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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这厢有喜了-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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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绿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完全失控狼狈的他,他嬉皮笑脸也好,他霸道毒舌也好,可是胡绿都能觉察出他温柔无公害的底子,可是今晚的他,该是有怎样的仇恨,胡绿不知道,只觉得他的手心湿湿的,像大病了一场。
也许是他推搡的力道太大,原本就虚弱的不太像话的女人此时此刻像吊着最后一口气似的跌坐在粗砺的马路牙子上,胡绿只觉得她的喘息声越来越微弱,带着骨骼撞击的生疼,她那样瘦,始终紧紧揪住的胸口……胡绿只觉得自己的整颗心也跟着‘扑通扑通’狂跳起来,忍不住想过去扶她一把或是就着手机的亮光拨个120救护车过来的时候,却被沈子珩拉回来一把掐灭,耳畔只听到他冷冷的一句命令,“回家。”
沉默,始终是沉默,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沉默,整个客厅里仿佛有一种细沙金粉缓缓磨蚀的静默,天地间唯有彼此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应和着,胡绿压抑着内心里满肚子的疑惑,而沈子珩只是一直揉着皱成一团的太阳穴,仿佛想要舒缓一下刚才失控的情绪,然而此时此刻的呼吸却是越来越钝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珠打在枝叶上发出飒飒的轻响,雨似乎越来越急,噼里啪啦敲的人心慌,有雨水被风斜斜地扫进来打湿了落地窗帘的一脚,胡绿想要过去把窗户关好,刚好从沈子珩身边走过的时候,他却忽然从侧面揽住了胡绿,从没有过的温柔,他的指腹轻轻地交叉在她的胯骨上,从没有过这样的肌肤相亲,仿佛有一种细细的喜悦,可是滚烫的面颊贴在她微温的小腹上,胡绿下意识地拿手去碰他的额头,才发现他的额头那样烫,仿佛水深火热一般,他竟然这么久就让它煎着……熬着……
胡绿吓得赶紧催着要带他去医院看看,可是沈子珩却像个受伤的孩子般轻轻地呢喃了一句,“别走,让我抱一会,就一会儿……”
这样第一次在她面前卸下所有伪装坚强光鲜骄傲的他,这样脆弱只渴望一丝丝温暖的他,胡绿忽然感到一阵心疼,她就静静地站在那儿任由他抱着,那样滚烫温热的两颗心,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只疏疏地点着一盏精致的小落地灯,一丝丝朦胧的粉色的光晕,沙发上鹅黄色的鸭丝绒被子,她看到他脖颈后一小撮绒绒的碎发落在颈窝里,这样温馨的画面,他的手忽然滑下来紧紧地拉住胡绿的手,不再像平时不知轻重的霸道,很温柔,温柔的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恍惚间胡绿只觉得心口暖暖的,赤着的脚踩在名贵的波罗涅兹地毯上,软软的,像踩在云端……
可是高烧持续不退,那一夜吃了的退烧药也只是短暂有药效,一度烧到快四十度差点昏迷,可是沈子珩始终不愿去医院,最后胡绿只好求助助理Peter叫来了他的私人医生林医生,林医生并没有对胡绿说过多详情,只是摇了摇头忽然叹了一口气,胡绿也是云里雾里的,因为一开始沈子珩就是因为贫血忽然晕倒而闹得满城风雨的,也不知道那新闻到底有几分是真的几分是假的,但是在医院看到他生龙活虎的样子,胡绿就觉得自己被森森地欺骗了,这一次又是发烧几近晕倒,虽然看起来都不算是什么大病,可胡绿总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不踏实,可是和眼前的这位温文儒雅说话声音低沉悦耳的林医生又不熟,所以也不方便追问下去。
挂点滴,打针,吃药,胡绿一直守在沈子珩的身边照顾着他,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大的一栋别墅他也不请个保洁阿姨来打扫打扫卫生,难道真的是他最近负债累累连请保姆的这点子钱也拿不出来了,胡绿自己想想都觉得好笑,如果他真的从一个身家过亿的集团CEO跌落成了一个沿街乞讨的乞丐,她还会陪在他身边这样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他吗?
她给不出答案,因为她自己心里清楚的明白她做不来那样伟大的圣母,她也有着来无缘由的虚荣心和贪心,可是就在昨晚,当他的面颊轻柔的贴在她的小腹的时候,当他的呢喃带着滚烫的恍若祈求一般的渴望的时候,他的脆弱,他的惊惶和无助,像曾经小小的她,第一次在医院长长的走廊上,她看到父亲走时母亲哭到绝望的嘶哑,那样冰凉而满带伤痕的过往,有时候人与人之间感情的亲近就是这么微妙,就像他第一次不怀好意的吻她,那样凛冽而近在咫尺的好闻的淡巴菰的香味,她知道,她已经丢不开他……
终于在胡绿的悉心照料下,沈子珩的高烧第三天退了下来,温度计上显示温度是三十六度八,近乎人体常温,胡绿不放心,又用自己的额头贴了一下他的额头,温热的鼻息瞬间‘哗’的一下就满鼻子满脸的全扑到胡绿的脸上,恍惚间像进了桑拿房,一蓬蓬热气‘呼哧呼哧’带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胡绿根本还没来得及避让,一个并不温润却带着细密褶皱的唇轻易地攫取了她的唇,那样近乎贪婪一般的吮吸,胡绿并不挣脱,她握紧的手心正好抵在他的心脏处,她第一次感觉出他心跳里怦怦不停里藏着的分明的喜悦,怦怦……怦怦……怦怦……像村头阿婆的捣衣声,乌蓬船‘咿咿呀呀’划过,一圈圈的水波荡漾开来,映着那样的蓝天和白云……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声音虚弱却终于回归到了他沈大少爷千年不变的戏谑频道上来,“唔,真甜……”
是橘子的幽香清甜味道,其实高烧了这么些天,他的嘴里只有干和苦,胡绿怕他醒来吃什么都没有味道,所以特意去楼下的水果摊称了几斤橘子橙子和芒果,原来沈子珩很爱吃这样的水果,其实这家伙最还真不挑嘴,胡绿从橘子的屁股处掐了一道印子,顺着那印子一下掰开一瓣一瓣剥给他偿,一开始胡绿还能准确地塞到他嘴里,到最后胡绿也不知道和他眉飞色舞地聊了些什么,结果一大半的橘子都进了胡绿的肚子里……
沈子珩等着被喂食的嘴彻底崩溃,“喂,胡小绿同志,胡……小绿同志……”崩溃前还不忘抑扬顿挫地念她的名字,“请问你这是在照顾一个病人的态度吗?”
胡绿丢完最后一瓣橘子放嘴里,也许是被橘子籽噎着了,顺了好半会儿气这才理直气壮地反诘道,“嘿嘿,让你也尝尝生病被虐的滋味,谁叫你每次都弄疼我……“胡绿瞬间觉得之前所有受的委屈和怨愤在这一刻得到平反,真是好不快哉!
沈子珩还真以为自己是耳朵背气了听岔了,她这简直就是要造反,要知道只要他挥一挥手每天有多少女人会奋不顾身前仆后继地甘愿给他洗衣做饭生娃喂奶,可是胡小绿,要相貌没相貌要学历没学历要家世没家世的胡小绿同学竟然跟他算起了旧账本,而且几乎就是完爆他的节奏,沈子珩忽然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的小狐狸,可就算此局被KO,他还是不死心地要摆出这个屋子主人的架势来,指点江山,“喂,丫头,晚饭吃什么?”
“哝,橙子芒果啊……”胡绿指了指床头柜上红色的塑料袋,继续一脸无辜地涂着她的指甲油。
“喂,我要吃橘子……”沈子珩表示极度抗议。
“哈哈,吃完了……”
胡绿幸灾乐祸地刚要张开嘴炫耀被她消灭殆尽的成果的时候,忽然沈子珩的嘴再次堵住了她的嘴,胡绿被这个猝不及防的一吻弄得完全重心不稳,整个身子‘哗’地一下就压在了沈子珩的胸口,兵荒马乱的吮吸和绞缠,那样粗重的彼此的喘息和呼吸,他却忽然霸道地坏笑了起来,“那我就全部吸出来……”
“咦……恶心……”胡绿使出浑身解数要把他推走,沈子珩却抱得更加有力……
像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他却忽然侧过身子一把压在了胡绿的身上,嘴角的邪气凛然却是越来越深,〃还有更恶心的呢,要不要?“
这样坏的让人完全讨厌不起来,恐怕也只有他了……
☆、第12章 孩他妈,不如我们谈场恋爱吧
沈子珩虽然烧退了,可是身体依旧虚弱的很,林医生也专门来过几趟坐诊,可每一次两个人的深入交谈胡绿都不在场,仿佛是刻意避着……
胡绿不了解实情,但也不方便去打探,毕竟她现在在沈家的身份还是极其尴尬的,甚至林医生好几次见了她虽然客气眼神里却总有一种转瞬即逝的异样,显而易见,换做是谁,恐怕对从来换女人如换衣服的沈大总裁来说,胡绿陪在他身边的时间已经算是他职业生涯里最漫长的了……
也许是因为作为医生极度良好的修养和不屑于八卦狗血的天性,林医生每次见到胡绿都会微微点头示意寒暄,胡绿也会回以同样的礼貌,只是本能地出于对白大褂医生的景仰和敬佩,要知道胡绿曾经拼死拼活在高考前两个月浴血奋战熬夜通宵就是为了能够考上心心念念的A市医科大,可是一招败北,虽然没有人责备过她高考失利可胡绿心里终归懊恼不已,可是心里的那点小幻想却从没有被掐灭过,每次去医院看到穿白袍的青年医生一脸英俊潇洒的从身边走过的时候,那被风吹起的白袍的下摆和淡淡的消毒水的气味,胡绿都会忍不住停下脚步来赶紧多看两眼,直到两眼放光地把人送到走廊的尽头再也看不到的地方还意犹未尽地不肯回头,难怪每次胡绿在寝室里侃侃而谈自己多么伟大而无私奉献的医生梦想的时候,朱莉都会当头棒喝浇她一盆冷水,你丫就直说想勾搭制服帅哥得了,什么狗屁理想,我赌爱情……靠,要不要说得这么□□裸的直白,胡绿瞬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朱莉笑得合不拢嘴,那样肆无忌惮的青春……
后来她跟沈子珩吃饭时偶尔聊到林医生才知道原来他叫林正宇,也是从瓜渡村出来的,从医科大毕业出国深造回来以后便在A市最富盛名的第一附属医院实习工作,因为医术精湛且行医这几年口碑作风甚是良好被医院很是重视,在当时严然是一附院冉冉升起的一颗明日新星……
只是这样一号人物为什么胡绿压根就没什么印象呢,也许是因为林正宇比她高几届,或者是这娃太优秀了,而当时灰头土脸的胡绿整天跟赵小芽那些不思进取的屁孩们混在一起撕逼,所以即使一个村子的没有什么交集也实属正常,不过幸好还没让一直致力于寻找金龟婿的老妈挖掘到这么优秀的一只‘海归’,否则胡绿铁定会被绑赴相亲刑场,甚至连按头成亲送入洞房的场景胡绿都想好了……
然而抛开医生的身份,林正宇跟沈子珩算是私下里交情最好的朋友了吧,他偶尔来作客,一而再再而三地跟胡绿也就混成了脸熟,林正宇总是不苟言笑的轻声细语,还带着点淡淡的忧郁和疏离,也许是做医生严谨细心惯了,只有和胡绿谈到瓜渡村的时候眼角眉梢才会流露出那样掩也掩饰不住的喜悦和轻松,他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瓜渡村了,也许是因为工作实在太忙抽不开身,时常一场手术下来就是七八头是十个小时,偶尔难的的假期也会因为有临时紧急手术而被召回医院,原来这样体面光鲜的背后是那样多的疲惫和艰辛,然而每一场手术毕竟人命关天,容不得一丝马虎和懈怠,有人说林医生这样认真就差把家里的床搬到手术室里来了……
可是对于故乡的眷恋和怀念,胡绿忽然想到自己似乎也很久没有往家里拨一通电话了……
可是要如何开口,胡绿真是犯了难,要知道以老妈那个性,只要胡绿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吹到她耳朵里,她铁定能从家里搭个火箭‘咻’地就站在胡绿的跟前把她盘问的□□,一声不吭地住在沈子珩这里已经实属荒唐,要让老妈知道她搞不好有个外孙子都能蹦出来,胡绿真不敢想象她接下来的人会怎样惨淡度过……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胡绿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实在是生疼,每想一次就乱成一团葛麻,还好沈子珩的病情在林医生和胡绿的悉心照料下逐渐好转,气色也好了很多,整个人又生龙活虎地蹦跳起来。
那日临走之前,林正宇还拍着沈子珩的肩膀,戏谑半笑着说道,“等了这么多年,这回总该能等到你的结婚喜帖了吧!”
沈子珩怔了几秒钟方才回过神来看了眼同样愣在一旁的胡绿,忽然笑着说道,“这回恐怕要先办满月酒咯……”
这样明目张胆的宣告,胡绿的耳朵根子忽然一热,脸竟然‘唰’的一下红了起来,曾经那样厚脸皮的她……
林正宇意犹未尽地‘哦’了一声,而且是第二声调的哦,明显是带着惊讶却更多的是带着一种喜悦和祝福的语气,“你小子,动作够快的啊,那看来我要准备好双份份子钱咯……”可是这样白首相守的喜悦这辈子他怕是也要不到了吧!
胡绿的脸刹时更红了,耳根子烧得火烧火燎,沈子珩却愈发笑得欢,这家伙,就算平时口无遮拦喜欢拿她开涮也就算了,可是这一次好歹在老乡面前也丝毫面子不给她留点,真是愈发欠揍了,胡绿在林医生背后朝沈子珩做了个龇牙咧嘴撕人的动作,那家伙却只是笑,笑得那么欢畅……
送走了林正宇,就在那露天宽敞的阳台上,看着林医生背着医药箱单薄伶仃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至消失看不见,沈子珩渐渐收敛了笑容,胡绿很少见他叹气,然而这一次他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仿佛郁结,“医术再精湛高明有什么用,依旧救不回心爱女人的命……”深秋的黄昏带着点萧瑟稀疏的冷,思绪也仿佛被冻住了一般,从胡绿站的地方看过去,只看得到他沐浴在金黄色光圈里的侧脸,那样的眉与眼,冷峻里却带着久违的毛毛的温度,仿佛唏嘘,“孩他妈,不如我们谈场恋爱吧!”
‘孩他妈,不如我们谈场恋爱吧’,这样细腻软糯的声音听在耳畔,像是麦芽糖,胡绿小时候总喜欢吃,即使老妈每次都唏嘘会长蛀牙大姑娘会变丑,可她就喜欢嚼着,仿佛永远也嚼不腻似的……胡绿刹那间有点儿恍惚,也许是被黄昏后那样绚丽的晚霞照得有些心慌,有风从耳畔吹过,胡绿忽然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时候,她第一次觉得他的眼睛原来那样好看,细长细长的,那样清澈安静的眸子里,深邃的仿佛是海。可是就连这样的好感也维持不了一秒钟,胡绿还没开口搭腔,他却忽然嘻哈着重新摆起总裁的谱来,“对了,恋爱是怎么谈来着?约会?看电影?然后上……?”
“你觉得最后一步对你来说还有新鲜感吗?”胡绿忽然有些心烦意乱地打断他的话,他那飘忽的认真和生性的不羁只是摸不透,来无原由地,她只觉得胸口的某个地方一直不痛快,仿佛有一根刺在缓缓扎着,有时候越是这样的平静越让她心慌,那麻木到近乎疯狂的疼,那种无声的窒息,她将手心里随手摘下的一片树叶徐徐碾碎,仿佛自嘲般讪讪地笑了起来,“也对,像你们这些人,逢场作戏才是真爱吧!“
她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会后悔,可是她忍不住,仿佛一口大锅在心里那么煎着熬着,熬得五脏六腑都跟着滚烫地沸腾起来,可她忍不住,终究忍不住……
“所以你是在质问我?”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早已了然,长久的这段关系像一团谜,而那天晚上遇上的那个女人,近乎疯狂的歇斯底里,他知道胡绿对他的私事从来都是缄默不问,可是心里的疙瘩,那样狰狞而残忍的过往,他的心再难被打开……
“我想我还没有这个资格……”胡绿的眼神忽然黯淡了下来,声音也渐渐弱了下来,她算什么,一个喝醉了酒稀里糊涂就失了贞操的女人,而且失没失还有待商榷,她以前觉得村头粮站戏台子上的那些‘咿咿呀呀’简直荒唐可笑,而今她该明白,她的生活远远比那出戏还狗血,胡绿想想自己上大学时经常逛的论坛,若是自己的这些壮举挂在天涯上估计早就被扒的渣渣都不剩,甚至被扔鸡蛋扔砖头的血淋淋的情景都历历在目……想想还真是矫情,她算什么,胡绿只想冷笑,笑自己的痴心妄想,还是有点贪心的吧,曾经被伤得那样深还是不知悔改,真是傻……她使劲擦着被树叶汁液染绿的手指,可是绿了就是绿了,就算擦的再干净也不过是徒劳……
“好了,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休息”,他从阳台走回客厅,经过胡绿身边的时候略微停了停,仿佛是安慰,又仿佛是敷衍,明明想靠近,却推得那样远,声音里有沙哑,“明天我会让吴嫂过来打扫卫生,至于今晚的晚饭……“他回头看了眼茶几置物篮里的一沓外卖名片,只淡淡说了句,”我不饿,不用叫我那份了……“
书房的门在胡绿的背后被轻轻阖上,只听到轻微的’嗒‘的一声,仿佛是疲倦,又仿佛带着无奈……他走了,连同那淡巴菰好闻的香味也渐渐消失,胡绿努力去回想曾经相遇的每一个场景,当初就是这样的诱惑吗,她像一只蠢飞蛾,明知道他是一团火,却甘愿扑过去在火的边缘麻痹快乐了这样久……云泥之别,门第观念,即使他不说,她也知道他在接通他父亲电话时隐忍的不快和眼底转瞬即逝的痛楚,他那是怎样的一种家庭,他的母亲,还有他母亲的死,还有那个女人撕心裂肺般的乞求的原谅,这样豪门里的恩恩怨怨,胡绿越来越看不透他,她一步步选择了这样一份危险的爱,可是终究有一刻她忽然明白,她不该陷进去,陷进去……
一整夜胡绿只是蜷缩在偌大客厅的沙发上,也许是深秋的夜里确实有点凉飕飕的,即使身上裹着一床鸭丝绒的被子,依旧冷,冷得人格格打颤,可是周遭的一切却都安静的像能挤出水来,她害怕这样的静谧,耳朵里细细的都能听到血管涌动的声音,嗡……嗡……嗡……
她忽然来无原由地生出一种恶作剧的心理,就像小时候每次害怕,她都会躲在被子里死死捂住耳朵,等到嗡嗡声压得血管不胜重负的时候她再瞬间一把放开,这样反反复复,重蹈覆辙,那样一种充盈着顽皮胡闹却奇异的快乐,她知道,其实只是因为太孤独,可是就连这样安静的孤独也不会持续太久……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很大,越来越大……雨水打在窗台子上噼里啪啦,她忽然想起萧然带着薛小婉飞去美国的那一晚也是这样的一场滂沱大雨,她无数次告诫过自己不要想不要想,忘掉他忘掉他,然而梦里无数次出现过的那张模糊不堪略显瘦削的脸,今晚无可避免地变得清晰起来……
她一个人躲在女生宿舍狭窄的单人床上哭得昏天暗地,也不知哭了多久,仿佛过了一整个世纪的难过,这一辈子的眼泪都要在此刻流淌干净……
然而不知何时黑暗中有人替她点了一支蜡烛,是室友馨子,失去初恋的痛也许没有人可以安慰,但就着那点温暖摇曳的烛光,胡绿眼角的泪水渐渐开始干涸,再没有新的眼泪翻涌,她开始渐渐明白,有些伤口适合烂在心里,一辈子……
说起来胡绿能够认识上萧然还真是多亏了同桌薛小婉,自那次胡绿为了给薛小婉报仇爬上梨树捣马蜂窝然后一不小心摔下来大难不死逃之夭夭的光荣壮举在学校里沸沸扬扬传开来的时候,胡绿胡绿还真是小小的火了一把,没躲两天胡绿就被班主任请去了办公室好好接受了一次学校规章制度再教育,顺道普及了一下马蜂这种万人恨的东西的生活习性和被哲后的紧急处理方法……班主任是个秃头的中年大叔,喋喋不休没完没了是学校出了名的,每次放学后开班级会议,胡绿都得摸着黑打电筒回宿舍,这一次的批评毫无意外地再次磨光了胡绿的耐心,她只是心不在焉地点头如捣蒜,既不反驳也不辩解,千百年来的学生生涯告诉她,嘴硬没好处,尤其是这样啰嗦如唐僧的班主任……
也不知被训了多久,头顶上的电风扇飞也似的“呼啦啦”的刮着,可胡绿只觉得热,热的全身的汗就像水洗一样……窗外的知了仿佛也被这场漫长而持久的□□会弄到发疯,一味的“吱吱吱”拖慢了这个疯狂夏天的最后尾声……
胡绿忘了最后班主任是怎样大发慈悲地放了她回来,只恍惚记得风吹起猩红色帘幔的一角,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照进来,无数被割裂细碎的树影花影像天上的星子一样一晃一晃,她就一直站在那儿,隔着综合楼围栏不远的地方就是塑胶跑道的操场,塑胶跑道才建起来没多久,沥青的味道像不小心打翻了一桶油漆,那样刺鼻的味道,混杂着篮球声足球声嬉闹声,无数的人生鼎沸像青春电影的慢镜头,拉长,拉长,再拉长……而胡绿的这个燥热而悸动的夏天却才刚刚开始……
虽然胡绿被通报批评了,但是自此以后学校也开始重视起学生的人身安全问题,没过多久学校的马蜂窝就被保安队人高马大的大叔们消灭殆尽,学校再没了那些讨厌的马蜂,薛小婉欢天喜地起来,却也是懊恼当初不该那样鲁莽,害得胡绿白白受惊吓了下场。
其实说到底胡绿真的还好,整个故事虽然最后以讹传讹偏离了重心,但被胡绿砸到的那小子还真是结结实实地当了一把肉垫子炮灰,甚至连个正面都没给,导演就喊‘咔’,胡绿逃了,而炮灰最终也只是一枚炮灰了……
若不是薛小婉时常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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