有的,不过,她并没有逼我结婚……”
  翰博高跳了起来。
  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是真的!这让他由衷地替周世礼高兴。
  他兴奋的与周世礼确认:“是真的吗?这真是恭喜你了!”
  周世礼这下是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眼角带起细细的纹路,眸中含着点点欢喜,笑眯眯地跟韩博高道谢:“多谢你了博高。”
  韩博高莞尔。又再追问:“你还没告诉我这即将母凭子贵的女人是谁。”
  周世礼笑着:“不需依仗肚子,她原本已经足够矜贵。”话音未落,韩博高“哈哈”大笑。
  他这样的精明人,又怎么会猜不到那个令周世礼困坐愁城的人是谁?单是一个孩子,决不至使原本抱定主意孤独终老的周大少痛下决心结婚去!
  他笑眯眯地看着周世礼:“你已向欧小姐求了婚?”
  周世礼摇了摇头。
  “没有,”他心底涌起一阵后悔,“我似乎错过了向她求婚的最佳时机。”
  “为什么?”韩博高讶然,“我以为你喜欢她喜欢到情难自禁。否则的话,何至于因为一点小事就对冯家痛下狠手?据我所知,冯兆北可并不是她的对手。”他说到这里,忽然间笑起来,“欧大小姐的身手想来必定不错!”
  周世礼原本满心苦涩,被他这么一说,不由得啼笑皆非。
  他横了韩博高一眼。
  韩博高却兴致勃勃地与他开着玩笑:“不知道你们日后有了争执,谁又打得过谁。”
  不过只是一句玩笑话,可是周世礼却认真起来,他一脸严肃地反问:“为什么我们日后不是夫妻和谐,琴瑟和鸣?”
  一句话令韩博高简直笑弯了腰。
  待抬起头来,却意外地发现周世礼面上的苦涩更甚刚才。
  他不由“咦”了一声,问道:“怎么,难道还有什么事情令你感到为难?”
  周世礼想起就在刚才,欧韵致说起那个姓谭的小子时脸上的神情,只觉得满嘴的苦味。他将目光投向窗外,好半晌才回答:“博高,我想她并不见得愿意与我结婚,更遑论为我生孩子。”
  韩博高大吃一惊:“为什么?”周世礼与欧韵致可谓是男才女貌,门当户对,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一段好婚姻?欧韵致竟然会不愿意?再说了,周翟联姻在谁看来都是件有百利无一害的事情。虽然日前周翟两家因为争夺华贸的大权而互为对手,但这世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他相信翟九重绝对会做出英明的决定。
  “不知为什么,”周世礼苦涩地牵了牵嘴角,“女人一旦不同我讲金,我反倒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起来。韵致是个十分有主见的女孩子,不见得会听她父亲的摆布。”
  韩博高愕然。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周世礼如此不自信,简直妄自菲薄!
  “不同你讲金,那你就同她讲心。”他笑眯眯地说,“现今这社会,稍有姿色的女孩子尚不肯轻易为哪个男人回归家庭洗手做羹汤,又何况欧小姐?女人如欧韵致小姐这般,要才华有才华,要身家有身家,再兼长得天香国色,身边的男人必定趋之若鹜,有谁肯轻易为哪个男人征服?再说,你也是久历江湖,难道还搞不定一个小丫头?”
  周世礼苦笑不语。
  要怎么告诉韩博高,这个小丫头的心其实并不在他身上呢?他想要同人家讲心,也要人家愿意才行。如果他舍弃尊严,舍弃半生的坚持,孤注一掷最后得到的仍然是她的拒绝,他又该怎么办?
  退一步讲,即便欧韵致愿意为了孩子而屈就于他,他又怎么甘心自己的妻子、自己孩子的母亲心里爱着别的人?
  他不能够忍受!
  这么做究竟值得吗?
  在这个晚上,周世礼感到深深的迷茫。
  他几乎彻夜无眠,但,仍然坚持在早晨五点半前起床,梳洗完毕,立即就打电话给留守欧家附近的杨志忠询问欧韵致的情况。
  杨志忠在电话那头向他汇报:“欧小姐还没有出门,不过我从楼下看到她家的灯亮着,应当已起了床。”
  知道她的动静,周世礼这才觉得稍稍安心一些,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健身房晨练,吃完早餐,又看了一会儿报纸,明绍康便同司机一起驱车前来接他到公司办公。
  快到海乔大厦的时候,远远地就瞧见一家国际品牌珠宝的楼宇广告:一个浓妆艳抹的女郎,颈间、手上俱都佩以华美硕大的钻饰,看上去十分诱人。周世礼一路盯着那海报,心里挣扎万分,就在车子将将要从那幢楼前驶过去的瞬间,忽然间扬声吩咐司机:“把车靠边停下。”
  司机连忙踩下刹车,将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不待司机或明绍康来开门,周世礼已下了车,阔步往珠宝店走去。明绍康紧赶几步想要追上,周世礼头也不回地冲他摆了摆手。
  此时还不到营业时间,珠宝店里只两三个店员在打扫卫生。那当先的营业员年纪尚轻,远远地瞧见他来,立即就迎上去微笑着提醒:“先生,现在还不到营业时间哦。”话音未落,已有人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朝他鞠了个躬,礼貌地问:“您好先生,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周世礼的这身装扮,一望就知非富即贵,这营业员在这一行做得久了,早已学会带眼识人,又岂会错过如此一个生财的机会?
  周世礼没有说话。他是个商人,又不是什么电影明星,素来不太喜欢自己的名字和照片见诸于媒体报端,因此内地识得他的人并不多。而且,这还是他第一次走进一间珠宝店,为哪个女人亲自挑选礼物。以往他总是直接用支票打发,或是交代秘书代为解决。
  他在窗明几净的珠宝店里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看得入眼的货品。那营业员一见他的神色,立即就聪明地迎上来,问道:“先生想要买些什么?是送给爱人还是母亲的礼物呢?”
  周世礼想了想,答道:“给爱人吧!”
  那女营业员笑起来,一面将他往VIP接待室领一面与他客套:“……先生您这样出色,您太太一定是个大美人吧?请您跟我来,我这就给您介绍几款精品,保证您太太喜欢……”
  那是颗重达十克拉的红宝石,用至顶级的工艺精心镶嵌在戒托上,甫一打开首饰盒,已是一阵珠光宝气。周世礼并不能确定欧韵致是否会喜欢,但他觉得适合她的风格,捏在手里端详了好一会儿,才说:“那就这颗吧!”
  那营业员一听,顿时喜不自胜,脸上简直笑出一朵花,一面忙不迭地向周世礼道谢,一面冲向前台开单去了。
  在珠宝店耽搁了半天,到公司的时候办公桌上已堆了一堆文件。他并不急着处理,打电话招了秦洪波进来,嘱他为自己定一束鲜花。
  秦洪波很习惯为他处理此类事件的,待听完吩咐便问他:“请问您要送到哪里去?”
  他答:“这个你不用管。今天下班前送到我的办公室来,我自己送去!”
  秦洪波这才“哦”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毕竟是新娘子上轿头一回,他竟然感到坐立难安。好在这一整天都挺忙,所以时间还不算难过。下班的时候秦洪波将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玫瑰递到他手中,他看着这开得正好的红玫瑰,心情一瞬间好了很多。
  该发生的,就让它发生吧!他早已年逾不惑,既然上天能安排他在有生之年遇见她,他相信,命运对他总是有所偏爱的。
  作者有话要说:柴的码字速度特别慢,一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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