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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婚未遂-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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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购物袋转身回房,关上了门。
  
  她站在门口,过了一会儿,他的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远。
  
  她走到桌前坐下,从盒子里取出新手机,开机看了看,屏保,壁纸,密码,app,一切和她的旧手机如出一辙。她看到齐菲给她发的消息,先是着急上火的问她怎么不回话,也不接电话,连“过了二十四小时我就要报警”的话都说出来了,但接下来又是一句骂:“手机从塔顶上掉下去,你还真有创意啊。你以为是老牌诺基亚,摔不坏,还能在地上砸个坑啊!”
  
  她怎么知道?宋棠略一思忖就明白过来。齐菲脑子活络,早推测出徐茂会跟过来,联系不上她,问徐茂是个很便捷的路子。
  
  她刚回了齐菲的消息,门又被敲响了。徐茂在外面说:“棠棠。”
  
  又找她干什么!她心烦的放下手机,在脑子里琢磨语句,好把他刺回去。还没斟酌好,他又开了口:“我给你买了感冒药,就放在你门口。你一定要吃药,如果明早没有好转,联系我,我送你去医院。”
  
  宋棠咬牙:“要你管!”
  
  他沉默片刻,道:“出来拿药吧。你放心,我不会闯进来,也不说你不想听的废话。我现在就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宋棠发了会儿怔,慢慢的过去开了门,门口果然没有人,地上放着一个小塑料袋,依稀看得见药盒上的字。
  
  她拾起来,拆开一看,有感冒药,还有止咳的糖浆。
  
  她呼吸道不好,每次感冒都咳得十分厉害。她摸了摸又痒又痛的喉咙,心里有些茫然。
  
  过了一会儿,齐菲的电话打了过来:“棠棠,你病了?”
  
  宋棠鼻子有点不通,用力吸了吸:“小感冒而已,你别担心。”
  
  “姓徐的说你发烧了。”
  
  “感冒的时候发烧,很正常吧。”
  
  齐菲叹了口气:“棠棠,讨厌徐茂是一回事,但你如果为了和他赌气,不管自己的身体,这就太不明智了。”
  
  “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开玩笑。我马上就吃药。”宋棠摩挲着止咳糖浆的瓶子,脑海里浮现出曾经感冒时,徐茂亲手喂她糖浆的场景。他在量杯里倒了糖浆,一股甜丝丝的药气渐渐在空气中漾开。他看着她喝下,忽然凑近她,舌尖在她唇上舔了舔,笑着说:“真甜,挺好吃的。”
  
  “拿了药了?这就好。好好睡一觉吧,明天如果还不舒服,那就一定要去医院。你一感冒就容易得支气管炎,不能像别人那样熬几天等病自己好。”
  
  宋棠盯着止咳糖浆,慢慢的点头,过了好几秒才想起齐菲看不见她,便低声说道:“我知道。”
  
  她挂断电话,吃过药,静静的坐了会儿,空空的胃开始发出抗议。时间已经不早,她也没精神去外面吃,翻了翻酒店的菜单,随便点了两个清淡小菜,一碗米饭。
  
  二十分钟后,服务员送餐上来,非常周到的替她摆放菜品,请她用餐,然后安安静静的离开了房间。她嘴里发干,先揭开了例汤的碗盖,淡黄色的澄清汤汁里躺着煮得半透明的白萝卜,看上去平平无奇,热气蒸腾上来,扑到她脸上。
  
  太烫了,她放下勺子,拿起筷子夹了点菜,但因为鼻子不通,只尝到咸味,不过蔬菜炒得十分脆嫩,颜色也青翠喜人,吃着倒也顺口。她咽下两口饭,忽然鼻子发痒,连忙侧过头打了好几个喷嚏,搞得脸红耳赤,眼泪都流了出来,但是鼻子忽然通了,然后她闻到了诱人的香气。
  
  汤的鲜,菜的清爽,大米的甜,一股脑涌入鼻端。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脸,又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嘴里。
  
  有了嗅觉,味觉才能完整。芦笋的清脆和虾仁的鲜甜交融在一起,所有味蕾都被激活,她脑海里除了“好吃”二字,没有别的想法。汤的温度降低了一些,她喝了一口,貌不惊人的汤在舌尖爆发出浓郁的鲜味,萝卜一点经络也没有,充分吸收了汤汁的精华,入口即化。
  
  宋棠一口气把晚餐吃光,虽然胃已经十分充实,但她只觉得意犹未尽,后悔没有多点些菜。
  
  她早餐都在酒店的自助餐厅解决,菜品虽然不差,但没有一样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真没有想到随便点个便餐,居然给她带来了如此大的惊喜。
  
  糟糕的心情被美食治愈了大半,服务员来收拾餐具的时候,宋棠很大方的给了小费,盛赞了餐厅的烹饪水准。服务员连连感谢,又说:“宋女士如果喜欢,欢迎来我们的中餐厅用餐。”
  
  宋棠自然满口答应。
  
  或许是及时吃了药,或许是好心情利于身体恢复,也或许是因为那碗令人惊艳的汤里的萝卜有清热和发汗的作用,第二天宋棠醒来,身上睡衣被毛毛汗粘在了皮肤上。虽然喉咙依然又干又痒,总有咳嗽的欲…望,但头重脚轻的感觉已经缓解了不少。
  
  她起床洗澡,吃过药,下楼吃早餐。取餐盘的时候,她听见旁边的人低声交谈:“今天的早餐味道和昨天不一样了。”
  
  另一人同意:“好吃多了。昨天的三鲜面吃了口干,不知道放了多少味精。今天的吃着又鲜又不口干,是真的好高汤。”
  
  宋棠被他们又惊喜又诧异的对话勾起了好奇心,赶紧端着盘子去餐台取食物。议论的客人所言非虚,今天早餐的质量和昨日不能同日而语,样样都滋味出众,她只恨自己不多长几个胃出来——想吃的东西那么多,却只能装那么少一部分。再看看四周,用餐的人表情也相当愉快和满足,就连昨天早上那位不肯吃饭满场乱跑的熊孩子,也在认真的往嘴里塞包子。
  
  宋棠意犹未尽的离开餐厅,给齐菲发消息,告诉她自己的病已经好转,让她不必担心。刚刚发出去,徐茂的消息又发了过来,让她记住按时吃药,巩固开始好转的身体。
  
  他怎么知道她好多了的?她惊诧片刻,把手机丢在一边,咬紧了牙。他应该就住在同一家酒店,她出去用早餐期间,他应该在暗处悄悄的观察她。
  
  真是……无孔不入。
  
  她了解徐茂的执拗,烦躁一会儿后就无奈的接受了现实。毕竟她没法赶走他,纠结此事只能反反复复的折磨她自己。想通之后她便安心的休息,养病,酒店餐厅提供的美食,给她枯燥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
  
  但她很快意识到了问题。
  
  点评网上对餐厅的评价仅仅是“随便吃吃”,根本配不上实际的饮食水准。
  
  换厨师了?她做出这样的推测。
  
  当晚用餐时,她点了一个淮扬炒软兜,上菜的时候服务员径直过来,却被一对老夫妻叫住。两人很不满:“我们比那位小姐先来,也点了这个炒软兜,怎么先上她的,不上我们的?”
  
  服务员解释:“你们的菜也马上来。”
  
  老夫妻道:“为什么我们先来,菜是‘马上’来,那位后到的小姐是‘立刻’来?”见服务员支吾着赔笑却依然不把菜放他们桌上,他们更加恼怒了,“你们这是欺负老年人!”
  
  宋棠听着也尴尬,她后到却先吃上,难怪别人愤愤不平。她对服务员微微一笑,道:“让老人家先吃吧。他们先来,确实应该先上菜。”
  
  服务员依然有些纠结,看看老夫妻,看看她,又看看领班,憋红了脸,把菜慢慢的放上老夫妻的餐桌。
  
  老夫妻停止抱怨,拿起筷子就吃,脸上的余怒在鳝鱼入口的时候顿时淡了下去:“咦!”
  
  “好吃!”
  
  “比狮子楼做的好多了嘛!”
  
  在菜落在他们桌子上时,另一个服务员也端着菜走上前,隔了几步远见他们已经开始吃,顿时停住脚步,疑惑的看向领班,领班过去和他说话,他听了赶紧转身,宋棠却已经看见了他,诧异的把他叫住:“怎么不端过来?”
  
  这个服务员也露出纠结的神色,领班也似乎有些急躁。宋棠心念一动,坚定的说:“请端过来。”
  
  菜被犹犹豫豫的放在了桌上。宋棠尝了尝,微微皱眉。
  
  做得不能说差,但是相比她昨天中午吃的炒软兜,差异还是很明显。她思忖片刻,恢复了平静的表情。不一会儿别的菜也端了上来,水平却没有丝毫下降。她一边吃一边打量服务员等人的表情,彻底明白了过来。
  
  吃完饭,她走向领班,领班连忙微笑:“宋小姐有什么意见?是不是菜品有不满意的地方?”
  
  宋棠道:“给我做炒软兜的厨师,和做其他菜的厨师,不是同一个人吧。”
  
  领班忙道:“厨房有好几位厨师同时工作……”
  
  “我的意思是,给我做其他菜的厨师也做了炒软兜,但是那一份菜去了别的客人桌上。这几天我吃的东西,都是由一位水平非常高的厨师特地做的,对不对?他也辛苦的制作早餐,并且下了大力气监督别的厨师,所以早餐质量飞速提升。我说得对不对?”
  
  领班支吾着:“宋小姐……”
  
  “你们人人都知道我姓宋,但贵酒店并不是要求记住每一位客人基本消息的奢华酒店。”宋棠看着她的眼睛,“你放心,我没有为难你们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实话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徐茂安排的,对不对?”
  
  领班鬓角沁出汗来,眼睛不由自主的垂下去,看着她的领口,迟疑了一会儿,道:“是您的丈夫和我们老板谈过,让你在下榻酒店的这几天能得到最好的服务。您的饮食,都是我们主厨亲自下厨主理的。”
  
  宋棠抿紧了嘴,过了十几秒,淡淡微笑:“我知道了。这几天真是给你们添了很大的麻烦。”
  
  她的知情几乎立刻传进了徐茂耳里,他拿着手机,想和她说几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想尽量的照顾好她,但她并未开口索要,他的行为依然是自作主张。
  
  可他总得为她做点什么。她就像飘在水上的小舟,他如果不想办法把她拉回来,她一定会随着波涛越飘越远。
  
  道歉吗?明知故犯,更显得他可恶。
  
  徐茂按着不停跳动的太阳穴,他的果断,他的智慧,他的经验,似乎全部从大脑里逃脱了,他变成了他曾经瞧不起的那类人,优柔寡断,患得患失。
  
  手机响了,但电话不是宋棠打来的。他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深深吸了口气,接起电话:“有什么事?”
  
  江宇和他说完话,他沉默好久,回复道:“我明天就回来。”
  
  verdure还没发展成他躺着就能大把捞钱的行业垄断巨头,一把手长期不在,总会出现各种问题。
  
  他离开房间,走了几步就站在了宋棠的房门口,正想敲门,门忽然打开了,宋棠看见他,愕然一瞬,旋即恢复了冷淡:“有事?”
  
  他看见宋棠一副出门的装束,问:“天都黑了,你要去哪儿?”
  
  她没说话。
  
  “我不是想管你。只是小城市一到夜里人就不多,你一个人出去,必须要小心点。”
  
  “我知道。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徐茂递给她一张叠好的纸。
  
  她皱眉看了看,没有接,问:“这是什么?”
  
  “扬州漆器厂的专家的联系方式。你来扬州,目的是想看扬州漆器吧。”
  
  宋棠淡淡道:“圈内有同行在扬州,过两天他就回来。他会安排我去参观的。”
  
  徐茂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听说周五会有个业界漆器制作专家的研讨会。漆器修复圈和漆器制作圈虽然有交集,但是……”见宋棠的目光已经专注的落在了纸上,他便把手里的东西再次递出去,“如果你同行的朋友没有安排这个,你还是拿着吧。如果你觉得感兴趣,就给甘老师打电话。”
  
  宋棠迟疑片刻,慢慢的伸出手,接过了纸张。纸摸起来格外的硬,她打开看了看,里面包裹着一张名片,纸上详细写了那位专家的联系方式,履历,喜好等等,还列出几家非常靠谱的餐厅和会所。
  
  他解释:“你和那些专家初次见面,难免会应酬,那些地方环境和服务都算一流,可以给他们留下好印象。”
  
  宋棠看着纸上的字,没说话。
  
  “棠棠,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不是图钱,但是……你没必要在经济上和我分割得这么清。我们还在一起,我的钱都是你的,这是共同财产。你自己的积蓄有限,还是继续用我的副卡吧。”他想对她笑一笑,但嘴角莫名的沉重,实在扬不起来,只能放弃,深深的看着她,“我不会再按照我自己的想法限制你的追求,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她依然沉默。
  
  徐茂喉咙有些发堵。他移开视线盯了几秒旁边的绿植,缓了口气,道:“我明天就回H市。你……你什么时候回来?还是回家住,好不好?”
  
  “我想和齐菲多呆一会儿。”
  
  徐茂深深吸了口气,喃喃道:“行吧,行吧。”
  
  宋棠示意他让一些:“我要走了。”
  
  “……注意安全。”
  
  她点了点头,关上门,大步走向电梯。
  
  宋棠去了码头坐船,观赏秦淮夜景。这是一艘表面看上去是画舫,实际是柴油引擎发动的船。船里是全木的内饰,窗户和桌椅雕着花,竭力营造古香古色的气氛,但马达突突突的响个不停,几乎盖过了电视里播放的古筝声。
  
  夜里的秦淮河两岸被各色彩灯照得花里胡哨,左看是灯,右看也是灯,瞧不出丝毫古意。船上的导游小姐木着脸背诵烂熟于心的词句,但她说的那些充满历史的地方,没有一样看得清。景色太单调,宋棠看着窗外出了神,船行过东关古渡,探照灯照着牌楼,她忽然想起蜜月时和徐茂坐船游览莱茵河,河岸的古老城堡被茂密的植物掩映,探照灯照在古老的砖墙上,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彼时船上除了驾驶员,只有她和徐茂二人。她依偎在他怀里,和他说茜茜公主坐船沿河而下,盛装华服,怀着美好憧憬,等待未婚夫弗朗茨皇帝迎娶的故事。他拿香槟杯冰她的脸,天上星光仿佛全部映在了他眼里:“你觉得自己过一把茜茜公主的瘾?”
  
  她推开杯子瞪他:“湿淋淋的!”
  
  他把她拉回来,低头亲亲她:“你比她幸福多了,她老公可没陪她坐船。”
  
  之后她看了科普,才知道茜茜公主在锦衣玉食,富贵到极致的宫廷里过得并不快乐,各方纷至沓来的压力,逼得她几乎崩溃。
  
  她当时怎么会提起茜茜公主呢?她虽然远不如那位女子那么高贵动人,但也进入了一段众人认为不匹配的婚姻,体验到了相似的压力和痛苦。这算不算一语成谶?
  
  四周想起了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她回过神,发现船已经靠岸,有人起身,导游小姐或许说累了,声音里带了一丝不耐烦:“请等船停稳了再下船……”
  
  这就结束了?宋棠回想了一下掠过视线的各色彩灯,觉得船票收得也太贵了些。
  
  她闷闷的走到路边想打车,宋桢的电话打了过来。听筒里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宋棠不由得歉疚起来。
  
  “宋棠,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吧。”她不由得按了按挎包,里面躺着扬州漆器专家的联系方式。
  
  “你总是不出现,徐茂过来找你,但你一直对他避而不见……”宋桢长长叹气,“宋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希望继续,那就和他开诚布公的谈谈,我和妈妈,还有阿槿,都会给你撑腰。如果不愿意,我们就好好商量下,该怎样把影响降到最轻。现在你态度暧昧,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外界的询问。”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没忍住……我有罪……





第77章 澄清
  夜风一阵一阵的吹,卷起地上落叶,南方的冬天不像北方那样冷得直白,但在风里站久了,湿寒会穿透厚厚的衣物,一丝一缕的浸入骨头缝里。宋棠在路边站久了,血液都像是被冻住,她徒劳的把围巾紧了紧,低声道:“大姐,对不起……我自己也不知道。”
  
  宋桢沉声问:“不知道?不知道,那你跑去齐小姐家里做什么?离家的后果我不信你不清楚。”停了停,耐着性子道,“你受了很大委屈,一时气不过任性一把我能理解。但你不是那种作天作地的小女生,使性子最多一天两天,这么久还态度不明,我没法理解。”
  
  又一阵风吹来,她一边找背风处一边思索,斟酌了半分钟,道:“大姐,其实我收拾行李的时候,心里是做好了离婚的准备的。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个字,我对徐茂说不出口。”
  
  宋桢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温言道:“这不奇怪。你们两个牵扯很深,虽然离婚的理由很充分,但你心里有些放不下。”
  
  “对不起,我太懦弱了。”
  
  宋桢道:“婚姻不是过家家,是得多考虑考虑。对外界的答复,我就说你们有矛盾,正在调整心态,努力解决中。”
  
  “好,麻烦你了。”
  
  “宋棠,我觉得徐茂这次的道歉是出自内心的,不像是暂时稳住你的意思。你们感情不同,你仓促选择分开,也许会后悔的。你再冷静冷静,好好观察他,如果他诚意足够,你给他一次机会,行吗?”
  
  “我好好想想。”
  
  宋桢叹了口气,说声晚安,挂了电话。
  
  徐茂次日五点钟不到就起了床。几乎一夜未眠,他太阳穴一阵一阵的跳着疼,去浴室草草冲*了个澡,换好衣服,拿着行李走出去。
  
  他经过了宋棠的房间,抬眼看了看幽幽亮着蓝光的门牌,停留片刻,深深呼出一口气,继续向电梯走。
  
  办妥退房手续,他走出酒店大门,上了约好的车,赶向南京禄口机场。失眠和空腹让他有些晕车,两个多小时后他在航站楼旁下车,不得不扶着柱子缓了好一会儿。
  
  办好手续,随便吃了点东西,短暂等待片刻,他终于上了飞机,戴上眼罩补眠。身体极度疲倦,他很快睡熟了,但睡眠正酣时又被空姐推醒:“徐先生,我们已经到达H市。”
  
  江宇过来接机,一看到他就吃了一惊:“徐总,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徐茂道:“没什么,去机场的路上晕车了,还没恢复过来。”他叫江宇去星巴克给他买杯咖啡,自己到旁边的洗手间拿水泼脸。但是坐上自己那辆舒适的公务车喝完一整杯咖啡之后,他的脸色也没好多少。
  
  江宇频频从后镜里看他,十分担忧,但谈起公司这几日的待办事项之后,他又放下了大半的心。徐茂虽然看上去精神不佳,但说话条理分明,判断准确,思路是相当清晰的。
  
  两人在车上谈了一路,江宇一直识趣的没问他宋棠的情况。他不忍给上司加压,媒体可不会这么客气。徐茂在走向会议室的路上,就看见公关部的主管在走廊里站着,给江宇递眼神。
  
  他停住步子:“有什么事?”
  
  “我找江秘书有事。”
  
  徐茂目光在她脸上一转,道:“是和我有关的事吧。看样子有些急,你直接和我说。”
  
  他眼里有血丝,晃眼看去眼珠子微微泛红,让人心头发憷。公关部经理用力的抿了抿嘴,硬着头皮道:“徐总,外界对你私生活的好奇心并没有减淡多少。投资人和股东们也在关注此事。宋家发过几次通稿,没起什么作用,大家都在等当事人的说法。”
  
  徐茂沉默片刻,道:“你安排一下,只约几家说话慎重专业,业界口碑好的媒体。等我开完会就可以见记者了。”
  
  “我明白了。”
  
  “这些天没有人去骚扰棠棠,多亏你们周旋,辛苦了。”
  
  经理连忙道:“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没有彻底把事态平息下来,还得让你亲自出面,是我们无能。”
  
  “不是你们的错。小鬼太多。好了,你去忙吧。”徐茂等她走远,扭头看江宇,“杨清还是忍不住做小动作?”
  
  江宇微微有些出汗:“抱歉,徐总。我们尽力的挑刺,给她的日程安排里加码……”
  
  “别紧张,没有怪你。繁绿的公关团队业务水平非常不错,用不着她亲自出手,就是带个话的事情而已,日程安排再满,也不妨碍她带话给手下。”徐茂冷冷一笑,“她还真是不死心。”
  
  江宇迟疑了一会儿,问:“杨小姐在外引导舆论,激化你和夫人矛盾的证据我们收集了不少,需不需要我整理整理,给夫人看看?”
  
  徐茂静静的想了想,摇摇头:“我以前对棠棠的错误态度,早就让外界有了这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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