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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劫演义-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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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张死亡通知书和微薄的抚恤金。其实她还不算惨,有些穷人连付通知书的钱都没有,匈牙利人永远将穷人们的尸骨埋在了异乡的苍茫大地上,为秃鹰所啄食。拉玛从此发了狂,在村里成了有名的疯婆子,大人小孩都拿她为笑料。谁知有一天她持刀冲进村里一个牧师家,想将来坐客的教士杀掉。后来人们才知道,正是那教士与丈夫共同追求拉玛,失败后心中忿恨,才设计将其丈夫害死。那教士力大,夺下她的刀,又就势如愿以偿地奸污了她。
“第二天他上报克勒芒的主教法庭,抓住了这可怜的寡妇并审理她,判处了死刑以掩盖自己的罪行。村里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唉,就是不敢说,于是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绑到火刑柱上。她毫无惧色,对手持圣经的神父以及在场所有的人尖叫:“你们所有人我全记住了,我向能为我复仇的杀神起誓,我要以自身为祭品供奉于他,请他为我雪恨!”那教士又惊又怕命令点火,火把拉玛包围,那女人在烈火里面狂笑,尖叫,如同一个巫婆。这时明明是白天,却阴云密布雷声滚滚,一道闪电将那教士炸成焦炭。接着大雨滂沱,雨水把火浇灭,按说烧了不长时间,身体还不该被全烧焦,但那女人却一点灰烬都没留下。于是大地一片轰鸣,一座城堡从密林底拔地而起,并使周围的树木变得黑暗而且茂盛,没有一丝活气。接下来的七百年里,凡是走进这个村子的人,都有去无回。四十年前,有一个猎人追鹿追进去,可是被找回来时肢体残缺,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到现在为止,林子中最少葬生了近千人。”
一阵惊悚笼罩着所有人,半晌丹东才开口说:“不会吧,世界上会有这种事儿?”镇长点点头说:“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作为祭品献给她所信仰的神,然后成为怨灵进行复仇。”
丁戈不屑地笑:“你恶不恶心?个破故事编的,嘿嘿。”
镇长讶然问:“丁先生认为这是假的吗?”
丁戈摇摇头说:“我想先问问这故事是谁先讲的?”
“这倒不清楚,反正是老辈传下来的。可能有些出入,但我爷爷临终前就是这么讲的。”
丁戈“呃”一声说:“要么是你爷爷也不知情,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就是讲故事的人故意隐瞒了什么。”
“隐瞒?”唐森情不自禁地问:“隐瞒什么了?”
丁戈转头看他:“唐哥你很有兴趣?”
唐森很是尴尬,面孔惨绿:“我┅┅只是问问。咳,只是问问。”
丁戈说:“讲了你们也不懂。总而言之我懂就行了。那古堡里应该有很多值钱的东西吧?”
镇长模棱两可地说:“这我不太清楚。传说那古堡是有妖怪住着的,可能会有财宝吧?”
丁戈嘻嘻哈哈地说:“好啦镇长先生,这事交给我。我帮你们镇把这个谜案给破了。”
“你?”镇长狐疑地问:“那┅┅你要多少帮手,我们镇能挑出十来个精壮的汉子。”
“不用帮手,我觉得我自己挺强壮的么。”
“那枪呢?我家里有几杆很不错的来复枪。如果需要军用枪支,也可以立即去订购。”
丁戈摆摆手:“枪没有用,我只要一个条件,也算是报酬吧。就是在古堡里找到财宝后,你们允许我任选一件。”
“就一件?”镇长不大相信。
丁戈点点头说:“是的,听清楚,是任选。不是白痴的都能听出来这个宝物与其它的与众不同吧?不过它只对我有用,你们要它没用。况且只有我有资格得到它。”
丹东冷哼一声说:“丁先生,他们镇上的人有求于你是他们的事,跟我们扯不上半点儿关系。我们可没求你去查什么案子。这宝物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咦?”丁戈故作诧异地问:“巧克力大伯,你不是推销食品的么?你认为财宝也能吃吗?怎么改做珠宝生意了?”
丹东站起来说:“我不和你嚼舌头,你休想独占财宝,我们须各凭本事,谁有本事谁就多拿。”
丁戈一脸鄙夷:“丹东先生,我是看在你曾经无上光荣地与我同乘一辆巴士的份儿上,可以告诉你,你们每个人都得把我看中的宝物让给我。也许古堡里什么宝贝也没有呢。让给我的话,丹东,唐森,迪安,麦茜,巴克,我可以负责你们五位的安全。”
“笑话。”丹东怒极而喜,“诸位你们看他多会信口雌黄!我们能出什么事?”但丁戈此言一出,另四人脸上尽皆变色。
丁戈问道:“怎么样?你们这是什么脸色?都不想当白种人啦?谁不同意,悉听尊便。我大可以等不在我保护之列的蠢才死去再泰然拿走那份宝物,丝毫不理会你们的死活。”
迪安拍了拍身上挂着的一长一短两只枪与一把匕首说:“我天生不怕任何危 fsktxt。cōm险,也用不着任何人来保护,况且凭你这小子能保护得了我吗?”
丹东点头说:“不错,咱们不要理这个疯子。”
巴克犹疑了一下,但还是说:“谈话好像不太愉快,可我也不想把命运交到一个陌生人手中。”
唐森看了看大家,只得说:“我听大多数人的。”
丁戈转头问麦茜:“我给你机会是因为你长得还算顺眼,你怎么想?”
麦茜直视他的眼睛,说:“我会看好自己的。”
丁戈笑笑说:“看得住自己还不成,想活命,要看得住别人。”说完一阵戏谑的怪笑,转回来撕了另一条鹅腿轻飘飘上了楼。
众人像死一般寂静,更令他们胆寒的是,他们没听到一下踩阶梯的脚步声。
第九章 末日之旅 第二话 禁锢的森林
整个镇子沉寂极了,连细微的流水声都听得极其清晰,恐怖好似湖面上终年不散的神秘雾气,阴影永远地笼罩着镇里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丁戈躺在破旧的木板床上,仰望着屋顶外的天空,一只脚押在床头来回踩着,发出“吱吱”的声响,像寂寞的坟场中忽然奏起一由怪异而单调的琴声。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丁戈眼皮也不眨地说:“是麦茜小姐就请进来,不是就请滚回去。”
那敲门声嘎然而止,接着退回去的脚步声。
“哎我说,”丁戈喊道:“你还真听话啊,你回来!总得告诉我你是谁吧?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竟是那个哈恩本老头儿,他的眼睁得溜圆,嘴张了一半,手也半张着,像是触了高压电。老头面孔抽搐,显然是激动所致,上前抓住丁戈的手,嘴里呜呜地直叫着。
“我听不懂啊,”丁戈也急,“法国土话怎么跟狗叫似的?”
杰妮猛然推开门,说:“丁先生,镇长要大家一齐去┅┅”又猛地瞥见哈恩本,惊讶地问:“你在这儿干嘛呢?”
丁戈说:“这老疯子想偷我的吃的。”
老头儿向他投去感激的一瞥,忙窜了出去。
杰妮狐疑地看了看四下的摆设,又问丁戈:“他跟你说什么了?”
丁戈故作惊讶,捂着脑袋大声喊道:“天哪!不是你亲口告诉我他是个哑巴吗?”
杰妮一愣,脸孔苍白,分辨道:“我┅┅我是问他用哑语告诉你什么?”
丁戈说:“我不懂哑语,能请教你就太好了。你说他跳进来不由分说抓起我的一块鱼干就吃,这一招哑语怎么翻译?”
杰妮面带愠色,又拿他毫无办法,于是道:“丁先生,镇长请大家一齐去走走,看看这里的地形。”
丁戈摇摇头说:“我才不去呢。我要睡觉。”
杰妮生气地说:“丁先生,这太无礼了。您能拒绝一位绅士的邀请吗?”
丁戈纹丝不动,说:“那您能邀请一位拒绝您的绅士吗?”
杰妮气得瑟瑟发抖。
丁戈站起身来穿好衣服,缓步踱下楼去。
镇长和一干人正在楼下等着他。杜马和迪安全副武装,身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子弹,手执乌黑锃亮的来复枪,腰间别着明晃晃锋锐无比的马刀,足下蹬着同样作为武器的踢马刺,仿佛是要去打仗。唐森带了一个笔记本,麦茜携了一把左轮手枪和一只手提医药箱,巴克和丹东也一人分到了一把不错的枪。另外还有十几个高大粗壮的小伙子。
镇长把一把贝雷塔M92F递给丁戈说:“这枪是给你的。”
丁戈毫不客气地接了,问:“这是要上哪儿啊?”
丹东郑重地说:“镇上又一个男子失踪了,我们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否则村里就再没向个男丁了。我们需要一起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丁戈说:“好啊。但为什么不向政府报告呢?”
“现在天降红雨局势动荡,政府知道了,军队一来会把镇子翻过来,再一把火把林子也烧掉。”
丁戈说:“烧掉不更好,妖怪不也烧死了?我看你是为了财宝吧?你进去不是找人而是找宝。这里每一个人都是。”
镇长面带尴尬地说:“我们动身吧。”
丁戈一笑了之。
森林的外层是一片灌木区,再就是长满紫苜蓿和白木的浅草区,紧接着便是众多一胞所生盘根错节的大树,与黄昏时分的苍茫雾霭融在一起。远远有一条水色浑浊的湍急河流发出汩汩的诱人声响,绿褐色的大鳗鲡与蓝绸般的翠鸟游弋其中,时不时拱起一头水狸的背脊。林中的野鸟很多,赤颈凫与鷭,各自分作一堆,抢食着刚捕到不久的金欧鲌。
这里像是从未受过红雨侵蚀一般,充满了勃勃生机。
阴暗的林中总是浮动着无数燃烧着的眼睛,似乎不像是动物的。众人仿佛踏进很久无人涉足的古代欧洲战场,虽然眼前的景色绮丽,但仍然深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死亡气息萦绕其周。随着远处高耸参天的树枝上忽然叠满了伴着地面滚滚沙尘而起的鸟群,一大队欧洲鹿和野羊相继经过,然后是一头毛茸茸滚肥的黑熊,发出低沉的嗥嚎。众人不由自主地端起枪,也许是看到人太多,熊敌意地扬扬头颅,转身很快地跑开了。树梢上的蝰蛇正吐着毒芯,缠绕在与之颇为相似的枯藤之间,觊觎着鸟和树蛙。而潜在灌木丛后仿若一块灰布的春田狐一家也在窥伺着老树根里的几只山兔。总之森林也和人类社会一样,处处充满了诡诈与危 fsktxt。cōm险。
越向里走,景色越发阴险起来,动物变得愈发稀少,像是有一双邪恶之极的眼睛从苍茫的迷雾中俯瞰着布满罪恶种子的大地以及罪恶本身———人类。海绵状的地面突兀起腐烂的残枝断木,树皮上头飘挂着丧葬黑纱般的苔藓。城堡隐含在温柔的雾气中,更显得神秘莫测,而不论众人怎么走,似乎都与它保持相同的距离。也许他们并没有回到原处,但城堡几乎诡密地像生了腿一样总是恍若隔世。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仍然搞不清楚究竟处在森林的什么位置。
镇长有些焦急:“我们必需留下记号,否则出不去。”
丁戈不以为然地说:“用不着,你留了记号也未必出得去。以前有人在林子里迷了路,后来发现了脚印,就随着脚印走,你们猜怎么啦?脚印是他自己的,怎么走也走不出去,活活给走死了。唔,这话把我自己也给吓着了。”
这话更使林子边缘的众人毛骨悚然。
“而且有人说指定一棵大树为路标走出去,这方法是不对的。往往会走回来,你就算用记号把它做成圣诞树也没用。”
镇长问:“这是什么原因?”
丁戈说:“简单啊,在林子中人无法正确走出直线的步子,总是偏弯一些,经过一定时间,越走越弯,最后会汇成一个圈子,转到原地。所以这跟妖魔鬼怪没什么关系。”
杜马问道:“那40年前的猎人事件是怎么回事?”
丁戈耸耸肩说:“你们不是说那猎人当时已追逐着一头鹿吗?说不定那压根就不是鹿。这片林子有个什么狗熊豹子,那不是很正常吗?”他又顿了一会儿,对迪安道:“战斗英雄,如果是个黑人或印第安人在林子里迷路或是给什么吃掉了,你们大概不会很惊讶吧?”
迪安忿忿道:“你怎么能拿我们跟黑人相比?”
“黑人就不是人?”
迪安叫道:“别走题!现在要讨论的不是黑人!”
蓦地一声惨鸣,巴克仰躺到地上,肥胖的身躯在草坪上来回滚动,扬起一片灰黄的尘埃。
“怎么啦?”镇长俯下身,麦茜将医药箱打开,取出药品和纱布。丁戈看着巴克手背上腥红的斑点,愈来愈多。麦茜不悦地喊道:“还发什么愣呢?来帮忙!”
“被蜘蛛咬了┅┅”巴克痛苦地挤出一句话。杜马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一只八脚黑色虫子向草丛里窜去,于是抓起枪托,狠狠砸去。
丁戈正打算拿药,见此情况大喝一声:“住手!那不是蜘蛛!”
杜马也惨嚎一声,那怪虫已扑到他的脸上,八肢张开,将整张面盘罩住,迪安和丹东持刀要冲上去,丁戈迅速抓起两块石头分别掷出,正中两人的脸颊,两人重重地跌倒在地。
“你干什么?”丹东愤怒地吼道。
丁戈轻轻地说:“他没救了。”众人这才看去,杜马的脸已成了一团烂糊的浆肉,怪虫依旧在上面爬着,贪婪地吸吮,体积因此而胀大了许多。
迪安惊魂未定地喊:“这┅┅狗东西,这┅┅这是什么!到底这是什么?”
丁戈更是诧异,这种怪虫的资料他见过,原产于遥遥宇宙的那一边,却不料竟会在这儿出现。这使他原本以为很容易破解的谜团罩上了一层朦胧可怖的阴影。
丁戈转身拔出刀,拉开正在敷止痛药的麦茜,一刀划过,巴克连叫也没叫,中毒的右手就飞了出去,脱离身体的残肢在空中迅速化为一滩枯骨,溅出的绿液射在一棵小树上,树顿时烧出一块大洞,上段重重地向地面倾斜下去。
丁戈把手俯在巴克的肩上,金黄色的光芒隐约闪现,巴克的断臂处血已止住,这才重新上了绷带。
巴克连声称谢,感激涕零。丁戈说没办法,废掉你一只左手,反正它不会写字。巴克说其实我是左撇子,丁戈说那恭喜你从今以后不是了。
丹东和迪安对丁戈的看法来了个大转折,这功劳要归功那怪虫,麦茜悄悄地问丁戈:“你是耶稣吗?你真的是人吗?”
丁戈反问:“有什么关系吗?不管是不是人,帮助你们的,就是朋友。”
麦茜迟疑了一会儿,拉过丁戈到一旁,轻轻地说:“我本不打算告诉你的。包括我在内,我们五个游客都不是什么正当来头,现在我是不会对你做什么了,但你可要小心提防着点儿他们。”
丁戈哈哈一笑说:“多谢你的杞人忧天。不过上帝既然造出了世间万物,还会对他造的一个小亚当脑中的可笑伎俩有所顾虑吗?”
走了大半天,他们遇到的植物愈来愈稀奇少见,更令人惊异的是丁戈所过之处,许多植物纷纷合叶避让,更令众人对丁戈奉若神明。其实这些植物并没什么稀奇,不过是四十七亿年前原始宇宙进行庆典活动时的装饰植物,遇到主人便自动避让行礼。可以说它们的智商丝毫不比动物低。令丁戈讶然的是,这熟悉的众多生命竟出现在这个星球一个氤氲若梦的角落。
很快太阳就降下山了,在一片干燥的草地上,大家搭起了简易的帐篷,拾些柴火烤东西吃。
“古堡在林子的最深处,没有一个人见过吗?”迪安问镇长。
“是啊,”镇长点头回答,“真是神秘。”
少言寡语的唐森突然问:“古堡有主人吗?”
丹东接口道:“我们就是它的主人。”蓦然想到今天发生的事,他的气焰削去了一半还多,说话也不是很强硬了。
“嘿,你想做古堡的新主人?”迪安故意吓唬他,“你不怕主人听见?”
丁戈冷不丁说:“他肯定听得见。”
一只怪鸟的嘶鸣声划破了恬静的山林,大家都心惊肉跳,丁戈似乎没听见一样,继续说:“真的,我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如果真要动手,你们还能活到现在?”
迪安怒道:“他杀了我们,还能单单放过你?”
“你激动什么?”丁戈递给他一块刚烤好的秧鸡肉,“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估计,我和他有可能是老乡呢。”
大家又暂缓了呼吸,迪安忍不住喊道:“我早看出来了,你就算不是魔鬼,也是他的兄弟。”
吃饱饭后,丁戈站起来把周围的树挨个儿拍了拍,然后选好一棵说:“为了不占你们的地方,我上树睡,怎么样?”
众人不约而同地说:“那我也上树。”
“都怎么啦?想当猴子?”丁戈讪笑着说:“你们可别以为上树睡安全,什么蛇、豹子、狗熊都会爬树。第二天早上你们要是看见树上有只大狗熊可千万别当成是我,耐心等,说不定一会儿它就把我拉出来啦。”
半夜里,许多怪异的声音四起,有尖叫声,也有“咚咚”的脚步声,还有草丛中悉悉索索的声响,林中树木间的罅隙里仿佛有无数只邪恶的眼睛正窥伺着他们。而那树也像披头散发的妖婆,张牙舞爪历经沧桑的树皮在凌厉无俦的风中摇曳,居然显得如同面目狰狞的鬼脸。
正当大家各自心下惴惴不敢入睡时(其实他们也是各怀鬼胎),丁戈忽然坐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在说梦话,只听他迷糊着大吼道:“别吵啦!”又一头栽倒。
林中登时鸦雀无声,静得仿佛置若真空,倒比刚才有声音时更加可怕。
就这样忐忐忑忑地过了一夜,麦茜被一丝击穿萧森翠荫的强光照得醒了过来,匆匆爬起来穿好衣服,从包里拿些吃的,忽然发现少了许多人,都是村里干练的小伙子,还有唐森,不知去哪儿了。
麦茜很焦急,顺手抄起一把左轮枪,从衣兜里抓了些子弹,想动身去找,刚走几步,听见了丁戈判决似的声音:“别去。他们多半是死了。”
麦茜回过头,见丁戈依旧躺在树头上,便问:“你┅┅你是不是昨晚看见什么了?”
丁戈叹了口气说:“我总是失眠,都怪这对耳朵。我听力太好了,不想听见也非得听见不可,细微的声音在我听来反而比大吵大闹还难受。这帮老小子受了唐森的蛊惑,要一齐出去探宝,你也该看到了,他们拿走了大部分武器。”
麦茜又气又急,跺着脚抱怨道:“你怎么不阻止他们?”
丁戈不以为然:“阻止什么,他们想去死就去死吧,这是他们的选择。再说,“他晃了晃双手,“最好的武器在这儿呢。枪多一支少一支没关系。”
大家都醒了,麦茜简要说明了情况,众人都很吃惊,分吃了些咸牛肉和肉饼后,大伙打算立即启程,可走了不久他们又完美地回到了原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丹东吼道,声音中透露的绝望显而易见。
“你吠什么吠?”丁戈说,“昨天不是跟你们大家详细解释了吗?”
丹东这次毕恭毕敬地问:“丁先生有什么好办法?”
“其实你们都是受了幻象的迷惑,你们看到的这许多树,有的根本不存在,障眼法而已。不过话说回来,世界上像这样光线条件恰巧形成幻象的地域太少了。”于是他走到一棵树前,又向前跨了一步,接着半个身子都融了进去。丁戈把头和一只手伸到外面喊:“各位,快来呀,这边有好东西呢!”
镇长见状,面色煞白,胆战心惊地问:“这┅┅是巫术吗?”
麦茜有些瞧不起他,说:“是,是人人都会的巫术。”说罢也跨了过去,照样融入,大家见他们都没事,也全跟着进了去。
待到进入,大家开始竟相呕吐,污物四溅。原来面前的大棵大树上用藤蔓挂着许多人皮人筋。一团团残缺糜烂的血肉从中翻出,不用说他们就是昨天晚上送死的那拨人。
丁戈面色戚然说大家死的好惨哪,为何不早通知我们呢,可以省一半食物配给。
这修罗场那边,就是一座迷雾缭绕的城堡,呈灰黑色,仿若一张死人的面孔,城堡与树林隔了一条护城河。城堡大门已搭到对岸,显然是城堡主人允许他们进入了。
丁戈又转头说:“等等各位,在进去之前我看有必要重复前天的一个问题。如果现在大家需要我来保护呢,我也仍然接受,最好的宝物归我,怎么样?”
麦茜面如死灰,惨然说:“都什么时候了,我们连命也保不住,你还说这些!”
丹东暗想,先假装答应也不迟,反正这是他一贯的伎俩,于是点点头,“诚挚无比”地说:“好!但你必须保证我不出任何差错。”
丁戈郑重地说:“条件是从现在开始,谁都得听我的,我怎么说你们怎么做,一定没问题。”
镇长觉得自己应当赋予他权力:“丁先生,下一步该怎么办,你就吩咐吧。”
丁戈说:“进城啊,废话!”大家携着行李,快步走上门桥,刚进到里面,门桥便“轰”地被铁链拉回。
里面是一间宽广的空间,右边有麻花状通顶的旧式楼梯,整个内部通彩全是凝重的古木红,厅堂内有酒廊,餐桌,泉池以及各种装饰品,古玩,大师的名画与雕塑,内中央的壁炉“呼呼”地点上火,映亮了整个厅堂,风吹过覆满蛛网的旧钢琴,发出一片单调却悠扬的声响。
这一切美好事物的集合就是恐怖,无穷无尽的恐怖。
丹东大声喊:“嗨,有人吗?“
丁戈斥道:“直娘贼,刚才说什么了?我允许你出声了吗?”
丹东自知理亏,低头不语。
丁戈得意地说:“我来出声。”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叫道:“喂———有人吗———”声音浑厚而且非常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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