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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菟丝花-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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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柔只看见曹阳握住了胡轩的手腕,一拖一送,胡轩就发出一声急促的惨叫,左手无力的垂下,脸白的像金纸。
    “小柔,过来。”曹阳叫她。
    夏柔上前两步。
    “这是夏柔,我们家的人。”曹阳说,“这是胡轩。你认识了。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就找胡轩。”
    夏柔没吭声。
    胡轩疼得冷汗直流,忍着疼说:“哥,你放心。以、以后夏柔在学校,我看着,不叫她有事。”
    曹阳这才满意。“交给你了。”他说。
    说完,对夏柔说:“走吧。”转身离开。
    “胡家人有个臭毛病,从他爷爷到他爸,到他们兄弟俩,一家子男人见着女人走不动路。”他说。“不过你不用怕,他现在知道你是我们家的人了,就不会再动你了。”
    夏柔就想起了胡家老爷子的慈祥,胡轩父亲的儒雅,胡辰的风度翩翩和胡轩的斯文守礼。
    他们认识她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她是曹家护着的人。所以她看到的,只是他们想让她看到的一面。
    夏柔内心涩然。
    “我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她说。“我以为……他是好人。”
    “知道了。”曹阳点头,告诫她,“以后别随便跟男生到人少的地方去。”
    夏柔想告诉曹阳,她没那么蠢,也没那么轻浮。她会轻信胡轩,是因为她前世以为胡轩是个守礼的君子。
    可这些话她没法解释。只能让曹阳误会她又蠢又轻浮。
    她的眼泪就扑簌簌的落下来。
    曹阳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片刻功夫,天色就暗了下来。
    女孩垂着头流泪,柔软的头发在风中轻轻的拂动。
    仿佛做错事的人是她。
    真是不一样,曹阳想。
    他只养过弟弟,没养过妹妹。
    从小到大,都是他家弟弟把别人胳膊打折了、腿敲断了,然后让他去善后。
    没有过像夏柔这样的。
    他想起她刚才对胡轩说的话。
    “你做的很好。”他对她说,“以后就这样。遇到事,就告诉别人你是曹家的人。”
    夏柔涩然道:“……好。”
    曹阳看着她雪白的小脸上还有泪痕,心里不由就软了几分。
    “走吧。”他说。
    夏柔落后他一步,在夜色中静静追随着他的背影。
    真安静,曹阳想。这是个又安静,又听话的孩子。
    遇到事的时候,却不假思索的告诉别人,她大哥是曹阳。
    曹阳的脚步就顿了顿。
    “小柔。”他侧头跟她说,“小斌他们都叫我大哥。”
    “你以后也这么叫吧。”他说。
    他没把头全转过去,所以没看到,夏柔的肩膀抖了一下。
    身后的脚步忽然乱了一下,听见她低低的声音叫了一声:“大哥……”
    曹阳低头,看见自己黑色制服的袖口,被纤细的手指揪住……
    他看了她一眼,抽出手反握住那只小手。
    她的手柔若无骨,而且在发抖。
    他握紧她的手,才感觉她不再发抖。
    “大哥……”夏柔又叫了他一声。低低的,柔柔的,带着期盼。
    曹阳就“嗯”了一声,表示答应。
    少女忽然上前一步,额头抵住了他的胸膛,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以为她很冷静,却还是受到了惊吓啊。毕竟,是女孩子……
    他松开她的手,轻轻拍拍她的背。
    低头就只能看见她的头顶。身体柔柔软软,肩膀单薄,一下一下的轻轻耸动,低声啜泣……
    在他怀里,很小很小的一只……
    她和他的弟弟们不一样。
    她需要的不是严苛的敲打和不断的鞭策。恰好相反,她必须被小心的呵护,才能安然的成长。
    这没关系,曹阳想。
    无论她的生长条件是前者还是后者,他这做大哥的,都能给。
    他低头抚摸她的柔软的头发,鼻端却嗅到淡淡的幽香。
    似有似无。
    再想细究时,却消散在秋夜的微风中。
    无迹可寻。
    
    第23章 文收3千加更
    
    回去的路上,曹阳的余光几次瞥到夏柔用力搓揉自己的颈侧。然后手一直覆盖在那儿。
    到了家下了车,夏柔的手还捂着自己的脖子。
    “怎么了?”曹阳问。
    夏柔没吭声。
    曹阳走过去,掰开她的手。撩起头发,凑近了看。借着庭院里幽昏的灯光,看到夏柔雪白的脖颈上有一块红。
    胡家的小子啃出来的!
    曹阳面色微冷,“哼”了一声,觉得给胡轩的教训还是轻了。
    但也觉得夏柔的反应有点过度。她表现出一种特别焦躁、不适的样子。
    “没事吧?”他问她。
    “想赶快洗澡。”夏柔闷闷的说。
    好像胡轩是细菌一样。
    曹阳反而不生气了,觉得好笑。
    “没多大事儿。”他安慰她。
    “我讨厌身体接触。”夏柔低声说。
    小时候,撞见了曹雄和成婉的事,给小女孩的内心还是留下了些阴影的。抵触和异性之间的身体接触,就成了这童年阴影在长大后的投射。
    在青春期,她曾一度抵触得非常厉害。高中时,不愿意和男生说话,更别提交往。
    后来年纪渐长,渐渐明白性于成年男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也知道和别的女性比起来,自己的行为是不正常的。有意的进行自我矫正。
    后来她订了婚,未婚夫梁子桓也是血气方刚、需求旺盛的年轻男人,总会有些亲密的需求。
    她这毛病也算是被强制治愈了不少。但更多的要求,她依然还是抗拒。不许他随便去她公寓,虽然有他的钥匙,也不常去他的公寓,下意识的尽量避免两个人在无人情况下的单独相处。
    梁子桓当然对此有不少抱怨。但他和她订婚,就是为了攀附曹家。有曹阳这大哥一日护着她,他就得一日把她捧在手心里当成公主。
    夏柔一直也自我安慰,觉得自己这个毛病等到结婚也许就能自愈了。可惜最后却死为处女,这个毛病,还是带到了这一世来。
    曹阳刚刚才跟她有过身体的接触,搂过她,拍过她,还牵了她的手,闻言不由挑眉。
    却听夏柔接着说:“只除了亲近的人。”
    原来他被她归类为亲近的人……曹阳心里产生了微微的愉悦感。
    这样可不行,他想,将来怎么交男朋友。
    不过她还小,也许就是青春期女孩子格外的敏感也说不定。这样想着,他就没在意。
    晚饭时候再看到夏柔,显然是已经匆忙的洗过一个战斗澡了,头发还半湿着呢。大概怕大家等她,来不及吹干就下来了。
    “怎么了?”曹安问。
    夏柔不自在的摸摸脖子:“沾到脏东西了。”
    曹阳就瞥了她一眼。
    晚饭后他去了曹雄的书房。
    “什么时候出发?”曹雄问。
    “后天。”
    “去吧。”他的父亲说,“别丢我的脸。”
    做儿子的就挑了挑眉。
    曹阳离开四楼的书房,想了想,去了二楼,敲开了夏柔的房门。
    她的头发倒是弄干了,身上沐浴露的香气还没散去。在餐厅饭香的掩盖下还没觉得,一开门,便扑鼻而来。和他们用的好像不太一样,是女人才会用的香氛。
    大概刚刚用了吹风机的缘故,两颊像晕染了桃花的颜色。
    总觉得她是个小姑娘,可其实是大姑娘了。漂亮到有男人会想对她出手。
    曹阳便没进她的闺房。靠在门口跟她说话。
    “要去执行个任务,大概要几个月才回来。”他说。“我不在的时候,你有事找曹安。”
    他顿了顿,道:“学校里有事你就去找那个胡轩。他现在知道你是谁了,不敢不管你。”
    最后居然还嘱咐她:“不许挑食。多吃菠菜。”
    夏柔无奈道:“大哥,你很鸡婆哎!”
    刚吹好的头发就被无良的大哥揉成了鸡窝。
    看着笑得开心的曹阳,她嘟囔着抗议了几句,说:“你等一下。”
    转身跑回屋里,很快又跑回来,塞给曹阳一个护身符:“我在栖云寺求的,智光大师傅开过光的,保平安的。”
    曹阳笑:“倒赶得是时候。”
    当然不是碰巧。夏柔记忆中,曹阳大概就是这个时候要出发了。特意约了同学,一起去了栖云寺,求了护身符回来。
    栖云寺坐落在市中心,古时候曾经是皇家寺庙。现在也没有变成纯粹的旅游景点,一直没有断了香火,一直都有高僧在内修行。每逢过年,省里的高官们就为谁能烧到头柱香而明争暗斗,香火非常鼎盛。
    前世夏柔只把那里当成个景点去逛过,重活一回,却觉得冥冥中或许真的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对于神佛开始敬畏了起来。
    诚心诚意的给曹阳清了平安符回来。
    虽然明知道他这一次任务,有惊无险,还能立功。
    正是因为预先知道,所以夏柔并不担心。
    她静静的过着一个高中生该有的简单生活,平静无波。
    一个学期很快就结束了。期末考试的成绩在班里排在中游,离优秀还远了去,但夏柔自己却已经很满意。
    就如她所说,她的脑子真的不太聪明。能有这样的成绩,一方面是因为学校老师水平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没有有因为重生而懈怠,而是像个真正的高中生一样,认认真真的努力学习了。
    放寒假的时候,天已经很冷了。然后很快就下了雪,一天比一天冷。
    夏柔一向畏寒,冬天最不爱出门。除非被曹安拉去吃火锅,否则天天都缩在家里。
    又是一个周末。
    夏柔中午自己的吃的饭,饭后小憩了一会儿,下午醒来,溜达着去了阅读室。
    阅读室上下两层。曹家的藏书量相当可观,据说,这都是曹夫人的手笔。阅读室的布置,也能看得出来一些柔软的气息。
    比如正中的厚重的原木书桌,一侧的颜色浅浅的布艺沙发,窗边的舒服的藤椅,窗台上的锦垫、靠枕,和素雅的窗帘布幔。
    凡是曹夫人留下的东西,后来即使是替换了新的,也会比照着原来的模样尽可能置换成一模一样的。
    夏柔没想到曹雄午饭后就回来了。
    他躺在窗边的藤椅里,闭目养神,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手边的地毯上,卧着本厚厚的书,书签斜斜,半露半不露。
    夏柔很少有机会和曹雄单独相处。偶尔只有两个人一起吃饭,饭桌上也是安安静静的。
    曹雄会略问一问她的学习,偶尔称赞她一句半句。
    除此以外,两个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柔软的厚厚的地毯,人走上去,悄无声息。
    夏柔在曹雄身前停下。
    男人躺在藤椅里,冬日午后的阳光从一个个窗格里穿透,洒落在他身上,数不清的尘埃在阳光里飘浮。
    夏柔凝视着她妈妈的男人。
    他看起来依然健壮,皮肤上却有着深深的皱纹。比起成婉还在时他青春焕发的样子,现在的他,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
    夏柔还记得在后来的十年里,他是如何快速的老去,如何变成一个暮气沉沉的真正的老人。
    一直到她死,也不曾对这个男人说过一声谢谢。
    可实际上从她七岁起,从母亲懦弱的去寻死的那个雨夜开始,庇她衣食无忧,为她遮风挡雨的,就是这个男人。
    虽然她来到曹家后,一直照料她的是曹阳。可如果没有他一念之善的收容,曹阳又会理她是谁?
    她的人生,是因为这个男人,才不至于流离失所,无枝可栖。
    可她显然是让他失望了。于是他后来不再管她。
    重生以后夏柔回想过很多次,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怨谁。回想起自己的种种,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令人生厌。
    只有曹阳,不曾嫌弃她,一直包容她……
    夏柔轻叹一声,蹲下去捡起那本歪倒的书,轻轻把书签夹好。
    曹雄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成婉……”他眯起眼睛,叫她。
    夏柔仰起头,沉默的看着他。
    过了片刻,他叹息一声,叫她:“夏柔。”
    她轻轻回道:“伯伯。”
    曹雄重新闭上眼睛。
    “夏柔,读段书给我听。”他说。
    夏柔就想起来公寓里那个洒满阳光的阳台,黑色制服的男人坐在藤椅上,端着红茶,领扣松开。成婉坐在他身边,用她柔柔的声音读书给他听。
    语调舒缓。
    “嗯。”夏柔应道。
    双膝并拢,她跪坐在地毯上。在柔媚的阳光里,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读起来。
    她这时的声音,比成年后还要娇嫩的多。和成婉,更是有着很大的区别。可曹雄听着,却觉得很有几分成婉的味道。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
    也回忆起了,那个铺满阳光的阳台,一把藤椅,一个柔顺甜美的女人。
    曹雄的眼眶,忽然有了湿意。
    “伯伯……”夏柔盯着书页,终于问道:“你为什么不娶我妈妈?”
    曹雄骤然感到一阵心痛。
    成婉跟了他八年,不想要名分吗?
    不。她当然想。当然渴求一个正式的名分。然而,她却知道,这是曹雄不肯给她的东西。
    于是她就柔柔顺顺的,如他希望的希望的那样,从不提这要求。
    但她不提,不代表曹雄不懂。
    “作为男人,我首先要顾的,是我自己的家。”曹雄说。
    这回答听起来冷酷无情。夏柔却真真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难言的虚弱。
    她想起了他后来飞快的老去,满头白发的样子……
    这山一样的男人,原来……也会有他的柔弱之处。
    “嗯……”夏柔低下头,一滴眼泪打湿了书页。
    “她明白的。”她说,“她不曾怨过您。”
    是的,夏柔是知道的。因为她曾经以同样的问题问过她的母亲。
    为什么曹伯伯不能当她的继父?
    母亲有了一瞬的难过,但还是温柔的笑了。
    因为,他作为一个父亲,首先要保护的是他自己的孩子,她告诉她。
    夏柔很向往这样的父亲。
    很渴望能作他的孩子。
    在阳光和尘埃里,她向往的那个男人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轻轻的“嗯”了一声。
    
    第24章
    
    何莉莉从去了汾市之后,一两周回来一次。城际列车四十五分钟就能抵达,交通也算方便。
    她知道那天她和她妈妈在屋子里说的话是叫夏柔听见了,以她那浅浅的城府,也没法再跟夏柔强装友好。
    两个人见面,就只淡淡的点个头。
    但这样的机会也不多,因为夏柔已经搬到了主楼。
    她偶尔跟曹安一起出门,亲密的行状被何莉莉撞见,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眼中的羡恨交加。
    她也见过何莉莉主动去跟曹安攀谈。可曹安是曹家最任性的家伙,他不耐烦应付她。
    他小的时候,确实跟方姨亲近。但大些后,便被曹雄有心的将他们隔离。所谓的情分,也就自然而然的淡了。
    在这个家里,他会给方姨一些薄面,却不会在乎何莉莉难堪不难堪。
    夏柔觉得何莉莉用那种愤怒的目光看她,实在是没有道理。
    给她难堪的人并不是她。甚至,她如果不主动往上凑,不刻意表现出亲热的姿态,曹安的脾气其实也没坏到动不动就要给人难堪的地步。
    很多时候,一个人受到的待遇,不在于别人,在于她自己。
    她前世,不也是如此吗?
    她不在乎何莉莉用什么样的带着嫉恨的眼光看她。因为她知道等到五月里曹阳回来,何莉莉和她的妈妈,就很快要离开曹家了。
    四月的春光里,她满了十六岁。
    长高了一些,胸脯更鼓了一些,腰肢纤细,双腿修长。和十五岁纯然小姑娘的模样,渐渐有了区别。
    曹安和贺成哲给她过了生日,没惊动曹雄。可她回家后,老周给她送来了曹雄的礼物。
    一只精致的腕表。
    粉色的带着珍珠光泽的表盘,镶着一圈的碎钻。精致,而且柔美。
    曹雄喜欢馈赠女人珠宝和首饰。这或许是像他这样有权势和财富的男人展现自己的一种方式。
    成婉的妆匣里有很多昂贵的珠宝。后来夏柔把那些东西都收好,寄存在银行的保管箱里了。
    她搬到主楼后,她的卧室里也有保险箱,但她懒得去折腾,便一直搁在银行里了。
    但,在前世,夏柔十六的生日时,没有从曹雄那里收到过任何东西。
    夏柔把那只表戴在手腕上。粉色的表带和表盘,闪耀的碎钻,在她纤细皓白的手腕上十分相称。
    一切都在变好,她想。就连曹雄,都比前世对她更好。
    即便重活了一回,她也没有能力活成人生赢家,像现在这样,大家都好好的,她也没让他们失望嫌弃,她自己就很满意了。
    她的心情随着对曹阳归家的期盼越来越好,又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消逝渐渐低落。
    随着台历上的日期越来越逼近五月的末尾,她开始感到不安。
    她相信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曹阳,的确是在五月里结束了任务回到家中的。他的下颌上多了一道伤痕,离致命的颈大动脉不过几个指节的距离,令人记忆深刻。
    而那之后,她一直讨厌的方姨突然离职,更是加深了她对这件事的印象。
    当五月的最后一天也翻过去,时间终于进入了六月,庭院里开始有了初夏的模样。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夏柔的心里却一边比一天冷。
    到了六月,方姨也没有离职。很简单便能推理出,当年她蹊跷的突然离职,肯定是与归来的曹阳脱不开关系。
    但夏柔已经根本不再关心这件事。方姨离职不离职,何莉莉走不走,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曹阳还没有回来!
    夏柔开始出现明显的焦虑。她开始紧张,失眠,忧心忡忡。
    刚刚进入初夏她便瘦了好几斤。眼眶深了,显得眼睛更大,却总是带着忧虑。
    她的样子自然为曹家注意到,但曹兴和曹安都没从她这里问出什么来。
    六月中,她再忍耐不住,去敲了曹雄书房的门,询问他曹阳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小脸紧绷,表情严肃,绞动的手指泄露了她的紧张——她的这个习惯和成婉一模一样。这令得曹雄微感意外。
    “你这段时间这么紧张,就是因为这个?”他盯着她。
    “嗯。”夏柔垂下头,“大哥跟我说,他四五月份就会回来的。现在都六月了……”
    曹雄知道她和三子、四子都处的很好,却没想到她会这么记挂老大。有人关心他的孩子,发自内心,没有邪念,这总是让一个父亲感到愉快的。
    “他没事,受了点伤,现在不好挪动,在当地修养。”他告诉她,“再过一阵子就该回来了。”
    他满意的看到夏柔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但夏柔又追问:“他的伤……”
    “不要紧。”他反过来安慰他,“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就是要静养。”
    他看到夏柔的眼睛里蕴起了另一种忧虑,他以为她担忧的只是曹阳的伤。
    但夏柔所担忧并不只是曹阳的伤。
    她以为她重生后所有的事情都在变好,就连她和曹安,一开始虽然有点小小的针锋相对,后来也很快按照前世的轨迹,亲近了起来。现在事实却证明,并不是。
    在前世,曹阳这一趟任务,就只有下颌那一道擦伤。虽然着实惊险也令人后怕,但伤口本身,确实只是轻伤而已。
    但这次,曹雄却明白的说了曹阳的伤曾经“危险”过,即便脱离了危险之后,也需要在当地静养,不宜移动。
    这让她一想起来就寝食难安。
    她怕的是蝴蝶效应。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她对他做的唯一不同的事不过就是给他求了个平安符,他却比前世凶险了万分。
    这让她惊惧、焦灼。那种“一切都在变得更好”的想法烟消云散。她怕她的改变在将来还会给曹家带来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想了好些天,想不出会有哪些事情还会被她影响。
    在后来,曹阳结婚离婚、军职升迁;曹斌仕途顺利,婚姻幸福;曹兴直到她死的时候都还在风流,没有结婚的对象;曹安与贺成哲分分合合,爱恨纠缠。
    这些,都不是她能施加影响的事情。
    她重生后,也就只对关于贺成哲的事对曹安规劝过一两次。而曹安,还依然带着一种游戏人间的态度,并不想把她的话认真听。
    她想了很久,深感无力,不由心中郁郁,情绪低落。
    时间很快进入七月,学校放了暑假。夏柔来到曹家已经一年。
    一年前曹阳让她留长发。
    她已长发及腰,他却还未归来。
    同学们喊她一起去旅行,她却不知曹阳什么时候便会回来,婉言推却了。安静的待在家里,安静的等待。
    曹阳回家的那天,她在阅读室里。
    连着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翻一翻,都读不进去,又塞回去。
    合上最后一本书,她抱着厚厚的译本,望着阳光中一排排的书脊,望着洒在那些书脊上的阳光,望着那阳光里飘浮的尘埃,发呆。
    曹阳站在门口,看到明亮的阳光里,夏柔长发及腰,乌黑,绸缎一般泛着光泽。衬得手臂雪白,纤细。
    他喜欢女人的长发,特别是这样没有染过颜色,天然的乌黑。他就站在那里看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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