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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男神也混账-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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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向单梓唯挥出拳头了。

    可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恨之入骨。

    单梓唯咬咬嘴唇,良久才转过头,他露出满不在乎的笑容,“我又怎么惹你了?”

    闻书遥早已熟悉单梓唯的套路,每次和他闹翻后再次见面,对方都能将场面掩饰得安然无恙。

    她不会再给他机会粉饰太平,“是你和汪筱元陷害莳老师,单梓唯,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莳老师根本不是杀害你妈妈的凶手,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再这样下去,你就回不了头了!”

    单梓唯安静地望着她,他的笑容就像凝结的冰块。猛然,他站起来抓住闻书遥的手,将她整个人推到墙上。

    闻书遥刚想挣扎,双手就被他牢牢控制,单梓唯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他的薄唇如刃,粗暴而狂野地吞噬着闻书遥的双唇。闻书遥被他吻得几乎窒息,身体又动不了,恼羞成怒。

    她想起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单梓唯都只是在她脸颊上蜻蜓点水地吻过,好像生怕自己打碎什么贵重的物品。他从来没有占有过她,可也正因为如此,他始终不能确定自己在闻书遥心里的位置。

    他熟悉的气息让闻书遥产生一瞬间的动摇,仿佛锋利的刀寸寸凌迟她的意志。为什么他们两人会变成今天这样,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还会不会毫无缘由地离开单梓唯?然而人生从来就没有如果。

    闻书遥心里一狠,牙齿用力合起来,将单梓唯推开。这个动作似乎耗尽她所有的力气,让她精疲力竭。

    单梓唯用舌头舔舔嘴唇上的血,扬起讥诮的笑,“你又为什么那么关系莳雨沉,怎么?你们睡过了?”

    “那又怎么样?”闻书遥赌气,脱口而出。

    他们在相互折磨对方这件事上,其实不分伯仲。

    单梓唯一拳砸过来,闻书遥只觉耳边带起一阵风,响起砰的一声。他落在墙上的拳头上渗出血丝,可单梓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他望着闻书遥的眼神绝望而狂怒。

    “闻书遥,你听着,我不会就这样放过莳康桥的,我要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还有莳雨沉……”

    闻书遥刚想反驳,身旁忽然一阵巨响。

    有什么东西从教学楼的屋顶落下来了。

    周围一片寂静,连风声都停了。

    闻书遥的呼吸声变得急促,她看到单梓唯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他们僵硬地转动脖子,看过去。

    灌木丛被压坏,鲜血溅在玻璃上,流到地下的水沟里,沿着水泥地面淌到闻书遥脚下。

    教学楼里响起惊骇的尖叫声,无数张恐惧的面容映在窗口。

    闻书遥缓缓走向那具躺在地上的躯体。

    莳康桥的面容很平静,脑后的头发被大量鲜血所濡湿,他还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只是闻书遥知道,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和她聊天了。

    莳老师死了。

    身后传来单梓唯的笑声,他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望着一地的鲜血,缓缓说:“这样,是最好了。”

    闻书遥闭上眼睛,她什么也听不见了。

    莳康桥会来学校,本来是拿东西离开的,他已经被学校开除。可他并没有去教师办公室,而是直接走到楼顶。

    然后纵身而下。

    莳康桥的葬礼办得非常简单,来参加的人寥寥无几。闻书遥整日陪着莳雨沉,他们摆了一些祭品,看着推出来的已经化好妆的遗体。莳康桥的脸上好像涂了一层油蜡,闪烁着灰蒙蒙的光。闻书遥满脑子都是他昔日站在讲台上神采飞扬的姿态,她没想到他会死的这么清冷。

    闻书遥买了很多干净的桔梗花替代殡仪馆提供的菊花,但其实用什么都没关系,反正等下都会被烧成灰烬。想到这里,闻书遥便忍不住落泪。

    莳雨沉从得知父亲死后就没说过一句话,他坐在那里仿佛随时都会化成粉尘。

    遗体告别以后,闻书遥等在门口看到莳雨沉捧着骨灰盒走出来,想到过去莳康桥曾在黑板上写的一句诗,少师新为地下客,苏梅骨化成尘灰。

    所谓残酷,莫过于此。

    莳雨沉眼神涣散地望着远处,闻书遥顺着他的视线回头,见到单梓唯和汪筱元,还有一群同学出现在那里。

    “你来干什么?”闻书遥毫不客气。

    “我们是代表学校来给莳老师送行的,怎么告别仪式已经结束了吗?”汪筱元明知故问。

    闻书遥不想和他们说一句话,拉着莳雨沉就要离开。可莳雨沉一动不动,他把手里的骨灰盒给闻书遥,像具没有灵魂的空壳般走向单梓唯。

    “你现在满意了。”他用空洞的声音说。

    “莳老师是自杀,我们也很难过。”单梓唯坦坦荡荡的样子,嘴角含笑。

    莳雨沉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他忽然把脸靠在单梓唯的肩膀,闻书遥以为他要说什么。可下一秒,她就看到单梓唯的小腹开始流血,一把水果刀刺在血肉里面,莳雨沉紧紧地握住刀柄。

    “梓唯!”汪筱元立刻冲过来,一把推开莳雨沉。

    单梓唯被突如其来的剧痛所侵袭,他用手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身体轻微地颤抖。他的嘴角浮起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他说:“莳雨沉,下次你再想杀我,记得把刀刺得深一点,这种伤口是死不了人的,哈哈哈……”

    汪筱元叫完救护车,又要打电话报警,被单梓唯拦住。

    “让他走。”

    “梓唯,他刺伤你了!”

    “我说让他走。”单梓唯用命令的口吻说。

    闻书遥拦住莳雨沉,生怕他再动手。她与单梓唯四目相对,单梓唯不屑地讥笑,闻书遥克制自己不去看他被鲜血浸透的伤口,心一横,拉着莳雨沉大步离开。

    一路上,莳雨沉的面色都阴沉得可怕,他的手上还沾着单梓唯的血。他就这样摊开自己的双手,机械地跟着闻书遥回家。

    闻书遥已经很久没来莳康桥的家,所以她根本没有想到大门周围是这般景象:红油漆写满漫骂的语句,连同走廊的墙壁上,地面和楼梯。看上去就仿佛是被高利贷追债。

    邻居走出来,嫌恶地瞪他们一眼,擦肩而过的时候还用力撞了莳雨沉的肩膀。他们曾经尊敬地称莳康桥为莳老师,与他相处得和睦融洽,而现在他们都希望这家人能够从这幢楼里消失。

    钥匙掉在地上,莳雨沉弯腰捡起,他把钥匙插进门锁,却怎么也打不了门。闻书遥低头,原来锁眼不知道被谁涂了胶水,她皱眉,“太过分了。”

    莳雨沉好像没有听见,扔下钥匙又转身离开。闻书遥连忙追上去,她一直跟着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莳雨沉走进一间酒吧,闻书遥也跟着进去,她抱紧怀里的骨灰盒,心里难过至极。

    那天晚上是闻书遥第一次看到莳雨沉喝酒,先是啤酒,红酒,再是洋酒。莳雨沉好像突然变得千杯不醉,来者不拒。他们坐在最里面的角落,莳雨沉把头靠在骨灰盒上半醉半醒地说着梦话。

    “莳老师,你不是说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吗?为什么一定要死?”

    “妈妈早就不在了,你又走了,只剩下我自己。”

    “爸爸,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莳雨沉最后喝到酩酊大醉,大吐特吐,又胡言乱语。闻书遥由得他闹,她知道他已经忍耐很久很久了,他是这样一个善于隐忍的人,所有的痛苦都习惯独自承担。

    闻书遥觉得莳老师之所以会选择自杀,一半是出于对那个女学生的愧疚,一半是出于自尊的崩溃。他是个骄傲有骨气的人,而往往很多时候,人就是死在这份骨气里。闻书遥无法想象当他站在教学楼顶的那一刻,最后想到的是什么。

    莳雨沉闹够了,就在沙发上睡着了。闻书遥脱下衣服盖在他身上,又把他的头位置摆正,她看到他脸上清晰可见的泪痕,反而觉得放心。

    哭出来就好。

    想来单梓唯在秦玉卿死后这么久,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过。

    隐隐约约听见莳雨沉的嘴里在嘟囔什么,闻书遥凑近听,原来是在叫她的名字。

    莳雨沉说:“闻书遥,你别走。”

    “我在这里。”闻书遥握住他的手,她不知道他醒来以后会怎么样。她只知道,自己一定要陪着莳雨沉。

    闻书遥看到莳雨沉的手机亮起,便替他接起电话。电话里是同班的一个女生,刚在在殡仪馆门口还见过。

    女生说:“是闻书遥吗?你告诉莳雨沉,梓唯说绝对不会放过他,他已经找人四处在找你们。对不起,我们也没想到莳老师会死,其实大家都很内疚,也怕的不行。自从汪筱元来了以后,整间学校都变得不正常了,梓唯也变了!你们快躲起来,不然就来不及了!”

    闻书遥想说什么,却害怕得声音发颤。酒吧里面歌舞升平,她感到眼前一片眩晕。

    单梓唯,你非要弄死我们才甘心吗?

 59。第五十九章

    闻书遥拉着莳雨沉跑出酒吧没有几步,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就猛然停在他们面前。

    她认得车里冲下来的流氓都是章鱼哥的手下,闻书遥想要挣扎,但一切防备为时已晚。她被人用沾满乙醚的毛巾捂住嘴,很快就陷入黑暗的深渊……

    当她再度醒过来的时候,手脚被绑住,眼睛也被黑布蒙住,空气里漂浮着腐朽的气息和浓重的烟味,让她呼吸困难。

    “莳雨沉!”她下意识地大叫。

    周围没有回复,只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闻书遥奋力挣扎却动弹不得。黑暗里,她陷入巨大的恐惧,当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如果她今天就这样死在这里,会有人发现她的尸体吗?

    绝望让人窒息,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闻书遥脸上的黑布猛然被扯下来,光亮让她不适应,她眯起眼睛,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汪筱元。

    “是你?”闻书遥冷冷地瞪着她。

    “遥遥,我突然特别想你,所以就麻烦章鱼哥他们把你带来了。”汪筱元笑靥如花。

    在她身后,站着二十几个流氓,章鱼哥就坐在地上抽烟。闻书遥这才看清楚自己此刻正在一座烂尾楼里,到处都是灰尘和破败的痕迹。

    她没心情和汪筱元继续耍花腔,“莳雨沉呢,你们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你说他啊?”汪筱元指指不远处的地上。

    闻书遥看到莳雨沉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身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恐惧瞬间将闻书遥吞噬,她几乎以为他死了。闻书遥拼命大叫莳雨沉的名字,对方良久才睁开眼睛。

    莳雨沉望着闻书遥,疼痛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汪筱元,你到底想怎么样?”闻书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一个人,“单梓唯已经和你在一起了,莳老师也被你们逼死了!”

    汪筱元拿出一支烟,不紧不慢地点燃,衔在嘴边抽了一口。

    她笑着说:“不够,这样根本不够。梓唯的个性你也很清楚,他随时都会离开我。想要把他一直留在我身边,就只能抓住他的把柄,比如说和他成为共犯,这样他这辈子就离不开我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汪筱元你醒醒!”

    话音刚落,一个耳光就落下来。闻书遥的脸被打到一边,眼泪流下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绝望。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闻书遥,即便今天我在这里要你们的命,也有方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掩盖过去。是你逼我这么做的,我知道梓唯到现在还喜欢你,我不能容忍他心里还有别的女人!”

    闻书遥震惊地望着她,汪筱元已经疯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打开,单梓唯走了进来。汪筱元立刻变换表情,小鸟依人地奔过去,乖顺地揽住他的胳膊。

    当单梓唯看到闻书遥后,脸色变了,“为什么她会在这里,我不是说只带莳雨沉一个人来就行了吗?”

    “梓唯,他们一直在一起,章鱼哥也是没办法才把他们都抓来的。”汪筱元露出无奈的表情。

    单梓唯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到莳雨沉面前。他望着男生满脸伤痕的狼狈样子,不屑地笑了,如同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单梓唯抬起手臂,身边站着的一个流氓立刻递给他一把匕首。

    单梓唯把玩着那只匕首,忽然一把抓起莳雨沉的头发。他将锋利的刀刃抵在莳雨沉的脖颈处,又一路游走,直至心口。他说:“莳雨沉,你捅我一刀,我也捅你一刀如何?只不过我想选择这里,你说好不好?”

    莳雨沉脸色苍白,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他。

    “单梓唯,你住手!”闻书遥声嘶力竭地喊道。

    单梓唯冲闻书遥露出灿若朝阳的笑容,又看看莳雨沉,似乎非常享受他们对自己的愤恨和畏惧,沉浸在杀戮的快感之中。

    “闻书遥,不如你来选吧。”那样轻松愉快的口气,好像是在问闻书遥今晚吃什么。

    闻书遥盯着他良久,突然嘴角上扬,笑了。她说:“好啊,单梓唯,你把莳雨沉和我都杀了吧。反正你已经逼死了莳老师,你让我们都给你妈妈陪葬也好,我真的很后悔曾经和你在一起,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单梓唯的目光渐渐变冷,也变得嘲弄起来,他猛然将莳雨沉的右手按在地上,一刀插|进他的手指,毫不留情。莳雨沉痛苦的叫声硬生生地刺痛闻书遥的耳膜,他剧烈地喘息着,全身颤抖。

    单梓唯拔|出匕首,还要继续刺向莳雨沉,闻书遥用尽全身的力气摇晃身下的椅子,让自己的头狠狠撞向身旁的墙壁。一阵天旋地转,她倒在地上。

    单梓唯见状立刻停手,可还没等他接近闻书遥,汪筱元就拦住他。

    “梓唯,你不能心软,想想你妈妈是怎么死的。莳康桥以为跳楼自杀,事情就结束了吗?你要是放过莳雨沉,以后只会给自己惹更大的麻烦。”

    单梓唯低头看看脚下的莳雨沉,又望向额头流血的闻书遥,一时间有些动摇。

    汪筱元向在一旁看热闹的章鱼哥使个眼色,他便悠闲地走过来,“单梓唯,你他妈让我们把这小子带过来,不会这样就完了吧?要不然这个给你?”

    一把黑色的手枪扔到单梓唯脚下,他疑惑地看着章鱼哥。

    “这可是好东西,老子好不容易找人弄来的,这里荒郊野外,就是枪声响起也没有人听得见。我说要干掉对方,还是这东西更干净利索。”他拍拍单梓唯的肩膀,“你不要告诉我,你他妈的不敢?”

    单梓唯冷笑,俯身捡起枪。

    “用不用我教你?”章鱼哥挑眉。

    “我会用。”单梓唯说着拉下套筒,一声轻响,子弹进入枪管。他用手枪抵住莳雨沉的太阳穴,眼神冰冷刺骨,他说:“莳雨沉,你猜我会开枪吗?”

    闻书遥躺在地上,用被捆绑的双手不断摸索,指尖碰到一块锋利的瓦片,她刚才就是看到这个才撞墙的。闻书遥用瓦片迅速切割着绳子,手指被粗糙的麻绳磨出血,可她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她看见墙角放着废弃的物品,其中有个桶,里面放的似乎是汽油之类的液体。

    单梓唯用枪指着莳雨沉,却半天没扣动扳机。

    汪筱元走到他身后,用纤细的手握住他拿枪的手,仿佛是在帮他寻找杀人的感觉,她说:“梓唯,你不用担心,事后我会帮你处理。这里的人也会守口如瓶,有我爸爸在,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单梓唯面无表情,他的手指逐渐用力,眼中黑色的烟雾越来越浓重。

    就在这时,闻书遥忽然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冲向墙角的汽油桶。她的动作猝不及防,等流氓们反应过来,闻书遥已经把汽油倒在地上。她从衣袋里面拿出打火机,环视整个房间,“放开莳雨沉,不然我就点火!谁都别想走出这里!”

    闻书遥不是开玩笑,她已经做好必死的觉悟。反正她在这个世上也无牵无挂,与其继续孤独地生活,大不了死在这里。

    所有人都被她的举动吓住了,章鱼哥立刻说:“妹子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闻书遥举着打火机,孤注一掷地望向单梓唯,对方也僵直地凝视着她。闻书遥虽然感到全身冰冷,可背脊已经被汗水浸透,她的胸口不可遏制地疼痛起来,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漫长。

    汪筱元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单梓唯,突然扑上去从闻书遥手里抢夺打火机。闻书遥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混乱中她的手指一用力,一簇火苗便凭空腾起。

    只听哗一声,满地的汽油与火苗仿佛难分难舍的恋人,汹涌而滂湃地融合到一起。火焰瞬间冒起,灼热的光照亮整个房间。众人惊呼,连忙打开门四散而逃。闻书遥趁机冲到莳雨沉身边,将他扶起来。

    “莳雨沉,你醒醒!”

    莳雨沉艰难地倚靠着闻书遥,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水。他就仿佛是摇晃的微弱烛火,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火势渐猛,单梓唯居然还站在原地固执地望着闻书遥。他们隔着不断腾起的火苗,如同隔着几生几世。

    “梓唯,快走!”汪筱元被浓烟呛得直咳嗽,拉住单梓唯的胳膊。

    章鱼哥也跑过来攥住他,“你想被烧死吗!还不走!”

    闻书遥看到单梓唯嘴角轻启,似乎是说了什么,可耳边净是噼噼啪啪的燃烧声,她根本听不见。单梓唯想要冲过来带闻书遥一起走,却被章鱼哥和汪筱元死死地拽住,拖出房间。

    室内温度越来越高,闻书遥的视线被火光和黑烟所充斥,辨不清方向。莳雨沉用尽余力拉住她的手,闻书遥转头,看到男生坚定而认真的眼神。

    两人靠在墙角,依偎在一起。逐渐模糊的意识中,她听见莳雨沉含糊不清的话,“闻书遥,别怕,我陪你死。”

    闻书遥闭上眼睛,真的不害怕了。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警笛声和消防车的尖锐鸣笛。闻书遥和莳雨沉很快被冲进火场的消防队员救出来,送往医院。

    很久之后,闻书遥才知道,是冷馨然救了自己。她让那个女生打电话通知莳雨沉躲起来,又不放心地跟着汪筱元。她站在烂尾楼外面,看到有烟冒出,连忙报警。闻书遥被送到警车上的时候,看到冷馨然独自站在树丛的阴影里,她依旧带着揶揄的笑容。

    闻书遥只是吸入一点浓烟,莳雨沉的伤势就比较严重。医生说他的右手无法复原,有三根手指都已经残废。闻书遥站在隔离病房外面,她想起那天在图书馆,莳雨沉在草纸上给自己画的肖像。

    他这辈子都不能再画画和弹钢琴了。

    这起绑架案很快在D中学内掀起轩然大波,成为焦点话题,同学们越传越玄乎。警察是在校庆当天在全校师生面前带走单梓唯的,闻书遥和汪筱元也被带回警局。当警察询问闻书遥事件的主使者时,她有点犹豫。可再三考虑之下,她还是说出单梓唯的名字。

    走出警局的时候,汪筱元从后面叫住她。

    “闻书遥,你怎么可以把梓唯供出来?”

    “既然做了就不要害怕被告,他是咎由自取,而你就是帮凶!”闻书遥不想再跟她客气,她对她已经深恶痛绝。

    汪筱元气极反笑,她说:“遥遥,你真是天真。难道你忘记梓唯的爸爸是什么人了吗?他不会让自己的儿子有事的。”

    汪筱元说的没错。

    单梓唯在警局被关了一个星期后,就放出来了。单辞远亲自去警局接他,动用了各种关系,将所有罪名全部推到章鱼哥身上。

    不仅如此,学校还召开年级大会,向全校同学宣布开除莳雨沉。教学楼的大屏幕上循环滚动着鲜红刺眼的字幕:莳雨沉严重违反纪律,开除。单梓唯违反纪律,停学半个月。

    那天下着大雨,当校长公布完处理结果以后,莳雨沉拨开人群,冲到台上一把抢过麦克风。

    “这就是学校领导给出的最终判罚吗?那我倒要问问,我到底违反了什么纪律?莳老师又有什么错!你们只会趋炎附势,根本不敢面对真相!这样的学校不来也罢,莳老师是被你们每个人害死的!你们都是杀人凶手!”

    他说完,就将麦克风狠狠摔到讲台上,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那是闻书遥记忆中莳雨沉为数不多的真正发怒的时刻,但这怒吼却显得这般苍白无力。少年在大雨中离开学校,从那以后闻书遥就再也没有见过莳雨沉。她只知道他离开这座城市,去了远方。

    单辞远将单梓唯带回学校,并让他在全校师生面前做检讨。

    闻书遥在操场上看到单梓唯的时候,悬挂在刺刀上的心才终于回到原位。心里是悲欢离合,风起云涌,同时也是深深的罪恶感。为什么到了今天这一刻,她还是会为他担惊受怕,牵肠挂肚?

    单梓唯憔悴了很多,脸色苍白,可眼神依旧固执。他走到主席台上,对着麦克风只说了三个字,“我没错。”

    单辞远当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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