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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创业时代-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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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号选手,朗诵《水调歌头》。”
“28号选手,朗诵《卜算子·咏梅》。”
“29号选手,朗诵《念奴娇·赤壁怀古》。”
一句句极为熟悉又略有些不同的诗词蹦进了方谦益的脑中,选手们的朗诵与记忆中清朗的女声应合重叠,这些激昂婉转的诗句却让方谦益觉得遍体生寒、手足发颤。
“哥,你怎么了?”弟弟睡醒了,揉着惺松的眼睛坐了起来,看到哥哥的表情很不对,弟弟立刻出声询问,“是不是很难受?要不要叫母亲回来?”
弟弟喊了两遍方谦益都毫无反应,只是直勾勾地看着电视,弟弟又大力摇晃起来,方谦益终于转头看向弟弟,嘴巴动了动,然后就倒地晕了过去。
弟弟吓坏了,立刻跑出门去喊母亲。
方母正在晒场忙活,看到小儿子一头大汗地跑了过来,又听他指手划脚喊了半天,终于弄明白是大儿子出事了,马上就放下东西一路狂奔回家。
“没事,中暑了,刮一下就好。”赤脚医生拿起牛角板开始给方谦益刮痧,边上的方母紧张地看着。
赤脚医生将方谦益的前胸后背都刮了个遍,红红的痧点很快浮现出来,遍布前后,看得方母自责不己,明知道大儿子不像别家孩子那么皮实,她怎么就让他晒了这么多天呢,真是太遭罪了,都是她的错。
“好了,等他醒了给他喝杯温开水,晚上洗澡时一定要烧热水,明天就好了。”赤脚医生交代道。
“好,好,麻烦你了大夫,真是太谢谢了。”方母掏出诊费,赤脚医生收好东西就走了。
“母亲,哥哥好了吗?”弟弟偎了过来。
方母摸了摸小儿子的额头,上面的汗还没干:“快去把汗擦干了,哥哥睡一觉就好了。”
“好。”
方谦益醒来后还是精神恹恹的,也没有食欲,方母看得很心急,可是方旺达一直在海上还没回来,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7月21日,闽狮渔事件发生,福建石狮市渔船闽狮渔2294号和2295号与台湾渔船发生纠纷,被台湾的台中海巡队押回台中港。
闽狮渔事件的起因是捕捞海域的纠纷,后来发展成两岸政治问题,事情发生后震惊沿海几省,民间反抗情绪比较激烈。
受闽狮渔事件影响,海洋作业的船只全部避退近海,观望事件发展,方旺达见近海的船只太多,干脆给自己放了假,将船拖到修船厂进行修整。
放假在家的方旺达见到大儿子这付精神不振的模样,决定带全家人一起去省城玩玩,听村里人说省城新开了一家洋餐厅,叫肯德基,真是个古里古怪的名字,不过听说里面的炸鸡挺好吃的,方旺达打算带全家去尝尝鲜。
坐在明亮带着几分童趣的餐厅里,方家人兴奋不己,方旺达去前台点餐,小儿子看到边上有小孩子吃着一种他没吃过的东西,好像叫什么淋,也嚷着要吃,方旺达干脆点了两个,两个孩子各一个。
方旺达一心为孩子们好,却没想到方谦益见到冰淇淋后更呆了,吃完了冰淇淋就再也不肯吃别的了,真是把他急死了。
方谦益一直在下意识地遗忘小姐的事,因此故意忽略了很多细节。
比如玻璃和镜子,前世小姐发明的珍贵的玻璃和一尺一金的镜子只有世家大族才能享用的起,可是在这一世,比小姐制作的玻璃品质更好的随处可见,而且廉价的多,更不要说镜子了,他见过的所有镜子都比小姐制作的更加清晰,而且商店里的镜子造型非常多样,还有能放大放小扭曲身形的哈哈镜,但是这些都没有影响他对小姐的印象,因为差距太大了,他根本没有把两者放在一起比较过,在他心中,小姐就是天姿聪颖开创技术的发明家,就像这一世的玻璃镜子的发明者一样伟大。
还有肥皂和火锅,虽然这一世这两样东西很常见,他还每日都用到肥皂,可是他就是觉得这两样东西与小姐发明的肥皂火锅是不同的,明明这两者的名称外观功能都是一模一样的,他也下意识地忽略了。
但是电视上的朗诵比赛却给了他重重的一击,那些熟悉到让他流泪的诗词,却是由完全不同的人作出来的,什么李白苏轼,这些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怎么会作出与小姐几乎一样的诗词?
方谦益想不明白,可是心中却埋下了怀疑的种子,直到今天见到冰淇淋,又是一模一样的名字,又是一样的冰凉甜滑,方谦益心中的种子终于破土发芽了。
难道小姐与这里的世界有关系?不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相同?
如果小姐真的与这里有关系,那她所作的那些让她名扬天下的诗词,岂不是抄来的?
抄袭!这是文人所不耻的行为啊!小姐身为秀才,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
这是羞耻啊,羞耻!
见到儿子越来越萎靡,方旺达也急得茶饭不思,想了一大圈认识的人,方旺达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儿子唯一的朋友杜君琦身上,希望朋友可以开解他,最起码能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吧,他也好有个方向。
第23章 解脱
杜君琦见到方谦益时真是吓了一大跳:“你是要减肥吗?瘦成这个样子!”
方谦益苦笑:“减肥?我身上有肥肉吗?我只是不想吃东西,没胃口,也不觉得饿。”
“厌食症?”杜君琦走近一些打量方谦益,“一点都不想吃吗?”
“嗯。”
杜君琦坐到方谦益边上,想了一会儿:“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方谦益无言以对,唯有苦笑连连。
“看来真的有心事,不能告诉我吗?我保证绝对不告诉别人。”
方谦益沉默了很久,杜君琦也不催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等待他的倾诉。
“杜君琦,你有崇拜的人吗?”
“有,开国总理周爷爷。”
“为什么?”
“因为在我眼中,他是现实中最趋于完美的人,能让敌人都对他心生尊敬,这是多么可望而不可及的境界。”
方谦益揉了揉脸,他和她说的分明是两件事,她不明白他问的问题,但是他又不能直白的问出来。
杜君琦看着方谦益纠结的表情,突然心有灵犀的反应过来:“你想要问的不是这个问题吧?但你想问的又和这个问题有点关系?”
“嗯。”方谦益想了想,换了种问法,“你有没有觉得某个人很完美,但是后来发生的某件事让你颠覆了对那个人的印象?”
“有。”当然有,前世那个追了她一年,最后却对姐姐动了心的男人,不就是这样嘛,曾经的一往深情全成了狗屁。
方谦益顿时觉得找到了倾诉的话语点。
“我崇拜过一个人,我觉得她很完美,聪明,美丽,优雅,温柔。。。。。。”
“停。”杜君琦挥了下手,“简练点,听起来是个女的,那这个女的是做了什么事让你颠覆了对她的印象?”
方谦益被打断了柔情的回忆,思路还有些转不过来:“呃,我发现,发现有一些文章不是她写的。”
“哦,抄袭了是吧。”杜君琦点头表示明白。
方谦益这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立刻闭紧了嘴巴。
糟糕,就算是在这个世界也是反对抄袭的,他怎么就这么直接的说了出来!
“她抄了什么?用在了什么地方?获得了什么利益?”杜君琦问的很直接。
方谦益摇了摇头,闭嘴不说。
杜君琦看他这样也不勉强:“看你瘦成这个样子,可以看得出她做的事对你的打击很大,超过了你的承受范围。我也没什么说的,只能建议你远远地离开她,道不同不相为谋,三观不同的人就该分开,各走各道。”
“三观?”
“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你可以简单的理解这三观是对人生的原则底线,就像你觉得抄袭不对,但是有人认为,没关系啊,反正这些文章没人知道,抄了就抄了呗,这就叫三观不同。”杜君琦想了想,又举了两个例子,“比如说在两千年前,还没有唐诗宋词元曲,如果有人通过时间机器回到了两千年前,他把唐诗宋词元曲写出来,说这是他自己做的,这种行为在有人看来就是抄袭,但有人就认为没关系,反正没有伤害到真正的原作者。再比如医生给人看病,同样的病可以开出不同的药方,有的医生就专门开贵的药,让病人多掏钱,这样他就可以赚一笔,但有的医生就认为能用便宜的药治好的病,就不该用贵的药,要为病人着想。这就是三观不同的人,对同一样事的不同认识,以及做出的不同选择。”
方谦益喃喃地说道:“所以有人视承诺为性命,千金不改,也有人认为时事变迁,双方的身份地位变化了,当初的承诺也可以更改,甚至可以违誓。”小姐的违誓始终是他的心结,他可以为了母亲的一句交代,在家破人亡之后,以童稚之身养活小姐,为什么小姐却能在安稳之时,轻易地把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给毁弃了?
“所以三观不同的人是无法生活在一起的,他们对事物的看法不同,对于很多事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如果你和那个人是三观不同的人,那她肯定还有做过其它让你不赞同甚至反对的事,这样长此以往,不是她伤害了你,就是你伤害了她。”杜君琦做了个总结。
方谦益茫然的点头,她说的对,小姐与他是三观不同的人,小姐可以抄袭也可以违誓,而他却心结难解,她也料对了结局,最终小姐负了他,将他伤了个彻底,让他厌世自尽,白付了一世年华。
恍惚间,心中的结似乎碎了,纠缠了多年的怨念放下了、解脱了,心潮涌动,心境一下开阔舒朗,世界清新了,连呼吸都轻松了许多。
杜君琦感觉到了方谦益的变化,看来他是想通了。
“好了,心里想通了,现在肚子饿了吗?”
方谦益在轻松过后果然感觉到了强烈的饥饿感,肚子也发出了肠鸣声。
“嗯,饿了。”方谦益红着脸低声地应道。
“好,我让我妈去煮面。”杜君琦跳下椅子走向大厅。
厅里宋惠兰正和方旺达聊天,听说儿子想吃东西了,方旺达喜出望外,没想到开解速度这么快,儿子这么快就想通了,果然还是有朋友好啊。
方旺达立刻表示要请杜家人下馆子,宋惠兰赶紧表示太破费了,而且客人来家里应该是主人家请客,哪有让客人请客的道理。
方旺达不管宋惠兰怎么拒绝,直接热情地牵起杜君琦的手,一边喊上儿子,一边推着宋惠兰向外走去,宋惠兰完全没想到渔家人这么热情,推辞不过,只能牵起大女儿跟着方旺达去了小饭馆。
因为不是吃饭的饭点,一行人只在小饭馆里简单的吃了面,然后方旺达觉得过意不去,又点了几道菜打包带走,算是给杜家的一点小心意。
吃完面方旺达就带着方谦益坐车回去了,方谦益还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也只能憋着,想着回去后写信问杜君琦。
回去后方谦益立刻提笔给杜君琦写信,信里就提了他看到的朗诵比赛,问杜君琦知不知道李白苏轼是什么人。
杜君琦收到方谦益的信后很快写了回信,简单的说明了李白和苏轼的背景资料和他们在文史上的地位,还提了几首他们流传千古的诗词。
当方谦益收到回信后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最后一点执念,事情已经清楚明白的摆在他面前了,再也不用想什么借口来骗自己的心了,承认吧,是自己错了,一开始便错了,小姐与他是不一样的人,他却给自己编织了一个一碰即碎的幻梦,如今该死心了。
因为闽狮渔事件的持续影响,这个民间纠纷上升到了两岸政治的高度,大陆方面的态度又不明确,捕捞船只不敢出远海,只能在近海作业,因此市场上的各种海产品的供应少了,价格节节攀升。
宋惠兰每天买菜回来都会抱怨几句,一是怪政府调价不力,二是怪电厂不涨工资,本来宋惠兰都不在女儿们面前抱怨的,可是有天杜广明和同事们打牌输了大几十块钱后,宋惠兰爆发了,她每天精打细算的用有限的钱打理全家人的生活,连活虾都不舍得买,结果老公竟然敢去打牌,还输了这么多,这些钱都够买几斤活虾了。
主妇的怨念是强大的,爆发起来没个半天一夜是不会平息的,于是杜君琦也就听到了海鲜涨价的消息,还从中看到了商机。
在前世的记忆里,闽狮渔事件的影响持续了好几个月,海产品价格一直都降不下来,当年的养殖业可是获利颇丰。
而明年就是92年了,从这一年开始,南方几省就会发生大规模的公营工厂倒闭潮,与公营工厂的倒闭相反,民间资本开始大量收购这些倒闭的公营工厂,这部份获利的人很快带动了高级海产品的市场,让高级海产品的价格越加高涨。
92年啊,对于北方的省份来说,后来的国企改革让他们记忆深刻,而对于南方的省份来说,改革的痛苦早已经历过,在短暂的痛苦后,富有冒险精神的南方人没有执着于铁饭碗破碎的失落,反而很快转变了思路,凭着一腔激情和干劲开始了创业之路,最终汇成了奔腾激越的下海潮,而杜广明正是趁着这场下海潮,私底下拉起了水电包工队,经过一年年的打拼,渐渐形成了规模,还开办了公司,在市场中站稳了脚跟。
现在已经是91年的下半年了,离这场倒闭潮发生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杜君琦觉得现在就要开始寻找机会了,若是等到倒闭潮真正发生,以现在比后来更为□□裸的权钱勾结的幕后交易方式来看,她根本不可能有机会从中捞得一笔金。
第24章 盘厂
方旺达在家待了大半个月,实在闲得发毛,开始琢磨有没有别的事可以做一做,赚一点小钱,可是他没有可以商量的人,周围的朋友全是和他一样,小学没毕业就出来打渔了,不仅没见过世面,而且脑子还不如他好使,和他们商量,他们还指望他带头呢,在没有头绪前找他们商量,一点用都没有,反而只会让自己郁闷。
琢磨了几天都没有方向,方旺达看着埋头读书的大儿子,突然很有种倾诉的冲动。
“儿子,儿子。”方旺达小心翼翼地喊了两声。
方谦益歪头看向父亲:“父亲,什么事?”
“咳,那个,你现在有没有空?能不能和我聊两句?”方旺达一向疼爱孩子们,除了在送方谦益去县城读书时强硬了一回,平时在孩子们面前完全没有严父的自觉。
“好。”方谦益放下笔,转身面对父亲,“父亲你说。”
“哎,不用这么严肃,轻松一点,我们就是随便聊聊。”方旺达嘿嘿地笑了两声,搬了椅子坐到儿子面前,“最近我不是闲嘛,没有出海,可是老在家里我又闲得发慌,我想找点事做,你觉得现在做什么比较赚钱?没事,不要紧张,你就随便说说。”
方谦益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修船厂的生意就很好,可是父亲你不会修船,还有卖发电机的铺子生意也很好,可是那家铺子是有关系的,父亲你去进货的话,价格上会吃亏。”
方旺达叹了口气:“是啊,我没手艺,也没关系,就是这样才发愁啊,好像除了打渔,我什么也做不了。”
“要不出去走走吧,看看附近的村子或者镇上有没有招工的,临时做一段时间吧。”方谦益建议道。
“也只能这样了。”方旺达的语气有些不甘心,想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道,“可是那些招工给的工钱都低啊,去做有点不甘心。”
方谦益抿了抿唇,他一直都宅在家里,对外面的消息完全不灵通,现在父亲向他问主意,他却一点建议也给不出,真是太没用了。
“要不我写信问问杜君琦,她在县城,听到的消息多,说不定能给我们出出主意。”
“也只能这样了,多问一个人也能多知道一些路子。”方旺达也只能抱着广撒网的想法了。
收到方谦益的信时,杜君琦只有一个想法,或许这就是她赚第一桶金的机会。
她知道未来的发展,可是她没有足够的金钱,而方家不一样,方家现在的经济条件比杜家好太多,如果她能帮助方家发展起来,也许她也能从中获利,她不期望能赚多少,能小赚一笔就好。
杜君琦回信告诉方谦益,方伯父从事的是渔业,做生不如做熟,最近市场的海产品价格走高,很可能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方伯父应该将关注点放在海产品的相关产业上,比如养殖厂、加工厂等,这些产业肯定能盈利,而且她听说这一两年公营单位的效益普遍不好,有很多厂都负债了,但是她对海产业的发展仍然很看好,如果乡镇上有小厂子出售转让,方伯父最好能盘下来。
方谦益看了回信后,认为杜君琦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他放下了课本,决定和父亲一起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厂子转让,对于看铺盘转,他前世是常做的,这世虽然与前世不同,但是他自信还是比父亲有经验的。
既然儿子决定出去转转,方旺达自然是支持的,正好他也想带儿子出去锻炼锻炼见见人,别老是闷在家里,男子汉怎么可以一直这么害羞内向呢。
父子俩到了镇上的两家小厂附近逛了一圈,发现这两家厂子的生意还真好,院子里一辆车都没有,看来全是在外面运货。逛完了镇子,父子俩又去了码头附近的几家小厂,那边的生意就差了许多,有两家甚至都不开工,院门都锁上了,这是怎么回事?
逛了一大圈,已经到了饭点时间,方旺达带着方谦益进了路边的小饭馆,说是小饭馆,其实就是快餐店,只是除了快餐外还可以煮面,店里早已坐了许多客人了。
方旺达打了几份荤菜,又点了两瓶啤酒一瓶可乐,就和方谦益一起开饭了,边吃还边关注着客人们的闲谈。
在这里吃饭的大多是附近工厂的员工,这种小厂都没有食堂,员工不是自带饭盒就是在外搭伙吃饭,饭间的闲谈自然大多是厂里的事了。
方谦益观察了一圈,发现这些员工大多点的是素菜,三四个精壮汉子也才点四道菜而已,这里的碟子又小又浅,这点量其实只够两个汉子塞牙缝而已,看来他们的工资都不高。
不对,方谦益皱了皱眉,他记得听母亲说过,公营厂的职工的工资虽然不高,但是福利不错,饭票补贴住房补贴高温补贴节日费等等,各种补贴加一块,也不低了啊,甚至还比工资高一些,工资加福利,领到手的钱不低了,不应该这么省的,而且公家单位旱涝保收,一年来三四场台风都没事,不像出海打渔的,一遇上台风就只能干瞪眼了。
方谦益正想着,隔壁一桌的职工们开始骂厂长了,声音还不小,听起来怨气很重啊。
听了好一会儿,方谦益终于听明白了,简单来说,就是厂长把公家的钱挪了一部份进了自己的小金库,本来平时没事,不影响厂子的运转,职工的福利也没少太多,可是不知道厂长的脑子是不是突然被门夹过,这几个月突然多挪了许多,不要说福利没了,工资都一拖再拖,一次发一半,剩下的一半还要等到下个月才发,而第二个月的工资又被厂长以各种理由再推迟十天半个月的,几个月下来,职工们的怨气非常大。
这一桌的职工们骂的正爽,另一桌的职工们也跟着骂起来,他们是另一家厂子的,但是工资也被扣了,那家的厂长倒不是挪用了公家钱,而是因为耳根子太软,总是拿货的人多求几句他就同意对方打欠条了,结果欠条打了一堆,钱却收不回来,就这样欠着拖着,厂里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方谦益默默地把两家职工的抱怨都记在心里。
与方谦益的沉默不同,方旺达直爽的多,听着起了兴趣就隔空和两桌职工聊了起来。人都是有倾诉欲的,听到有人问,两桌职工的苦水自然就越倒越多了,聊到后来,不只是骂厂长了,连给厂长出馊主意的狗头军师都拎出来骂,连一些只有厂里人才知道的阴私事也给揭了开来。
聊了半天,方旺达听痛快了,他最想了解的事也打听出来了,不只附近这几个工厂的效益都出了问题,连镇上那两家工厂也只是面上好看而已,特别是被职工大骂的这两家,这两家欠债太多,厂子打算转让承包权了。
出来一趟收获颇丰,方旺达带着方谦益开心回家了。
回家后方旺达与方谦益商量承包哪家厂子好,价格多少合适,方谦益为了更直观的比较两家厂子的条件,干脆将两家厂子的情况列了个表,还画了地形图,与方旺达一项项的商量起来。
毕竟盘厂是件大事,父子俩又跑了好几次,还向许多人打听两家厂子的情况,打听的人多了,知道方旺达想盘厂的人也就多了,与方旺达的野心勃勃不同,亲戚朋友们几乎全部都在劝方旺达先别冲动,多观望一段时间,万一买亏了,可就要背一大笔债了。
被亲戚朋友劝多了,方旺达也渐渐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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