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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煮甜椒-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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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可以”,老师笑的善解人意:“因为宴同学是我本学期认识的第一人,以后的每节课我都会优先‘请’您一同讨论课堂问题。”

    这就意味着,她这学期是别想翘课了。

    一百人的教室被占的满满当当,尤喜身边坐满了人。见宴旸猫着身子又怂又丧朝后走,程未扯住她,指着身边空位低声说:“你眼瞎呀,后面没座位了。”

    早就看见他用成摞的课本占了座位,但她也看见尤喜盯着程未的后脑勺,望而出神。

    被英语老师睨一眼,宴旸身为‘头号警告分子’只得乖觉坐在程未身旁。

    长方形的课桌没有三八线,宴旸正捧着腮帮记笔记,程未的手臂总时不时地戳她。撂下黑水笔,她朝右斜一眼,凶巴巴地比唇语‘干嘛!’

    将《新视野大学英语二》摊到她面前,程未眨着眼睛,口吻无辜:“B班直接上大英二,你拿错书了。”

    把大英一塞进书包,宴旸故作淡然:“哦,是么,我喜欢温故而知新。”

    他了然的点点头:“怪不得你的王者段位一直停滞不前。”懒得理这人,她一把将书推开,圈着手臂睡大觉。

    瞥着冲宴旸皱眉的老师,程未放下手机,拽着课本琢磨PPT播放的英语听力。

    果不其然,等到饶舌对话播放完毕,英语老师十分和蔼可亲地叫醒她:“The colorful girl;please answer the long dialogue on the third side。(这个穿着鲜艳的女孩,请你回答第三面的长对话填空。)”

    见宴旸睡得气息平稳,他又加重了声调:“colorful girl”

    望着愈来愈近的老师,程未可劲戳她渐变色的连衣裙。总算醒了,宴旸吧嗒着嘴唇,不分青红皂白地挠他:“你有完没完!”

    躲开她明目张胆的偷袭,程未悄声说:“再不读A4纸上的答案,老师就要把你提到辅导员那了。”

    扫一圈看戏的众人,宴旸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读答案:“Lily said she。。。”

    意料之外,宴旸回答的很完美。即使知道其中有诈,老师也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挥手让她坐下。

    灌口凉白开,劫后余生的她渐渐平稳七上八下的心跳。

    在不到十厘米的地方,程未穿着灰色卫衣,高领的黑白毛衣修衬颈线,垂下的眼睑随着无厘头的搞笑动漫,完成由核桃到杏仁的转变。

    他有各式各样的卫衣,大多是连帽的舒适款。也许程未天生好线条,即使衣服没有任何花纹和图案,穿在身上也是熨帖的。

    知道她在偷偷摸摸的视奸,程未摸出一颗费列罗,招猫斗狗似的说:“啧啧,表演个节目,小哥哥就赏给你吃。”

    无疑,程未创造了开口跪的新用法。甭管长得多梦幻,一出嗓,就只能记得他嘚吧嘚的丑陋嘴脸。

    翻个大白眼,宴旸说:“吃你大爷!”

    他郑重思考:“我大爷年过六十,三高鼻炎糖尿病,花眼还有抬头纹。宴旸,你口味果然重。”

    满怀吐槽的心被下课铃打断,眼见尤喜背着仿造m包走出教室,宴旸将笔袋扫进背包,催促程未快点从座位起开。

    人群像川流不息的鱼,从各个教室溯游轮回,她跌跌撞撞地挤到尤喜身边,勾肩搭背:“都九点半了,不如去八食堂撸串烤玉米?”

    “别压着我包了。”一米六的尤喜也许是吃哑铃长大的,她把宴旸从身上扒下来,盯着从后门走出的男孩,“我先去趟超市,你不要再等我了。”

    将未出口的‘没关系’字咽回去,宴旸站在宣传栏旁,怔愣着望她的背影。而被尤喜推搡掉的课本,被纷杂的脚印踢个烂七八糟。

    如果说尤喜自尊又虚荣,那么她刚才的眼神是交通隧道里两辆即将相撞的车。幽幽暗暗的,是不耐与敌视。

    自从初三黑板报比赛,宴旸不愿在人际关系中多付出一分喜爱。彼此天性良善尚且不能做到合拍,何苦将自己一腔热情,错付他人虎视眈眈。

    三四节还有外教课,程未绕着小花园的槐树林,将一块石子反复踢着解闷。

    忽然,有人在身后又轻又缓的叫他,程未回头,是一个穿着白毛衣的女孩。

    尤喜红着脸,大大方方:“刚看了空间消息,原来你姐姐前天结婚了。恭喜恭喜。”

    “谢谢”,微皱着眉,程未睨她一眼:“你是?”

    他言谈无异,但半神游半茫然的神色,惹得她尴尬地垂下头:“我是尤喜。”

    绞尽脑汁,程未仍是没想起来。

    鼓足勇气,尤喜攥住起球的衣角,紧张地望着他:“国庆节时,你问过我选课课表的。”

    虽然‘你问我’和‘我主动告诉你’相差甚远,程未也总算记起这个人。

    他专注脚尖的石子,慢斤四两地哦一声:“谢谢你对家姐的祝福,我先去上课了。”

    “哎,程未!”见他转过身,尤喜忙不迭地喊住,“既然我说了祝福的话,你是不是应该发块喜糖让我沾沾喜气?”

    顿住脚步,程未迟疑地看着她:“你想结婚?”

    尤喜愣住:“不啊。”

    “那你沾什么喜气。”他觉得好笑。

    程未的话怎么听怎么不舒服,尤喜平复心态,勉强让唇角上扬:“我可不信你没有把糖分给其他人。”

    “我室友不吃甜食。”

    “我说的是女生。”她有些不平,“上英语课时,我看见你递给宴旸一块费列罗。”

    懒得和她废话,程未瞅一眼手机时间,冷脸以对:“我的喜气,想给谁沾就给谁沾。你请便,我先去上课了。”

    走了几步,他忽而烦躁起来,这人和宴旸一个寝室,怎么字里行间全是火。药味。

    回头打量一眼尤喜起球的毛衣,球鞋上的‘ell star’,程未感叹,现在的仇富情节真是社会第一热点问题。

    他不想因为几颗巧克力,惹得宴旸不安生。

    扫着她紧握的双拳,发白的脸,程未眯着眼睛,越发觉得尤喜怨气深重:“突然想起宿舍还放着一盒费列罗,下午思修课我顺便拿给你。。。”

    在她脸颊将将饱满的那刻,他添上句:“你和你的室友。”

    将程未的话琢磨一路,尤喜踏上最后一节台阶,心仍是沉甸。摆在宿舍门前的绿萝开得葱郁,她拨着叶子,强迫自己换上月牙似的眼睛。

    见她笑吟吟地走进门,刘小昭掐断外放的音乐:“发生什么好事啦,被人表白了,还是被人强吻了?”

    “去你的。”米白色的波浪领口衬得她格外娇嗔,“也没什么,就是被人承诺了一盒巧克力。”

    “巧克力是爱情的象征!”刘小昭盘腿呈八卦状,“谁啊谁啊,我认识不?”

    把挎包挂在衣架上,尤喜踮起脚尖取蜂蜜罐,手指随着吃力的动作,颤了又颤:“就程未呀。”

    眼底一暗,刘小昭用手机屏幕遮住嘴角的微嗤,再抬头,她笑得真挚:“说什么来什么,我的预测居然灵中了。等你和程未事成,别忘了给我们411发红包。”

    “就几颗糖而已。。。你干嘛嘲笑我。”用暖水瓶冲了杯蜂蜜柚子,她抿了一口,视线若有若无地,在宴旸标满英文的蜂蜜瓶打转。

    将一切尽收眼底,刘小昭打个哈欠,神情倦怠:“你不知道,刚才隔壁寝室来串门,咋咋呼呼可把我折腾坏了。宴旸的化妆品不都是贵妇牌么,她们东摸摸西摸摸,还说要向宴旸借呢。”

    转着陶瓷杯的把,尤喜挑着眉,情绪很不好:“商场里全是奢侈品,要是想看昂贵货,来我们寝室挤兑什么劲?”

    “谁说不是呢。”

    刘小昭执着折叠镜,静望这张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脸,末了,她一把将镜子扔进垃圾桶,推门离开。

第14章  14。

    江城四季分明,过了十月就被打上寒凉的标签,思修教室门窗紧封,空气烦闷又干燥。

    也许通风不畅,脑袋像被敲了记佛钟,反复不停地嗡响。豆沙红风衣长到膝盖,她蜷着光洁的小腿,趴在桌上形同烂泥。

    小角落的视野还算宽畅,与她间隔一人的尤喜,正以摇头风扇的速度向程未瞟去。

    五分渴望五分焦虑,尤喜在等待包装好看的巧克力,敛目低语的程未,以及女生难以吐出的艳羡。

    在她收回视线前,宴旸嘣地磕在桌上,假装睡觉。

    这声响吸引尤喜皱起不规则的唇形。不满地嘶一声,尖锐的眼神停在宴旸卷发下的chocker。

    黑丝绒缀着银色星子,系在纤雪的后颈神秘又性感,宴旸总有数不清的精致品,足以想象她良好的生活品质。

    越看越觉得酸涩,尤喜拽出扁起的毛衣领子,匆匆掩住脖颈上的蕾丝项圈。

    她曾翻过宴旸的首饰盒,拇指大的低槽放着千纸鹤的耳坠,粉贝母的手链,款式时髦的chocker。。。

    不得不承认,这是女生所有的梦想。但好巧,她讨厌轻轻松松挥霍梦想的人。

    “喂,程未正在看你哎。”刘小昭捣捣出神的她,笑得一脸隐晦。

    “胡说什么啊你!”嗔怪后,尤喜红着一张脸,忍不住回头求证。

    男生的火力总是用不完,单薄的卫衣挂在他身上,像从肩膀处淋了一盆灰色颜料。程未嚼着口香糖,正生无可恋地盯着一处,八字刘海和垂下的眼睛全是沮丧的形状。

    随他精准的视线游走,宴旸闭目揉着太阳穴,而她胳膊肘旁的手机,正在嗡嗡的响。

    答案昭然若揭。

    气上头,尤喜将自己锁在花边新闻里一目十行。那些惨被出轨的女星,全都变成她自怜自哀的影子。

    宴旸的手机继续震动,不用伸长脖子,就能看见屏幕上模糊的【程未】。

    “正上着课呢,你怎么不调静音?”仿佛有人握着芭蕉扇,将尤喜的理智烧成火焰山。她哆嗦着唇,忍无可忍。

    迷迷糊糊捞过手机,宴旸嘟囔着‘抱歉’,随即将脸颊贴在凉滋滋的桌面上。

    点开消息,她将十行‘在吗’滑到上方:有屁快放。

    程未回复:宴旸。

    他大爷的。揉着越来越疼的脑袋,宴旸准备对程未冷处理。

    知道她气量小,程未连忙弹出句:我带了一盒巧克力,等到下课,你和室友分一下。

    翻个白眼,宴旸有气无力地敲键盘:您老千万别借花献佛,我可没心思当冤大头。

    拧着眉,他说:怎么回事?

    活到这么大谁都不是傻子,尤喜那挑剔指责的逼样,她早就受够了。

    ‘总而言之,别人的东西不要塞给我,除非发生威胁生命财产安全的事情,不要再来找我了。’

    ‘喂喂喂喂,做人不能拔X无情吧!共睡一间房的情分,你都忘记了吗?’

    ‘我什么时候和你一起睡了。’

    ‘啧啧,火车上的那晚。。。。’

    ‘。。。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那晚明明是你先叫我程程宝贝的!’

    在程未郁闷的扫射下,宴旸戴着风衣帽子,连打三个又凶又猛的喷嚏。他扁着嘴,不抛弃不放弃:你是不是感冒了。

    对话框空荡荡,没有人回复。

    睨一眼正在聊天的刘碧,程未问:“我有一个朋友。。。”

    刘碧图嘴损:“这开头。。。俗,太俗了!你朋友知道你天天给他妈似得安排人生么。”

    程未舔舔干燥的唇,大略简述没头脑的现状。可能是男人的自尊心,他自动掐掉巴巴跟到卢川,没皮没脸求约的黑历史。

    咯咯咯,刘碧笑得像喜得贵子的母鸡,他捶着程未的肩膀,满脸揶揄:“你小子还真被人惦记上了,追不成宴旸,退而求其次也还不错。”

    “退你妈!”拨下挂在身上的手,程未将信将疑,“不可能吧,中午以前我还不知道尤喜是谁。”

    “那你喜欢宴旸的时候,人家知道你是谁么?”

    敛起唇,程未淡淡地说:“最起码她没有乱七八糟的蓝颜和干哥哥,不像某些人,好友列表的火花数也数不清。”

    “打住打住!”刘碧挥手喊停,“互相揭短有意思么?刘小昭男性朋友多就多呗,我又不介意。”

    指尖沁出橘子皮的汁,程未扯下白色的经络:“即使你只是其中之一?”

    咬着牙,他笑了笑,脸色不算好:“早晚会是唯一。”

    “浪子回头算什么,难得的是让浪子心甘情愿做备胎。”清甜的橘子瓣让他鼓囊了左腮,程未直言不讳,“刘小昭是个人物。”

    “别人事好管,门前雪可不好扫。”一脚蹬着前座的凳腿,刘碧吹声口哨,“你还是想想如何让宴旸生存下来吧,尤喜这娘们,来者不善。”

    见刘碧看热闹不嫌事大,程未把橘子籽丢到垃圾袋里:“草包和汉子婊,显然后者更具威胁性。看脸的是我,但看身材的是你。”

    省理工的下课铃很有性冷淡风。当平缓的单音节响彻五次,他丢下深陷爱情的刘碧,忙不迭地在热水房拦下尤喜。

    借步到楼梯口,尤喜盯着半沉淀半泡开的咖啡,耳垂红个半透。正七上八下着,干净的掌心递来一盒费列罗,小盒装,只有三颗。

    四个室友,巧克力却只有三颗,脱离小学分割问题,这在现实生活中是道送命题。

    错开尤喜眼中的不安,他将视线投在扑满细尘的玻璃窗,隔着香樟树的枝叶,豆沙女孩仍在睡觉:“宴旸那份不劳你挂心,我会亲自给。”

    见她手背攥出青筋,程未活动唇边的肌肉,笑意森冷:“听说你们宿舍环境不算和谐,我有一个兄弟专治这样的症状。”

    “我们曾经是蝉联全年级倒一、倒二的好兄弟,打架耍刀,翘课上网,比抄作业还要日常。可惜我高三翻了几页书,不比他还在省城混着道呢。”

    翻开袖口,他若无其事地露出褐色的伤疤:“他原来为了在级花面前争口气,找社会上的女痞,把那些嘴碎的女生揍开了瓢。啧啧,那个血啊,比番茄汁还要稠浓。”

    “所所所以呢。。。打架斗殴可是要被开除的。”抖着小腿肚,尤喜一点点地朝后挪,眼睛瞪成爆开的石榴。

    很嫌弃地望她一眼,程未问:“你高考语文不及格吧,我朋友混迹社会,学校管不着。至于派出所,他早轻车熟路了。”

    将她逼到墙角,程未歪着头,下颚削成了冰:“到底是谁,在明里暗里给人不痛快?被我抓住可没有那么简单。”

    稠浓的唾液堵在喉间,尤喜说不出话,傻傻望他过于秀气的眼鼻嘴。直到视线凝在程未唇角的冷锋,她抖了抖,只想逃他远一些。

    “没有人刻意为难谁,我们都是很好很好的室友。”

    盯了几秒钟,程未一改透入骨髓的冷意,朝她满意的笑:“真巧,我也是这样想的。”

    上课铃像是消防栓的警音,尤喜从程未留好的空隙落叶似得逃走,生怕身后的战火灼烧半分。

    将手臂高高举起,阳光下的伤疤带着犬齿的印记,程未欣赏一会儿,将衣袖慢条斯理地理齐。

    “傻逼,这都能信。”

第15章 15。

    推开后门,尤喜一路跌跌撞撞歪在座位喘气。直到肩膀被姜齐齐轻拍,她才发现雨水从树枝半扣,坐在窗边的人不见了。

    “阿喜,你是不是不舒服?”瞅着她泛白的脸,姜齐齐问的小心。

    发条人偶似得摇摇头,尤喜抿着半凉的咖啡,眼珠缓滞:“宴旸和小昭呢?”

    “宴旸有些发烧,小昭送她去医务室了。见你一直不回来,我便留下来应付点名。”

    尤喜长舒一口气,不用向宴旸一一展览她的难堪,真是万幸。

    刚才太过紧张,就连透明盒子,都被她的掌心的汗浸成雾花。分给姜齐齐一个,尤喜撕开锡纸外皮,将杏仁甜物投入舌尖。

    巧克力是意料之中的甜,却算不上美味,尤喜一边嚼一边编辑慰问短信。

    漫漫四年,抬头不见低头见,既然程未不长眼,自己何苦招惹这么多的麻烦。

    ***

    ‘听说你发烧了,我下课多打一壶热水再打包一份红豆粥,这样你回寝室就可以直接休息了。’

    取出热腾腾的温度计,宴旸睨一眼屏幕,差点将手中的东西甩出去。除非尤喜拉屎不带纸,恰好又只有她在场,否则,这人绝不会轻易示好。

    “哎哎哎小心点,这里头装的可是水银。”钳住她的手腕,刘小昭接过温度计,对准头顶的白炽灯,“三十九度二,医生,她发的是高烧。”

    让宴旸把嘴巴张成‘O’状,医生用舌板按压,随即摊开病历本一阵狂草:“先开两天的青霉素,再拿个体温计,早中晚都要量。”

    医务室果真便宜,宴旸刷了校园卡,才发现两天的药量不过七十块。

    护士上针后,她拜托刘小昭拍一张手部特写,传给她最最亲爱的宴中北和杨桃。

    十分钟后,她挂掉两通慰问电话,进账八百。

    静静看她撒娇卖乖、拐财骗钱,刘小昭淡淡地笑:“你爸妈对你可真好。”

    单手戳着购物车,宴旸纠结咖啡色和原色粉的卫衣,漫不经心地说:“你不也是独生女么?大家都差不多的。”

    独生女,刘小昭用手指在扶手上默写,一遍比一遍重。白窗框外夜色华浓,路灯在树下聚了一团阴影,穿风衣的男生步伐稳直,提着餐盒朝这边走来。

    拢起齐肩短发,刘小昭收起充电宝,起身回宿舍洗澡。

    视线触及军绿外套下的窄肩,宴旸咂舌她的消瘦,感动又内疚:“占用你这么多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快点回去吧,赶明个请你吃饭。”

    转身的姿态纤细轻轻,她摆摆手,笑着说‘不许抵赖’。

    除了值班的护士,吊针间只剩宴旸一个人,她翻着五花八门的买家秀,能听见药水静静滑到她青色的血管。

    看不惯她皱眉头的模样,程未弹了弹骤然减缓的吊针管,凑在她火烈鸟的耳坠旁:“你穿粉色好看。”

    他冷不丁地出声,吓得宴旸手背一抬,疼得嗷嗷直叫。程未连忙去叫护士,得出的结论是针眼鼓了,要重扎。

    满脸不耐的年轻护士在她手上拍了又拍,白桃似的皮肤红成了山楂。默默帮她摁着棉球,程未见宴旸舔着丰满的唇,眼神有着畏缩的慌张。

    为她戴上耳机,他不小心碰到耳垂和耳垂上的火烈鸟。对视的一刹,程未率先做了逃兵,情歌配着蝉鸣的夜,缓解了宴旸大半的恐慌。

    宴旸的血管很难找,扎了几记空针方才见了血。解下手腕上的医用橡皮带,护士警告程未不要再做危险动作,随即钻进值班室看电视。

    苍白的手背上,青紫色的针眼格外刺眼,程未仿若被压了块磨盘,又闷又堵。他丢掉沾血的棉球,盯着灯罩里烧焦的昆虫死尸,不知说什么好。

    瞅他一脸颓怂,宴旸自顾自地说:“多亏了你,我一下挨了四针,手都被扎成筛子了。”

    扭扭捏捏地垂下头,程未把豆浆递在她唇边,一副旧社会家政工作者的模样。

    骑驴下坡地吸一口,宴旸看着鼓囊囊的打包盒,气焰嚣张地问:“里面装的都是啥子?”

    见她也不气恼,程未捏着拙劣的兰花指,只想逗她乐:“回娘娘的话,小的买了汤包、煎饺、糍粑、黑米糕、炒面、手抓饼。。。”

    “行了行了败家玩意儿,这么多东西,你一个大男人吃得完么?”翘着二郎腿,宴旸凶巴巴的,很有大姐头的腔调。

    见她朝黑米糕勾勾手,程未眨巴着浓密的睫毛,麻溜地递过去。

    嚼了一口,宴旸这张生病的嘴也没尝出啥滋味,只觉得昏昏沉沉的,很想睡。

    耷拉着将合不合的眼皮,她看见程未弯身接了热水,驼色的大衣很衬宽广的背脊线。

    宴旸神志浑浊,忍不住出声叫他:“喂!刚才忘了问了,你。。你为什么会在这啊?”

    “我嗓子不舒服,路过。”,坐在就近的扶手椅,程未望着她红成烂番茄的脸,目光柔柔:“药呢?”

    指了指桌上的塑料袋,宴旸说的一本正经:“你有病你要吃药了。”

    点点头,程未研究好说明书,掰好一手心花花绿绿的药。他拎起塑料杯,拍着她萎靡的脑袋:“乖,张嘴。”

    “啊——” 她扯开嘴,自带伴奏地说rap,“a;o;e;i;w;u;b;p;m;f。。。”

    一把将药就温水塞进去,程未抽搐着嘴角,阻止她没完没了的freestyle。

    宴旸干呕三声,劈头盖脸地骂他畜生、变态、蛤。蟆怪。

    “蛤。蟆怪?”他挑着眉,不明所以。

    也许真是烧糊涂了,宴旸动作大胆,直接去抓他的脸。误以为她在搞偷袭,程未脑袋一偏,被她冰冷的手指覆盖住了眼睛。

    放在眼皮上的手是游乐场的开关,每动一次,他便自动放着欢快的歌,上上下下旋转不停。

    程未轻轻抬眉,入目处是她光洁的手腕,朱红色的唇。

    她手指向下滑,绕过挺直的鼻尖,狠狠拽住他的下巴。宴旸一笑两酒窝:“只有蛤。蟆大眼睛、没下巴哈哈哈哈。”

    对外貌自信惯了,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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