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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心术-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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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术数伤人,最高的境界,是不管!」
    道琼自称术数天下无双,懂得这个道理,他没有错。
    而空见呢?
    以一已之力,穷尽心血,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来算这关乎著天下各国众生的一卦,又难道是错的?
    在这里遇到空见,蒋琬忽然恍然间便明白了许多的事情,那日,玄武湖之上,最后横空而来,一击之后,便又鸿飞冥冥,不知道所去的那个绝世高手,就是面前的这个和尚。
    而他,竟然是道琼的师兄——空见。
    记得道琼跟他说过:论佛法他于师兄远有不及,若是有缘相遇,原该多聆教益。
    空见的话,一会在这,一会在那,天马行空,倏忽千里,让人只得一步一步跟著他走。只是蒋琬,却还是平静如水,似乎死毫没有觉得奇怪。
    空见的声音缥缥缈缈,顿了一下,他终于又再睁开眼睛,抬头望著蒋琬,厘米那有一种浸透着的无限怜悯之意。
    「或许这是逆天而为,为天地所不容,但空见,尽力了!」
    「如今空见时日无多,这一卦,有可能,永远也算不出来,数日之前,空见刚修成「破玉拳功」第七层。不想,悲禅一死,空见使用「破玉拳」,又犯了嗔戒。」
    「或许,悲禅临死地时候,真的,是喜乐平静的,他,才是真正的佛门大德啊,非空见所以及之于万一。」
    玄武湖上。悲禅以一已之力,受尽万箭,最后只留下了一角衣袂。
    当空见赶到之时,一时激愤之下,拼著反噬自身,运用刚刚修成的第七层「破玉拳袂」。将那凶兽击成重伤,只是自身也气血激荡。内腑受了重创,本来已经迹近油尽灯枯的身子,更加孱弱,是以自感时日无多,唯一的遗憾,便是他终生心血。欲算出的这天下之卦,却变得更加的扑逆迷离。
    似乎,这个卦相,越变越复杂了。
    本来已经有了一点头绪,现在,他却连再算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空见看著蒋琬。暗道:「或许,今天前来找他,就是贫僧,能为这个世界,所做地。最后一件事情吧!」
    「明君既出,星宿罗列。红鸾星动。剑气遮月!」
    「让空见一直迷惑的是,为什么紫薇星座,不但没有状大,反而越来黯淡了,既然这最前面的两句是明君既出,星宿罗列,既然紫薇星承受著拯救天下万民众生的重任,怎么会越变越为黯淡,红鸾星动,剑气遮月,这又是什么意思?」
    蒋琬莫名其妙,这八句话,原是道琼初见他之时,给他说的,他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怎料今日,竟然从空见口中,说出这么多的话来?
    难道这八句话,真地隐藏著什么天大的玄机吗?
    对于来自后世地人来说,他根本就不相信有什么命数,真能算出什么东西出来,可是眼下的空见,说得却言之凿凿,竟然让他有一种不得不信的感觉。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这种玄妙的术数,可以算出天下的大势吗?
    见蒋琬没有说话,空见忽然问道:「知道贫僧为什么会来找你吗?」
    不等蒋琬回答,他接著带著一种沉重地语气,缓缓的一字一句说道:「因为,我要带你离开,十年之中,不要出来!」
    蒋琬与情儿皆是一呆,空见再次垂下眼帘,闭目道:「贫僧算出,施主的存在,将会危及到整个天下的安定,甚至,让万众苍生,忍受无边的战火离乱之苦,天下兵霾纷起,已经数百年,民众水深火热,苦不堪言,所以,贫僧不能允许,施主这样的人,存在于世!」
    情儿面色大变,蒋琬抬起头,似乎正在直视著面前地这个灰衣僧人,淡淡道:「和尚想杀我?」
    空见摇了摇头,双掌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人命关天,贫僧是出家之人,怎么能枉杀人命!」
    蒋琬冷冷的道:「那你想怎么样?」
    空见面上现出一抹悲悯之色,缓缓的道:「贫僧想请施主,到藏经阁中,陪伴和尚十年,十年之后,紫薇星应该已经成为一方霸主,就算有人想破坏,也没有那个能力。」
    蒋琬「嗤「之以鼻:「既然和尚是出家之人,怎么能管俗世之事。天道有常,人力如蚁,你既不是衙门中人,谁又给你权力,监禁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
    空见睁开眼来,静静的看著蒋琬,情儿站到蒋琬身前,紧紧地护著蒋琬,她知道这个灰衣僧人的厉害,哪天,在玄武湖上,一个起落之间,便是数十丈之远,虽然她不明白这个灰衣僧人地武功到底有多厉害,但却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蒋琬一丝一毫,为些,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良久,空见方才道:「就让空见做一次罪人吧,对不起施,或许,却能拯救天下千千万万的众生。」
    蒋琬低下头,心中却不期然的想到,那日,在菩提草庐之中,道琼问他的最后一个问题:杀一人与杀千万人,救一人与救千万,有什么区别?」
    「如果杀一个人,你就能救千万人,你还会杀吗?」
    「囚禁十年?为了天下?」蒋琬笑了笑,「我若有心,是不是应该自动跟你离去,就算我不想去,凭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与一个弱不禁风的侍女,自然不是师伯的对手。」
    「那我,看来是没有选择的余地,不得不跟你去了?」
    空见道:「贫僧本不愿用强,如果施主不愿意,贫僧说不得,却也只好做一次罪人了!」
    情儿护在蒋琬面前,怒道:「你这人好不讲理,要想带我们公子走,那便先杀了我吧!」
    空见低头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如此,贫僧便只好得罪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山中一日.世上千年
    话音刚落,只见空见的那灰色僧衣,宽袍大袖蓬蓬舞动,如同鼓起层层叠叠的巨浪,漫天的气劲,向著对面的两人凭空压去。
    蒋琬神色一凛,「蹬蹬蹬……」连退六步,方才站稳,情儿脸色苍白,站在蒋琬身前,为他承受了大部分的气劲,嘴角渗出一丝惨淡的血迹。
    京城三大神僧之一的空见,天下八大宗师之一,又岂是蒋琬小小的一个侍女所能抵挡,只此一击,空见还未出手,两人就俱已受了重创。
    蒋琬冷喝道:「今朝!」
    以空见这样的修为,都不由得突然感觉到微微一窒,抬起头,就见到一道翩若惊鸿残鹤的人影,以破电惊雷般的身法,自虚空之中蓦然窜出,直卷向自己的头顶。
    寒光一闪,再一闪,以一种近乎天道的轨迹,雪泥鸿抓,白驹过隙,若非空见,只怕别人都看不出,这是一柄剑。
    「好剑法!」「呔!智拳印!破!」
    只见空见一抬手,袖中左手捏成一个奇怪的大手印,掩在衣袖之中,宽大的僧袍微微一动,突然飘起,就仿若一幅纸鸢,迎面向那柄快得只剩下残影的青锋剑击去。
    只听半空之中一声闷哼,情儿惊呆的看著,一道黑影从半空之中显出身形来,哇的一声,仰天喷出一天的血雨,摔倒在地。艰难地爬起身来,鲜血浸透了他蒙在脸上的黑巾,半跪在地,左手拄著宝剑,一双冷得让人心寒的眼睛,直视著对面的灰衣僧人,里面燃烧著熊熊的战意。
    杀气!浓重的杀手,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四周梅花,一时间星落如雨。
    ——他。就是今朝。
    情儿一直跟著蒋琬,却居然不知道这样一位绝顶的高手是什么时候跟在蒋琬身边的,直到那次在聚宝斋,她才第一次见到他,一身黑衣蒙面,仿佛空气突然裂开。他就从那里,仿佛一道幽灵。突然出现在蒋琬的身后,以情儿的能力,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发觉。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若得江湖泛舟去,十载天涯十载秋!
    今朝的剑法,非常之诡异。带著一种魔道的气息,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自从第一次见到他,情儿就没有见过他露出一丝一毫的表情,她本来以为,拥有他那样的剑法。江湖已少有敌手,不想今天在此,竟然只一招,一招,便败在了这个老和尚地手下。而且显然身受重伤。
    这,怎么可能?
    情儿脸色发白。却更加紧紧的站在了蒋琬地身前。
    空见低头,合十双掌,念道:「善哉善哉,罪过罪过,阿弥陀佛!」
    蒋琬忽然道:「我跟你走!」
    空见道:「多谢施主!」
    情儿急道:「公子,你不能……」
    蒋琬左手忽然一颤,空见的眉毛动了一动,一道金光一闪,情儿「呃」了一声,只觉得肩头一痛,一根金针插向秉风穴,眼前一黑,只叫了一声:「公子,你……」随即软倒了下去,人事不知。
    一双苍白却温暖的手,拥抱住她,「今朝!」
    「属下在!」
    「带她回聚宝斋,没我吩咐,任何事,都由她处理。」
    今朝虽然满心不愿,却还是道:「是。」
    蒋琬将情儿交给今朝,「去吧!」
    顿了一顿,又说道:「保护她!」
    今朝转头狠狠的望了一眼那灰衣老僧,冷冷的道:「如果你没死,下次,今朝还要与你一战!」
    空见道:「阿弥陀佛!」
    今朝提起情儿,黑衣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虚空之中,仿佛刚才这里根本就没有过这个人一般。
    蒋琬神色平静,似是尚不知道自己将会被人监禁十年一般,转头对空见道:「你要带我离开,这便走吧!」
    空见道:「施主,请跟贫僧来!」
    漫天飘起大雪,雪地之中,一前一后,一个灰衣僧人大袖飘飘,当先引路,身后一个瘦弱的黑氅少年,在这凛冽寒冬之中,双手冻得发白,笼在袖中,一步一步,紧跟在那灰衣老僧地身后,向前而行。
    行路难,风雪更大,寒风刺骨,那少年虽然面上被风割得生疼,一双眼睛,却彻彻生寒,仿佛一湖雪水,清凌凌的。
    …………
    是夜,京郊城外的一处破庙之中,外面寒风呼啸,已近一月,居然还有这样一场大雪。
    风从破败的门窗之中灌进来,在内院一处布满灰尘的小房子中,坐著一个灰衣僧人,一个年轻黑氅少年。两人分坐两边,中间生著一堆火。
    和尚闭目兀坐,一动不动,虽然只穿才一袭单薄的僧衣,他却似乎丝毫不在乎这外面地满天风雪,阳春三月,抑或严冬酷暑,他都是如此。
    那黑氅少年坐在灰衣僧人对面,倚著柴扉,明明极冷的地,他浑身上下都冻得冰凉,但他却偏偏坐在离火堆极远的地方,虽然闭著眼睛,但无论是谁都可以一眼看出,他绝没有睡著。
    破庙之外,三十里地,便是南唐最为繁华富庶的京城建业,那里,人们依偎在重重雕梁画栋的深宅大院之中,生著火盆,手中捧著紫金红泥地小火炉,身上裹著的是暖融融厚实柔软地狐裘,肆声谈笑。轻品冰糖莲子粥,观赏著大厅之中那些妙龄少女卖力的表演著的妍歌丽舞,金樽玉璃杯之中,盛著着,是从遥远的波斯,不远千里运来的上好葡萄酒。笑声远远的传出南唐京城,震得城外压满积雪的树梢,都忍不住颤了几颤。
    一墙之隔,或许,便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天地。
    破庙之中,灰衣僧人悄然睁开了眼睛,看著对面角落里的黑氅少年,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施主若是冷,何不到这火的旁边来暖一暖?」
    蒋琬淡淡的道:「我不喜欢火!」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佛道不仁.天魔万相
    「人生诸般法相,你又何必太过于执著于自己的好厌呢?」
    「若不执著,你又何必,非得要将我带走呢?」
    空见一时沉默,破庙里的气氛顿时静了下来,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忽然,空见苦笑了下,说道:「或许,是贫僧还没有达到那种境界,仍然放不下吧!」
    他没有再说蒋琬,片刻,突然说道:「可知道,为什么我说你身上有暴戾之气?其实,你本来应该是一个一尘不染的人的?」
    蒋琬淡淡的道:「有什么关系,有了就有了,又何必一定要知道原因后果?」
    空见望著他,低低一叹:「难怪道琼师弟会那么看重你,你果然悟性奇高,佛缘深厚。可惜,可惜……」
    蒋琬道:「可惜什么?」
    空见道:「你让人兴起传你衣钵的愿望,最后却不得不放弃。因为你的命,陷于十丈软红之中,太深太沉,与天下的命脉息息相关,谁又能,把你从这里面脱离出来呢?」
    蒋琬道:「你也觉得自己不能,所以只有带我离开么?」
    空见双掌合十,闭目道:「阿弥陀佛!」
    蒋琬也不再说,顿了顿,问道:「左右无事,和尚不妨说说,为什么和尚说我身上,有魔气?」
    空见道:「贫僧说过。长乐未央剑,又名不平剑。」
    「因为不平,所以魔道至尊柳千化,就以此剑,誓要剪除世间一切不平之事。」
    「柳千化一身杀人无算,偏又武功盖世,天下无人可及,这把剑之上,于是也就沾惹了太多地血腥,还有。无数冤魂的怨气。」
    「所以,这把剑从此,被人命名为魔剑。它身上的暴戾之手,最后让柳千化入魔更深,连他那样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人物,都控制不住。此剑,成为江湖之上。让人闻之丧胆的凶器,直到柳千化离奇故去,此剑方才下落不明,现在想来,应该是柳千化,将它投入玄武湖中。这才四百年,不曾出世吧!」
    他没有说为什么柳千化要将长乐未央剑丢下玄武湖,反而问道:「你,是不是学过天魔妙相?」
    蒋琬一呆,摇了摇头。
    空见却道:「不可能的,你一定学过。因为,你的身上,有天魔妙相的魔气,而魔教八宗,魔命宗的天魔相、天魅门的天魔妙相。本来是相辅相成地,一部武功秘籍。不知为何,最后竟然一分为二,成为两宗的镇宗之宝。」
    「这二种气息,互相吸引,互相排斥,天魔相最高的境界,是千变万化,无穷无尽,而天魔妙相的最高境界,却是无相。」
    「只是这种秘密,除了天魅门与魔命宗的各自宗主,是没有外人知道的,在魔教之中,流传有一个传说,如果当年,柳千化能够学到天魔无相,那么,他很有可能,成为天下唯一一个,破除本相,超出三界地人物。但最终,他也没有拿到天魔相舞的秘籍,并最终,离奇死在南海地一处小岛之上。没有人知道他的死因,四百年过去,这件事,除了魔命宗的那些人,也从此无人会再次提起。」
    蒋琬道:「既然只有魔命宗的人知道,你又怎么知道这些?」
    空见道:「因为,贫僧出家之前,俗家姓名,名叫萧白鹿,原本,就是魔命宗第四十一代宗主。」
    蒋琬呆了一呆,堂堂京城三大神僧之一的空见,竟然是魔命宗的原宗主,这个消息只怕会让江湖翻起一天地巨浪,难怪,他有那样的一身神鬼莫测的武功,又对柳千化的事情那么熟悉。
    魔命宗,原本就是魔教八宗之中,武功最高的一派,他们达到的境界,天下无人能及。就算是魔教教主然吾苍,也不行。
    只是魔命宗是以生命为代价,弟子多在二十多岁便莫名其妙死去,仅有地几位,突破这先天之限境界的人,无不是江湖之中,引起了天大动荡的绝世高手。
    空见既然已经退出江湖数十年,那么,他,也是魔命宗少数的那几位,脱出魔教先天所限的人物之一了。
    空见道:「当年我借死退隐,没有人知道,我能摆脱魔命宗先天所限,竟然还存活于世。并于大圆觉满寺之中,一住,就是十三年!」
    「十三年之后,空见离开大圆觉满寺,云游四海,从没有人想到过,贫僧,就是十三年前已经兵解归天地魔命宗第四十一代宗主萧白鹿。」
    他似乎根本不在乎说出的这些话,如果传到江湖之中,会引起什么样地动荡,蒋琬却也不问,为什么当年他要借死退隐,因为魔命宗的特质,没有人会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但此刻,他却对著蒋琬说了出来。
    空见似乎不愿再提那些事情,向蒋琬说道:「你就算没有学过天魔妙相,但绝对与它有著莫大的关联,贫僧所学的佛门内功,感应最强,常人感觉不到,贫僧于魔门气息最为熟悉,却断然不会看错。」
    「长乐剑被你吸引,这才自动飞到你的手中,因为你的身上存有天魔妙相的魔气,会让长乐剑上的那种暴戾之气,吸引入你的身体之中,从而害了你。」
    「贫僧,会在这段时日之中,每天以佛家内功,来净化施主体内的魔气。切记切记,不可再接触长乐未央剑了,它本是不详之物,会为施主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与麻烦,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将会有许许多多的人,因为这柄剑,找上施主,后患无穷啊,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它毁去,重还天下以太平!」
    蒋琬冷冷的道:「不需要。就算我入魔,那又如何?」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难道佛道,便是仁?」
    「佛道不仁,以众生为刍狗!」
第一百五十八章 山登绝顶.海到无边
    空见的身子微不可察的震动了一下,平静如水的心境,一下子开出一道缝隙出来,刹那间心中便是幻境丛生,诸念纷至沓来,万象如同潮水一般忽然一下子涌上心头。
    「轰」的一声,心头如受重击,饶是以空见如此的定力修为,竟然被蒋琬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导致心魔纷杂,查点陷入走火入魔的境地。
    「呃」的一声,嘴角之上,渗出一缕血丝,空见再不说话,盘膝而坐,双掌合十,低下头去,缓缓闭上眼睛:「阿弥陀佛!」
    可惜蒋琬不能见物,否则就可以看见此时,在空见的身上,一道无与伦匹的金光,聚结在他的周围,仿佛一个罩子一样将他整个人罩住。
    就在空见身周的金光越来越盛的时候,蒋琬忽然只觉身上异常的难受,身体之中潜伏的一股黑气绕体飞快的旋转了起来,越转越快,蒋琬只觉从空见身上传来的威压越来越重,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玄武湖畔,紫禁之巅,那天,长乐未央剑飞落到他手中之时,曾经让他感觉到一丝异样,情儿等后来告诉他,那天长乐剑一声长鸣之后,立在半空,竟然飞速的旋转了起来,一丝丝黑色的气息从剑身之上散发出来,被蒋琬吸入口中。
    当时蒋琬只觉得有片刻的晕眩,直到摇了摇头。这才清醒过来,双脚却觉得犹如灌了铅一般地难受,那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一条蛇似的,滑入他的心底,消失不见。
    蒋琬的脸色越发苍白,那丝潜伏多时的气息在空见身周的佛门罡气威压之下,不得不在蒋琬体内飞速乱窜,一滴滴的冷汗,从蒋琬额头之上。滴落下来,体内黑气所经之处,无不像刀椠火燎一般的难受,刮骨的疼痛一阵紧过一阵,但他却咬紧了牙,一语不发。
    所幸空见闭目片晌。心境渐渐返归空明,身周地佛门罡气也收入体内。蒋琬只觉得那种欺天盖地的压力渐渐消失,最终完全不见,重新恢复了行动自由,大冬天的,他身上的衣服却几乎被冷汗浸透。
    那些黑色的气息再转了几圈,因为没有了压力。所以又潜伏入蒋琬的丹田一角,一动不动,只是蒋琬这次,却可以感觉到它们蜷伏在那里,而且比上次似乎要壮大了一些。
    他地心中一动,莫非。这些从长乐未央剑之上吸入体内的黑气,就是空见口中所说地魔气?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片刻之后,空见这才缓缓的吁出一口气来,睁开眼睛。里面却尽是疲惫之色。
    这次他没有坚持要给蒋琬净化什么体内的魔气,注视了蒋琬半晌。方才长长叹息了一声,挥了挥袖:「阿弥陀佛,施主累了,这便睡吧!」
    蒋琬只觉眼皮一沉,倦意越来越重,竟然真的,就在这破庙之中,缓缓睡了过去。
    空见凝视著面前这个少年明显过于苍白的面色,良久方才低念一声佛号:「罪过,罪过!凡事皆有定数,空见妄想以一人之力,来扭转天意,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
    「如果是对,空见到底应该怎么样做?如果是错,那么空见数十年来,不惜借死退隐,费尽心力,岂不只是一场笑话?还要不要继续错下去?」
    「佛祖在上,请指点弟子,到底,空见,该不该放弃!」
    暗红地火光,映照著破庙之中一老一少的面颊,黑氅少年躺在地上,睡梦之中,身上犹是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一阵寒风从门缝之间刮进破庙,那少年似乎感觉寒冷,身体颤抖了一下,缩了缩身子,那老和尚灰衣敞履,瞧见这幅情景,想了想,起身脱下身上的灰布僧衣,盖在少年身上,这才坐回原处,盘膝而坐,闭上眼睛,渐渐入定,破庙之中,一时寂静下来。
    只有门外猎猎的寒风,吹打著衰草茅檐,发出的萧瑟地声响。为这建业的寒冬,更加凭添了一份荒凉的寂寞。
    而此时,建业城中的聚宝斋之中,二楼那间最为昏暗的书房之中,一个披著黑色大氅,正坐在阴影之中地削瘦少年,身后垂手站著的,是那个永远在这个身影身后地白衣女子。
    此刻她的容颜清淡如梨花淡雪,神情略有些呆滞,怔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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