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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面具先生订婚了-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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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大晚上的在这儿?”许艾问他。
“小莫说你今晚夜班——不是,我正好出来……出来溜达,正好就看见你了。”卖完队友之后才紧急改口,看来是本人没有错。
许艾点点头,决定回去之后,教训一下隔壁床的那位“小莫”。
于是两人就一起走回学校去了。李扬一路“嘻嘻哈哈”地大声说话,说白天上的课,晚上看的剧,说刚打完的游戏,想去看的电影……倒是比什么魂的更烦人些。
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事好说……许艾想。
李扬说着说着,语气突然微妙地一转。
“小莫说……不是,我觉得,你这一趟回来之后,一直不太开心呀。”他问她。
“……你放完两个月的假,再回来开学,会开心吗?”许艾说。
李扬几乎毫不犹豫地开口:“当然啦。”
许艾不说话了,竟然有点羡慕他——跟狗似的,有球玩就很开心。
又走了一小段,能看到校门了,还有隐隐约约的说话打闹声从风里传来。李扬朝前跑了两步,又转回身来,咧嘴朝她一笑。
“有啥要帮忙的,你尽管跟我讲就行了。”他笑嘻嘻地说,两排牙在夜色里白得快要发光。
许艾顿了顿,移开视线:“……没什么事要帮忙的。”本来就没有。
“那你下次夜班什么时候,我过来接你。”
“不用了……”许艾说,“不用这么麻烦,下次要是晚了……我可以打车回来。”然后这天的班就白上了。
李扬嘴巴一扁:“你就这么不想跟我一起走呀。”
照许艾本来的脾气,就要点点头直咧咧地来一句“是啊”,但看眼前的小伙子耷拉着脑袋,皱着眉头,还要扁着嘴笑,像只讨好地摇着尾巴的大狗,她又有点说不出来了。
何况……今天也亏了他过来接她。
许艾就没说话,继续朝前走了。
“要是有啥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讲,”李扬又说了一次,“就算我帮不上,至少也能多一个人想办法。”
许艾想了想:“……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下了课,许艾直接回寝室去了。路过收发室,看到门口的小黑板上写着她的名字——有快递。
是一个很大,但不太重的盒子,特急加快的次晨达。
许艾看了看上面的快递单,寄件人是个不认识的名字。她抱着盒子回到寝室,把盒子拆开,看到里面铺满缓冲纸屑,还有一层又一层的气泡纸,层层叠叠,仿佛是个茧。
……自己什么时候买的东西?许艾想不起来。
她拆了几层气泡纸,懒得拆了,直接拿了剪刀从当中一刀剪开——
里面是一本速写本。
很厚,很旧,纸张都有些毛了边,活页孔被翻得软软的,有几个还裂了,封面上沾了几点看上去像咖啡渍的东西,还有用手抹过的痕迹。
许艾马上想到了什么,又转头看了一眼快递单上的名字——这大概就是“樱桃虫”的本名。
她把速写本翻开,看到第一页的正中间,潦草张扬地写着三个字:刘书一。
之后的每一页,都被线条和图案填满。笔触简单又写意,优雅的仕女人形穿着各种长短礼服,或坐或立。礼服的风格款式不一而足:优雅大气,精致细巧,简约狂放……许艾一页页地翻去,感觉就像看了一场平面的时装秀。她完全不懂礼服和时尚,但以外行人最直观的感受来说,这些衣服——好看。
是一种不流俗,不媚俗的好看,就像奥斯卡红毯上那条令人惊艳的露背长裙;那些线条有着张扬不羁的个性,似乎浑身是刺,但那些刺又闪烁着钻石的光芒,能让每一个看见的人心甘情愿地为之折服。
许艾相信那件礼服是刘书一做的了,他也许真的是一个让人很难望其项背的创作者。
速写本的每一页上都有礼服的细节分解图,对面料质地颜色和配件做出详尽的设定。设计图的线条也是几经修改,有些纸面都被擦毛了,留下一道道笔尖划过的印迹。
铅笔会越用越短,但墨粉和思考一起落在纸面上,会让本子越来越厚。许艾把速写本合上,用手轻轻一掂,感觉到设计师在这之上所付出的时间的重量。
这应该就是樱桃虫在仓库发现的那本速写本——但她为什么要交给自己?
许艾想起昨天,樱桃虫说的“信任”和“拜托”。
还有“可能要来不及了”。
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许艾立刻拿出手机联系对方,然而发出的消息一直是“未读”。她又点进樱桃虫的微博——最新微博是昨晚发的,仓库火灾那一条。
应该不会有事吧……许艾想。她又把刘书一的速写本翻了一遍,脑中突然有一句话闪过。
她想起小胡子第二次来的时候,叶负雪对他说,需要一件“刘书一用过的东西”。
“倾注了心血和感情”“比起套尺来,让他更在意,更珍惜”的东西。
……现在在她手里的,似乎就是这样一件东西?
许艾又看了一眼手机,她发给樱桃虫的信息还是“未读”。
第43章 许艾的好运气
许艾; 20岁,对自己好管闲事的性格有点生气。
但一想到如果不管闲事,那就和某个不管“别人家的事”的人差不多——就更生气了。
当天下午,“刀锋彩”工作室失火的新闻出来了。过气设计工作室; 就算整栋楼都烧着了,也只被当地新闻微博关心了一下。
许艾也是多管闲事地搜了关键词才看到的。那条微博3赞; 2评; 0转发。
照片上,六层居民楼焦得像块从灶底下抽出来的柴。底下几楼的情况倒是还好些,六楼烧得几乎只剩下墙壁和天花板;就算是许艾这种外行人; 也能看出来火是从哪儿开始着的。
微博报导上说; 失火原因“尚在调查”,但“不排除人为纵火的可能”。
许艾想起之前去工作室的时候,看到小胡子是用指纹开的门。
如果工作室全楼用的都是指纹锁……那就算有外人想要进来,至少得有人给他开门?
许艾又打开和“樱桃虫”的私信——没有回复; 也没有阅读。不知道她去哪儿了,但许艾希望她只是暂时没上微博。
——自动门“叮咚”一声开了,许艾赶紧放下手机; 挺直腰背,回到工作状态。
今天她是下午的班,2点到7点。
从门外进来的是上次那个讲究的叔叔。今天他穿了件白色立领衬衫,还是一样挺括; 一丝不皱。许艾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 手上只戴了一块银灰色的机械表; 没有串子,没有链子,稳重得体,毫不油腻。
他在货架前站了会儿,望着架子上的饮料点心,似乎迟迟下不了决定。于是许艾从柜台后探出身子,试着招呼了一声。
“那边的杂锦坚果是刚进的新品,”许艾说,“高蛋白低脂肪,对牙齿也好——今天会员日,买一送一。”
讲究的叔叔转过头,认真地听她说完,然后笑了笑,走到许艾说的架子前,拿了两包坚果。
“再给我一杯豆浆,”他指着柜台里的豆浆机说,“不要加糖。”
于是许艾拿了纸杯,给他打了一杯原味豆浆。
“你是刚来的?”那叔叔靠在柜台边上问她。白衬衣的袖口挽起来了,露出清晰有力的肌肉线条。
“是啊,刚来一星期。”许艾说着把豆浆放到柜台上,接过两包坚果,拿起扫码枪对着条形码“滴”了一下。
她手里扫码枪的线一扯,不小心碰到了装豆浆的杯子,杯子晃着晃着就朝前扑倒下去。许艾赶紧用手去扶——杯子倒是没倒,然而还是泼了半杯豆浆出来,全洒在台面上。
“……不好意思。”许艾一边道歉一边马上找了抹布来擦。柜台倒还是其次,客人就靠在柜台边上,要是豆浆流下去——
她看到桌面上的豆浆摊成一个不太自然的形状。
杯子是向前倒的,但洒出来的豆浆好像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隔阻,又顺着屏障朝两边流开,流成一条奶白色的小溪。
小溪弯曲的弧度正好避开了靠在柜台前的人。
虽然觉得奇怪,但许艾也只愣了一秒,然后擦完桌子,接过对面客人的钱,把杯子盖上盖,连同坚果一起递给他。
讲究的叔叔出门了。许艾看着他穿过马路,上了一辆白色的轿车。
晚上7点,接班的同事来了。许艾打包了一盒临期的便当做晚饭,就下班回去。等车的时候她又想起下午的事——当时她还觉得,这叔叔运气真好;现在想想,应该是自己运气好才对。
对方一看就是那种又认真又严格,甚至有些苛刻的人。万一他被烫着,或者衣服弄脏了,一个投诉要自己负责……她的工资倒贴不说,搞不好直接被扫地出门,省得麻烦。
还好自己运气好,许艾想,不过下次就得小心点。
然后她又运气很好地赶上了直达大学城的班车,运气很好地正好有座位;一路听着歌回到学校,走进宿舍楼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半。
许艾提着盒饭走上楼梯,一抬眼看到自家寝室大门口围了好多人,叽叽喳喳的,好像麻雀开会;再走近一看,地上全是水,都流到走廊上了;寝室里反而黑漆漆一片,只有一点微弱的光亮从人群里透出来。
“都在这儿干嘛?”许艾用手分开人群,挤进门里。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大摊玻璃碎片,还有大片大片雪白的墙皮,全都和水泡在一起,又湿又烂地糊了一地。
空气里有一股刺鼻的焦味,好像是塑料和纸片烧起来了。
“你可回来了呀!”小莫大声叫她。她手里提着一盏应急灯,现在房间里就靠这小灯照明。
“这里怎么了?”许艾问,然后抬头一看——果然,顶上的日光灯掉了,天花板也剥下来好大一块。
“我刚刚去楼下打水,走到楼梯上听见‘碰——’的一声,还想是谁家的灯管炸了,”小莫说,“结果是我们家的灯管炸了。”
灯管炸了,还短路起火,要不是她回来得早,可能屋子都会烧起来。
“但是挺奇怪的,我进来的时候,只有你的桌子上有火,”小莫说,“我赶紧去配电箱那儿把闸拉了,然后往你桌子上泼了盆水。”
许艾一愣,二话不说接过她手里的应急灯,跑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的桌子上全是烧焦的碎纸,台灯和插座的电线也被烧着了,发出一股刺鼻的恶臭,熏得人头晕。
……等等,碎纸?
许艾立刻把应急灯朝书架上一照,看到架子上的书本册子被翻过了,有几本本子掉下来,烧得黑黑黄黄。
“我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小莫说,“你再检查检查,作业啥的还在不在,万一被烧了可就白做了。”
但许艾找的不是作业。她放下应急灯,伸手探到书架最里侧,手指使劲往里够去——摸到了。
速写本还在。
虽然寝室里没人会翻她的东西,但她总觉得不太放心,于是出门前把这本子藏了起来;快递箱子也是先撕了上面的送货单,再一面一面拆下来,才扔到垃圾桶里的。
许艾非常庆幸自己的“多此一举”。
十来分钟后,电工师傅过来换好了顶灯,其他两个室友也回来了。大家把寝室打扫了一遍,宿管阿姨来检查登记了财物损失(除了顶灯天花板和许艾的桌子本子,几乎没有损失),隔壁和隔壁的隔壁寝室先后来人采访慰问,然后又恢复成了一个平常的夜晚。
11点,熄灯了。室友们洗漱完毕,抱怨着那股散不掉的焦糊味,各自上床。
许艾抱着速写本进了卫生间,开灯,锁门。
虽然电工师傅说,是灯管质量问题,加上线路老化导致的短路起火,但她总觉得未免有些巧合。
为什么只有她的桌子烧着了?
她的书架还被翻过?
被翻动的是放在外面的书本,如果小莫晚来一会儿,是不是藏在最里面的那个东西,就要被找到了?
许艾看了看手上的速写本。
如果是因为这个东西招来的危险,那就说明——
它很重要。
它继续存在,对某个人来说,会是一个威胁。
对方并不想得到它,只是单纯要毁掉它。
微博上,“樱桃虫”依然杳无音信。许艾也打过那个快递单上的号码,无人接听。
她把那天晚上两人的对话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再榨不出更多的信息。
那现在……还能问谁?
手机屏幕一直停留在通讯录的页面,许艾已经盯着看了几分钟。手指朝下一划,又朝上一划,最后还是悬停在那个号码上。
……但他现在是和小胡子一个阵营的,许艾想。也许他转头就会把这些事告诉小胡子。
然而她又想起明叔说,“先生没有坏心”。
没有坏心。
既然没有坏心,那他又为什么要帮小胡子?就为了和那个人一决高下?
胜负就这么重要,比良心还重要?
许艾又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来了。
叶负雪说,他需要一个对刘书一来说,倾注了心血,寄托了感情的东西。
他得到这东西之后,会用来做什么?作为媒介召唤生魂?
那召唤出生魂之后呢?
许艾的手指又上上下下地划动,最后还是按下home键,退出通讯录。
不知道该不该信他,也不知道还能信谁;许艾多少有些理解了——也许“樱桃虫”把速写本寄给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
……那“樱桃虫”说的那个人,背弃了她的信任的那个人是谁?
虽然心里有个大致的答案,但还需要证实。许艾打开微博,点进“樱桃虫”的主页,从头翻起。
这个微博是三年前开的,写的都是零碎的个人生活片段:加入工作室的记录,第一件独立作品的记录,新作被否之后,得到前辈的指点的记录……看得出来,博主是个沉默又细腻的姑娘,说话很少,但心思深沉。
许艾继续往下翻,看完了“樱桃虫”在工作室第一年的生活。
然后是第二年。
——@樱桃虫:人渣
——@樱桃虫:资本万岁
——@樱桃虫:不知道说什么,戏剧来源生活,但生活毕竟不是戏剧
——@樱桃虫:要是真的有正义女神就好了
一连几条都是这样的抱怨,虽然理解她的感受,但这些都不是许艾需要的信息。她的手飞快地朝下划动,划过那个姑娘最低落又无助的时刻。
——@樱桃虫:他说可以帮助你,要相信吗?
……来了!
许艾立刻顿住手指,放慢了划屏的速度,从那一条开始,慢慢细看。
@樱桃虫:就这样吧,虽然很讨厌,但我不走了,直到他为你报仇为止
许艾觉得眼前豁然开朗:留下来,直到“他为你报仇”——这就是“樱桃虫”一直留在工作室的原因。
她想起她在私信里最后说的话。
——我不相信他,他可能在骗我
许艾知道“樱桃虫”说的人是谁了。她说的那个人,确实不需要速写本,他只想毁掉它——因为他不需要召唤生魂的媒介。
他已经得到那个魂体了。
而她明明不喜欢这个工作室,还坚持留下,是为了作为他的内应。
比如,进入装了指纹锁的仓库,放上一把火。
许艾退出微博,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号码。
然而要点下“拨打”的时候,她又犹豫了一下。
现在快到半夜12点了,他应该已经睡下,突然打电话过去,不知道会不会打扰……
这样的念头只在许艾脑内闪过短短一瞬,下一秒,她立刻打定主意:打扰就打扰,怎么着,她还偏要打扰他了。
哼。
第44章 除魔师的来访
许艾; 20岁,20岁以前认为自己是个极有原则的人; 但在20岁的当下,她开始认识到,有的时候; “原则”也没那么重要,也是可以放一放的。
这大概就是成长吧; 许艾想。
然后她毫无原则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在深夜11点54分。
电话响了很久,许艾从半路开始数,数到第23下,还没有人接。
……明叔应该已经睡了吧; 许艾想。时间确实太晚; 她犹豫着要不要先挂了,毕竟大半夜的把人吵起来,不是什么有礼貌的事。
“嘟——”到第27声的时候,电话接通了。许艾刚要叫一声“明叔”,那一头传来的却是另一个声音。
“喂?”简单短促的单音节,像从叶尖上滑落的一滴露水。
许艾原本准备好的一堆话,说不出来了。
也许因为要说的想说的话太多,堵在一起,把出口淤塞了; 她需要一点时间慢慢梳理; 抽出最想说最该说的那句话。
那一头的人也没开口; 也许正握着手机默默地等。
默默地等。
这一段时间似乎比27声“嘟——”还要更长一些。
“……你这么晚还没睡的吗?”想了半天,最后说出口的是这一句。
“睡下了,又起来的,”叶负雪说,“我跟明叔讲了,如果你来电话,马上过来告诉我。”
说着他笑了笑:“明叔大概是睡糊涂了,直接捧着手机跑过来找我——还好你没挂电话。”
许艾顿时明白为什么这电话过了这么久才被接通了。
“你怎么还没睡?”叶负雪反问她。
许艾正要回答,突然反应过来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赶紧压低声音,把速写本的事告诉了他。
速写本里有什么,她是从哪儿得到速写本的,“樱桃虫”当时说了些什么,在微博上写了些什么,她对她说的“那个人”的推测……原原本本,一五一十,许艾觉得自己的嘴可能被剪了刹车线,这些天来她知道多少,就拦也拦不住地说了多少。
她之前还因为叶负雪帮助小胡子的事迟疑过,但现在,电话接通之后,听到他的声音之后,这一点点疑虑就像落在花叶上的霜一样,太阳一出来就立刻消失不见了。
电话那一头,叶负雪安静地听她说着,直到她说到寝室里莫名起火的事。
“着火了?”他说,“那你现在在哪儿?安全吗?”
“还在寝室,”许艾说,“灯已经修好了,我感觉应该没事了吧……”
据她这些天来的观察总结,“那个人”并不是无所不能——他会被指纹锁防住,他害怕被无关的其他人看见,他需要有人接应帮助,才能进行下一步行动;换句话说,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如果他有能力穿墙入室,在旁人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做想做的事——那他应该早就把速写本烧了才对,哪还会等到现在?
“你需要这个本子吗?”许艾问。
叶负雪又沉默了一会儿,许艾问第二遍的时候,他才开口:“我确实需要这个,但我更担心的是……你继续拿着它,还会有其他危险的事情发生。”
“最好现在马上把它丢了,或者处理掉。”叶负雪说。
许艾一愣:“那你怎么办?”
“我可以另外再想办法,”叶负雪说,“但你拿着这个,太危险了。”
许艾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速写本,上面的每一页都是从一个年轻人笔下流淌出的火花。而另一个年轻人冒着未知的风险把它交托给她,绝对不是为了这样的结果。
“……明天上午我很忙,但下午1点以后没有事,”许艾说,“虽然只有1小时的空闲时间……不过我想应该够了。”
叶负雪没有说话,安静地听。
“你让明叔过来一趟吧,我把本子交给他,让他带给你。”许艾说。
叶负雪没有说话。
他太安静了,安静得许艾倒有些迟疑起来。她想了想又说:“只是一晚上和一上午的工夫,我想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虽然要麻烦明叔了——但我不放心快递,万一路上又出了什么岔子,那就真没有了。”
叶负雪还是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轻轻说了句“可以”。
“明天车到了之后,再联系你,”他说,“在这之前……千万小心一些。”
“嗯……”
这句话说完,电话里又静了一会儿,只能隐约听到浅浅的呼吸声,好像一阵吹动烛火的微风。
然后许艾说了声“再见”,那一头也回了句同样的“再见”。又一段短暂的沉默后,许艾把电话挂了。
这天晚上,许艾是把速写本垫在枕头底下睡的。第二天是周五,早上一起床她就把本子塞进书包,上课的时候也一直带在身边。一上午平安无事地过去了,最后一节课下课,许艾二话不说冲出教室,转眼就跑出人群去了。
她不敢去人多的地方,比如教室,比如食堂,比如图书馆——万一因为自己带着速写本的关系,让别的同学也遇到危险,怎么办?
许艾在校园超市买了面包和水,然后找了一条稍微僻静些的林荫道,在长椅上坐下,开始吃饭。
距离说好的1点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吃完饭还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她就抱着书包,靠在长椅上闭眼小憩。
迷迷瞪瞪地快要睡过去的时候,许艾突然觉得有人在旁边的位置坐下了。她皱了皱眉头,睁开眼,看到李扬正拿着手机对着她。
然后是一声“啪嗒”,他的手机掉了。
“……干嘛?”带着怒气的质问。
李扬慌忙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抬起头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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