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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面具先生订婚了-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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慵丁!�
“哦,”许艾点点头,“那下次可别嘴贱了啊。”
小胡子绷着脸使劲笑了笑,就转身进客厅了。
许艾也跟着进去,当着他的面在上首坐下,让明叔“上茶吧”。她看到小胡子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一些,就像在水盆里泡了一夜的抹布。
开心,比上大课时最后一个进教室然后当着后排同学的面走到前排用课本占好的位置上坐下,还开心。
明叔很给面子地上茶了。许艾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抬起眼皮朝小胡子一瞥——她没让他坐,他倒是也坐下了,时不时地朝门口张望,就像只局促不安的猴子。
“你这趟来是有什么事?”许艾问,“特地过来问彩票号码?”
小胡子干笑了两声,下巴上染得金黄的胡茬跟着动了动:“……都说了,上次是我不对,给你们赔不是……就别再跟我计较了。”
这话刚说完,门口出现一个人影——叶负雪来了。
小胡子马上站起来迎过去,还伸出手要搀他。叶负雪的脚步一顿,立刻朝旁避了一步。
“叶先生,是我呀,”小胡子说,“常家婚礼上你见过——不是,你遇到过的,吴明成。”
……原来他叫吴明成,许艾喝了口茶,咽下一个“啧”。
叶负雪点点头,小胡子就在门口拉着他要说上了。许艾咳嗽一声:“让叶先生坐下。”
小胡子一愣,连声“对对对”地松了手,把叶负雪送到许艾旁边的位置上,又要搀着他落座。
叶负雪甩了甩袖子,把手背到背后。
三人终于都坐下了,叶负雪跳过客套的步骤,开口问:“吴先生这趟过来,是有什么事?”
小胡子看看他,又看看许艾,抓了抓下巴上的胡茬。
“听说……叶先生在这一行是小有名气——不对,赫赫有名,鼎鼎有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有话直说。”许艾打断他。
小胡子又抓抓下巴,伸手到运动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挂满“叮叮当当”的小东西的牛皮名片夹,从里面翻出一张名片:“小弟不才,开了一家设计工作室玩玩——得过几个奖的,你们可能听过,就叫……”
“没听过。”许艾说,也没接他的名片。
叶负雪笑了笑:“你说。”
小胡子报上他的工作室名了,“刀锋彩”,做的是服装设计。许艾确实没听过这名字,不过好像在圈内有些名气——如他所说,拉拢了几位有才华的设计新秀,拿了几个有分量的奖,每年都会接到四大时装周的邀请函,时尚界对这牌子的评价是“特立独行”。
看不出褒贬,但至少是肯定了风格。
“我做这个也不是为了赚钱,”小胡子说,“就是想做出点名堂来,让家里人看看。”
不就是有钱人烧钱玩票嘛,许艾想。
“当然能赚点钱就更好了。”小胡子补充了一句。
哦。
刀锋彩成立的第一年,大张旗鼓地砸了不少渠道,小胡子动用老家的人脉关系,到处蹭场,强行在业内混了个脸熟。借着这开局的基础,到第二年年底,工作室顺利谈成一大单跨国生意,把国外某个一线女星的宴会服装给包揽下来了。
那位女星穿着刀锋彩的礼服出席了奥斯卡颁奖典礼,正好在红毯上遇到了与她互不对盘的宿敌。两人史诗般的现场同框——然后她凭借一身“特立独行”的设计款礼服,把宿敌经典然而保守的水钻鱼尾裙碾压了个稀烂。
两人同框的红毯照,直到现在还被作为经典范例,不时出现在各类媒体“衣品盘点”的稿件中。
这件事之后,加上小胡子的渠道运作,工作室名声鼓噪,国内外娱乐圈人士成了他们的主打客户群。小胡子又重金聘请了好几位或资深或新秀的优秀设计师,为明星们量身定制红毯战袍。一时间,圈内着魔似的追捧“刀锋彩”的设计,出自这家工作室的礼服,竟然成了鉴定星们咖位的衡量标准之一。
对,小胡子定了门槛,只接一线和超一线巨星们的单子,寻常二三流的演员歌手小模特,哪怕花再多的钱,托再多的人情,他也懒得看一眼。
毕竟是“有钱人玩票”。
但这样的势头只维持了大约半年。
“就……很奇怪,”小胡子说,“好像是突然从哪一天开始,工作室就接不到单子了。”
过去的合约陆续到期,新的客人却不再出现。小胡子还亲自和几位老客户打了电话约了饭,想问问是不是最近的设计不合眼意。对方说,倒不是你们的衣服不好看,只是……实在不敢穿啊。
“这是什么意思?”叶负雪问。
小胡子抓抓下巴,又挠挠头,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谁在瞎胡扯,”小胡子说,“讲什么……穿了我家衣服走红毯的明星,一个个的,不是灾就是病,要不就突然曝光什么丑闻;就算什么事都没有,也马上过气,糊穿地心。”
第33章 除魔师的访问
许艾; 20岁; 非常记仇。
尤其是当记仇对象还长得丑的时候。
她看到小胡子上门来的时候,非常开心——这样她就能听小胡子哭惨来开心开心;等小胡子哭完了,再让叶负雪拒了他; 超级开心; 反正叶负雪应该也不喜欢这小胡子。
但没想到; 叶负雪似乎没有特别明显的要拒绝他的意思。
“继续。”叶负雪说。
小胡子就继续往下讲了。
关于刀锋彩的都市传说,大概是从一年以前开始的。
第一个出事的,是一位出道30年的老牌实力唱将。他在刀锋彩订做了一身礼服; 为了出席一次全球直播的颁奖典礼。然而轮到他上台颁奖的时候; 在聚光灯下; 在全球直播的镜头前; 他突然癫痫发作,握着领奖歌手的手一头栽倒;小金杯都被他摔飞了; 在玻璃地板上砸了个坑。
虽然严格说来错不在他; 但这件事立刻成为他演艺生涯的黑点;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很久,依然在各种平台各种场合被人提起。他也自托“身体原因”; 渐渐淡出了公众视野。
接下去; 是在时装周上一跤摔断了腿的名模。
在签售会现场被观众席上的黑粉冲上台扇耳光的超级偶像。
被曝光涉毒的影帝。
闹出婚变纠纷的歌剧演员。
意外遭遇车祸的人气乐队——一辆车,四个人。
……
那一年的世界娱乐圈,灾祸频发; 又大又圆的瓜滚了一地; 捡着吃都来不及。虽然那些明星之间看起来毫无联系; 但有好事的人梳理总结了几起比较大的事故,意外发现了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刀锋彩”合作客户。
当天就穿着礼服的不提,即使事发当时穿着的是日常服装,或者拍摄的戏服,往前翻翻他的旧新闻,肯定能找到一张与“刀锋彩”共同出镜的照片。
于是流言就开始生长了。比起板上钉钉,有理有据的现实新闻来,八卦群众们显然更偏爱这些玄奇奥妙的都市传说。
又是半年后,让“刀锋彩”一举成名的那位女明星在自己的别墅内自杀;这件事等于在流言的调查报告上盖了一个鲜红的戳:经鉴定,属实。
——他家的衣服,是“被诅咒”“带晦气”“不吉利”的,不能穿,穿不得;过去有多趋之若鹜,现在就有多避之不及。
“从那时候起到现在,我们工作室还一笔单子都没做成。”小胡子说。
“反正你又不为赚钱,自己玩得开心不就行了。”许艾顶了他一句。
小胡子的眉头皱了皱:“说是这么说的,但……我家兄弟姐妹很多。”
许艾想起常阿姨之前说的,那个嘴贱的小胡子是“吴家小儿子”。
“前面的哥哥姐姐一个比一个的出息,公司上市的上市,跨国的跨国,”小胡子说,“家里就我是个……”他停了停,语气一松,“反正我做这个,一开始就为了在他们面前争口气。”
许艾“噢”了一声:“原来是这样……我当时就觉得,你肯定是有苦衷的。”
“……啊?”小胡子有些意外地看她。
“老话说,日子越苦,嘴巴越毒。你嘴贱成这样——这日子得多惨,多不如意啊。”许艾说。
小胡子一皱眉,张了张嘴,把原本要说的话憋下去了。片刻之后他又瞪着眼笑笑:“许小姐的嘴也是厉害得很。”
许艾正要回怼,叶负雪出声打断了两人的话:“那你今天过来找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小胡子马上转过头对着他:“就想请叶先生看看,是不是我们什么地方做了什么冲撞的事……或者真像外面的人说的,工作室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
许艾“哼”了一声:“不好意思,叶先生最近忙得很,你的事恐怕——”
“恐怕得去你工作室看看。”叶负雪说。
许艾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光是听你在这里说,我不能确定是什么原因,”叶负雪继续说道,“得去你的工作室,实地看看,说不定会有一些线索。”
小胡子一听,立刻千恩万谢地点头,又是几句话和叶负雪约了日子定了时间,留了自己的电话,说是到时候会亲自开车来接他。
“谢谢叶先生,我就知道你大人大量。”说这几句的时候,他看的是许艾,用眼角看的。
许艾不高兴了。
小胡子走了,叶负雪也要站起来走人。许艾喊住他:“为什么要接他的活?”
叶负雪笑笑:“我只是说去看看,没说要接啊。”
许艾又“哼”了一声:“那我也要去。”
叶负雪愣了一愣:“你不害怕?”
“……不怕。”在省略号的停顿里怕完了。
“不是快开学了?”
“开学还早,”许艾说,“大不了我请假,过两天再去报到。”
叶负雪站住了,转过头对着她。
“反正……反正开学也没什么要紧事……”许艾说,“还要过两天才上课呢。”随口一编。
“……那行吧。”叶负雪点点头。停了停他又说:“你不喜欢他。”
许艾响亮地一“哼”:“难道你喜欢?”
“我也不喜欢他,”叶负雪说,“但……”
“但”后面是什么?许艾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那后半句话,叶负雪倒是先走了。
小胡子的工作室在四五小时车程之外的城市,风景很好,房价很高。他买了一整栋老式六层居民楼,把每层楼的房间打通,整楼翻新,再通上电梯,算是个独门独院的写字楼。
1楼接待室,2楼陈列室,3楼食堂,4楼休息间,5楼工作间……他带着叶负雪和许艾走上楼去,一边走一边为他们介绍。
因为是老式居民楼改造的,楼道里又暗又潮,还有些发霉的水迹,剥落的墙皮,甚至刮了一半的传单印子——这些通通都留着,小胡子说是保留“时代感”。
“一般外行人是不懂的,还会嫌脏嫌丑。”他看着许艾说。许艾“哼”了一声,不打算收起嫌弃的表情。
然后小胡子带着二人上了5楼。5楼的大门关着,铁锈斑驳的老式防盗门。小胡子伸出手指,往老铁锁的锁眼上一贴——“嘀”,门开了,阳光和音乐同时倾泻而出。
许艾站在叶负雪身后朝里看去,里面是一个明亮又广阔的空间,墙壁和天花板的涂色充满跃动的现代感,落地窗足足占据了两面墙,剩下的两面墙上也挂满大大小小的相框。工作室里有三四个人正在忙碌来去,看到小胡子带人进来,他们一个个停下手里的活,过来打了招呼。
四个设计师,三男一女,个个都穿得能上时尚杂志的街拍栏目。女设计师的脑袋上戴了一个巨大的隔音耳机,走到跟前了才恋恋不舍地摘下。许艾又回头看看那个阴暗潮湿的楼道,感觉自己像站在两个世界的拼接缝里。
“这是叶先生,”小胡子介绍说,“好不容易找来的行家,高手,大师——肯定能帮我们搞定。”
……这话怕是叶负雪自己都不敢说。许艾朝旁边一看,叶负雪背着手站着,笑意浅淡。
不过小胡子刚才说的是……“搞定”?这两个字让许艾琢磨了一会儿,虽然觉得奇怪,但她一时也没琢磨出哪里奇怪。
招呼打完了,叶负雪开始查看工作室的情况。许艾跟着他绕着这屋子走了一圈,视线扫过那些电脑,人台,层层叠叠的布料色卡,花里胡哨的雕塑摆件,以及像灯管一样纤细,还在闪闪发光的天价音箱。叶负雪很少停留,走马观花,旁边的设计师们也没出声,然而握着手机的手指可是没有停过。
看他们一个个运指如飞的样子,许艾猜测,大概是正在自己的小群里疯狂交流。
叶负雪在一张桌子前微微顿了脚步。
“……这是画图的桌子。”跟在另一边的小胡子介绍道。虽然桌上没有画稿,但确实摆了几个笔筒,还有纸张套尺之类的东西。
叶负雪垂下手,抹了一把桌面,指尖细细一捻,什么也没说,继续走了。
许艾凑过去一看,桌子干净得很,她还以为有很多灰呢。
叶负雪走到挂着相框的那两面墙前了。相框里有些是海报,有些是明星们穿着高定礼服,与小胡子的合影——事到如今再看这些照片,上面的明星几乎全都沉落了。
这几天里,许艾也在网上查了些资料:因为那个玄乎乎的都市传说,“刀锋彩”被称为“红毯狙击手”,一枪一个准。
许艾本来是想笑的,但有点笑不起来。
叶负雪在一个相框前站住了,背着手,也不说话,仿佛正凝神细看着相框里的东西。
相框里是最初的起点,那位女星与她宿敌的同框红毯照。
那一届奥斯卡,虽然她的呼声很高,但其实并没有拿到小金人。然而光是这张合照,就足以让她在之后的几天里风头无两。
宿敌身上的是不功不过的水钻鱼尾裙,虽然不算出众,但胜在款式经典隽永,对方的造型团队也花了大力气来挑选配饰,突出“鱼尾”的主题;然而在这一番打扮之下,衣服底下的人倒像是个会走路的人台,在满身钻石的闪烁光芒中,原本姣好的面容却显得黯淡了。
相比之下,线条简约流畅,而整体风格又热烈张扬的露背长裙,让人第一时间就把视线集中到穿着者的脸上。裙子的每一道褶皱,每一条走线都为了突出穿着者美好的身形,领口优雅的弧度修饰了她的脸型,莹莹一粒珍珠强调了她精致的锁骨;背后大面积裸/露的空间露出她娇巧的肩胛骨,恰到好处的流苏悬挂在侧,看上去就像一对收拢的翅膀。
这身造型没有确定的主题,主题就是“美”——被这袭长裙包裹着的,娇艳性感又充满力量的躯体,就是“美”的核心;在红毯之上,聚光灯之下,她仿佛是得到美神金苹果的仙子。
当时许多时尚杂志纷纷给出评价:换了别人,说不定还撑不起这套衣服。
因为这是完完全全只为她而做的礼服,设计师把她的个人魅力竭尽全力地放大。并不是她因这身衣裙而美,而是穿在她的身上,这堆布料才有了夺目的魅力。
但现在得到美神金苹果的女人已经陨落了。
“这衣服是谁做的?”许艾问。虽然是工作室,但总有具体的设计师吧。
“我啊,”小胡子说,“工作室的出道作品,当然得亲自操刀。”
许艾转过头,看看他浑身“叮叮当当”的链子坠子牌子,“哦”了一声,又转回去了。
倒不是看不起他,她只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小胡子这种浮夸的人,还能做出这么简约而有力的设计。而且那套礼服和工作室里陈列的其他服装,在风格上也有些微妙的差别。
简单来说,粗一看像是一脉相承,但细节上又天差地别。
叶负雪还站在相框前,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这照片……怎么了?”小胡子问。
叶负雪伸出手,像刚才在桌前一样,手指顺着相框轻轻一擦。
“这里有碎片,”叶负雪说,“有人来过这里。”
第34章 除魔师的反击
——“有人来过这里”。
这句话出口的同时,BGM里一首歌正好播完;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中。
安静了一秒; 两秒——
然后; 捧着手机的手指们更疯狂地点击了起来。
许艾甚至都能听到指甲敲着玻璃屏幕的声音了。
“……不是; 叶先生,你能不能说得明白一点?”小胡子说; “什么碎片?什么来过?”
叶负雪又捻了捻指尖,好像上面沾着什么东西。
“就在这说?”他问。
小胡子马上意会了; 拍拍手,把设计师们赶去了楼下。
最后一个走的是那个女设计师; 她转头看了叶负雪几眼,才一边玩手机一边带上了门; 顺手还把耳机给套上了。
楼下那个休息室; 马上就要吵翻天了吧; 许艾想。
两间公寓打通的广阔空间里,只剩下三个人。小胡子关了音响; 引着叶负雪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又亲自为两人泡了茶,然后脱了“叮叮当当”的外套; 往对面椅子上一沉:“清完场了,叶先生请说。”
叶负雪笑了笑,却没有继续刚才“碎片”和“来过”的话题。
“在我之前; 你已经找过一位先生了; 对吗?”他说。
许艾立刻就想到了某个人。
小胡子抓了抓下巴; 有些勉强地“哈哈”一笑:“果然瞒不过你。”
小胡子说,之前确实也找过别人,也是托了关系到处打听来的“高人”。对方倒是很利落地把事情办完了,然而只好了几天——
“只好了几天是什么意思?”许艾打断了他的话,“你不是说,找负雪来是为了看看到底哪儿出错了吗?”
“好了几天”这种说法,可不像是不知道哪儿出错了。
小胡子又勉为其难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怕……一开始就说出来……叶先生会不高兴嘛……”
许艾在心里默默地点头:这下,叶负雪倒是真要不高兴了——离拒了小胡子又近了一步,很好很好。
她又转头看看叶负雪。然而对方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表现,连嘴角都平直如线,似乎小胡子的回答也在他意料之中。
啧。
小胡子给两人根本没喝的杯子里添了茶,又挠挠脑袋,抓抓下巴,好像在脑子里翻找能开口的话头。
“到底是什么事?”叶负雪问。
小胡子叹了口气。
“其实早在传言出来之前,我们工作室就开始闹鬼了。”他说。
许艾立刻转过头,接着撩头发的动作捂住了耳朵。
小胡子说,过去几年里,工作室因为很长时间接不到新单,设计师流动很频繁,最初的元老陆陆续续地全走了,现在留下的这四个,一个个都是从新人干起,慢慢培养起来的。
离开的元老里,其中也有这么一个年轻人,用一样的模式拉扯大。他还没毕业就跟着小胡子干,在工作室成立之前,已经给他做了好几年的助手。
“后来他大概是觉得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就走了,”小胡子说,“听说一出去,有好几家公司团队抢着要他,他就挑了家最大最出名的——我还挺高兴,怎么说也是我教出来的。”
但那之后没多久,就传出年轻设计师在公寓自缢的消息。
“倒是没死成,”小胡子说,“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就靠插管子活着了。”
“为什么要寻短见?”叶负雪问。
“谁知道他……”小胡子指了指刚才叶负雪停留的画台,“那张桌子是他用过的,现在也没人用,就空着……倒是每天都给他擦擦。”
也是从年轻人出事之后,工作室里就开始出现各种奇怪的现象了。
玻璃窗上的裂痕,突然爆裂的灯管,碎成两半的杯子……这些都是家常便饭,三天两头就会遇上。
自行移动的人台,半夜加班时瞥到会眨眼的海报,空白的速写本上突然密布的黑手印……这些恐怖片里常见桥段,也吓跑了不少新来的员工。
“……其实楼道里那个样子,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小胡子支支吾吾地说,“本来是想全部刷一遍的……但是涂料怎么也涂不上墙……”
“我明白了,”叶负雪说,“所以你去找了那位先生。”
“对对对,”小胡子连连点头,“他来了之后一看,说是那小伙子的生魂闹的,一直留在这里不肯走……他就把他赶走了。后来连着好几个月都没出事……”
“那为什么这一次不去找他?”叶负雪说。
小胡子的眼珠动了动:“当然是因为……我觉得他不靠谱啊!要是靠谱,哪还会有这第二次?”
叶负雪轻轻一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人都已经辞职了,生魂还要回老东家徘徊,可能是有什么未尽的执念吧——不如我现在把他召唤出来,你亲自问问,看看能不能帮着解决?”
他的话才说了一半的时候,小胡子就皱起眉头了。
不止皱眉,他几乎是皱起了整张脸,就像一条吃了柠檬的狗。就连一直扭头盯着落地窗的许艾,都从倒影中注意到他扭曲的表情。
“这个就不必了吧,”小胡子说,“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就,光是驱逐的那种?”
这话说得太奇怪,从语气到内容,都充满了别扭的不适感。
叶负雪停了停,又坐回到椅子上。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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