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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太太的甜婚日常-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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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事情会淡忘,却不会原谅。

    -

    叶国礼与叶璃直接去了医院,叶明泽一直躺在医院里,他的心脏已经撑到了极限。

    若不是为了儿子,罗依莲就不会沾上黑市器官买卖那条道。

    赵永昌是罪魁祸首,秦生在中间牵了这条线,沾了其中的血腥,一环一环下来,谁也逃不掉。

    她曾经助他青云直上,却也在最后毁了他所有。

    所以,在最后她一并承担所有的罪行,不是因为她对他仍有情意,而是知她自己逃不掉,可还有个需要照顾的未成年病弱儿子。

    夫妻情分早已消失贻尽,但是亲情骨血磨灭不了。

    只是,现在的他拿什么去延续儿子的性命?

    公司没了,名下所有财产全都被查封偿还债务,甚至连家,也没了。

    他叶国礼,什么也没有了。

    漫如走了,她留下的两个女儿,他从来没能好好地照顾过她们。

    与罗依莲的情分也尽了,叶璃来接他,可心里对他也是又爱又恨,小儿子躺在那里,生命在一点点地流失。

    他还没到五十岁,却仿佛已经走完了一生。

    他还有什么留恋的吗?

    有。

    清雨。

    那个让他在这个年纪还狂热得想放下一切去追寻的女子。

    可她也不见了。

    他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只是做了一场梦。

    梦里是清雨,也是漫如。

    …

    陆家。

    陆德宣进门前,家里早就准备好了大大的火盆,跨过火盆,趋吉避凶,变祸为福。

    陆方女士拉着儿子的手,眼眶微红,连连说了好几次“瘦了,瘦了。”

    陆德宣虽然瘦了不少,但精神依然不错,笑着应母亲:“我这算是减肥成功了,免得莹莹总是嫌弃我。”

    “陆德宣,谁稀罕你减肥呢?你一减肥就要招蜂惹蝶。”安李莹又笑又骂地吐槽他。

    老陆表示:真的太冤枉了。

    “出来的时候,那位检查官还恭喜我减肥成功,不会被老婆嫌弃了。”

    “你啊,我们大家担心得要死,你倒还有心情开玩笑。”

    安琪母亲安太太也在,心中又喜又忧。

    喜的是陆家脱身了,忧的是自家老公,还不知道在里面怎么样。

    “放心。舅舅我会想办法捞他出来。”

    陆怀远在一边淡道,手里牵着的叶臻却低着眼,心中极为忐忑。

    安太太瞥了她一眼,“谁让他做错事?但是阿远,你也知道很多事情,你舅舅也是身不由已,你不要怪他。”

    “我知道。”

    “行了,进屋进屋。”

    陆德宣大手一挥,扫掉一场即将到来的尴尬场面。

    “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老太太牵住叶臻的手,略为温和道。

    但是,这一顿饭,叶臻真是吃得很难受。

    所有人明明都还是如同之前一派和气,只是好像又多了抹说不出的客气有礼。

    刻意的友好,总是会让人多了抹说不清的隔阂,让她有一种她是客人的感觉。

    “我先送她回家。”

    晚饭一结束,陆怀远放下筷子直言道。

    “回哪?”问话的是老太太。“你们的房子早就收拾好了。”

    就只差了一个婚礼而已。

    “她那边还有点事。”

    叶臻也不知他说要带她回哪里,但他已经率先替她回答了。

    …

    “对不起,委屈你了。”

    出了门,他抱住她,下巴抵着她发心,声音在头顶低低地响起。

    她在他怀中摇了摇头,眼眶却微微发热。

    她没有委屈,只是觉得难受。

    自从她与他在一起之后,陆家、安家所有长辈都曾给过她太多太多的温暖。

    她不是个热情的人,来S城之后对人都是冷冷清清的,但是真正对她好,给以过她温暖的人,她心存感激。

    别人给予一分,她都想还十分。

    可她还没有来得及去回报几分就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表面上看来,大家依然一派和气,但她知道,又不一样了。

    她忐忑不安,她诚惶诚恐,她不知所措。

    她错了吗?

    她没有错。

    可是,事情不该以这样的方式解决。

    她不安的是,日后怎么与他们相处?

    她惶恐的是,若是心结一直在,他与她之间,会不会总有一天难以为续?

    人生不仅仅只有爱情。

    她真的是,不知所措。

    老太太说他们是一家人,没有过不去的坎。

    可她却过不了自己心底那一道坎。

    …

    陆怀远送她回S大附近的公寓,她说想一个人静静。

    他亲眼看着她洗过澡,上了床,替她盖过被子,关了灯才离开。

    他离开不到十分钟,叶臻起来,走到客厅的神龛供台前,跪下来。

    …

    十一点,陆怀远回到家,家中长辈皆还在客厅里。

    见他一个人回来,安女士问了道:“叶臻怎么样?”

    “没事。”他坐下来,看着这一圈的长辈,心情有些沉重。

    “阿嫲,爸、妈,舅母……”他开口,语气也是极有沉重,“你们,还有臻臻都需要时间来好好消融最近发生的事情。但若是你们见面彼此可能都不愉快的话……”

    亲情,爱情从来都是人心最难割舍的一部分。

    手心手背都是肉,陆怀远一向重视家庭亲情,可是爱情同样也是不可割舍。

    两样他都要,都一样重要。

    “我同她去慕尼黑呆一阵子。”

    “远……”安太太抚着茶杯,长叹一声:“纵使这件事不是她告发出来的,但站在她的立场,她有一千一万个理由去做。站在我的立场,我也有一千一万个觉得她不该与外人联手去搅合这件事。”

    人人都有私欲,人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果然家事,最棘手。

    “所以,阿远讲得不错,大家都需要时间。”陆方女士揉了揉眉头:“你们出去散散心也好。”

    “去就去吧,公司有我跟你爸呢。”

    安女士看着儿子最近清减不少的面孔,走过来,伸手抱了抱他。

    “妈,我不是小孩子。”

    陆怀远嘴里这么说,还是回抱了一下母亲:“最近辛苦你了。”

    陆德宣在调查期间,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是她一个人撑着。

    安女士这些年来一直安安心心做着成功男人背后的那个女人,可是陆怀远知道自己母亲,看似低调随和,实则深藏着逆风翻盘的能耐与实力。

    她从未参与公司运营,但是交际圈从皇室贵胃到政治名流,名媛,商界大佬精英,与她交好的人数不胜数。

    她愿意回公司与父亲携手并进,他这个儿子退居二线也丝毫没有影响。

    “不辛苦。”安李莹抬眼看儿子:“倒是我崽这个情圣,瘦了不少呢。”

    陆怀远:“……”

    “其实我也奇怪,叶家那个丫头怎么就这么让你上心呢?”安太太摇了摇头:“以前钟意你,追你的女人也不少吧?艳丽,性感,清纯,可爱,精明,干练,要什么有什么?你到底钟意她什么呀……”

    “钟意就是钟意啰。”陆怀远只是淡笑一声:“最近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吧。”

    他起身过来,扶着陆方女士回房。

    “你是不是很早就识得臻臻?”

    陆方女士靠在床头,看着弯身给她拉过被子的孙儿。

    陆怀远将被子盖到她腿上,抬眉,在老太太了然的目光中,弯了弯嘴弯,“是,很多年了。”

    “不会是从星辰还在襄城的时候,见到的吧?”

    “是。”

    陆方女士有点惊讶。

    “怎么没见你提过?”

    提?怎么提?提什么?那时候她才多大?

    “喜欢人家怎么也不早点追呢?若不是阴差阳错相亲相错了,我看你们悬着呢!”

    老太太吐槽他。

    “我也很遗憾,没有早一点主动走向她。”

    她16岁,失去了母亲,一个人带着5岁的妹妹来到S城,却没有得到想像中的父爱与亲情。

    这些年,她怎么走过来的,他心疼得不愿意去想,自责为什么要等过这些年,她走到他的身边,他才张开手臂去帮给她挡风避雨?

    他自以为从此能为她撑起一个世界,却依然让她在这22岁这一年,经历满身风雨。

    若是他能早一点走向她,今日绝非会是这样的局面。

    他总是觉得,她还是小孩子,只是小孩子。

    那么小,怎么追?

    他想等她长大,顺其自然地长大,若是大学毕业还未有男朋友,他就追她。

    可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照他设想的线路走。

    他是理智过了头,自信过了头。

    陆怀远离开之前,老太太似是想到什么,又叫住他。

    “袁先生之前跟我讲过,那丫头,要劝劝她,有些事情不要过于执念。牵绊过多,逝者也难安心,无**回。”

    -

    十小时之前,某监狱。

    “秦莺,亲手把自己父亲送进监狱,是不是觉得很威风?”

    秦继鹏冷冷地盯着坐在外面的女儿。

    “是。”孟清雨,曾经的秦莺,不置可否,“天道轮回,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的。”

    “我是你父亲。”

    男人咬牙切齿。

    “是我心里,早就不是了。”

    她弯唇一笑,眼底却是一片凉薄。

    在他背叛了怀着孕的母亲,跟那个给她做家教的在校大学生在一起时,他就已经不配为人夫,为人父。

    六岁的她,亲眼看着怀着七个月身孕的母亲从家中冲出来,哭着跑。

    她又慌又乱地跟在母亲后面,不停地叫着:“妈妈,等等我。”

    母亲没有停下来等她,她冲过马路,小小的她也跟着冲过去,一辆轿车从远处疾弛而来…

    母亲的本能让她飞速地转身,将愣在路中间的女儿给推走,车头直直撞上了母亲…

    那一日下午,阳光灿烂,从母亲身体里流出来的血却像是被水泡过的木棉花,染湿了她双眼。

    她在同一天,失去了母亲与未出世的妹妹。

    做错事情的人,怎么可以平步青云?怎么可以活得如此光鲜又耀眼?怎么可以不受到应有的惩罚呢?

    …

    翌日,叶臻刚刚洗涑出来就接到清雨的电话,约她见面。

    陆怀远送早点过来给她,顺便载她过去。

    见面地点就在S大的校园。

    周末的上午,球场上满是尽情挥洒汗水的运动男孩,她们就坐在看台上。

    “还你了。”

    孟清雨将一个厚重的包递还给她。

    叶臻接过来,搂在怀中,心头发苦,发酸。

    “抱歉。”

    这个时候说抱歉没什么意义,她还是说了。

    “你有什么打算?”

    叶臻问她。

    “回骆家,做个听话的孩子。”她仰望着湛蓝的天空,天气真好。

    她的妈妈就是不听话,就算与父母家人断绝关系也要跟那个男人结婚。

    不听长辈的话,最后连性命也丢了。

    所以,以后她要做个听话的孩子。

    “你呢?”

    清雨反问她。

    叶臻低头不言。

    “陆家跟安家那边为难你?”

    叶臻摇头。

    “安诚那是咎由自取,没有资格怪你。人在做天在看的。”

    “都过去了。几时回M国?”

    “要送我?”

    “要不要见他一面?”

    他,她的父亲叶国礼。

    清雨摇头:“不了。”

    都结束了,一切。

    虚情假意还是假戏真做,不过都是梦一场罢了。

    …

    与清雨告别后,叶臻抱着沉重的包从体育场出来,陆怀远就靠在路边的玉兰树下等她。

    他什么也不做,一心一意地等她出来。

    见到她时,迎了上来接过她手中的包。

    “什么东西这么重。”

    “日记本。我妈的。”

    陆怀远没再多说什么,牵着她的手,与她一同行走在S大的校园中。

    身边不时走过的年轻男女,都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这对亮眼的男女。

    “你会怀念校园生活吗?”

    叶臻问他。

    “偶尔吧。”

    校园见证了他们的青春与成长,是一段不可复制的经历,每个人都只有一次。

    “怎么这么问?想回来读书?”他笑问她。

    叶臻停下脚步,低下眼只应了他一声:“恩。”

    “想念什么?”

    “还是金融吧。”

    “我以为你想重新拿起画笔,读美院。”

    “放下太久,拾不起来了。”

    “没关系,真喜欢的话,一点点地捡起来。”

    “是不是我喜欢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她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底。

    他笑了,眼底眉梢都是笑。

    “基本上,是。”

    所以,她要进入金融行业,他就给她铺路,指引着她往前,一步步地扶她上马,哪怕她再青涩,没有任何的阅历,他完全不在意。

    因为有他在,他是她前进的指明灯,也是她后退的港湾。

    “我申请你的母校,好不好?”

    “好。”

    她喜欢就好,她的意愿才最重要。

    …

    两人去附近超级市场买了菜,叶臻下厨给他做饭。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笔电置于腿上,与他大学时的导师商谈叶臻入学的事情。

    她将菜一个个搬上桌,收起他腿上的笔电,推他去洗手,亲手给他装饭夹菜。

    “是不是还有事情跟我讲?”

    他停下筷子,看她。

    “恩。”

    “什么事?”

    “吃完饭再说,好不好?”

    这样,怎么吃得下?

    但他还是应了声:“好。”

    …

    吃完饭,她又想主动收拾,被他拦住。

    “去泡壶茶,我们谈谈。”

    他去收拾善后出来,茶没有,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神情却有些恍惚,连他走过来都没有发觉。

第2卷 第247章 心病

    四月的天,不知几时飘起了细雨,绵绵密密。

    屋内,一声声的低泣清晰入耳。

    叶臻跪坐在神龛供台前,她的身后,陆怀远拢着怀里哭泣的姑娘,与她十指交握,下颚抵着她发心,以环抱的姿势,将她牢牢地圈在心口。

    她像只受伤的小动物一般,闭着眼窝在他怀中,悲伤的泪水一点一点的倾泄而出,融化在胸口。

    神龛供台供的是,她的妈妈,妈妈的骨灰坛。

    6前年那场车祸,她失去了母亲。

    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柔柔地唤着她:“臻臻呀……”

    母亲从火化到下葬,她坚强地咬着唇,泪擦了又落,落了又擦,就是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带着妹妹从襄城来到S城,以为没有了妈妈,至少她们还有爸爸。

    可是在踏进S城叶家的那一刻,所有的希望灰飞烟灭。

    那天晚上,哄着妹妹睡着后,她躲在浴室里,将水声开到最大,哗啦啦地盖过她的失声痛哭。

    恍惚间,她想到妈妈的车子在事故发生前一天才在车行做过全面保养,怎么会刹车失控呢?

    她怀疑车子被人动过手脚,有人蓄意谋杀。

    她跟父亲提过,父亲却凝着脸:“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

    不了了之。

    可是,她怎么相信?怎么甘心?

    她的妈妈怎么可以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她将所有的悲伤与悸痛全都压在心底,回了襄城,悄然地将母亲的骨灰坛取出来,带来S城。

    她发誓一定会还妈妈一个公道,如若不然,她死不瞑目。

    若不然,她一定会抱着妈妈的骨灰坛去找罗依莲拼个你死我活。

    她知道,她心里病了,病了很多年。

    没人看得出来,她心里有病。

    同他在一起那么久,他对她那般好,温暖了她整个冰冷的世界。

    可是,她隐藏在心底最深的不敢轻易示人的阴暗过往,却始终没向他袒露。

    多少次,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

    她曾经问过他,若是她有事情瞒着他,欺骗他,他会不会生她的气?

    那时,他怎么回她的?

    他说:“臻臻,若是我们要度过一生,我也不能保证一辈子不骗你,当然,我若是骗了你,那一定不是恶意隐瞒。这样,你会不会也生我的气?”

    她又是怎么回的?

    “我不会生气。就算你骗我一辈子,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他们不是不相爱,可还是做不到对对方百分百的坦诚。

    她太习惯了将所有的事情一个人扛着,母亲骨灰坛这件事,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

    她知道,他理解她,喜爱她,包容她,样样事情帮她处理得紧紧有条,可这样一件不容于阳光之下的事情,她却不知如何开口同他讲。

    便一直拖,拖到现在。

    她后悔,害怕,不安却又悲伤。

    他闭着眼搂她,任她哭,手指抚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他自负过了头,觉得自己足以为她撑起一片天,足以承担起她所有的喜怒哀乐,可到头来还是让她委屈得哭了一次又一次。

    …

    叶臻约了父亲出来,亲手将母亲那厚厚的二十本日记本交给他。

    叶国礼精神状态比出来那日好了些,他愣愣地看着那堆在他面前,封面都有些泛黄的日记本。

    “这些,都是妈妈留下来的。”

    从少女时期青涩的情愫暗生,到恋爱与新婚的甜蜜,有了孩子后的温馨,再到知道他出轨后的悲伤与绝望,这二十本日记本,承载了她母亲的一生。

    这里面的内容,所有的悲欢无一不与面前的这个男人有关。

    所以,她选择把它们还给他。

    叶国礼手里捧着这二十本日记本,沉重得让他差点站不稳,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突突地跳着。

    心头酸得难受,眼眶胀得要滴下泪来。

    漫如……

    回到临时租住的房间,他不敢翻开看,她留给他的唯一的最珍贵的东西。

    他害怕回忆那些曾经简单又快乐的日子。

    在这个深夜里,他抱着那些泛黄的日记本,哭得泣不成声。

    …

    叶臻将叶曦接回来,让袁先生挑了个吉日,在陆怀远的陪同之下将母亲的骨灰坛带回襄城,重新安葬。

    母亲生于此,长于此,她生前便不喜S城,过身之后,她一定不愿意留在那里。

    妈妈不在了,那个温柔又暖和的妈妈真的不在了,不会因为她内心的抗拒而重生在她面前。

    她把妈妈困在她的意愿之中,固执地缠着她不放,不让她安眠,让她无***回。

    妈妈,这一次,你长眠吧。

    我长大了,会照顾妹妹。

    下一世,我跟曦曦还要做你的女儿,你会有一个爱你,体贴你,照顾你,不让你伤心落泪的丈夫,有一个幸福甜美的家。

    你不在了,可你永远活在我跟曦曦的记忆之中,一辈子不忘。

    “曦曦,乖,不哭了。”

    她伸手,替妹妹拭掉脸上不断涌出的泪水。

    …

    傍晚,夕阳似火。

    叶臻一手牵着妹妹的手,一手与陆怀远紧紧相握,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父亲还留在山上,他说,想再跟妈妈说一会儿话。

    叶国礼一个人坐在墓前,静静地抽烟。

    抽着抽着,眼前一片迷糊,什么也看不清。

    “叶生,节哀。”

    一个熟悉得让人心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一身黑衣,手里捧着花束的女子。

    “清雨……”

    他愣愣地看着她弯身将花束置于碑前。

    “叶生,我是秦莺,秦继鹏是我父亲。不过,这个名字早就被我弃了,你还是叫我清雨吧。”

    “当年,罗依莲是我的家教老师,却跟我爸爸勾搭在一起,你真是傻,怎么会跟这个惯三在一起呢?”

    “程漫如,多好,对不对?”

    “她对你多好啊。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能比她对你更好了。”

    她走了。

    没跟他说再见,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所以,没必要。

    只是在转身的时候,眼睛却进了沙子。

    她不是来看他,只是来送程漫如最后一程。

    这一段时间以来,很多时候,她分不清自己是程漫如还是孟清雨。

    她曾深深地陷在她的记忆里,走不出来,迷茫又混乱。

    现在,一切结束,真正的结束。

    他没有开口叫她,他没有办法出声,最后捂住脸,泪水沿着脸颊,一滴又一滴地落在干涸的地面上。

    至去经年,他们未再见过。

    …

    叶臻要去慕尼黑读书,把妹妹一起带过去,一切从头开始,很多事情,需要时间慢慢消融。

    她去同新月告别。

    新月最近忙着课业,工作,整个人好像瘦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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