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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婚未遂-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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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炳昌转动着茶杯思索片刻,拨了个电话。F市的方言与普通话不是一个语言体系,宋棠就像听外语似的,一个字都听不懂。十来分钟后,邱炳昌道:“我请大师再帮我选一个吉日。”
宋棠稍稍舒了口气:“麻烦邱先生了。”
邱炳昌道:“大师不是那些江湖骗子,推算日期要花好几天时间。也许好日子也宽限不了多久,只能麻烦徐夫人尽快进行修复了。”
宋棠应了下来:“麻烦邱先生把损坏前的文物的高清照片和其他资料给我一份,我确认一下需要哪些材料。还有,我是把漆器拿回家,还是在府上去工作?”
不少客户宝贝自己的东西,生怕出现遗失或者掉包之类的意外,不让藏品离开家门,宋棠接单子的时候,很少能在家进行修复工作。
邱炳昌道:“不是信不过徐夫人,只是这套漆器已经承诺过会捐给F市博物馆,如果出什么意外,邱某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名声和信誉都付之东流,实在不敢冒险。请徐夫人理解一下。”
宋棠点头:“我理解邱先生的苦衷。请邱先生给我您在H市住所的地址,我每天早上就过来。”
邱炳昌有些为难的笑了笑:“我这次来H市办展,是为了了一个老朋友的心愿,也想结识一些新朋友。展览办完,我自然要回F市的。”
宋棠脸色微微一变:“邱先生的意思是……”
邱炳昌连忙道:“徐夫人请放心,你是寒舍的贵客,邱某不敢怠慢,你需要的一切我们都会准备好,家里佣人你随意指使,不必客气。我家厨师有好几个,手艺都还过得去,如果徐夫人吃不惯F市的地方菜,川湘鲁粤各大菜系,他们都会一些。我市虽然不如H市人杰地灵,但城市周边也有好几处值得游览的地方,你可以四处走一走,看一看,饮食路线我们会安排妥当……”
按照规矩,工作地点由客户决定,她还不是业界无可取代的修复大师,不能摆架子。更何况他身为长辈,地位又极高,还把身段放得这么低,她也不好意思谈条件,只能应下来,答应后日随他一起去F市。
宋棠回到家里收拾行李,又给宋桢打电话说明了情况。
宋桢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已经吩咐心腹立刻处理孙静姝的事。负责任的看护不是那么好找,因此孙静姝被送去“接受治疗”,进了医院。她当众惹事在先,不管她是辩解还是哭闹,外界都不信她,她折腾凶了,更让人确信她在犯病。她又是窝里横的性子,捏不到软柿子,反而很快消停了,委委屈屈的呆在医院,也不敢再擅自找事,生怕自己的不当举止被当成病情加重的证据,落得个关进精神病院的结局。
宋棠去宋家当面感谢宋夫人和宋桢姐妹,又去了一趟医院,同医生谈了谈。她在病房外悄悄看了几眼孙静姝,没进去,更没说话。
离开医院,她漫无目的的沿着街道闲逛。路过一家超市,她听见喜气洋洋的《财神到》,这才想起,此时已近年关。
去年此时,她和徐茂还你侬我侬,好得蜜里调油。孙静姝没有暴…露本性,一家人亲亲密密的团年。而今年……
徐茂送李东明回美国,要应付那些除了内斗什么都不擅长的李家人,还要替李氏做一些工作,这个年,只能在大洋彼岸度过。
她要呆在陌生的F市,陌生的客户家,一头扎进工作里,看着邱家人热闹。
她拢了拢围巾,把视线从超市门口挂着的红灯笼移开。
F市比H市温暖许多,虽是冬日,风却温温的,即使在夜里,也只需要在单衣外加一件薄外套,就足以御寒。
温暖湿润的城市,植物长得异常丰茂,邱家是本地的大家族,根基极深,邱炳昌又是长房嫡系,住在郊区祖宅里。这座老宅经过多次翻修,建筑雕梁画栋,庭院大树浓荫,古意盎然,但内部却极为舒适,拥有现代社会一切的新式设备。
邱炳昌果然把她当贵客看待,客房是一处小小的独院,茂盛的三角梅爬得高高的,玫红色的花从屋檐垂到窗前,庭院里栽了树,摆了盆景,还有景泰蓝大缸,里面养着园丁精心催发,在冬日亦开放的睡莲,以及红色的小小锦鲤。
当地气候潮湿,老宅又被植物环绕,湿气更重,但邱家佣人每日都送上祛湿的汤水,滋味非常不错。邱家上至邱炳昌,下至打扫卫生的佣人,对她都非常客气。
若非是给孙静姝收拾烂摊子,宋棠会很享受住在这里的时光。
她一住下来就立刻投入工作,修补胎体,调制生漆,都是极其琐碎的活,做得她眼前都在发花。或许是水土不服的缘故,她总觉得精神不足,睡眠时间也比以前长,心情也莫名的浮躁。
邱炳昌家大业大,应酬繁忙,经常不在老宅里住,只每天让管家来探望宋棠,并查看漆器的修复进度。一周之后他才过来,见到宋棠,微微一愣:“徐夫人是没睡好吗?脸上没多少血色啊。”他端详片刻,歉然道,“做这种细活特别费神,徐夫人太辛苦了。真是对不起,如果不是要捐献,我都不会麻烦你的。”
宋棠放下手里的刷子,到:“邱先生太客气了。请问捐献日期确定下来没有?大师怎么说的?”
邱炳昌道:“四月九日是个好日子,下一个黄道吉日,要等到年底了。但是暑期博物馆会举办一个漆器的专题展览,如果错过展览,博物馆那边面子上不好看了。徐夫人能不能早点完成工作?”
宋棠算了算日期道:“如果不出意外,工作安排紧凑点,是不会耽误捐献的。”
邱炳昌松了口气,感激的说:“那就辛苦徐夫人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损坏你的藏品,修复好是义务,邱先生不追究责任我已经感念在心,哪儿好意思接受您的谢意。”
客套一阵,邱炳昌手机响了,他接起用方言说了几句,挂断,道:“抱歉,本来说要和徐夫人一起吃个晚饭,但突然有急事……”
“邱先生去忙吧,不用管我。”
“实在对不起,怠慢你了。”邱炳昌礼数周全的说了好些漂亮话,又叫过管家骂他,说他做事不仔细,看见宋棠劳累,也不知道送补品。宋棠反而不好意思,打圆场道:“黄叔已经很照顾我了,我做的工作本身劳神。还有……F市总下雨,雨还很大,晚上哗啦啦的,不适应。”
邱炳昌笑着说:“再过一个星期应该就好了。像我在这里习惯了,到你们H市,还觉得气候有点太干了,呼吸都不舒服呢。”他站起来道别,“徐夫人,那我先走了。”
宋棠忽然想起一事,道:“邱先生,我有朋友在F市生活,好久不见,她想叙叙旧,但我现在又走不开,不知道能不能……”
邱炳昌道:“当然当然,徐夫人如果不是被我的事情拖着,也不会耽误和朋友的聚会,你想邀请谁都可以,如果有需要,给老黄说一声,让他安排车去接你朋友都行。”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病了,昏昏沉沉……
明天尽量早点更新,六千至少……
第82章 惊喜
宋棠虽然孤僻,但只是不主动进行社交,别人示好,她也会给予回应。上大学时住校,舍友朝夕相处,打交道不可避免,一来二去,关系也算不错。只是毕业之后各奔东西,不在同一处,联系就渐渐的少了。
这次同舍友之一的唐秀秀重逢,旧日友情重新浮上心头,见面交谈几句之后,两人又恢复了从前的亲密。
唐秀秀毕业并未从事美术创作,而是去做了一位艺术品经纪人,目前就职于一家业界有名的拍卖行。学习期间练出的好功底和眼光让她在诸多经纪人里脱颖而出,已经小有名气。
宋棠坐在窗前,用刷子把调过色的生漆在玻璃板上抹开,对着光观察了一会儿颜色,皱皱眉,端着玻璃板去了院子里又看了看,才松开眉头。
唐秀秀问她:“你去院子外面做什么?”
宋棠把玻璃板放回去,空出一只手指了指窗外垂着的大片三角梅:“颜色太艳丽,映得整个屋子都发红,怕判断错了生漆的颜色。”
唐秀秀托着腮盯着她刷漆:“上学的时候就知道你在外面接活赚钱,只是都去别人那里做,都没看过你动手。上班之后也帮客户联系过修复的事,倒是见识了好几位修复师工作,但和你一比,总觉得他们手法比较粗糙。”
宋棠笑着说:“太夸张了吧。”
唐秀秀认真的说:“真没夸张。H市离F市这么远,你的名声都传过来了,可惜我客户没见识过你的手艺,虽然听说过你大名,但觉得你年轻,更愿意把活交给有经验的老修复师做。这次你来F市虽然是个意外,但也是你的大好机会。”
她指向窗外,院墙之后还是一重一重的院落,树木繁茂,飞檐翘角被盎然绿意环绕:“你看看这房子,就知道邱家的地位了。这边的民风和H市不一样,人情社会,宗族的力量可不小,连市长看到邱先生,都会格外客气。他名气大,眼光高,好多从事艺术品相关行业的人都想和他攀上关系。我在同行里已经算混得还不错的,别说进邱家这个门了,连在社交场合上想说几句,人家都不搭理的。”说着拍拍宋棠肩膀,“可你却被他指定修复他家的藏品,现在名声都传开了。今后那前途,绝对不可限量啊。”
宋棠笑了笑:“H市和周边的单子,我就能接不少了,不会缺活做。即使在这边打响名气,用处也不大,我不想长时间的在外地出差。”
唐秀秀看了她几眼:“我知道。但是和邱先生搞好关系,好处太大了。我看到你在朋友圈发的图了,你做的小玩意真的好可爱,想做原创的话,更得抱住他老人家的大腿。他一句好话,可以让你立刻受到原创圈的另眼相看,追捧你的客户也会越来越多。”她边说边笑,“而且你和邱先生关系好了,也可以顺便提携提携我呀。”
宋棠道:“邱先生这样的人物,讨好的人太多了,想拉近关系,主要是看他自己愿不愿意。我主动没用,何况我也不大会应酬……”一阵倦意袭来,她捂着嘴打了个呵欠,漆器上的描金纹样就像动了起来似的,在眼前搅成一团。
唐秀秀道:“你没午睡吗?进度这么赶啊?”
宋棠摇头:“其实睡过了,但是好奇怪,总觉得睡不醒一样,时不时觉得胸闷。也许是气候原因吧,不适应。”
“水土不服还没好啊?这边是很潮,吃点祛湿的药膳吧,还有几种中成药,效果蛮好的。我刚来F市的时候就靠吃药调理。我和你说一下名字……”
宋棠摆摆手:“不用不用。邱家对我特别照顾,各种滋补汤羹就没断过,血燕,雪蛤,什么好东西都有,药我也吃了,是他家相熟的老中医专门替我开的方子。这样都没好,只能说我实在不适合在这里生活。等任务完成了,我回H市,应该就能不药而愈。”
唐秀秀道:“既然你精神不好,那我就先走了,免得你还分心来和我说话。我过两天再来找你。”
宋棠点点头,把她送出院子,又折回来,继续在漆器上添补生漆。把那个崩坏的角落涂完,本打算粘合某处裂开的胎体,但眼皮实在沉重,不停的往下坠。精细活,不能在恍惚的状态下做,她轻轻叹了口气,把文物收好,调了闹钟,回到床上,准备补个觉再说。
她的头一沾上枕头,眼皮就忽然不重了,但身子却倦得很,大脑也有些木,就像熬夜熬了个通宵,精神已经亢奋,但身体却透支了的状态。辗转了一会儿,她爬起来,继续忙工作,折腾完破损的胎体,放一边晾干。又看看大盒里面套的小盒,拿起来看了看,决定继续补漆。谁知刚把生漆倒在玻璃板上,困意又卷土重来,勉强调了会儿色,她放下刮刀揉眼睛。
担心又像刚刚那样,一躺床上就清醒,她便没有去卧室,从旁边拿了个靠垫垫在颈后,倚在椅背上,合上眼睛。本打算只略略养个神,谁知这次她真的睡了过去。
电话铃响起,她从睡梦里猛然惊醒,只觉得心脏突突乱跳,如同失控的马一样在胸腔里左冲右撞。她按着左胸,另一只手摸到手机,屏幕上大大的两个字,徐茂。
她接了起来,刚想问他在干什么,忽然想起他在大洋彼岸,此时应该正值凌晨,不由得吃惊:“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你没睡?”
徐茂声音暗哑,显然十分疲倦:“棠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棠怔了怔,视线掠过眼前书桌上林林总总的工具。她从昏睡中惊醒,脑子有点发木,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措辞。
“你遇上这么大的麻烦也不告诉我……”他顿了顿,道,“这么不愿意让我参与你的生活?”
一阵风吹进窗户,带来微微湿润的泥土气息,这是要下雨的前兆。这股气息让她清醒了一些,她低声答道:“你很忙,自己的公司事情都处理不完,还要忙活李氏的公务,李家亲戚又各怀心事,爷爷还没有醒,你身体没修养好,再拿我的事烦你,我怕你又要病倒。再说妈妈搞出的事,我自己就能办好,大姐二姐帮忙找了信得过的新看护,邱先生也没有为难我,只让我把漆器修复好。所以我觉得……暂时没必要和你说。”
徐茂的声音不再绷得那么紧,他轻轻叹息,道:“我回国了,进了城,本来说去你那里看看你,江宇看瞒不住了,才告诉我实情。”
“你回来了?美国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
徐茂道:“没有,李氏的事情很复杂,爷爷这个主心骨一倒,很多积弊就浮到水面上来了,叔叔姑姑们这么多年经营,势力盘根错节,理清楚都不容易。李氏是爷爷这辈子心血铸成的,我为了他,也不能让公司就这样垮下去,所以我后天上午又要飞回去。这次回来是想处理verdure的公事。虽然一直通过视频会议遥控公司运作,但有些事我必须当面确定一下。”
宋棠心中莫名的空落落的,低低的“嗯”了一声。
“棠棠,对不起,我很想来F市看看你,但积压的事情不少,明晚又是公司年会,我必须出席……”
“没什么,你坐了长途飞机,时差还没倒过来,又要忙前忙后的,注意身体。”
徐茂静了一会儿,道:“棠棠,只要你回家,我的心就定下来了,什么病都能好,比现在忙一倍我都撑得下去。”
宋棠沉默了。
“棠棠,忙完手上的事,你就回家,好不好?”
大颗大颗的雨水从天而降,砸在地面,青石板上很快布满了铜钱大小的水渍,又很快全部湿透,不过眨了几次眼,雨就密集得和纺织机上的线一样,连对面的院门都模糊起来。
宋棠耳边全是雨声,思绪被哗哗声响搅得乱纷纷的。
徐茂继续道:“我保证,我不会再犯以前那种错误,有事都和你好好商量,绝对不会再越俎代庖帮你决定。在外人面前我也会约束自己的言行,别人有误会,或者难听话,我第一时间帮你解释清楚,不会再让你活在莫名其妙的指责和压力里。”
潮气涌入房间,湿寒透过衣物纤维,就像直接裹在了皮肤上,宋棠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鼻子发痒,刚想开口说话,就打了一串喷嚏。
“怎么了?感冒了?”徐茂停住话,有些慌张的问。
宋棠抽纸巾擦鼻子,含含糊糊的说:“没事,我马上加衣服。”
“F市天气很温暖,你怎么感冒了?你体质还不至于这么弱……难道是工作太紧张,休息不足,抵抗力下降?邱炳昌是个大忙人,你又不喜欢向人开口,但是该有的照顾还是得有。我给他——”
宋棠打断他:“别担心了,你千万别给邱先生说这些。他对我很不错,我现在住在独门独院的小院落里,吃和用都是最好的,每天都有补品送来。他虽然不常回来,但隔两三天就给我打电话。他是长辈,地位又高,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无可指摘了。再提要求,那就有点不要脸了。”
徐茂沉默片刻,道:“既然你没有被亏待,那体质怎么会下降呢?工期就这么紧张?不能再宽限了?”
“不能。不过虽然时间安排得紧凑,但是说实在的,工作强度没那么大。按照古法进行修缮,调颜色,做粘合剂,等待晾干,经常会空出时间来。我不缺休息,恐怕睡得还有点多了。”宋棠苦笑,“不知道为什么,来这里之后,总有种睡不够的感觉,每天起床都是折磨,没怎么做事就又困了。也许我不适合在湿气过重的地方生活吧。”
“做完了,回H市就好了。实在不行,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徐总”,听声音像是江宇,语气有些紧张,估计是有急事。宋棠连忙道:“我知道。你先去忙你的吧。”
徐茂说了声好,匆匆挂了电话。
宋棠继续修复漆器,补胎底,刷漆,再补,再加工,终于把胎体所有裂痕和崩落的地方给修补回来。做好防氧化处理之后,又要补漆面,镶嵌,描金,彩绘,样样都是劳神的。有一处海棠图案,色泽近千年而依旧艳丽,所用颜料里面加了某些稀有的矿石,才有如此效果。
现在已经有了更好的化学颜料做替代品,用古法颜料的漆器师少了大半,但文物修复,必须完全按照古法一步一步做,而邱炳昌给她准备的材料里,又缺少这种矿石。
她告知邱炳昌,对方立刻说让手下去采购,问了问进度,得知不会因此耽误捐献,便放下心中大石,笑呵呵的让她不要着急,又说她来F市这么久,自己还没好好尽地主之谊,实在抱歉,立刻安排了F市周边景区的观光,让她在颜料采购完毕之前好好放松放松。
F市周边是绵延不绝的丘陵,水网又密,湖泊星罗棋布,风景虽然称不上奇绝,但清秀雅致,让人心旷神怡。宋棠在山间度假酒店住了两日,吃的特色农家菜虽然没有邱家厨师做的那么细致,食材也不名贵,但胜在新鲜可口,富有野趣。她觉得精神比前几日好了一些,不再呵欠连天,但回到邱家后,很快她又泛起困来。
在她等待漆器自然风干的时候,她便离开那所幽深清静的大宅,四处走动。邱家非常周到的派车接送她,帮她订餐,还安排家里资历深,懂得本城历史的女仆陪同,给她讲解那些老建筑或者景点背后的故事。
齐菲在某个周末飞来F市看她,一见面就吃了一惊,上前捧起她的脸仔仔细细端详:“棠棠,你怎么了这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是几天没睡了,还是嗑了什么违…禁…药品啊?”
宋棠道:“别担心,就是水土不服,总想睡觉。睡多了脸色也不会好,还会发肿。”
齐菲拇指按了按她眼下:“是挺肿的。不过你水土不服也太久了吧,都一个多月了,按理说早适应了啊。”
邱炳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唉,这事我也觉得奇怪。请医生看过,开了方子吃了药,但徐夫人身体还是不见好。也就出门游玩的时候精神好一些。”
齐菲回头一看,瞧见一位气度非凡的男人,虽然脸上有皱纹,头发也花白了,但面色红润,眼睛湛然有神,身姿又挺拔,让人不自觉就忽略了他的年龄。她连忙问好:“您就是邱先生吧。久仰大名。”
宋棠赶紧介绍:“邱先生,这是我朋友齐菲。”
邱炳昌笑呵呵的和齐菲握手,寒暄几句,便进来查看漆器修复的进度,看一会儿,赞叹一会儿,又问了问宋棠接下来的工作安排,说道:“能在捐献日期之前完成就好,徐夫人不用太赶。空出些时间多外出走走。听说你游览的时候,精神气比较足一些。”
宋棠脸有些发热:“邱先生,我不是那种一工作就犯困的人……我没那么贪玩。”
邱炳昌连忙道:“徐夫人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那种懒人,再有天赋,也练不出你现在这么精湛的手艺。你应该是体质比较特殊,就像一些金属部件,在机器运转的时候,一直亮晶晶,新崭崭,但机器停下来,一下子就锈了。你出去走走,就像机器运转起来,修复漆器的时候,一坐坐几个小时,当然就像生锈一样,没了活力。”
齐菲也道:“棠棠,你习惯也确实要改改了。再专注,坐两个小时也该起来活动活动。虽然你平时没空出去,但在这周围散散步,活动活动筋骨也是好的。”
邱炳昌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但是宋棠精神还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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