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大人,何弃疗-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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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似乎是昨天，沈遇只是在上面标注了一个着重号，似乎是还没有来得及记录下来。
　　她一页一页的看下去，几乎有些咂舌，这个凶手的特征……左撇子，视力不太好，泯州，红色跑车，还有录音笔，变声器……各式各样的东西聚在一起构成了凶手的特征，以筝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怎么感觉凶手……
　　她突然有些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好奇怪，隐隐的想起了什么，但是……无法表达，她下意识往下继续翻，却从资料的夹缝里掉出来一沓特意分开的照片。
　　照片落在地板上，她弯腰去捡，却突然看清了照片上的东西，一团一团粉嫩粉嫩的肉色，她几乎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什么东西，沈遇的资料里描述过，是人肉，水煮的……
　　一阵恶心的感觉从喉头冒了出来，她强压了好几下，最终压制不住，将手里的资料往小茶几上一放，人就已经奔进了洗手间。
　　直到她觉得自己再也吐不出来，才抽了纸巾擦了擦嘴巴，清洗了一下，勉强喘了口气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算苍白，却是有些红润，不知道真的是呕吐的原因还是因为有了宝宝，宋茵说过，女人怀孕的阶段皮肤会变的非常好，以筝下意识摸了一下，倒是没有察觉出什么来。
　　她这会儿还心有戚戚，那沓资料还放在茶几上，但是她却有点发憷，法医的工作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她有些嘲笑自己，定了定神，刚想走出去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在响。
　　其实已经不知道响了多久了，她走过去接的时候都已经有些发烫了，刚刚接通，毛豆的声音就炸开来：“阿筝，你怎么接个电话都这么慢！我手机都要打爆了。”
　　以筝抓着已经发烫的手机，慢慢的回了一句：“我刚刚没有听到，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今天晚上要吃饭的事儿，阿晟怕你们忘了，让我来提醒一下，嘿嘿……”毛豆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欢快，以筝听她说话都会不自觉得笑起来。
　　“不会忘的，放心，你们现在处的怎么样？”
　　“恩……我妈见过他了，很满意，”毛豆说着，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带着一点小娇羞。
　　以筝自然是听出来了，不好调笑她，也就说了句：“那就好。”
　　“恩！啊！对了，今天有雨，不知道会不会下，你记得带把伞，宝宝很重要的。”
　　以筝“嗯”了一声，随即觉得不太对，便问：“豆儿，我好像没有告诉你我怀孕了吧，老大她们我似乎也没有说……”
　　“额……这个啊，我听阿晟说的，他说在医院见到你了。”毛豆解释说。
　　以筝这才想起来刚刚去化验的时候，她曾经在医院碰到过许天晟，原来他当时真的看到了，她心里隐隐的觉得怪怪的，正想开口，就听毛豆那边顿时变得乱糟糟的。
　　“怎么了？”
　　“我妈带了一堆人到家里打麻将，不和你说啦，我要出去啦，拜拜，晚上见。”
　　“恩，晚上见。”
　　挂断了电话，以筝思绪总算是好点了，将茶几上的资料整理了一下，放回原来的位置，看了看时间，已经不算早了，她有些发困，便想去卧室睡一会儿，等沈遇回来两个人就可以直接出门了。
　　但是这一觉却是足足睡到了下午五点多，沈遇这会儿还没有回来，因为今天要出去吃饭，她还特地嘱咐了罗阿姨不用来做晚餐。
　　外面看起来天色已经变了，低低沉沉的，灰蒙蒙的连成一片，像是要下雨了，她将空调的温度调的稍微高了点，然后半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手机“滴”的一声响了，是沈遇发来的简讯，他这会儿还在忙，说是估计要晚点，而且许天晟也在他那里，两个人都在忙。
　　以筝回了简讯，想着先换一下衣服，收拾好东西等着沈遇来接她，两个人先去挑一个礼物，然后吃饭，回家……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好好的，就像她应该可以平平安安的生下这个孩子，应该和沈遇安安稳稳的生活到老，可能会有小插曲，但是应该不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吧。
　　可是所有的事情都只是应该，生活大抵如此，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第57章

　　大概七点左右的时候，沈遇才回来，这时候外面的天色早已经黑了下来，还下着细细密密的雨，两个人出门的时候，沈遇顺手拿了一直放在玄关处的那把雨伞，下了楼还有些犹豫，因为天色太黑，这个季节不比夏季，一旦下雨还偏生出一股寒意，他搂着她的肩膀下楼，低声问：“冷不冷，要是冷的话，我们就改天，今天天气太不好了。”
　　以筝笑了一声，临出门的时候，沈遇又给她加了一件衣服，这会儿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冷，她摇了摇头：“不碍事儿，待会儿就上车了，吹不了多长时间的风。”
　　沈遇点了点头：“那就好。”
　　两个人上了车，以筝突然想起来要给毛豆带礼物，他们要去的吃饭的地方离她们原来的大学很近，原来上研究生的时候，几个人一起出去逛街，毛豆最喜欢那一条街的小东西，偏是偏了点，但是毕竟是礼物，得拿出点诚意来。
　　她将这话告诉沈遇的时候，他正在打着方向盘，听她这么说先是皱了眉头，然后扭头看了她一眼：“在这一带买不行么？”
　　“不麻烦的，离我们吃饭的那条街很近，我们去看看嘛。”她微微瞪大眼睛看他，沈遇欲言又止，他无法抵抗她的眼神，最终妥协：“好，听你的。”
　　说完，他转动方向盘，打了一个右转，雨刷在来来回回的移动着，外面依旧是小雨，间或着闷闷的雷声，外面的行人不算多，车辆却是不少，他车子后面跟了好几辆。
　　眼瞧着前面路口绿灯转了红灯，以筝将额头抵在右边的车窗上，隔了窗户往外看，这是她几个月以前还在上学的校区，研究生的第一年就是在这里度过的，那会子她还没有再次遇见沈遇，每天上课下课，然后去做兼职的家教，日子一天天的过，每天晚上她做兼职回来，总是走这一条街，各式各样的小吃店，只是短短的时日，装潢早已比原来好了不知多少。
　　她突然有些感慨，隔了落满窗面的雨，有些看不清楚，只能看见花花绿绿的彩灯，来来回回的撑着伞的情侣们，她指了车子开近的的一家店：“沈遇你看，这家拉面馆是我原来经常和老大她们来的，每一次考试的前后，我们都会来这里吃一份拉面。”
　　她有些开心，兴冲冲的要把窗子降下去一些，沈遇当然不同意，她开始恳求：“我就看一眼，一眼我就关上，我好久没有看见这家店了。”
　　其实她说的也是，后来在她和沈遇结婚之后，她就只能学校家里两边跑，很少有机会来这里看看了。
　　沈遇叹了一口气，允许她看一眼，他将车速放慢，以筝降低了车窗，隔了六七米的距离看那家店。
　　以往的时候总能看见那个回族的老板娘围着围裙站在窗边的高汤锅边揉面，被热气熏得发红的脸，还有那双有力的手。因为店面不大，一眼就能看见所有的样子。
　　以筝看了半分钟，默默的关上了窗子，招牌还是那个招牌，店面还是那个店面，但是站在窗边揉面的那个人早已换了人。
　　她突然有些怅然，多少都有些物是人非的味道。更多时候，你去一个城市，你看一样礼物，其实你想见的从来不是你去的那个城市，你想看的也不是那样礼物，而是那个城市里曾经存在过的，那个曾经送你礼物的人。
　　沈遇见她默不作声的关上了窗子，还是能够猜出一些的，他不好说些什么，只是伸出右手微微握了她的手，眼睛盯着前方。
　　后面一直都有车子，他车速刚刚明明开的那么慢，但是其中有一辆车似乎从来没有赶超他，沈遇心里本能一样的觉得不太舒服。因为雨雾太大，他也看不清是不是同一辆车，但是尽管如此，他还是慢慢的提了速度，拐了两条街之后，以筝突然说了一句：“到了。”
　　沈遇下意识放缓了车速，以筝指了街边的那几家店说：“就在这里挑件礼物好了，我们吃饭的地方就在前面街角的拐角处，离得也挺近的。”
　　沈遇点了头，拿着伞下了车，然后绕到另一边帮她开车门，两个人一起走进了那家店。
　　不知道为什么毛豆要选在这边，这一带的治安向来都是出了名的不好，原来上学的时候，老师就经常嘱咐说晚上的时候不要来这条街，即便这里的小东西精致了一些，她们几个倒是没有晚上的时候来过，再加上这一带的路灯一直都是有些问题的，昏昏暗暗的，还有些忽闪。
　　小店里的空间不算大，老板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姑娘，坐在软椅上，微微翘着二郎腿，纤细苍白的指尖夹着一根女士香烟。
　　沈遇有些改不了的职业习惯，一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四周打量了一遍，连女生手里的烟都扫了一眼，他下意识的皱眉，却是没有说话，回身就看见以筝已经欢天喜地的挑东西了，她拿了一个水晶的小挂件给他看：“这个好不好？水晶的，毛豆一向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
　　沈遇对这些东西从来没有什么概念，但还是很认真的看了一眼，指了指一角的一点小瑕疵：“这里似乎有些小缺口，你看是不是？”
　　以筝本来就有些近视，这下看清楚了，笑了起来：“我刚刚都没有看出来，那这个呢？”
　　沈遇没有接话，他正抬头看着看着橱窗外，似乎雨下的比刚刚大了一些了，小小的积了一片一片的。
　　“这个呢？”以筝将手里的小挂件拿了起来给他看，沈遇微微回神，看了一眼，却扫到了小店橱窗外的一双雨靴，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沈遇下意识往上看，雨靴的主人穿了一件黑色的雨衣，神色匆匆的从橱窗外经过。
　　等到沈遇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追了出去，一切就像是本能一样，他看见了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的脸，似乎是那个局里下了通缉令的逃犯，职业的惯性促使他追了出去，他一边追一边打电话通知林谦，那个男人转眼之间就消失在小巷深处，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头顶的路灯因为电路接触不良的问题而发出微弱的声音。
　　他出来的太急了，连雨伞都没有带上，雨势渐大，打湿了他的头发，他往四周看了看，突然意识到，他把以筝忘在小店里了……
　　以筝刚开始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沈遇出去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人，她有些奇怪，放下手里的东西，问看店的那个姑娘：“刚刚在我身边的那位先生呢？”
　　那姑娘看了她一眼，慢悠悠的吐了一口烟圈，细长的手指，将香烟上的烟灰弹掉，不紧不慢的回了一句：“刚刚就出去了。”
　　出去了？怎么出去了？她有些不解，撑了伞，推开门，站在门外看了看四周，没有沈遇的影子，因为四周太暗了，她下意识想退回来，但是心里又隐隐的觉得担心，犹豫了一下，还是撑了伞出去。
　　坐在软椅上的姑娘没有动，只是微微抬了眼皮看她出门，慢慢的从一边台子上拿了另外一根烟点上。
　　以筝心里有点发憷，灯光黯淡的厉害，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只有来来回回的快速行驶在雨幕里的车辆。
　　脚下的砖块有点凹凸不平，一脚踩下去，有泥点子溅在她的脚踝上，有些发凉，她不敢走的太远，因为可能沈遇现在就在回来的路上，他一会儿找不到她该着急了，她这么想着，脚步往后退了一下，忽然就想退回那家小店。
　　然而身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她下意识以为是沈遇回来了，刚想转身嘴巴就被人捂住了，与此同时她的腰被人搂着往后拖，身后是一条暗黑的小巷，这个人身上有着不属于沈遇的气息，以筝顿时乱了手脚，拼命的拍打拉扯从后面禁锢住她的那双手。
　　住手！住手！她又拍又打，急的用手指甲直接去抓，然而没有用，对方依旧纹丝不动，而且目的明显，他想将她拖到后面的小巷子里去，她顿时乱了手脚，眼泪掉了下来，呜咽出声。
　　她不知道这个人要做什么，但是本能告诉她很危险，她要跑，可是无论如何都抵不过一个男人的力量，最终她被摁在了墙上，嘴巴被黑胶带封住，双手被绑在了后面，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但是她还在挣扎，尽可能的用双腿去踢面前的人。
　　可是没有用，在她踢了几下之后，整个身子就被压在了墙面上，有一双手伸手直接扯掉了她穿在外面的小外套，她浑身一个激灵，意识到了什么，开始狠命的挣扎。
　　那人似乎没有想到在危险面前，这个女人逃生的欲~望那么强烈，以筝又疼又怕，大腿不知撞在哪个尖锐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然而她已经顾不得了，对方似乎因为她的挣扎而更加兴起，直接伸手去摸她的裙子里面……
　　以筝的眼睛在一瞬间睁大，她像是疯了一样开始挣扎，然后是一声裙子被撕裂的声音，脑子里有一根弦“嘣”的一声断裂了……

　　☆、第58章　

　　从来都没有过的恐惧此时却像是一张网一样罩住了她，她想大喊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不要！不要！
　　她身上的小吊带的裙装已经被撕破，冷风和雨水直灌而入，突如其来的冰冷让以筝安静了下来，就像最终的妥协一样，身子往下滑了一点，那男人更兴奋了，俯身过来吻她的身体，并松开一只禁锢她的手，去解自己的腰带……
　　一下，两下，三下……她在心里默默地数着，只听很轻微的一声崩裂声，双手的禁锢消失了，她猛地站了起来，拼了命的把面前的人一推，然后拔腿就跑。
　　她似乎从来都没有那样的恐惧，小巷子不太深，身后的人也没有追上来，但是她还是拼命的跑，一直往前，一直往前，她想要逃出这个像是地狱一样的地方。
　　“沈遇！沈遇……”她一边跑一边喊，大声的哭泣，“沈遇！救救我……”
　　大雨还在不停的下，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大滴大滴的打在她身上，好容易才跑出小巷，她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喊，而那个人此时就站在街的对面……
　　沈遇……沈遇……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遇……我好疼……疼……
　　她慌里慌张的想要到街对面去，想要到他身边去，然而她走的太急，根本没有看见疾驶过来的汽车……
　　沈遇这时候刚从那家小店里问了关于以筝的去向，刚刚出门就听见一声很尖锐的刹车声……
　　他回身的那一瞬间，突然变大的雨势蒙住了他的眼睛，然而他还是看清楚倒在路中间的那个人……
　　“不……不！”他睁大了眼睛，像是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头顶的天空一片漆黑，只留下漫天的大雨，环绕在耳边的雷声在此时也听不到了，所有的一切在此刻戛然而止，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呼吸，悔恨，惊恐，近乎崩溃的情绪像是疯了一样生长。
　　他跪在大雨里颤抖着双手去抱她，大雨打在彼此的脸上，他的泪混着雨水落了下去，目光触及她身上的瘀伤，破碎的裙子，他只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被人挖出来凌迟了一样。
　　“啊……”他大吼一声，或许真的在这一刻，他心里所有的屏障才被彻彻底底的粉碎了。
　　林谦从街的对面跑过来的时候，沈遇已经将以筝抱了起来，他的掌心里还染着斑驳的血迹，眼睛在此时却像是失了神一样，他就那么抱着她，站在大雨里，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阿遇，你冷静点！你在做什么？”
　　沈遇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直勾勾的看着前方，直到林谦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你疯了是不是？快送医院啊！”
　　………
　　半个小时后，江临市第一人民医院。
　　几乎刚一下车，以筝就被等在外面的医生和护士推了进去，她还有意识，临下车的时候虽然没有醒过来，但是她的手却一直都抓着他。
　　沈遇一路跟在后面，直到看见她进了急救室，才觉得自己几乎脱了力，脚下一软差点没有栽在地上，林谦从后面扶了他一把，他回身拨开他的手，站直了身体。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你不要太担心，会没事的。”他本是安慰他，但是这话如今连自己听起来都无法相信。
　　沈遇却突然苦笑了一声，微微闭了闭眼睛：“不可能没事的。”
　　他心里一直隐隐的有感觉的，为什么要掉以轻心？如果，如果他今天一直陪在她身边，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他垂下头去看自己的手，即便被大雨冲掉了许多，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像是变成了一颗一颗的小钉子，生生的在他的心里钻出来无数个血洞一样，那种疼痛感一直蔓延渗透到骨髓里，让他觉得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他们都希望彼此能够好好的，但是却成了一种奢望。她和他在一起快要两年的时间，他究竟都给了她些什么，痛与爱究竟哪一个多一些？
　　他突然有些不清楚，所有的情绪都被堵在胸口，找不到任何的发泄口，像是要把人生生逼疯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儿？阿筝呢？”几乎是一进医院宋茵就挣脱了陆绍冰的钳制，她完全无法思考，整个人连步子都走不稳，陆绍冰在后面寸步不离的跟着。
　　沈遇几乎是刚刚抬头，宋茵就冲了过来，“啪”的一声，沈遇的脸浮现了一个清晰的手印，宋茵几乎哭了出来：“不是说好好守着她的吗？沈遇！你就这么守得？”
　　沈遇眼睛连眨一下都没有眨，安静的靠在墙壁上，好久才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的声音发着颤，宋茵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死命的晃了几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有用么！那是你的妻子，是你的孩子！她出事儿的时候你在哪里！你的案子就那么重要！你连她都不管不顾了！”
　　她大声的吼着，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陆绍冰把她扯到怀里，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膛，她情绪太激动了，此时根本就控制不住。
　　沈遇脸色苍白的可怕，眼眶的泪一直强忍着不能往下掉，他是个男人，现在躺在里面的人是他的妻子，可是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在她发生那样可怕的事情的时候，在她那么惶恐不安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
　　他到底犯了多大的一个错误啊，沈遇张了张嘴，突然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一把刀在翻搅着，眼前一片昏暗，他有点看不清东西，下意识皱眉。
　　林谦刚刚接完小丁打来的电话，刚刚跨上走廊，就看见沈遇的手向着虚空抓了一把，似乎想要扶住什么东西，他心里一惊，越过宋茵和陆绍冰就跑了过去，与此同时，沈遇的身体顺着墙面滑了下去……
　　…………
　　以筝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她回到了自己幼时在父母膝下承欢的时光，梦见了大学时的邹晋，梦见了宋茵，梦见了老大，梦见了毛豆……梦见了很多很多出现在她生命里的人，但是那么多张脸里，唯独没有沈遇的。
　　她有些慌张，她在梦里奔跑，感觉有一双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那双手有点凉，但是却是格外的舒服，可是等她去辨认这双手是谁的，那种感觉却又突然消失了。
　　以筝是在手术后第二天中午醒过来的，然而她拒绝所有人的靠近，周围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一有人靠近就仓皇尖叫，她曾经面对的处境太可怕，像是一场梦魇一样死活走不出来，只知道低声喊着沈遇的名字，然而当沈遇靠近她，她又会像疯了一样随手抓东西打他，医生完全没有办法，只能给她注射镇定剂。
　　“她潜意识里还在抗拒接受，慢慢来吧。”她的主治医师如是说。
　　沈遇站在一边点点头，轻声道谢，然后坐在床边安静的看她的脸，她的脸色已经好了一些，手腕处有很明显的绳子捆绑的痕迹，应该是她自己强行挣扎的时候导致的淤血，透明输液管里的药液透过她手腕上的血管一滴一滴的流进身体里。
　　他轻轻的触摸了一下，很清楚的感觉到她的身体一颤，下意识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他的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脸色依旧发白，林谦推门进来的时候，他还怔怔的看着她的脸，林谦叹了口气，走过去将手里的纸袋递了过去：“你的药，比原来的剂量大了一点，因为担心控制不住。”
　　沈遇点了点头，接了过去，林谦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犹豫的从口袋里拿了一支东西递了过去，解释说：“在巷子里找到的，是他特意留下来的。”
　　那是一支和之前几乎一模一样的录音笔，沈遇的眼神忽闪了一下，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以筝，动作极缓的按下了播放键。
　　只有一句话，但是听完这一句话之后，沈遇几乎全身都在发颤，他将录音笔紧紧握在手心里，很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然后当他终于控制不住，手中的录音笔被过大的力度握的喀吱作响，“啪”的一声被重重的摔在地上，一瞬间四分五裂。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往后退了两步，呼吸有些急促，那个略带促狭的声音一直不停的在耳边回响。
　　你守得了这一个，却未必能守住另外一个，总是要失去的，这是游戏规则。
　　这是游戏规则，游戏规则，游戏规则，他喃喃的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