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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盛开的春天-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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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如此善待他,再没有比闻喜更适合他的女人。
  生活也一次又一次证明了这一点,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没有怀疑。
  只是那阴魂不散的孙小芸,究竟还想纠缠他到什么时候?
  他屏蔽了她的电话,她就不断用其他号码拨过来,他要秘书阻拦她的出现,她就时不时地将车停在他公司楼下。
  他拒绝所有的陌生号码,但不断跳动的未知来电却令他如坐针毡,袁振东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女人骚扰,但这件事归根结底源头又在他身上,一切都是他的原罪。
  电话铃声中断,然后又响起来,这次是短促的消息提醒音。袁振东拿起手机,果然是孙小芸发过来的。
  他冷笑一声,真想隔空对不知在何处的孙小芸说,这世上不会再有比“我怀了你的孩子”更能威胁男人的句子了,所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无谓到极点的。
  他想要直接删除这条新到的消息,但手指按在上头却鬼使神差地将它打开了。
  短信并不长,一眼就可以看完。
  袁振东的脸,一瞬间阴沉了下来。
  孙小芸站在拘留所外墙下的阴影里,看着手机上收到的回复信息,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个冷冷的笑来。
  身后拘留所里,孙小晨已经在里面待了足足十天了。
  她无法想象妹妹经受了什么样的折磨,这期间她向所有她认为可能伸出援手的人求助,但无一例外被拒之门外。
  她不恨那些人,捧高踩低是人之常情,更何况她们姐妹根本就没有被捧的价值,现在落到这样田地,更是不可能有人理睬。
  她只恨闻喜。
  这一切都是由她而起的,如果不是闻喜,袁振东不会放弃她,小晨不会为了要为她出头找上李焕然,更不会因为一时冲动,而将自己卷入那样一个可怕的漩涡里。
  现在她所知道的就是李焕然已经被放了出来,而自己的妹妹得到自由的时间仍旧遥遥无期。
  如果她不把那些黑暗里的可怕人物供出来,警方不会放过她,但她要是什么都说了,那些人又怎么会放过她?
  她已经可以预见妹妹即将在惊惶中度过的未来,但是为什么!
  她也只是个孩子,做错了一件事,就再也没有正常生活的权利。而闻喜闻乐那样的女人,无论伤害了多少人,都可以正大光明地生活在阳光下,享受所有人的保护与疼爱。
  她们凭什么?孙小芸抓紧手机,目光阴冷。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心里冷冷响起。
  等着吧闻喜,我不会让你永远这么好过下去的。
  3
  孙小芸坐在窗边,目光落在每一个进门的人身上。
  谁都看得出她在等人,而那焦躁也是显而易见的,桌上的冰咖啡在她坐下的五分钟里就被喝完了,服务生过来加了两次水,然后看到这个年轻貌美的女客人,交叠在一起的双腿一直在神经质地抖动。
  她究竟在等什么人?又是谁让她这么紧张?就连他这个旁观者都要可怜起她来了。
  所以等袁振东走进咖啡厅的时候,才坐下就被迎上来送饮料单的服务生多看了好几眼。
  他没有在意,伸手将手机与车钥匙放到一边,直截了当地问桌对面的孙小芸。
  “说吧,你看到什么。”
  孙小芸张了张嘴。
  但袁振东突然举起手,做了一个阻止她开口的手势,脸上的表情更沉下来一点。
  “在你开口之前,我希望你记得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之前是我欠考虑,对不起我的妻子,但是之后我也对你做出了补偿。你短信里所说的那些话,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我就会认定那是你对她的恶意污蔑。我虽然一向尊重女性,但也不代表我会让你继续为所欲为下去,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他说到这里,微微喘了口气。面前的女人脸色发青,就算隔着一张桌子,他也可以清楚看到她眼下深深的黑影,再好的烟熏妆都掩盖不住,还有她搁在桌上的手指,因为常年抽烟的关系,指节末端与指甲上都带着一层隐隐的黄色,怎么看都是脏的。
  他怎么会迷恋这样一个女人?
  袁振东这样想着,脸上就露出一点后悔莫及的表情来了,虽然一闪而过,但孙小芸仍是清楚地捕捉到了。
  她在一瞬间感觉自己内心有什么东西爆炸开来,滚烫四溅浆水四处奔涌,然后即将从她的七窍中汩汩地流出来——就在这个她认为曾爱过她的男人面前!
  那必定是比血还可怕的东西,否则她不会连抬手阻止它们肆虐横流的动作都做不到。
  但她的心却是一点一点冷了下来,就像熔岩冻结之后的火山口,再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
  孙小芸不再说话,只是低头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来,直接从桌上推了过去。
  袁振东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这就是我能给你的证据,看完以后你再选择是否相信我。”
  他伸手去拿那个轻薄的信封,第一下居然没能拿起来。
  信封被拆开,里面的照片落出来。
  他听到自己喘气的声音,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
  照片是偷拍的,角度与清晰度都不怎么好,但那上面分明是闻喜与另一个陌生的男人,她低头沉思,他不离左右,即使是在扁平的照片上,他都能看到他温柔的目光。
  那真是一幅再刺目不过的画面,说触目惊心都不为过。
  孙小芸冷冷的声音响起来:“见过这个人吗?他叫方远。”
  “……”
  “特警队长,刚调到本市不久。”
  “……”
  “李焕然涉嫌贩毒,闻乐被警方传问,你不知道吧?”
  “……”
  “没有人告诉你是吗?闻喜也没有。”
  “……”
  “是方远帮了她们,闻乐在公安局的时候,方远全程陪同。”
  “……”
  “闻乐并不是嫌疑人,这么小的一件事,怎么会劳动一个特警大队长?”
  “……”
  “方远和闻喜常单独见面,他去活动中心找过她,不止一次。她跟你说过吗?”
  “……”
  “她和方远十几年前就认识,他们原本就是故交,她跟你说过吗?”
  “……”
  “她为什么要瞒着你这些,你想过吗?”
  她的声音到此为止,因为袁振东突然站起来,低吼了一声:“够了!你给我闭嘴!”
  咖啡馆里零星的几个客人都受惊地转过头来,一直注意着这个方向的服务生更是立刻跑了过来。
  气得发抖的高大男人是可怕的,但对孙小芸饱含同情的年轻男孩一时间也忘了害怕,只义愤填膺地问她。
  “这位小姐,需要帮忙吗?”
  孙小芸并没有理睬他,她也站起来,与袁振东面对着面:“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都可以自己去问闻喜。放心,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我这就走了。”
  孙小芸走了,头也不回。她也想哭,但为什么要在这个男人面前呢?他不爱她,所以她也不会再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软弱来了。至于眼泪,这世上没有人看到的角落太多了,她随时都可以痛快地大哭一场。
  她恨他们,每一个!她不希望闻喜好过,同样也不希望袁振东会好过。
  再也没有比最信任的人背叛自己更让人痛苦的了,让他去心痛发疯吧,她不期待袁振东或者闻喜能够体会到她的心碎与绝望,但知道他们也将要经历这些折磨,她就算在最深的痛苦里,也会感觉到一丝痛快。
  4
  闻喜回家。
  令她意外的是,袁振东的车子居然已经停在车库里了。
  车库门没有关,她走过去看了一眼,看到车子尾部一大片刮擦的痕迹。
  她吃了一惊,有点不敢相信地用手碰了一下,那铁皮还是发烫的。
  闻喜不再耽搁,转头就往家里走,大门并没有关严,她推门而入,立刻闻到浓重烟味。
  顺顺没有踪影,这金毛已经养了七八年了,年龄太大的狗都是精怪,平时怎么都不肯出去睡,走路都要绕在人脚边,但家里有一点气氛不对,转头就躲进花园里属于它的木制狗屋里,哄都哄不出来。
  她叫了一声:“振东?”
  没有人回应她。
  烟味令她反胃,她克制地循着烟味走到一楼书房,门也是虚掩着的,她突然害怕起来,突如其来的恐慌令她停下脚步。
  她把手放在门板上,略带迟疑地又叫了一声:“振东?”
  脚步声,门被突然推开了,差一点撞到她的脸。
  屋子里白雾缭绕,让袁振东的脸都是模糊的。
  她也看到在他身后,书桌的每一个抽屉都被打开了,桌上一片狼藉。
  闻喜的不安加重了,她暂时忘了自己的不适,把一只手放在丈夫的手臂上,开始审视他的全身:“我看到车子有碰擦,你没有受伤吧?”
  妻子的手一如既往的柔软,但袁振东仿佛被烫了一下,整个人都跳了一下。
  他神经质的反应令闻喜疑惑丛生,她又看了他一遍,确定他没有受伤,然后才问:“出什么事了?”
  袁振东没有说话。
  妻子苍白的面孔近在咫尺,那张脸上的关心是显而易见的,袁振东如同被一桶冷水临头,燃烧了五六个小时的胸口突然冷静下来。
  那张照片仍旧在他的贴身口袋里,隔着一层布料,它仿佛是有温度的,每一秒钟都在灼伤他。
  他忘了自己是在怎样的心情里回到家的,这一个下午他坐在书房里,不停地抽烟,不停地翻找,自己也不知道在寻找些什么。
  但他不能那样草率地下任何定论,尤其是这消息是从孙小芸口中传出来的,他知道她恨他,更恨闻喜。她每一次说到闻喜这两个字的时候,都仿佛是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这张照片,她所说的每一个字他都不会相信。
  但照片是真的,照片上的闻喜也是真的。
  可是一张照片只能证明闻喜确实与另一个男人见过面,至于其他,全都有待求证。
  他看着闻喜,目不转睛。
  他多么希望她现在就开口,对他解释这一切,说她与方远见过面,说没有把这一切告诉他的理由,说他可以完全相信她。
  但闻喜只是继续担忧地看着他,半晌才道:“饿不饿?很晚了,我去做饭,你要是累了,吃完早点休息吧。”
  袁振东看着闻喜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里,她就这样走了,完全没有追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意思。
  任何男人都会觉得这是一种体贴吧?但在他看来,却觉得那更像是一种心虚。
  闻喜打开冰箱。
  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这个时候再去菜场也买不到什么,冰箱里有皮蛋豆腐,仍旧带点泥的莲藕,还有冻着的光鸭,她将鸭子拿出来解冻,皮蛋先下水煮一下,洗净莲藕,然后开始切豆腐。
  皮蛋是爸妈从老家寄过来的,乡下的远房亲戚自己腌的,里面蛋清已经凝固,蛋黄还有些流动,有些人并不在意,但她处理的时候总是先煮五分钟,这样剥壳方便,也不会坏了形状,煮过后蛋黄凝固,切块的时候还不粘刀,更重要的是,还能去掉皮蛋常有的涩味。
  这是十多年前留下的习惯,那些点点滴滴,都成了刻在身上的印记,永不磨灭。
  闻喜一刀一刀地切着被倒扣在砧板上的豆腐,动作很慢。
  料理食材令人平静,并且帮助她更好地思考。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袁振东的反常是显而易见的。
  他不是一个善于掩饰情绪的男人,向来是喜怒哀乐都上脸的,她还记得上一次她离开家,回来时他流下的泪水。
  她也知道他在与孙小芸分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情绪低落。
  但她认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尤其是这一个月以来,他对她可以说是热情似火。他们的婚姻在经历梦幻般的开头以及平静如流水的十年之后,最终借由一个坠崖一般的恶性事件凤凰涅槃一般获得了新生。
  但今天袁振东的反常令她吃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甚至都不愿告诉她。
  她很想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应该给他时间。
  就算他们是夫妻,也需要私人空间,还有,她从不强迫别人在不想开口的时候说话。
  ——因为她也有秘密,并且希望它们永不见天日。
  但袁振东不想开口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闻喜手里的动作慢下来,她突然听到孙小芸的声音。
  “难道你不想知道袁振东的秘密?他在我的床上可真是无话不说。”
  让他反常的,是那个秘密吗?
  但闻喜可以确定,袁振东的秘密绝对不可能比她所隐瞒的过去更令人难以接受。
  她将窗台上的大蒜拿下来剥皮切末,又往蒜碗里加了酱油、醋、糖和盐,还有一点香油,最后加进去的是两勺剁椒。
  调味汁发出略带点酸辣的气味,她打了个喷嚏,但感觉精神反倒比之前振奋了一些。
  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袁振东愿意告诉她,她都愿意与他一起分担,如果他确实不愿意说,她就不听了。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支持,她不想做一个聒噪的妻子。
  一个人应该有保有自己秘密的权利,不是所有秘密都值得分享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一点。
  闻喜将碗里的调味汁淋在豆腐上,放进冰箱冰镇一下,接着开火在锅子里加水,放入洗净的鸭子与莲藕,接着又转身去拿生姜。
  但她一回身,整个人就愣住了。
  是袁振东,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厨房,无声无息地站在她身后,默默地看着她,那双眼里的表情是如此复杂,她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人。
  5
  妻子震惊的面孔让袁振东心里一跳,他垂下眼,抽了太多烟的嗓子发哑。
  “小喜,怎么最近都没有看到乐乐。”
  闻喜定了定神,眼前的丈夫恢复了正常,刚才那个复杂的眼神就好像是她的幻觉。她这才能够考虑他的问题,然后迟疑了。
  “乐乐……她最近工作很忙。”
  闻乐不愿除她以外的任何人知道她曾因李焕然涉嫌贩毒被警方传问的事情,她连父母都瞒过了,更何况袁振东。这毕竟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事情也已经过去了,闻喜完全可以理解闻乐的心情,但现在突然地被袁振东一问,她就有些不安了。
  隐瞒是一回事,欺骗又是另一回事了,她不喜欢后者。
  他又问:“她刚跟那个摄影师分手,是不是心情不好?”
  “可能吧。”
  “那个摄影师叫什么?李焕然是吗?现在怎么样了?”
  他这样一句接一句的,简直是在追问,闻喜渐渐觉得异样,原本要走近他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振东,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些什么?”
  闻喜不傻,她只是被担心扰乱了情绪,现在定下心来听袁振东这一句又一句,立刻就觉出不对来了。
  袁振东并不拐弯,直接点头。
  “我听说他出了事。”
  闻喜心里“啊”了一声,听他这么说,她反倒松了口气。
  “对,他出了点事,被人诬陷贩毒,差一点就要坐牢了,还好后来事情弄清楚了。”
  “你知道得倒是清楚。”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闻喜觉得再没有隐瞒的必要,索性直言。
  “因为乐乐也被警方找去问过话,我陪她去的。她有点紧张,又怕家里人担心,连爸妈都没说,我想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没多说。”
  他开口,慢慢地:“是吗?这么快就解决了?”
  闻喜点头,情不自禁地回想起那对姐妹。
  她记得那个站在孙小芸身边的女孩子,那是她的妹妹,比她更年轻,有一种桀骜不驯的漂亮。
  她问过方远,如果她所听到的那些是事实,孙小晨会怎么样?
  他回答得很简单:“每个成年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行为付出代价。”
  闻喜知道孙小芸一定很恨她,她到现在都仿佛能看到孙小芸那双充满了怨毒的眼睛。
  谁都有保护家人的本能,站在不同的角度去看,谁都没有错。
  但是方远说得对,每个成年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行为付出代价。
  袁振东沉默了一会儿,再抬头时张着嘴。
  闻喜以为他还有问题,但他只是说:“什么时候吃饭?我饿了。”
  晚上他们两个仍是对坐在一起吃了饭,莲藕老鸭汤很清爽,闻喜却没有一点胃口。
  袁振东倒像是真的饿了,一个人吃了很多,闻喜一连给他添了三碗汤,站起来又坐下,然后撑着下巴看他吃。
  年龄再大的男人吃起东西来都像个孩子,尤其是狼吞虎咽的时候,只是看着都让人心软。
  莲藕汤非常清香,冰镇过的皮蛋豆腐软滑爽口,闻喜的厨艺是很好的,袁振东多年应酬,各国菜系吃到吐,有时候一晚上要安排两三个局,腻味到不行的时候,总是想念闻喜端出来的家常菜。
  他出身世家,与大哥兄弟俩孩提时都由保姆带大,从未见过自己老妈进厨房,大学时代天天牛排汉堡,饿的时候半夜从宿舍冰箱里拿出冻罐头就吃,热都不热。后来一个人在国内工作,一样是吃什么都不讲究。
  不夸张地说,结婚以后他才知道什么叫家常菜的味道。
  他抬头,看到坐在身边的闻喜。
  她也正看着他。
  袁振东在一刹那间,鼻梁发酸。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喊叫,喊叫着让他不要怀疑,这一切只是个误会。
  但闻喜确实隐瞒她,他那样追问,她都只字不提方远。
  他多么希望那张照片是假的,希望孙小芸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但他在一下午的时间里已经托人证实过,确实有方远这个人,如孙小芸所说的特警队长,而特警队最近也确实在配合缉毒大队处理一桩贩毒集团的案子,其中不但涉及李焕然,还有孙小芸的妹妹孙小晨。
  所以孙小芸会知道得那么清楚吗?
  他看着闻喜的面孔,真想冲口而出,为什么你要对我隐瞒那个男人的存在?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我做错了一次,你就一定要用另一个错误来报复我?
  但他说不出口。
  他冲动,但并不傻。
  如果真正的答案是不堪的,闻喜不会回答,至少不会是一个正面的回答。如果答案是误会,那对他们那废墟重建刚刚恢复的夫妻关系来说,绝对是又一次致命的打击。
  闻喜才刚原谅了他的出轨——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如果这真是一个误会,为了他的怀疑与不信任,他得用多少时间与努力,才能取得她再一次的原谅?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闻喜开口,一只手放到自己脸上。
  袁振东开口:“你怎么不吃?”
  闻喜摇头:“我不觉得饿。”
  他皱一下眉头,突然发现那样:“你脸色不好。”
  闻喜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是吗?”
  袁振东点头,然后放下筷子,伸过手来,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这动作让闻喜乱了一天的心终于平静下来,她想一想,还是问了:“我真的没事,今天是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吗?”
  他放在她额头上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便收了回去。
  “是出了一点问题,现在还不清楚结果,希望是个误会。”
  闻喜松了口气,“唔”了一声:“我知道你公司里事多,尽力就好,不要太辛苦。”
  他重新拿起筷子,也不说话,只点了点头。
  到了晚上,闻喜先上的床,袁振东洗澡出来,开了笔记本电脑在她旁边看邮件。
  时针指向十一点,往常这个时候,闻喜已经睡着了,但这晚她萎靡了一天的胃口在深夜又好了起来,她坐起来,问袁振东:“要不要吃东西?我下楼煮面。”
  “不用,你饿了?”
  闻喜点头:“有一点。”
  他没再说什么,看着她推门出去了。
  闻喜下楼,进厨房,拿出锅子放水开火,面条是家里常备的,她又开了冰箱,打算找些下面的配菜。
  她做这一切动作都是自然而然,极其流畅的,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二楼的没有开灯的走廊上,袁振东就站在那里,从始至终地,默默地看着她。

第十一章 假想敌
  他有一秒钟的愣怔,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终于在闻乐身上看到闻喜的影子,但他随即别过脸去,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就算是那个模糊的影子,都是他应该忘记的。
  1
  夜里的新天地非常热闹,方远把车停在路边,一路上仅有的两个商场地下停车库都拦上了“满”的指示牌,还有各色豪车在入口处排队等候,他是第一次来新天地,没预料到这样的情况,再往前开就只有路边了。
  他一踌躇,就有交警走过来,敲敲车窗,瞪眼道。
  “快走快走,这里不能停车。”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闻乐的名字。
  他就头疼了,对那交警比了个手势,先接了电话。
  那交警不干了,盯着他说话。
  “快开走,否则我贴牌了啊。”
  声音不小,连电话那头的闻乐都听到了。
  “你到了吗?是不是找不到停车的地方啊?我已经在餐厅里了。”
  方远应了一声:“我先停车,你等一下。”
  闻乐很乖地“嗯”了一声,立刻挂了电话。
  方远放下电话,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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