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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工头VS女博士-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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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你怎么都不分场合的,这要是叫人看了去可怎么办?”

    周家林低笑,说:“不会的,他们看不到里面,再说,我怎么能让别人把你给看了去?”

    秦青仍是恼,可这人刀剑不入,捶他打他,疼得都是自己,用牙咬都咬不动,她不想再搭理他,起身要穿衣裳,却被他搂住,说:“好了,下次在家里做,再不这样了。”

    “没下次了。”秦青推他。

    周家林依旧笑,说:“你刚刚叫得我心肝颤。”

    秦青闻言羞愤不已,却又奈何不得他,只静静地被他搂着,感受他强有力的心跳,带动着她一起一伏。

    两人静待了一会儿,周家林问她:“你之前要问我什么来着?”

    秦青闷声道:“忘了。”她原本是想要了解一下他这些年的日子,却被这一场香*艳*事给搞乱了氛围,还怎么问得出口?

    周家林腾出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刚才她出了一脑门子的汗,头发都浸湿了,这会儿已经蒸发殆尽,但还不能立刻出去,外头寒风呼啸,怕是她这一招风,又要生病,于是又待了半天,才捡起衣裳帮她穿。

    秦青红着脸抢过衣服来:“我自己穿。”

    周家林等她穿好,又把自己的大衣给她披上,说:“你刚出了汗,别着凉,裹好了。”

    秦青不乐意穿,刚才的他也是大汗淋漓来着,但架不住他的强迫,只得裹上,两人拉着手上楼,他的手掌极大,将她纤细的手整个包住,他低头笑她:“手真小。”秦青心里微动,只觉他掌心温厚,握着她极为妥帖,她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到了家门口,周家林把人揽进怀里,说:“让我再抱一会儿。”

    

 第41章

    除夕夜依旧如往年一样,做了一桌子丰盛的年夜饭;秦父照例开了瓶白酒;跟周家林两个小酌了几盅,秦青说吃完饭要去楼下放烟花;让周家林快点。

    秦母训她:“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跟小孩儿似的放那个玩意儿;好好吃饭。”

    秦青低头不语;心里却揣着兴奋,拿眼去瞄周家林,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神色,不知在想些什么,她打了个突;有点惴惴;默默地咬了口饺子,却是食不知味。

    饭毕收拾妥当下楼,周家林走在前头,没拉她的手,也不说话,秦青小跑追上去,碰他:“你怎么了?”

    周家林问:“我下午跟你说的事儿,考虑怎么样了?”

    秦青微楞,说:“考虑好了,我不想这么快就结婚。”

    周家林盯着她的肚子瞅了一眼,说:“这可由不得你,怀上孩子,不结也得结。”

    秦青脸一红,瞪他道:“不会怀的,我一直在吃药。”

    周家林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怒,几步跨过来抓着她的胳膊往死里捏住,疼得她嘶嘶抽气,他压着火气说道:“你这个女人,你为什么要吃药!”

    秦青被他的神色吓了一跳,声音也抖了:“我当然要吃药,不然怀孕了怎么办?”

    周家林已然压不住火,但又不能把她怎么样,深深地看了她两眼,突然甩了她的胳膊径自转身走了,秦青捏着兜了烟花爆竹的袋子,心里莫名地涌上一片慌乱,他好像是生气了,可是气什么呢?他不能想当然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她也得保护好自己才成,她揉了揉被他掐得生疼的胳膊,站在那里等他回来,不想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影,她有点生气。

    烟花到底没放成,秦青逮了个少年,把东西都送给了他,自己站在一旁看着人欢欣鼓舞地点爆竹,声声响亮,震得人耳朵疼,她仰头望了望天,去年的这个时候,她缩在那人怀里取暖,心入小鹿乱撞。小寒风猛地吹过来,她打了个颤,人也清明了些,忙拢了衣襟上楼,在周家门前站了一会儿,抬手敲门,里头没动静,她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过去:“你干嘛呢?”

    等了半天,那边没回复,她觉得冷,扭头回家了。外头还在不停地放鞭炮,一会儿一阵闹腾,她看了看手机,还是没动静,不禁感到些微的酸意,这人什么意思呢?

    夜里睡得太迟,早上没醒,直到秦母过来喊人才惊坐起来,忙穿了衣裳出去洗漱,别各路亲戚过来拜年的时候,她还蓬头垢面的。

    从卫生间出来时,听见秦父跟跟秦母念叨:“……说是去他舅舅那里看看,往年一直跟那边过年,这两年没在了,去走走亲戚。”

    秦青急声问道:“你们说谁呢?”

    “家林。”秦父回道,“快来吃饭吧,一会儿你表哥他们来了,你好跟着一块儿去拜年。”

    秦青有些哽,那人竟然不动声色地丢下她走了,到底是怎么了?她哪儿做得不对了?他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话都不说一句的走了,她心里难受地厉害,几欲站不住。

    秦母瞧见她神色不大对劲,问她:“你脸色这么差,怎么了?”

    秦青哪里敢讲实情,强撑起笑脸,说:“没睡够。”

    秦母却紧盯着她,说:“没睡够至于这么哭丧着一张脸?秦青,当着我和你爸的面,你跟我们说句实话,是不是跟家林有什么事?”

    秦青听老妈这么问,登时慌了神,捏着豆浆杯的指尖都泛了白色,她这人就这点不好,经不得吓唬,一有点什么事儿,就扛不住了,这会儿却不得不努力压制住慌乱,故作镇定地说:“能有什么事,他是他,我是我,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的。”说完拿起筷子吃饭,却夹不起咸菜条。她用筷子跟别人姿势不一样,别了个劲儿,小时候被秦母纠正过多回,仍是改不好,夹东西经常夹不住,表哥常笑话她,说得亏她生在这个年代,否则早生个几十年,赶上大灾荒那阵儿,说不定就因为用筷子姿势不对,抢不到吃得给饿死了。

    秦母欲要再说话,被秦父伸手挡了,沉声截断话头:“吃饭,别一会儿他们来了还没车桌子。”

    秦青没什么胃口,又手软用不了筷子,只抓起小馒头来咬了两口,说吃饱了,回屋去翻看手机,里头都是同学和之前同事的祝福短信,却没有那人的只言片语,她气得把手机砸到床上,转眼瞅见手指上的戒指,撸下来扔进抽屉,坐回床上生闷气。

    秦母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把碗往桌子上一顿,说:“我早两天就瞧出他们俩不对劲儿,你瞅瞅,这叫什么事儿,家林走时还跟你说什么了?”

    秦父也觉出事态不对,但却没往其他方面想,回忆了一番早上见到周家林的情形,说:“就说去给父母烧点纸,然后去舅舅家走亲戚,我见他没带什么东西,只拎了个纸袋子。”

    秦母骂他:“也不知道你们这些老爷们儿都干什么吃的,整个一神经大条,你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问这个做什么?再说他这边开着公司,总不能就出去不回来了吧?你这老太婆吃枪子儿了,大初一的就叨咕叨咕。”秦父把筷子一撂,不吃了。

    秦母气得想砸碗,转念又想知道周家林和秦青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眼瞅着那群小辈就要过来拜年,她先收拾了碗筷,堆到厨房水槽里,也没洗,回屋去换了身新衣裳,就听见门铃响了,秦父开了门,小孩子嫩生嫩气地问候秦父过年好,秦父乐得大声喊秦母:“快把压岁钱拿来。”

    秦母笑呵呵地迎出来,小辈们一一给她拜年,她把红包塞进孩子们手里,大声叫秦青:“在屋里磨蹭什么呢!”

    秦青不想出门,却不敢不出门,跟着表哥表嫂们转了几家亲戚,中午就留在城西的姑姑家吃饭,饭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的鸡鸭鱼肉,腻得要命,她只捡了几筷子,就觉得饱了,而且胃里发堵。

    小孩子们吃饱了饭,遍地跑着闹,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的一刻也不停闲。秦青嫌烦,很快就下桌去旁边坐着看电视去了,侄女康潆跑过来扯她的胳膊,伏在她耳边说:“姑姑,我偷偷问你一件事儿,你要悄悄地告诉我。”

    秦青被她嘴里呼出的气弄得耳朵发痒,一把将人抱进怀里,低声问:“什么事儿呀?”

    “我妈妈说我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她说是你让她捡的。”康潆摸了摸她的脸,软乎乎的小手蹭着她,哎叹一声,“姑姑,你怎么不把我捡回家呢,为什么要让我妈妈把我捡回去呢?我妈妈不让我吃薯条和汉堡,我不想跟她过了,姑姑,我能跟你过吗?”

    秦青见她小小年纪,还一股子忧愁,心里大乐,捏着她的脸蛋,笑道:“你跟着我过,你妈会心疼的,而且姑姑以后会有个小弟弟或小妹妹,没有很多时间照顾你啊。”

    康潆嘟着嘴不高兴,那毛茸茸的脑袋蹭来蹭去,秦青郑重地叮嘱她:“秦康潆,你妈妈不让吃薯条和汉堡,是因为小孩子不能总吃这个,吃一回两回还可以,总吃就长不高,其他小朋友都长高了,看你还这么矮,都不乐意和你玩了。”

    “真的吗?”康潆惊讶地看着她,秦青坚定地点头道:“真的,要是以后有你不认识的人带你去吃薯条,一定不能去,知道吗?”

    “哦。”康潆心不在焉地点头,见自己没有成功被姑姑领回去过日子,便从她身上滑下来,又跟着哥哥姐姐们疯玩去了。

    秦青怀里一空,顿感不是滋味儿,她不大喜欢小孩子,自己的那些小辈们成天调皮捣蛋,见着她也没什么礼数,可是刚才抱着康潆温软的小身子时,她觉得心神微荡,忽地就想起周家林来。

    他可是真狠,就因为她说不想早结婚,撇下人就跑了,什么男人这是,不靠谱。

    秦青他们家过年的习俗就是几家人凑一堆儿吃吃喝喝,今天吃这家,明天吃那家,天天鱼肉反复,从早闹腾到晚,七姑八姨东家长李家短地聊天,说起别人家的事情来,都跟亲眼见了似的,讲得特别带劲。

    期间说起秦青的终身大事来,均数落她没章程,左挑右选的,条件太高了,秦青嫌闹心,不想听他们说话,穿了衣裳出门躲着。

    同学聚会她也懒得去,徐欢叫了她两次,她经不起家人念叨,就跟去了。一群人带了各自的伴,唯有三四个还单身的,其中就有她和徐欢俩人。

    “姐们儿怎么不带男朋友来啊,听说你勾搭了不少好货色呢。”一人端着酒杯坐到徐欢和秦青身边,勾着眉眼冲秦青说道。

    “听谁说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秦青不看她,只低头喝水。

    “那能听谁说,满城风雨,长了耳朵的人都知道了,秦青你说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呢,总是桃色新闻不断,却又没什么正经定下来的,挑花眼了吧?”那人继续说道。

    秦青心里愠怒,也不跟她客气,说:“你管得着吗?”

    “我哪有资格管你哟,就是想说两句,不中听了?那对不住啊。”那人丢下这么句话,起身走了,独留秦青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手里的杯子砸到墙上去。

    徐欢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算了算了,她就这张嘴毒,所以到现在还嫁不出去,你就当没听见好了。”

    秦青恨道:“怎么没听见了,我耳朵灵得很。”

    徐欢摊手道:“那怎么办,难不成还去打她一顿啊,你从前也不介意这些的嘛。”

    秦青翻涌出的那股怒气忽地散了,说:“我近来心情不好。”

    “为什么呢?”徐欢问道,“跟邻居哥哥闹别扭了?”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来,秦青就红了眼眶,低声说:“他让我定结婚的日子,我说彼此还不太了解,不想太快结婚,他就不声不响地走了,我没说不结婚啊,再说我爸妈还不知道呢,我能定什么日子。”

    徐欢见她委屈得要哭的样子,不知该怎么安慰,只说:“那你跟他讲明白啊,俩人在一块儿不沟通怎么行,必须有话说清楚,不然一个想东一个想西,就是想不到一处去,日子过得虐不虐啊。”

    秦青摸了手机出来,说:“我想沟通的,但是他走了,我打电话发短信都不理我,我到底哪儿做错了,他为什么这样?”

    徐欢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明白男人的心,没揣测过,你们不是已经那个了吗,他不想负责了?”

    青青神色一暗,说:“谁要他负责。”

    徐欢点了点她的额头,说:“别口是心非了,想法子找补找补,这是生活,过日子的,别整的跟小说似的一个误会连着一个误会,最终剩得一把伤心泪什么的,他不是去他舅舅那里了吗,你给他舅舅打电话不得了吗,问人什么时候回来。”

    秦青幽幽地看了她一眼,说:“我不知道号码。”

    “……”徐欢翻白眼,同她两个相对无言。

    秦青心里乱糟糟的,成天把除夕那天的事儿翻出来回忆上两三遍,确定是因为自己说不想结婚,周家林才生的气,原来喜欢上一个人,是这么揪心。

    散场的时候,徐欢叹了一句:“谈恋爱真累得慌,,还要不要谈呢?”

    有人搭了一句:“当然要谈啦,享受的就是酸酸甜甜,苦苦乐乐的味道。”

    周家林是初一晚上到的舅舅家,他十六岁上出来之后,一直是在这边长大的,如今两年没来,却觉得村子变了个样。

    表哥出门拿蜂窝煤的时候见着他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堵在那里,像个木头桩子,神情有些落魄,他扬声叫他:“家林!”

    周家林闻声走进来,说:“大哥多年好。”

    表哥把他让进屋,说:“我爹在东屋等你呢。”

    周家林在外头吹了好半天的寒风,乍一进屋子,只觉腾腾热气扑面而来,里头还混着狂野的肉香,舅舅家这边的风俗是过年要杀猪宰羊,然后起大锅炖肉,香飘十里。

    舅舅正盘腿坐在炕桌前逗弄孙子,见周家林进来,沉声问道:“不是说不来了,怎么又来了?”

    周家林说:“舅舅过年好。”

    舅舅头也不抬,哼道:“我不好,有你们这些不成器的东西在眼前晃悠,好不到哪儿去。”


 第42章

    周家林坐在土炕边上;低头不语;舅舅瞅见他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人小时候就这样;不爱吭声,心里贼有主意,干什么都不得人心,都说孩子不打不成器;眼前的这小子,打弯了钢筋条子;打得他心底发憷,他对他的脾气是又爱又恨。

    舅妈端了饭菜进来搁在炕桌上,拽了周家林一把;说:“趁热吃。”然后冲舅舅低声道,“人一来你就骂,大过年的就不能给个好脸色吗?来一回就让你数落的?”

    舅舅哼了一声,继续哄小孙子说话:“来,拿这个玩儿。”

    小孩儿瞪着溜圆的眼睛看周家林,这个高高大大的男人于他很陌生,他从没见过,老头儿把小孙子的脸扳过来,说:“咱不看他,来跟爷爷玩。”

    周家林看了几眼那小娃娃,眼神微闪,他走的那会儿,这小家伙还在娘胎里,现今都长这么大了,他看了一阵,开始埋头吃饭,舅妈坐在一旁看着他,说:“开公司累不累?我瞅着你瘦了不少,是不是不好好吃饭啊?”

    周家林含糊应道:“不累。”

    “你慢点吃呀,灶上还有,你春庭哥顿的菜,香吧。”舅妈说着,又往他手里塞了个馒头。

    “香。”周家林吞咽了一口菜,说:“早上和中午没吃,饿得慌了。”

    舅妈下地去给他倒了碗开水晾着,说:“听说你在那边找了个女朋友,怎么没一块儿带来?”

    周家林没回应,只默默地吃饭,不多时,表哥端着盆热水进来,把小娃娃抱到怀里给他洗脸,小娃娃吭叽着不让洗,老头儿就在一旁逗他:“洗白白哦,乖孙儿,洗白白睡觉觉啦。”

    舅妈拿了毛巾替小娃娃擦手,说道:“春庭,让你媳妇儿再拿床被子给家林,我觉着夜里要下雪。”

    表哥应声掀了门帘出去,洗完脸的小娃娃撑着炕桌站着,定定地望着周家林,小家伙眼珠漆黑,很是精神,粉粉嫩嫩的小脸充满好奇,周家林掰了块馒头给他,他扭头不要。

    舅妈拿了贴身的小衣裳给小家伙换上,说:“文博,这是你叔叔,来,让叔叔抱一抱。”说着把他塞进周家林怀里,小家伙哼哼唧唧不乐意,扭身找奶奶,舅妈逗他:“让叔叔抱一下怎么啦?”

    周家林小心翼翼地抱着小娃娃,小家伙使劲儿往外挣,两条小腿蹬在他的胸膛,特别有力,他忽地笑了,凑过去要亲他粉嫩的脸蛋,小家伙一着急,扬手啪的一下打在他脸上,打得周家林一愣。

    舅妈哎了一声,上来把小家伙抱过去,轻声叱道:“怎么打叔叔呢。”

    “我孙子都看他不顺眼了。”舅舅从舅妈怀里把小家伙接下来,用额头碰他的额头,笑着问:“是不是啊,文博。”

    小家伙咯咯直笑,拼了劲儿跟爷爷互顶,舅妈见周家林吃完了,上前收拾了碗筷,说:“坐了一天车挺累的了,快去躺会儿,厢房的炕从早上就烧着了。”

    周家林坐着没动,半天,舅舅才从含饴弄孙之乐中抬头看他,说:“今儿不想跟你说话,先去睡吧,有事明天说。”

    舅妈进屋来喊周家林:“快去睡吧,洗脚水都烧好了,搁你屋了,洗完放那儿就成,明天早上再倒。”

    周家林起身出去,舅妈埋怨舅舅道:“你这是跟谁置气呢?家林没亲没故的,只咱们这支亲戚,你看看这些年,一对上他,你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不能给个笑脸吗?”

    舅舅抬眼瞪她:“你咋管这么多,磨磨唧唧烦不烦,把那个暖壶给他拿过去。”说罢,继续跟小孙子顶额头,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以为开个破公司了不起了,年纪轻轻的,后面指不定多少沟沟坎坎等着呢,不敲打敲打怎么行。”

    周家林从正屋出来,仰头看了看天,这边的环境没受过什么污染,空气干净清新,吸一口透心的凛冽,黑蓝色的天幕上铺满了星星,少年时候,适逢农忙,他便跟着舅舅回来帮忙,到了晚上,他就和表哥爬上屋顶,躺在上头睡觉。

    厢房烧着旺旺的炉火,进屋就感到一阵热浪,地上摆了一盆热气腾腾的水,脸盆架上也有一盆,上头还搭了条毛巾,他先洗了把脸,然后坐在炕边洗脚,滚烫的水浸过脚面,有点点疼。

    脚没烫完,春庭推门进来,手里拎了个枕头,踱过来爬上炕,往下一躺,问:“又骂你了?”

    “嗯。”周家林应声,说:“文博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刚生出来那会儿,小猫崽子那么大点儿,嗓门倒是贼大,哭得惊天动地的,这才不到两年,就长成这样了,能吃能睡,随我。”春庭粗嘎嘎地笑。

    周家林说:“太忙了,一直没过来看看。”

    “你是干大事的人哪,老往这跑能做什么大事,我一年也就回这么一次。”表哥说完,抬脚踢了踢他,问,“你怎么搞成这个鬼样子?”

    周家林沉默了一会儿,说:“想我爸妈了。”

    春庭闻言也沉默了,良久才说:“你不是说要结婚来着?赶紧娶媳妇,生个娃,成了家那念想就淡了。”

    周家林低头不语,拿毛巾擦了擦脚,继续坐着,巍然如山,屋子一时安静下来,只剩墙壁上的那座老挂钟,一摇一摆地响着,周家林仰身躺倒,大掌张开,盖住眼睛,说:“我从前很少梦见他们俩,近一两年,总能梦见,我爸说我读不好书,长大了不能成器,抽了皮带要打我,我妈拦着不让打,我趁着他们吵架的时候跑出去继续混。其实让他打两下能怎么的,又打不死。”

    他的声音低沉,带了股子说不出的味道,春庭戳了戳他的胳膊,说:“你现今不是出息了吗,想那些干啥,讨个媳妇儿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你这样我都幕拧!�

    周家林不再说话,像是睡着了。

    春庭撑着脑袋看他,这人脾气倔,又蛮横,小时候他在姑姑家住了段日子,没少跟周家林打架,一般到最后,都是周家林挨罚,那会儿的周家林梗着脖子,两只手死死攥着拳,咬紧牙关受着。后来姑姑姑父遇难,老爹去把他接过来,原本要送他去学校继续读书,他不肯,说要回家,大半夜地跑去车站等着。

    那年月,天黑下来伸手不见五指,老爹带着他去找人,打着个手电筒一边走一边喊,惊得十里八乡的狗叫个不停,后来在车站把人找着了,老爹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顿揍,他最怕挨老爹的打了,老头儿打人贼狠,像是要拆人骨头,但周家林打死不吭声,末了蹦出几个字,说想回家。

    老头儿下了狠手,把人打得皮开肉绽,吼他道:“回哪个家!你爸妈都死了,你一个毛没长全的小娃子,回去喝西北风!”

    周家林低着头不说话,眼角有泪,却没掉,待老头骂完了,他才说:“我回去守坟。”

    “守个蛋的坟,给我老实呆这儿,不喜欢读书,开春跟我去工地,小兔崽子,累不死你。”老头儿把人拖回家,往屋里一丢,说再往回跑就打断他的腿。

    春庭比周家林大一岁,那会儿要读高中了,见着表弟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动了恻隐之心,蹲下来劝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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