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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婚-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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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当年我们老头子在日记里提到的湘湘。”
  陆夫人说到这; 停顿了一下,看着周围人微微诧异的表情,说:“有些事情; 我们做长辈的一直都不知情; 这事啊,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她眉眼凌厉一扫,看向小昭。
  小昭及时将前几日一直要说出真相的小卡拉了过来。
  小卡怕极了,当然也不敢往严重了说,只是磕磕绊绊说“大家开玩笑”““恶作剧”“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夫人看着这个小姑娘,又想到那个顾沁。
  她心里真真是气急了; 可是怒火消下,再怎么说,顾沁到底是顾湘的亲妹妹。
  而且,和她误会顾湘时也要给顾湘留点余地一样; 她也要给顾沁留余地,这两个女孩,说白了都是恩人的女儿。
  她叹了口气。
  私下里狠狠教训过,表面上怎么也得有点余地。
  她也让小昭跟这个小姑娘示意过了。
  况且,小卡要是真把那些事情说得那么详细,真要是再出现什么“酒店”“同处一室”即使是误会,传出去也忒难听。
  只能往小了说,年轻人之间开开玩笑,自己误会了。
  陆夫人不愿让顾湘被误会,但也不愿真让顾家抬不起头来,最后说:“现在年轻人啊,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玩笑开得无法无天,动不动就恶作剧,弄什么‘大冒险’,我老了,也不懂,所以也误会了这么久。现在也算是真相大白了。”
  “至于以后,顾夫人也和我说了,沁沁马上就要去国外留学了,也希望丫头片子以后能长大些,别再开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玩笑,至于湘湘和我们家小焱的事情,等过了这阵子,病情稳定些,我再为他们做主。”
  陆夫人说到这,犹豫一瞬,还是留了一点点余地。
  她看着亲戚们的脸,想到了上次的生日宴,在儿子的要求下,她也允诺陆焱和顾湘的婚事。
  如果真不是顾沁让她有心误会,她其实并不会阻拦。
  如果没有误会,没有出事,是不是现在…小两口就结婚了呢?
  可是现在呢。
  陆夫人心情还是十分复杂。
  说来说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万一儿子真没醒过来,那往后的事,再说吧。
  ……
  陆夫人将亲戚朋友安置好,还有些来病房看陆焱,她们就这么忙碌一两天,总算一切过去。
  可是陆焱的病情,仍没有丝毫变化。
  在连续守着陆焱一天一夜后,顾湘被强行拉回去睡了一整天,等她再醒来的时候,是一个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夜晚。
  晚上九点多。
  医院外路灯亮着橘黄色的暖光,朦朦胧胧,一阵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沙的声响,萧索又寂静。
  顾湘在病房的卫生间洗漱完,穿过走廊,沿途路过一扇窗户,正对着医院外面的马路,川流不息,热闹繁华。
  这是一个周六的夜晚。
  虽然下着雨,但有着都市周末特有的喧嚣、浮华的气息。
  年轻人们去high,去唱歌,去跳舞,去约会。马路上小情侣们手牵着手走过,附近大学城的学生们一同聚会,热热闹闹,好不快乐。
  顾湘微微眯起眼睛,想到了陆焱。
  想到了满是风沙的大西北,那样的寂静辽阔的夜晚。心情忽然有些苍凉,她想到陆焱,从十七八岁就奉献给军营,就在大西北各种艰苦的地方训练,高原,沙漠,然后就是任务,任务。
  她又看一眼窗外欢笑的都市男女。
  一种青春,两种不同的解释。
  ……
  顾湘走到病房前,想着陆夫人说不定在陪床,会不会已经睡过去,怕吵醒她,便没有敲门。
  推开病房门,病房里同样安静,窗帘被风沙吹动,只有床前的灯是亮着的。
  “阿姨?”
  顾湘没看见陆夫人,转向病床前的女护士,怔愣一下,“这是在干什么?”
  “顾小姐,陆夫人太累了,刚才刚刚去休息了。”女护士年纪比顾湘年长不少,干练温和,细致周道,说:“我在帮陆先生擦洗身体,按摩翻身,这样可以防止肌肉萎缩,促进血液循环。”
  “这样长期躺在床上,很容易长褥疮,平日需要注意很多地方。”
  顾湘点了点头,眉眼间充满关心,看着病床上的陆焱。
  不得不说,即使她知道自己深爱着他。
  可此刻,还是有一点点的不自在。
  那件薄薄的病号服上衣脱了下来,他赤膊,古铜色肌肉虬结健硕,上面有些男人的疤痕。
  即使平躺在这里,动也不动,这也是一具充满雄性力量的,成熟男性的躯体。
  女护士看了眼顾湘,又看了看病床上的陆焱,觉得有些好笑,让出来,说:
  “顾小姐,您是陆先生的未婚妻吧,有些事情我们肯定不如家属细心,来,要不您亲自来吧,我教您。”
  其实一般的家庭,植物人大多都是家属亲自照料的,包括每天多次的按摩翻身。护士再细心,肯定也不如妻子,丈夫。
  顾湘愣了一秒,又看一眼陆焱,又飞快移开。
  女护士看着这个竟然会羞涩的小女人,挑了下眉,觉得不可思议,以过来人的口吻说:“这有什么,用不着不好意思,这不是你男人吗?”
  “我们,暂时其实…还不是。”
  顾湘也说不清楚,听见直截了当的“你男人”三字,脸色有点红,说:“好吧,我来吧。”
  “不难的,我教您。”
  翻身擦洗都很简单,只要温柔,耐心,控制好力度就行,最后按摩肌肉,护士拿着顾湘胳膊教了十多分钟,叮嘱说:“注意好力度,一点点来,别怕麻烦。以后如果真的躺时间久了,每天都要多翻身,多按摩。”
  “嗯,我知道了。”
  顾湘活动了一下手腕,接过毛巾。
  女护士见顾湘站这没有动的意思,明白过来,说: “那顾小姐,我就先出去了。”
  “等你好了按铃就行,我就在护士站等您。”
  女护士离开后,顾湘稍微自在一些,走到病床前。
  她缓缓低下头,迎上陆焱的眼睛。
  他仍在往上方看,和之前没有多少区别,漆黑的眼眸仍无焦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顾湘又觉得,他的眼睛里间似乎荡涤着一缕不易察觉的柔情。
  顾湘放松些许,情不自禁地摸了摸他的脸。
  那一缕柔情更浓了。
  那张冷硬刚毅的脸上,明明没有表情变化,可是,好像又显得有些温柔。
  顾湘深吸一口气,俯下身,掀开雪白的被子,将温热的湿毛巾一点点擦拭着他的上身。
  她脸色绯红,心脏狂跳,有点紧张,有点羞涩,又很难过。
  她想到了敦煌的那一天,漫天风沙,他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穿着工字背心。那个时候的她,有些怕他,但被他抱住的那一刻,又觉得温暖,安心。
  此时此刻,她终于近距离地接触他。
  看着他雄健勇猛如山岳的身体,那些充满力量的一块块肌肉都有了真切的温度,一道道疤痕如同功勋,即使他躺在这里,如同一樽大理石雕塑,但又给人蓄势待发,生机勃勃的意味。
  这种奇异的对比,让顾湘的心,有些酸楚。
  她的手又有些发抖。
  可是,他却没有感觉了,不会再拥抱自己,回应自己。
  如果她知道会变成现在,她一定会在每次他用力抱住自己时,也去紧紧抱住他。
  顾湘努力压下自己复杂的情绪。
  会好的。
  一定会好的。
  上身擦洗完,她抱着他翻了几个身,又按照要求按摩着他的每一块肌肉,最后慢慢下移,落在他的裤腰。
  下身也要擦洗按摩吗?
  顾湘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咬了下唇,蹙着眉按按额头。
  她二十四岁,虽然没有真正恋爱过,但也不是什么高中生,对这些很清楚。在敦煌和他住了七八天,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他们真结婚…
  只是,顾湘确实没有料到,会以这样的时机…
  算了。
  这没什么。
  顾湘一咬牙,将病号服的裤腰轻轻褪下来,然后,她猛的怔住,像触电一般不好意思别过头,下意识往后缩。
  过了好一会,她才深吸着气抬起头,小心翼翼瞟了眼陆焱,第一次,顾湘不为陆焱看不到自己,没有感知而那么难受。
  要不然,她觉得自己真的没办法做人了,也无法呼吸。
  顾湘适应了几秒钟,硬着头皮拿起毛巾。
  陆焱的病号服下面,什么都没有穿。
  精窄硬实的小腹,腹肌形状清晰,两道人字型腹沟,顺着往下,是一团浓密朦胧的毛发,然后是…
  她垂下眼,即使做足准备,仍没办法平静地去看。
  他们到底不是朝夕相对的夫妻啊。
  她暂时拿被角盖住,然后静了静神,有些慌乱却仔仔细细擦拭他的小腿,缓缓顺着往上,男人修长又结实的腿,体毛浓密,她的手有些热,感觉别扭又紧张,但是又充满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和柔情。
  那句“你的男人”,一点一点,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掌心满是汗水,渐渐的,隔着一层毛巾,似乎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微微发紧,能看见发青的筋络。
  脚趾似乎也在绷紧。
  这种感觉不是假的。
  他有反应。
  顾湘猛的抬起头,眼睫剧烈颤抖,心里有狂喜,目光一凝,看见雪白的薄被上,也有一处被顶起。
  她眨了眨眼睛。
  不是假的…
  这个时候,虽然脸色绯红,但她已经顾不上太多羞耻了。
  他真的有反应,很强烈的反应。
  有这样的反应,他怎么可能会成为一株植物呢。
  他、他是不是要醒了?!真的要醒了吗?
  顾湘有些尴尬又无比激动地靠在床上,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看,颤抖着声音惊喜说:“陆、陆大哥,你…你是不是要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顾湘:我太难了。(<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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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我; 不能明白您的意思。植物人不是对外界没有任何感知吗; 他有这个反应,也就是说这是正常的,应该没有问题吧; 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不是吗?”
  顾湘看见陆焱有所反应; 可是没有清醒; 急切找来医生; 努力将羞耻和尴尬压下; 激动又困惑地去询问医生。
  医生慢条斯理解释说:“他受损的是脑细胞,不是性器官,只要性功能正常的男性; 都会下意识有所反应的; 这是本能性的,早上的时候也是如此,我们观察过。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他清醒过来了。只是说,清醒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顾湘沉默了。
  “当然了,我们可以根据这个安排一个理疗方案,有些植物人是可以通过性刺激来唤醒的。”
  顾湘没有说话。
  她倚靠在门上; 过度兴奋与激动过后,是乘以百倍的低落。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陆焱会慢慢醒过来,或者有一点意识。
  虽然尴尬; 但是多么欣喜啊。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看见他醒来时该解释什么…
  “顾小姐,您不要太着急。在我们南城第一医院,植物人清醒的例子是很多的,三个月以内,醒来的几率都是非常大的,陆少现在能有这么多反应,证明希望非常大啊。”
  顾湘心里又燃起希望,“那、那一般都是怎么唤醒呢?”
  “这个你不要急,各种都有,我见过一个父亲,植物了很多年,后来女儿长大了,听见女儿弹琴,就一下醒了;还接触过一个小伙子,闻到钱味就醒了;还有一个阿姨,每天听见搓麻将的声音,两个月醒了。这个你查查资料,不光我们院,有些唤醒的方法是很奇妙的,还有一些,就是突然间就醒了。”
  顾湘皱起眉。
  “陆少有什么喜欢的吗?还有很熟悉的,比如军歌?集合号?喜欢看什么?也可以作为刺激方法。”
  顾湘颔首:“我去想办法。”
  *
  从那天开始,顾湘和陆夫人想出了各种方法。
  她们一首首放军歌,还问刘喜要来了他们中队集合的口号,还拿来两瓶茅台,每天放到陆焱的鼻尖去闻。
  顾湘能察觉得出来,在浑厚浓烈的酒味弥散间,他的表情似乎真的得到舒缓,肌肉放松,鼻翼微张,嘴唇极轻微的翕动,瞳仁似乎也放大一点,每一个征兆好像都在不断暗示:他要醒了。
  但是,没有。
  而且,也确实如医生所言,每天早上,陆焱都有反应,她帮他翻身,按摩,擦身体,或者不小心碰到,他也有强烈反应。
  他身体每一个部位都是健康的,骨折、淤青、肿胀等身体也慢慢都愈合了,只有大脑损伤,没有变化。
  ……
  就这样,南城从初秋到暮秋,又从暮秋进入了冬天。
  顾湘已经辞职了。
  这天清晨,外面落了一地稀薄的霜,一缕阳光穿破冬日灰蒙蒙的云层,撒落在地上,松树上的霜慢慢融化。
  顾湘捧着一个速写本,坐在病房床头。
  音响里《为了谁》《打靶归来》还有几首经典的歌来来回回地唱。
  她握着炭笔,对着床上瘦了许多的男人,勾勒出一幅素描。
  她喜欢精细的画,铅笔削得细细的,画面干净工整,像工艺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画陆焱,她总是喜欢用浓烈的炭笔,粗犷,又不羁的线条。
  这些日子,顾湘画了很多陆焱。
  有躺在病床上的写实,也有闭着眼的肖像,还有天马行空的幻想。
  在这张里,顾湘将他画成了一棵树,那些叶子和枝干紧紧缠绕着他健硕的身躯,面目坚毅,绷紧肌肉用力挣脱。
  顾湘画完,又画了张树木般的他,这次是在天上,他像一棵大树,让战友依靠,挡风遮雨。
  画完这一张,顾湘合上本子,又看了看陆焱,指腹摸了摸他的脸颊。
  一日一日,她已习惯等待,好像也不会再像最开始那样,迫切又激动。但是顾湘觉得,这段日子里,她好像从未有过的爱他,那种千丝万缕的柔情将她包裹起来,激发出一种令人难以形容的心疼,很强烈的一种冲动。
  她要守在他身边。
  她已经决定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嘎吱一声打开。
  两三个月相处,让这两个女人已经很自然熟络,在最开始,顾湘还有一点不适应和紧张,但慢慢她们也因爱一个人,形成一种战友关系,彼此和睦。
  只是此刻,陆夫人的眼中有点不赞同,“湘湘,那天的话我只是随口一提,你还是要想清楚,真正想清楚,小焱这种情况,大家都说醒来可能性很大,每天都这么说,但是没有人知道到底会怎么样,你不用这样的,就算放弃了,伯母也不会怪你。”
  顾湘摇了摇头。
  “我愿意的,而且伯母,说不定真能唤醒他。”
  陆夫人当然希望如此,但是又有点不忍。
  她看到一个奇妙的唤醒案例,未婚妻在病床前和植物人丈夫举行婚礼,听着结婚进行曲时就清醒过来。
  陆夫人觉得可以一试。
  但是她没有想到,顾湘真的愿意嫁给他。
  陆夫人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要是在最开始,她觉得自己残忍,但是,这些日子,她也能感受到,顾湘是真的很爱他。
  如果儿子真的一年年不醒,顾湘真要这样子等下去,什么都没有,好像也不合适,也残忍。
  来年,顾湘就二十五岁了。
  陆夫人也很纠结。
  陆夫人走到床前,看着那些画。
  最近,她也咨询过医生,其实如果他们真结婚,陆焱有生理反应,两人是可能会有孩子的,孩子也不会受影响,会健康健全。
  他们陆家一定会给顾湘最多的保障。
  可是…
  “伯母很感激,也很感动,但是,这件事,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
  “你真的要办结婚仪式?等等,和植物人?在病房结婚?还要我当你的伴娘?”这天下午,顾湘已经作出决定,被赶来的王佳琪拉到病房外的小厅,震惊地说。
  “嗯。”
  “你疯了吗?!”
  顾湘说: “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你不知道,我有一种预感,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王佳琪一愣:“婚礼上他就能一定醒来吗?那你们可以办个假婚礼啊。”
  “哪有办假婚礼的,多不好。”顾湘皱眉说:“我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但我感觉,他一定能醒来,可能是婚礼上,也可能是婚后,也可能是什么时候,但是,他早晚都会醒的。”
  顾湘说:“而且,医生说,我们也不是不能要孩子,如果有了孩子,说不定听见小孩的啼哭声,他就会醒了呢。”
  一抹阳光,刚刚好穿透玻璃,映在她宁静温柔的侧脸上,秀挺的鼻梁,素净眉眼,唇色淡淡的。
  王佳琪竟看得有些愣神。
  不知为什么,这一刻,顾湘很美,有一种让喧嚣的心沉静下来,温润古典的美。
  她静了两秒,竟一时有些被打动,按了按额头,深吸一口气说:“我很感动,湘湘,真的,跟你说句实话吧,咱们同事好几年,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特别的…也这么坚强,有勇气。”
  其实不仅王佳琪,还有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好像重新认识了顾湘。
  在所有人记忆里,她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白领,有些木讷老实,性子温和,也没什么特别。
  但是这一刻,顾湘好像哪里不一样。
  病房里静默了几秒。
  王佳琪说:“结婚这事,你一定要自己考虑清楚了。如果你完全想清楚了,那,我也不知道该劝你什么,结吧。”
  看着顾湘坚定柔情的侧脸,王佳琪转念一想,又道:
  “其实你说的也对,现在这个社会,结婚一地鸡毛,不婚不育才能保平安。你又是真正爱他,而且如果你们能有孩子,以你们家陆少那相貌,肯定很漂亮。陆少醒了最好,不醒,你就和漂亮宝宝一起过,也挺好。”
  “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湘没想到王佳琪角度清奇,愣住。
  但是能得到朋友的支持,也挺好的。
  “好了好了,结吧…”
  王佳琪不懂这种爱情,答应下来,最后说:“总之,伴娘服漂亮一点啊,我要显瘦的。”
  ……
  就这样,顾湘的婚礼订在了十二月十日,阴历是一个适宜嫁娶的好日子。
  日子有些仓促,陆焱不能移动,但陆夫人把除酒店外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到了最好,也都不用顾湘操心。
  婚礼的前一夜,顾湘试完雅致曼妙的高定婚纱,又帮着王佳琪整了整伴娘服,再一次回到医院病房。
  这一天下起了雪,她回忆着陆夫人临走前又一次严肃地重复“如果她后悔,一切还来得及,伯母不会怪你。”的那些话,幽幽叹了口气。
  她颤抖着手推开门,病房里还在放歌,这一次换成了更加脍炙人口的《咱当兵的人》。
  顾湘听了一会,将音乐关闭,搓了搓在外面被冻僵的手指,坐到病床前。
  “陆大哥,我知道你一定能听见我说话。”
  顾湘又捂了捂冰冷脸颊,声音轻轻的,盯着他漆黑平淡的眼瞳。
  “明天,咱们就结婚了,你一定很想看我穿婚纱的样子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你会很快就醒过来。”
  “你会吗?”
  顾湘双手撑在雪白病床前,笑容温和,将一缕细碎的头发别在耳后,认真地说:“我真的不敢相信,咱们明天就真的就结婚了啊。”
  她还是有点不可思议。
  无论怎么说,和爱的人结婚,心底还是幸福的。
  “不过,你别担心啊,如果你没有醒来我也不会怪你的,我都想清楚了。”顾湘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眼睛湿漉漉的,但依然温婉地笑盈盈说:“那我就等下一次,等我有孩子,等咱们孩子出生,说不定你就醒来了。”
  “对了,陆大哥,你还记得这个吗?”
  顾湘将床头的背包拿过来,翻了一会,找出一只小包来,她解开小包口,倒出很多粒小石子。
  顾湘还记得那一天,从莫高窟回来,她差点赶不上火车,还莫名其妙地接了吻…一切都尴尬极了。陆焱当时塞给她一个小包,让她回去看,可是顾湘没有顾得上,后来,就一直放在家里。
  “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对你动心了。”
  顾湘摸着那些长得千奇百怪、但一看就是用心挑选的石头,那个时候,她还没跟他提过父亲的事,大概只是因为看见她在旅途中收集,就顺带着送给了她。
  “陆大哥。”
  病房里愈发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顾湘又搓了搓手指,看着那些石头,又看了看旁边的音响,突然想到什么,“要不,我也给你唱首歌吧,是我爸爸当时特别喜欢给我唱的歌。”
  “它叫《无名之路》,也算是…一首军歌吧。”
  “其实,小时候我一直不明白我爸爸为什么要去西北,但是现在,我好像有点懂了。”
  顾湘伸出手,将被子帮陆焱仔细掖好,清了清喉咙,轻轻唱了起来:
  “林中有两条小路都望不到头
  我来到岔路口伫立了好久
  一个人没法同时踏上两条征途
  我选择了这一条却说不出理由”
  她声音温柔,低缓,飘散在宁静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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