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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煮甜椒-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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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埋在她的颈窝,任由温柔的气息与头发缠绕:“宴旸,等到大学毕业你就嫁给我吧。”
盖在身上的被子不知被谁蹬到床下,只留下年轻的身体、狭窄的单人床。宴旸拥抱着他,能明明确确地感受到紧贴的皮肉与不知疲倦的心跳。她没有说出承诺,只翻坐在程未精瘦的腰间,把他热烈的触碰变做轻轻细细的吻。
在他的央求下,宴旸舔着锐齿,殷红的嘴唇是枝带刺的玫瑰。
白色的床单被脚趾划出痕迹,双方交换阵地,她的头发像被风吹散的芦苇,毫无章法的荡在空中,转眼又陷入柔软的枕间。动作越来越急,在宴旸迷蒙的眼睛里他突然结束寻找,买到了失乐园的门票。
突如其来的痛感,让她掐着程未的手臂流着眼泪大喊大叫:“疼死了,你快出去。”
程未搂住她纤瘦的肩膀,不断的安慰:“委屈你了,再忍忍,一会儿就好。”
眼泪黏在脸颊被冬天的温度催出火辣辣的滋味,也许痛感会转移,当宴旸纠结于干燥的皮肤,猛烈的侵略让她摇曳着腰肢,用柳叶似的手臂缠住他的肩膀。
他们在一盏橘灯下,完完全全属于了彼此。
不舍得放开臂弯里的女孩,程未微红着眼眶,近乎迷恋地呢喃:“宴旸,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她合上眼睛,微喘着说:“我知道。”
第一次比想象中的快,程未略带尴尬的解释,换来她半真半假的嘲笑。空气间弥漫雨打芭蕉果的气息,宴旸钻进被子,用手臂温暖他凉透的背脊。
“你和你的小初恋。。。”女人的醋意总是突如其来,她酸不溜秋的问,“没有做过我们的事吧。”
“你犯什么神经。”在宴旸的身上找到舒服的姿势,程未好笑地望着她,“我连初吻都是你的。”
不漏过一丝一毫的信息,宴旸不屑地撇撇嘴:“所以说你们拉过小手。”
她睨一眼心虚的程未,阴阳怪气地说:“既然拉过手,那接下来肯定就是亲亲脸蛋喽。真厉害,原来九年义务教育就是让学生早恋的。”
听出女朋友不对味的语气,他忙不迭地表明忠心:“我真不喜欢她,是她帮我打水帮我擦黑板一门心思穷追不停,我才同意和她在一起的。”
宴旸哦一声,慢慢悠悠的总结:“原来你是一个一追就跑的人。”
“最起码我没有暗恋一个人长达四年。”程未冷冷反击她,“刚才在公园,你知不知道我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动手打他,你知不知道梁斯楼走进保安亭,你望着他的背影望了多久。”
“即使我不计较你喜欢他胜过喜欢我,可我也有心,我也有感觉。我若无其事地陪你放烟花,不是低情商不是不在乎,只是不想让你知道我也会嫉妒。”窗帘被吹开一角,程未眼底的阴影忽明忽暗,“而且,嫉妒的还不止一点点。”
有什么东西生在胸口涨得满满当当,宴旸用指腹划着他比女生还要长的睫毛:“曾经他的影子是我全部的青春,可是青春会走掉,我也不会停在原地乞求他的转身。”
她笑了:“生活还要继续,我现在喜欢的人同样在喜欢着我。”
得到还算满意的答复,程未舒缓着眉头,矫正她的话:“我才不喜欢你,我是爱你。”
他的眼神让人母爱大爆炸,宴旸像揉柴犬似得揉他的脑袋,“那就请你就一直坚持下去,因为她脾气很臭,懒懒散散,没有什么长处,也许只有你适合和她在一起。”
“我会的。”他捧起她的下巴,又是深深沉沉的吻。
暧昧的味道从窗缝溜走,也许窗外的枇杷树被风吹掉了几颗。
第40章 40。
垂地窗帘摩擦着地板; 阳光趁虚而入; 摇曳在女孩白皙的肩膀。
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肥皂水; 气味的来源; 是一条因为反复折腾而不得不重新更换的床单。
无疾而终的夜宵和不算节制的运动; 让宴旸被饥饿唤醒; 想吃放在茶几上的全麦面包。
单人床的被子又短又窄,程未露出半条长腿; 一动不动地抱着她取暖。睨一眼熟睡的他; 宴旸轻手轻脚地坐起来穿衣; 搭在腰间的手臂却下意识的将她拉回来。
重重落在他宽阔的胸膛,宴旸倒吸着凉气,大腿的酸痛就像刚刚跑完了八百米。看不惯程未安然熟睡的样子,她凑在他耳边,毫无预兆地提高音量:“快起床帮我拿面包!”
程未拼命的睁开眼睛,只一秒,就被瞌睡无情打败。在宴旸接连不断的恐吓下,他挠着头发爬下床; 不情不愿把面包扔给她。
也许是为了健康; 坚果和红枣味道不算甜。宴旸嚼着不满意的早餐; 踹了踹躺在床上挺尸的程未:“别睡了; 我们去楼下吃小笼包。”
“吵死我算了。”他眯着眼睛,左脸颊还印着红色的睡痕; “一顿早饭而已; 吃面包不就得了。。。”
话还没说完; 女孩幽冷的眼神让程未闭紧了嘴巴。
他识趣地坐起来,腹部的线条凝成几块奶白色的方糖,扫着桌上的银盒,程未发出友善的邀请:“要不要一起冲个晨澡?或者,你看我洗澡也成啊。”
宴旸拍了拍指尖的面包屑,坚决不上套:“不好意思,没这个习惯。”
“真不来?”程未用指腹揉着她长到腰线的卷发,“过了昨晚,你我之间还需要害羞什么。”
“一码归一码。”宴旸伸着懒腰,紧邦邦的文胸像两朵舒张的茉莉花,“浅尝辄止不等于姑息纵容,少年郎,你要学会节制。”
见她真的累了,程未踩着扔在地板上的牛仔裤,走进卫生间冲澡。
淋浴房冒了热气,程未打着沐浴露,任由花洒噼噼啪啪滴着水。磨砂门被人从外推开,他望着宴旸捞起一次性牙刷,面无表情地对着水池吐泡沫。
“你不是不来吗?”他好奇地问。
“我是不想来,但我更不想被罚钱。”宴旸掬起一捧温水洗脸,她转过头,双颊有些微红:“还有三十分钟就要退房了,迟到一分钟就要交十块钱。”
“三十分钟?”充足的水声戛然而止,他披着浴巾,把她抱在梳妆台上,“足够了。”
…
宾馆后门有一家早餐店。此时接近中午,客人不多,老板坐在门前无所事事地看电视。
小盘的汤包被淋上诱人的花椒油,宴旸咬了咬,被辣的吸了一口南瓜粥。坐在对面的程未刚吃完一笼煎饺,他垂着眼睑,正在对付一颗很难剥壳的茶叶蛋。
删除手机上的扣费短信,宴旸用筷子狠狠戳着桌面:“说好的三十分钟,结果却变成了一个小时。程未,你是嫌我压岁钱太多,想帮我开销一下吗。”
程未一边拈着茶叶蛋的碎壳,一边抬头望她:“抱歉,是我低估了自己的实力。”
见他用筷子慢条斯理的分解鸡蛋,宴旸被噎得无话可说,只好采取诡辩:“我的意思是,我们作为学生能节约还是要节约。比如我昨天开了两间单人房,你同我挤一间,那就相当于浪费了一百二十块钱。还有,宾馆的杜蕾斯多贵啊,大盒装要比超市贵十块钱。所以,你明白应该怎么做了吗?”
左腮被食物装的满满当当,程未嚼了嚼,很认真地说他知道了。
宴旸很怀疑地望着他:“那你说说看。”
“下次住宾馆,要先在超市买好避孕套再开大床房。”他眨了下眼,“啧啧,真没想到你这么主动。”
这人的脑袋到底装着什么东西,任何话题,都能被他曲解成不堪的方面。宴旸在桌下踢了踢他,没好气地说:“喂,你再不快点吃,没人带你去水族馆。”
知道她不经逗,程未囫囵喝了半碗鸡蛋汤,付钱拎包。
水族馆在卢川郊区,宴旸坐着双层公交,阳光和红漆车皮让人假想香港的观光巴士。当她说出这个荒谬的想法,程未点点头,深以为然。
等女孩被颠簸地昏昏沉沉靠在他肩膀上补眠,程未轻轻说,等我们毕业就去香港旅行吧。
她没有说话,却把这句话悄悄抄在心上,准备用做最新的日记扉页。
北方学生还没结束冗长的寒假,即使是在工作日,水族馆依旧人流如炽。巨大的屏障隔开鱼群和人类,程未触碰着玻璃,海水荡漾在他的侧脸,像一层层幽深的波纹。
湖蓝色总有令人心魂震撼的本领,宴旸把这一刻抓拍下来,用做手机壁纸。
当他们看完电力十足的水母,广播正在提示将要开始的节目。程未抬起手表,牵着宴旸去看海豚表演。
电梯里贴着宣传海报,宴旸指着圆眼睛的不明生物,吃吃的笑:“你长得好像它。”
“哦?”程未睨一眼她豆沙红的大衣,淡然反击,“我倒觉得,你长得像隔壁某圈养起来的生物。”
隔壁是什么鬼。
宴旸皱着眉,突然想起水族馆对面开了一家大型猪肉养殖场,她不依不饶地大喊:“你想试试满清十大酷刑么。”
程未笑望着被她掐住的手掌,这时,将要闭合的电梯门外有人大声嚷着‘等等’。他眼疾手快,用尚未‘残疾’的右手摁下打开键。
滚进来一个正在吃烤肠的小胖子,他大口喘着气,嘴唇上的油渍像涂了三倍唇膏。小胖子望着站在角落的两人,很有礼貌地说:“谢谢哥哥,谢谢阿姨。”
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她傻在原地,只能听见电梯的提示音、小胖子兴高采烈地奔跑声,以及某人实在忍不住的笑意。
宴旸一马当先地走出电梯,转回头,狠狠瞪着笑得东倒西歪的他:“笑什么笑!”
“好好好,我不笑。”话虽如此,程未仍抑制不住唇角的弧度,明亮的眼睛像荔枝苏打水。
纪念品店摆放着三架哈哈镜,宴旸从自己这张即使放大依然完美无瑕的脸上,寻找不到任何衰老的痕迹。于是,她扯着身上的简约大衣,找到了事情的根源:“不是我的问题,是这件衣服太成熟了。”
程未复议:“嗯,绝对不是因为你长得老。”
求生欲原来是会退步的,宴旸拽住他的衣袖,哀怨又忧伤的说:“你不喜欢我了,你不爱我了,原来你是一个拔屌无情的人。”
面对这个‘男朋友职业生涯’都会遇到的大众问题,程未敲了敲宴旸的脑瓜,在她耳边轻轻说:“可能多拔拔就好了。”
和程未在一起久了,满世界都是装满黄色废品的垃圾车。咬一口他递到嘴边的关东煮,宴旸坐在观众台,准备用饲养员和小海豚洗洗眼睛。
海豚是有灵性的动物,它顶起红绿相间的皮球,随着饲养员的哨声在空中翻着漂亮的圈。不到一瞬,它光滑的身体再次落入水池,激起大片大片的水花。
掌声和口哨像卷起的海浪,等到观众席重归风平浪静,饲养员举起话筒说:“看见在座有很多夫妻和情侣,各个神仙眷侣,颜值一个比一个高。只是可怜了我们琪琪,身为大龄单身豚,找不到对象还要被强塞狗粮。所以我们琪琪想要沾沾喜气,选一对帅哥美女亲亲嘴巴、亲亲脸,新年也有桃花运。”
宴旸来了兴致,拽起程未的手臂就喊:“选我们选我们!”
饲养员选人是有私心的,一看情侣颜值二看热情程度,因为这样的人往往最有看点。他环视一圈,就数站起来嗷嗷叫的小姑娘,和坐在她身边捂住耳朵的男生长的最好看。
饲养员走上观众席,在距离小情侣不到三排的地方,被人轻拍了肩膀。饲养员回头,入眼处是位俊朗的中年男性,他穿着长到膝盖的藏青色大衣,剪裁简单却没人觉得失了昂贵。他右手边是位年纪相仿的女人,梅子色的唇,姜黄色的流苏围巾,这些色彩为她冷致的五官平添了暖意。
林嗈随意交叉着腿,目光像山峭裂开的深渊:“我们想和海豚互动,不知道可以还是不可以?”
这两个人看上去很不好搞,饲养员站直腰身,忙不迭地说:“当然可以,我本来想找的就是您二位呢。”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林嗈点点头,扶着杨桃的肩膀朝楼梯下走。不忘回头瞟一眼气到胃痛的宴旸,在双目对视的那刻,林嗈眨一下眼,指了指走在身前的杨桃。
“这大叔一把年纪了干嘛还对你抛媚眼!”程未挡住宴旸的视线,把矿泉水瓶攥得噼啪响,“老淫贼、老变态、老色鬼。。。。”
宴旸缩在他身后,飘忽的声音像踩着一团空气:“他。。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是我妈。”
震惊之下程未忍不住吐了串脏话,骂完后,他愣愣问一句:“那我们是不是要开溜。”
“废话,你快掩护我撤退!”
猫着身子蹑手蹑脚地走出海豚表演馆,宴旸像完成了一场无声战争,歪在墙上喘气。她望着神色不太对的程未,担心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程未捂着肚子,把手中的饮料瓶重重摔进垃圾桶:“好像是喝凉水喝多了,想拉肚子。”
为什么节骨眼上总爱节外生枝,宴旸无奈地扶额:“你就在这蹲厕所吧,半个小时后水族馆后门见。”
“你去哪?”程未冲她奔跑的背影大喊。
她说:“你快去拉屎吧,我去找个地方藏起来!”
程未在厕所里拉得昏天黑地,因为蹲的时间多长,提牛仔裤时小腿肚都是抖的。他扶着门把手,哎呦哎哟地走下台阶,想要洗手却不小心撞到了洗手液。
他和身边的人想要同时捡起,却又不约而同的撞到了外套。
只听啪一声,两盒银色装的计生用品落在地上,程未抬起头,看见林嗈气定神闲地说:“好巧。”
第41章 41。
制造乌龙的洗手液嘟噜嘟噜滚到洗手台下; 没有人再管它。
目睹程未把半空的银盒塞进口袋; 林嗈拾起还未拆封的杜蕾斯; 淡定地在空中晃了晃:“和你不一样,我还没有得到使用它的机会。”
任由手背接受烘干机的热气,程未问:“那您买它做什么。”
“有备无患”,林嗈睨他一眼继而拽着纸巾擦手,“毕竟谁也不知道哪天美梦会成真。”
和四十岁的老男人在卫生间大谈计生用品,是一件尴尬至极的事。程未冲他礼貌地笑了笑; 转身就走。
“喂,小子。”林嗈用食指推开打火机,叮当,香烟慢慢泛出白烟; “你知道你今年多大么。”
程未顿住脚步,狐疑地望向那团白雾和他指尖的星火。他的‘二十岁’含在唇间还未说出,林嗈大步靠近; 把燃烧的香烟强硬地塞给他。
白色的烟卷刻着一串法文; 程未看不懂; 便从浓郁的尼古丁判断它的好坏。胸腔闷着一口气; 他对着幽幽暗暗的吊灯; 呛出几口风。
“吸不惯?”林嗈伸手为自己点了一根。
程未倚在光滑的墙砖,再次皱眉尝试:“嗯; 我没吸过什么好烟。”
“二十出头的男生; 什么都没见识过; 什么也都不曾拥有过; 看见一串洋码就觉得昂贵,看见漂亮的女孩就觉得今生非她不可。”林嗈低低地笑,把黏在烟盒上的标价撕下来给他,“事实证明,它价值三点五欧元,不是什么好烟而是法兰西乞丐都能用来解馋的廉价烟卷。”
“二十几年前我在法国留学,刚学会抽烟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呛鼻子的烟味最适合压抑的地中海气候。”他皱了皱眉,把它扔进烟灰缸,“当然,半年以后我就不再吸了。味道太浓,衣领和袖口都是尼古丁,显得很像瘾君子。”
隐隐约约知道他要说什么,程未右手抄兜,一副拭目以待的淡然。
“人在未知的时候,总把好的东西当做不好,把不重要的东西视作必须。”林嗈切入主旨,“也许当你年长几岁,接触了社会的纷杂、认识了志同道合的姑娘,你会觉得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爱她。”
“说了这么多,大叔你的目的是什么?”程未挑着眉笑,“不会是来做思想工作,想要棒打鸳鸯吧。”
“我没这么老土,也没这个资格。”林嗈顿了顿,把深蓝色的烟盒在掌心转来转去,“棒打不了鸳鸯,把你揍个半身不遂还是可以的。”
男生被彻底激怒了,他冷冷地笑:“凭什么。”
林嗈耸了耸肩,无奈地向他解释:“就凭我上面有人,我想揍你就可以揍你。如果你只是一时兴起、尝尝鲜味,我奉劝你立即分手,最多只挨我几拳。如果你玩弄感情、一味拖延,到时候可不止进医院那么那么简单。”
“我没有子女没有妻子,不管我和她结局如何,宴旸在我心底胜过己出。”知道杨桃不喜欢烟味,他把香糖扔进口中,“小子,既然成了年,你就需要为做过的事情负责任。我不是封建保守也不是强买强卖,只是站在父辈的角度,不想让宴旸难过。”
林嗈拍了拍他的肩:“好自为之。”
随着皮鞋踩地的声音,程未加快脚步,在拐角处追上了男人:“虽然您说的头头是道,但当年,你们还是分了手。”他顿了顿,唇角微嗤,“按照您的逻辑,不知道你们分手的原因是一时兴起,还是遇见了更好的姑娘、更重要的事情。”
林嗈站在风口,衣领吹弯:“我祖辈父辈一生从政,饶有私心让我大哥读了警察,又让我读了法律。年少叛逆,往往是为了打败父母权威,得到不被认可的东西。大学还没毕业,我便偷偷递了留学申请,去法国同经济数字打交道。”
“那时她胆小的要命,害怕流离失所,害怕变数,害怕白人和黑人,说什么也不愿随我去巴黎。”
追溯往事,他又点了支烟:“三年后,她成了法官,找了一门不错的亲事。参加婚礼的同学说她过的不错,新郎英俊风度,就连婚纱也都是最时髦的西式。我这才明白,什么狗屁梦想什么狗屁生活,没有喜欢的姑娘,怎么过都是不舒服。”
安全通道被风力渐猛,一张蓝色海报被吹到了脚边。
程未无厘头地问:“大叔,你看过恶作剧之吻吗?”
得到否定的回答,他说:“脱离偶像剧的台本,也许真的有人爱他所爱,把另一个人当做必达的信仰。我没有非做不可的职业,也没有一定要完成的梦想,我胸无大志、苟且眼前,平庸的人往往不图名利,只想无憾一生。”
老旧的灯罩爬满了虫子,它们用不自量力的尸体堵住了光源。
林嗈望向他,蒙上阴影的侧脸是岁月的沉淀:“也许你该庆幸,你在相似的年纪比我通透的早。”
杨桃的来电阻断了他们的交谈,程未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根据手机定位,在卖炸鸡凉皮的休息区找到了宴旸。
她把最后一口香菜扔进嘴巴,拧着眉问:“足足四十分钟,我怀疑你不是拉肚子而是便秘。”
糖心荷包蛋看起来很诱人,程未剔去一次性筷子的包装袋,丝毫不客气地夹走半颗:“哦,可能是因为我和你继父多说了几句话。”
宴旸指尖一抖,两根竹筷‘吧嗒’掉在了地上。她先否认了林嗈继父的身份,随后紧张兮兮地问:“你们。。。都说了什么。”
“林叔是个好人。”程未想了想,诚恳地说,“而且,他觉得我也是。”
…
第二天,程未提着两大袋卢川特产、挂着宴旸蹭在胸口的眼泪,依依不舍地登上绿皮火车。出了火车站,她打车回家,能看见玻璃窗外的商场被贴上了欢度情人节的海报。
也许是体贴异地恋的辛苦,学校在二月十四正式开学。
这一天,女寝楼下被摆满了爱心蜡烛和玫瑰花,形形色色的路人见证一对又一对的新生情侣,两把大功率吹风机,都盖不住楼下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妈的,都已经十一点了,这群发情的人还真是没完没了。”刘小昭从耳朵里掏出两坨棉球,拉开窗,把手机对准扩音喇叭。
一首《分手快乐》,从四楼的窗子很突兀的飘到楼下。
在被人吐口水之前,尤喜和宴旸连忙把她拉回来,并且没收了作案工具——小喇叭。
“你想被这么多嘴巴黏在一起的情侣,人肉到学校贴吧和公众号么?”宴旸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菊花茶,“来,咱们品品茶降火的。”
极端暴躁地拆开茶包,刘小昭把冰糖和菊花一连串的倒进保温杯,她揉着太阳穴:“这群人表白就表白呗,非要弄得世界大乱,让所有人都要跟着拍拍手、鼓鼓掌,见证他们瞎几把的爱情吗?”
尤喜打开沸腾的煮锅,朝里面扔下面饼和调料包:“所以说啊,我和宴旸不光低调的谈恋爱还给你们发红包的行为,简直就是在积德行善。”
“赞同!”宴旸啃着小黄瓜,举起双手双脚。
“我差点忘了,这个不友好的宿舍只有我和齐齐是正宗单身狗。”刘小昭长吁短叹一番,转而对向尤喜,“哎,张丛送给你什么礼物?”
张丛是尤喜的男朋友,长相、家世只算凑合,但性格温吞总给人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当然,有人善于倒弄情商、换皮抽骨,究竟如何也只有尤喜一人自知。
隔壁桌上摆着一大瓶九十九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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