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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绝色不如你-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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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席霂多狡猾的人,他飞快闪身,那石子便直直砸中美女光洁白皙的后背。
  美女惊呼一声,猛地回头瞪向陈兰诺,眸光恶狠狠。
  陈兰诺:……
  美女皮肤娇嫩,后背都被石子砸红了。
  席霂憋着笑,拿药膏给她涂抹。
  美女故意往席霂身边蹭:“多抹点儿,人家可不想留下疤痕。”
  席霂挑眉:“你这都没伤着,哪来的疤痕?”
  美女觑了眼远处的陈兰诺,轻哼说:“你那个女保镖好碍眼哦,她一定是故意砸我的对不对?你直接炒掉她啦。”
  “她不是故意砸你。”席霂心道,她那是故意要砸我。
  “你怎知她不是故意?你那么好,她日日跟在你身旁,难保不会对你产生爱意。对,她就是嫉妒我是你的女朋友,所以才故意害我出糗的。”
  右手忍不住轻颤,席霂都快憋不住笑意,他清咳两声,佯装淡然说:“你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原来她竟对我生出了这些龌龊心思?啧啧啧,我今天才发现。”
  美女添油加醋道:“就她这样的,我一看便知,还不是做着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
  席霂笑着将药膏放下,面色瞧着倒与方才没有丝毫异样。
  傍晚霞光浓郁,陈兰诺坐在回程的车上一言不发。
  席霂拍了下她肩膀:“今晚带你去吃上好的法国料理。”
  陈兰诺闷声回:“无功不受禄。”
  席霂笑得很欠扁:“怎么没有功?多亏你今天砸了颗石子,才让我知道刚刚那女人有多聒噪,吵得我耳朵现在都还在疼,唔,正好明天提分手时也多了项理由。”
  陈兰诺:……
  这席霂还是人吗?
  陈兰诺在心底骂了句“禽兽”。
  “吃不吃?不吃拉倒。”
  “吃。”陈兰诺挺起胸膛,反正“禽兽”的钱不花白不花,就当她为所有被他伤害的女同胞报仇雪恨好了。
  晚上八点,华贵西餐厅,陈兰诺与席霂落座窗下。
  陈兰诺不会法语,菜单自然看不懂。
  不过她不挑食,席霂点啥她就吃啥。
  吃到中途,席霂放下刀叉,接听电话。
  他说的是英文。
  陈兰诺倒还是听清楚了。
  似乎是过两日会有厉害的建筑设计师来锦市。
  默默啃鹅肝,陈兰诺猜,大概就是席霂上次说的建设小岛度假酒店的事吧。
  “那座小岛具体位置在哪里啊?”
  “海上。”
  “……”
  席霂语含调侃:“我要是说经纬度你听得懂?”
  陈兰诺哦了声:“听不懂。”
  不知这话哪里搞笑,席霂竟险些笑岔气。
  陈兰诺无语地递给他水。
  水晶灯光散落在席霂俊美的五官上,他扬起眉梢,冲陈兰诺道:“知道吗?我最怕不懂偏装懂的女人。”
  陈兰诺:……
  许是心情好,席霂笑着同陈兰诺说:“你喜欢怎样的建筑风格?等那位建筑师过来,咱们得好好同他探讨,我想象中的酒店建筑既要拥有高科技,又得符合当下审美,毕竟太超前一般人看不懂,尤其是像你这样的人。”
  怎么又人身攻击?陈兰诺用力咽下食物:“既然我看不懂,你还问我干嘛?”
  席霂淡淡道:“这不我身边刚好没别人么。”
  陈兰诺默念三遍“不生气”,笑眯眯开口:“我听说厉害的建筑师脾气都很古怪的,老板你到时候千万要镇定,如果要求太多,人家说不定会在心里骂你龟毛哦!”
  席霂利索地切着鹅肝,皮笑肉不笑地挑眉:“哦?究竟是人家在心里骂我,还是你在心里骂我?”
  陈兰诺:……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49章
  四九章
  锦市的秋不同于岚城,这里没有阴雨缠绵,只有金风送爽。
  满足地喝了两大碗席老板家大厨做的海鲜粥,陈兰诺抹净嘴巴,心情灿烂地上工了。
  但陈兰诺万万没想到,席霂下午约见的建筑设计师居然是……裴渡之。
  他们有多久没见了?
  差不多五年吧。
  距离阮斐同他分手,正好过去整整五年。
  望着眼前风度不减的男人,陈兰诺喉口发干,竟半个字都无法吐露。
  裴渡之也有片刻失神。
  他幽深瞳孔像被投进一颗小碎石,平静水面滋生出层层涟漪。
  那些久远却深刻的画面,如涨潮的海浪,随之出现在他眼前,让裴渡之有瞬间的狼狈与钝痛。
  “你们认识?”席霂挑高眉梢,视线凝在陈兰诺怔忪的脸上。
  “我们……”陈兰诺支支吾吾,显然还没回魂。
  “好久不见,”压下紊乱思绪,裴渡之率先向陈兰诺示意,旋即望向席霂,“席先生您好,我是J·R建筑事务所的裴渡之。”
  “久闻裴建筑师大名,”席霂若有所思地瞥了眼陈兰诺,扯唇对裴渡之说,“我很喜欢你的建筑作品,关于海岛度假酒店的方案,我想单独与你沟通探讨。”
  裴渡之点头。
  席霂瞪了眼杵在身旁的陈兰诺,语气凉薄道:“还舍不得走?”
  陈兰诺这才反应过来,她呆呆哦了声,魂不守舍地再看裴渡之一眼。
  裴渡之幅度很轻地向陈兰诺弯唇。
  将一切都看在眼底,席霂板着脸落座,口吻有些不爽:“裴建筑师认识我家保镖?”
  裴渡之神色略复杂:“算是故友。”
  好一个故友。
  席霂扯扯唇,心不在焉地把话引入正题。
  但两人显然都不怎么在状态。
  匆匆谈论片刻,席霂淡淡说:“既然来到锦市,裴建筑师就多逗留几日,我会派人将海岛的详细情况汇总发给你。”
  裴渡之没有异议。
  席霂说:“司机会送裴建筑师到酒店休息,我还有工作,就先告辞了。”
  敷衍地握手言别,席霂转身便走。
  这时远远候着的陈兰诺见他们聊完,立即冲了过来。
  同席霂擦身而过之际,陈兰诺语气着急:“老板你等等我,我有几句话想和他说。”
  席霂还来不及拒绝,那抹娇小身影已越过他跑远。
  愤愤然瞪着他们,席霂憋屈地坐到空位,他胸膛上下起伏,暴躁地想,这女人究竟是谁家保镖?居然敢无视他?
  几句话是吧?
  行,他就大发慈悲给她说几句话的时间。
  蔚蓝色的海仿佛与天空练成一片,陈兰诺站在裴渡之面前,她明明有好多话想讲,可到最后,她只能干巴巴对裴渡之说:“你给我的卡我没带在身上,这些年阮斐过得还算不错,我也没怎么动那张卡里的钱。下次我把那张卡还给你吧。”
  大概许久未从别人嘴里听到“阮斐”二字,裴渡之呼吸一滞:“没关系,放你那儿,如果有需要,我找你拿就是。”
  陈兰诺有些为难,她懂这是婉转拒绝的意思。
  两人面对面站着,裴渡之莫名局促,他双手捏成拳,又徐徐松开:“阮斐她爷爷……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陈兰诺忙答:“挺好,阮斐当时不知道是你帮忙,这些年一直惦记着想当面答谢你呢。”
  裴渡之微微一笑,笑里不知是苦楚,还是难过欣慰。
  陈兰诺尴尬地把手放到身后,其实她也挺无措的。
  好多问题她想问,却有很多不确定。
  她同裴渡之交情并不深,阮斐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
  可五年了。
  陈兰诺不知道哪些话属于有意义,哪些话又已经被时间剥夺去了意义。
  唇瓣颤动,陈兰诺犹豫着想要告诉裴渡之,告诉他阮斐如今也在锦市,偏席霂突然大步而来,他口吻不善地对她冷冷道:“陈兰诺你好大的脸面,我已经给足你五分钟,你不知道我时间宝贵吗?居然放你老板在这干等,自己却在上班时间闲聊私事?”
  陈兰诺自知理亏,她歉意地望了眼裴渡之,小声说:“我下次再联系你。”语罢,面向席霂道,“对不起老板,我们走吧。”
  夕阳西沉,限量版柯尼塞格静静驰骋在柏油公路。
  陈兰诺扭头望向窗外,久久无声。
  生了半晌闷气,席霂口吻含讽道:“至于吗你?见到那男人就跟失了魂魄似的。”
  陈兰诺无心与席霂打嘴仗,一排排棕榈树从她眼前晃过,陈兰诺目光逐渐失去焦距。
  五年前,如阮斐承诺的那般,颓废没多久,她便像是从打击中走出来了般。她将所有精力都专注在学习上,她自学法语日语,赴瑞典名校留学,在六星级酒店实习。本来她已经拿到六星级酒店的office,但最终她还是选择回到国内,留在了锦市。
  陈兰诺没有问过阮斐为何这般选。
  她猜有部分原因是阮斐牵挂她的爷爷奶奶,锦市直达岚城的班机只需几个小时,来往非常便利。倘若家里出什么事,她也方便照应。
  至于感情方面,像阮斐这种优秀漂亮的女生,无论在哪儿都不乏追求者。
  但阮斐也是真的忙,忙到如她所说,根本挤不出空闲去谈恋爱。
  这五年,阮斐再未提及过裴渡之。
  就好像裴渡之已经变成一缕青烟,从她的生活中彻底消散了。
  望着半空滑翔而过的鸟儿,陈兰诺抿直嘴唇。
  她想,果然她还是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比较好吧?
  那么长的时间,就算他们彼此没有展开新恋情,可似乎也没有拾起过去的必要了。
  人人都被时间推着往前进,他们又有什么理由非要往后退呢?
  …
  夜幕袭来,傍晚的半山月格外忙碌。
  阮斐刚处理完手头琐事,便被前台芳芳呼叫下楼。
  无论哪家酒店,似乎都很难避开正房抓小三的狗血事件。
  眼下大堂便正因此事产生了纠纷。
  芳芳一再解释:“抱歉这位女士,请您理解,我们没有权利泄露客人隐私,我们真的不能给您提供房间号。”
  妇女年约四十,衣着朴素,此时因为动作间的推搡,她那头蜷曲短发变得十分凌乱,嗓音更是嘶哑愤怒:“你们凭什么不能给我房间号?你们酒店是不是丧尽天良?你们眼底除了钱就没有良心吗?我每天起早贪黑工作,结果全被他拿来养贱人养小三,你们这住一晚就得花四五千吧?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平常这也舍不得换那也不舍得买,我难道是活该吗?你们滚开,我要去杀了他们,我要将他们千刀万剐……”
  刚走出长廊,阮斐就看到芳芳被推得踉跄后退的画面。
  哽咽谩骂声响彻大堂,来往客人皆放缓步伐,或远远驻足围观。
  警卫很快赶到,他们上前,半劝慰半强制地带妇女离开。
  阮斐眉头只是微微皱起。
  身处酒店,阮斐见多了世态炎凉,也见多了魑魅魍魉。
  光是捉奸,她就历经不下于十次,每次都像是战场厮杀。
  最早的时候,阮斐同情那些无辜的女人,也怜悯她们。可渐渐地,阮斐越来越麻木,同情怜悯又有什么用呢?这世界就是这样,一半是光鲜幸福,一半是黑暗龌龊。
  脚步略顿,阮斐重新拾步,她没有精力伤春悲秋,她当下的主要任务是解决矛盾,让这件丑闻远离酒店。
  孰知短短几秒钟,场面竟发生极大变故。
  妇女猛然挣脱警卫束缚,直奔电梯口而来。
  这无疑是糟糕而滑稽的,阮斐眼睁睁看着妇女离她渐近,本能地伸手拽住妇女胳膊。
  余光里的画面错乱模糊,阮斐隐隐约约好像看到一抹久违的身影,但她没有时间去求证。
  “这位女士请您冷静,”阮斐腾出左臂,她双手同时使劲,阻止妇女挣脱她的束缚,“您没有具体房号,您现在的任何举动都盲目且徒劳,我知道你很伤心,但冲动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愿意帮助您,所以我们先安静下来再……”
  “你知道什么?滚开。”妇女恶狠狠瞪向阮斐,她眼睛里像住进疯狂的两头野兽,满满都是血腥气息,她狞笑着,泪水却从眼眶里大颗大颗往下砸,“你这话是不是讲过很多遍了?听着特别冷漠刺耳。”
  阮斐倏地怔住。
  可她的手却攥得死死的,丝毫没有松懈。
  “滚开。”妇女又气又急。她抡起手里的包,狠狠往阮斐脸上砸。
  “阮经理——”
  风声与呼唤声嘈杂地落进耳里,阮斐还是没有松手,她下意识偏过头,紧闭着双眼,准备接受妇女愤怒的攻击。
  让她出出气就好了吧?
  虽然阮斐也不知道,为什么受气的非要是她。
  大概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愤怒与隐忍总在一线之间,原本这个女人也是受害者,然而她现在却变成了加害者。
  但阮斐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伴随着撞击闷响声,阮斐忽然被一双手半揽入胸膛,她恍惚间似乎闻到了淡淡的雪花飘落于古松的冷冽气息。
  很熟悉,也很陌生。
  仓皇睁开双眼,阮斐就这么猝不及防看见了裴渡之。
  警卫将崩溃痛哭的妇女带走。
  裴渡之随之松开护住阮斐双肩的手。
  他左脸下颔角被金属剐蹭,有一道五厘米左右长的红血线。
  “我没事。”裴渡之低眉望进阮斐漆黑眼睛,很轻的口吻,仿若安抚。
  “阮经理你没事吧?”芳芳急忙跑来询问,又充满感激地对裴渡之说,“这位客人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你。”
  “不客气。”
  “客人你好像受伤了,我带你去医护室做个简单处理吧。”
  “不用。”裴渡之向阮斐微微颔首,转身没入长廊。
  “阮经理,”芳芳轻拍胸口,问阮斐,“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空洞的视线逐渐恢复清明,阮斐摇摇头,抬起僵硬的脚往反向走:“我先过去处理。”
  没走几步,阮斐突然有刹那凝滞,她刚……是不是忘记向他说声谢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25549505的地雷,谢谢大家支持!


第50章 五十章
  五十章
  阮斐静静望着休息室里的闹剧,眼前像是隔了扇铺满雾气的玻璃窗,如何都看不真切。
  妇女声嘶力竭,不停质问。
  丈夫埋头不语,任她打骂。
  几乎每次都是相同的场面……
  等夫妻俩离开酒店,已晚间十点半。
  阮斐头重脚轻地走进洗手间。
  用冷水拍了拍脸,阮斐疲惫地望着镜子里的那张面孔。
  她恍惚发现,原来陌生的不是裴渡之,而是她自己。
  时间能将人的模样都变得类似且面目可憎吗?
  阮斐掬起一捧水泼在镜面,镜面那张精致的脸蛋随之变得扭曲且模糊。
  “阮经理?”客房主管温雨丝走进洗手间,她臂间挎着包,似准备下班,“你还好吧?”
  “没事。”阮斐若无其事地抽了张纸巾,擦去手背水渍。
  温雨丝站在镜子前补妆:“听说刚刚又有女人过来抓奸了?”
  阮斐淡淡嗯了声。
  温雨丝抿抿唇,让口红更加自然,似想到什么,她动作忽然慢了半拍:“对了阮经理,你最近还有收到那些恐吓快递吗?”
  阮斐抬眸看温雨丝,目光不经意略过她的限量版爱马仕手提袋:“暂时没有。”
  温雨丝笑得略不自然:“那就好,阮经理最近还是多加小心比较好。”
  阮斐点头:“谢谢。”
  温雨丝眼底笑意渐浓:“那阮经理你忙,我先下班了。”
  目送温雨丝离开,阮斐在医务室找到碘伏棉签和创可贴,然后到前台查清裴渡之房号,再请客房服务员小爱把医药品给他送去。
  望着小爱远去的背影,芳芳眉眼笑意浓郁:“阮经理,刚刚拔刀相助的那位客人很帅诶,气质好特别,裴渡之,唔,就连名字都好好听哦。”
  阮斐笑容勉强说:“你忙吧,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水晶灯璀璨,照得阮斐一阵眩晕,她全身的气力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抽走。
  倚在廊道墙壁调整状态,阮斐垂低眉眼,嘴角略过一丝苦笑。
  这五年,她有时觉得不过是须臾之间,有时又觉得,好像漫长如整个世纪。
  裴渡之有变化吗?
  方才的一瞥过于短暂,阮斐什么都没能看清。
  但她知道,阮斐有很大的变化,她再不是当年的阮斐了。
  …
  夜浓如墨。小爱按照阮斐吩咐,叩响客人房门:“裴先生您好,我是客房人员,我给您送来外伤药品。”
  房门由内而开,瘦削挺拔的男人立在门框边,他眉间似萦绕着几分由内而外的疏离,但眼睛里却有一簇很亮却很渺小的星光。
  小爱把药品递给客人:“需要我为您上药吗?”
  裴渡之摇头:“刚刚那位……”
  他话只说一半便收住,小爱猜:“您是指阮经理吗?方才听说是客人您出手相助,真的非常感谢您,这些药也是阮经理让我为您送过来的。眼下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如果您还有什么需要,请拨打内线服务电话。”
  裴渡之颔首:“阮经理下班了吗?”
  小爱微愣,仍是礼貌回答道:“没有,今晚阮经理值班。”
  裴渡之嗯了声:“谢谢。”
  锦市的夜空裴渡之并不陌生。落地窗外缀满城市星辉,一如五年前。
  立在窗框旁,裴渡之目光好似穿透那些浓郁墨色,看到了当年的阮斐和裴渡之。
  人们说,常常回忆过去,代表人已苍老。
  确实,他不再年轻了。
  无眠的夜,裴渡之用碘伏清理好伤口,搭乘电梯离开酒店。
  酒店外是一排排挺直棕榈树。
  秋风透着淡淡瑟意,裴渡之靠在粗壮棕榈树身,蓦地点燃指间香烟。
  他心口密密匝匝涌动着难以言明的情绪,有点疼,有点闷,需要烟草将它们暂时麻痹。
  夜渐沉。
  整座锦市像是安详地睡着了。
  半山月酒店高高的长阶梯上,一抹窈窕身姿缓步下行。
  灯光将她笼在橘色里,无端生出些旖旎。
  是阮斐。
  枝叶筛下疏密叶影,裴渡之掐灭烟星,然后将烟蒂与整包空烟盒掷入垃圾桶。
  他默默望着那抹身影,眉头轻蹙。
  已经凌晨两点半,她需要工作到那么晚?没人来接她下班吗?
  两方街道幽长,没有人烟,没有车辆。
  裴渡之逡巡了眼附近,双脚突然不受控制地往前迈……
  阮斐走在街道左侧。
  裴渡之行在右边。
  他们中间隔着宽阔马路,以及葱绿行道树。
  灌木茂密,偶尔会遮挡住裴渡之的视线。
  间或的缝隙里,裴渡之侧眸望向阮斐,与她保持不相上下的步调。
  就这么缄默地走着,裴渡之突然觉得内心前所未有的宁静。
  这样就很好,彼此不再打扰,像是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嘴角氤氲着浅笑,裴渡之想起三年前,在那条很长的医院廊道,他险些忍不住内心冲动。当他即将从墙角走出时,却突然发现阮斐身旁坐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男生,大抵同是留学的中国人。
  男生漆黑的头发,个头很高,他体贴地递给阮斐面包与水,嘴上不停说着话,面上的担忧与倾慕藏都藏不住。
  那刻,裴渡之才有切实且深刻的认知,阮斐的世界没有他,依然灿烂明媚,就像他认定的那般。
  四周过于静寂,高跟鞋落在地面的声音便显得格外清晰。
  脚步戛然而止,阮斐低眉看了眼双脚,自嘲地想,她今晚果然还是受到了裴渡之的影响。
  因为她居然忘记换下高跟鞋。
  脚心传来一阵阵痛意,阮斐烦乱地闭了闭眼,正要加快步伐,包里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是陌生号码。
  阮斐迟疑半秒,摁下接听建。
  对面半晌无声。
  屏幕上的通话时间不断跳动增加,那头依然没有动静。
  阮斐不耐地“喂”了声,她的开口仿佛触动了某项机关,听筒在这瞬间突然传出凄厉狞笑声,就像是尖锐的东西划在玻璃,听着十分难受可怖。
  手机“啪”地摔落地面,阮斐匆匆拾起,然后惊慌地望向周围。
  微风晃动枝叶,窸窸窣窣,形如鬼魅。
  空荡荡的街道像是一头巨兽,阮斐莫名觉得黑暗中好像有双眼睛直直盯着她……
  寒意袭遍周身,阮斐埋头便往前奔,她心脏不断加快跳动频率,似乎将要跳到嗓子眼儿。
  又是那出恶作剧吗?
  亦或者是——
  “阮斐,”熟悉的嗓音像是照进黑暗中的一道光束,男人嗓音含着轻轻的喘,近在耳旁,“是我。”
  手腕蓦地被攥住,阮斐停住奔跑的脚步,她发丝略凌乱,一双眼眸还盛着未掩饰好的惊惧。
  望着阮斐脆弱的神情,裴渡之心疼得不行,他忍住替她整理额发的冲动,皱眉望向周遭:“你怎么了?”
  阮斐怔愣片刻:“我……你怎么在这儿?”
  裴渡之神色局促:“时差没调整好,出来走走。”
  阮斐哦了声。
  “那你呢?”裴渡之目光温柔,也坚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只是最近看了部恐怖电影,所以精神比较紧张。”
  裴渡之眉头蹙得更紧。
  阮斐佯装镇定,虽然她也有点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僵持须臾,裴渡之无奈妥协:“你家在附近?我送你。”
  阮斐拒绝:“不用,我今天不回家。”
  气氛突然凝滞。
  阮斐尴尬解释:“我有东西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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