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牛奶分你一半-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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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刚做完一天的手术，紧接着轮值夜班的周时忆坐在医生办公室里，一手握着手机，一手微微握拳，一副严阵以待的神情——在下载表情包。
　　他很少使用微信和别人聊天，发消息向来都是有事说事，多余的废话一句没有，也从不使用表情包之类的卖萌工具。
　　从病好后他就一直在忙，本打算等到周末去幸福里小区开车时找个合适的理由再见上陈陈一面，没想到她竟然主动给他发了微信。
　　周时忆第一时间以为自己眼睛太疲劳，看花了眼。
　　等确认了那个笑嘻嘻卖萌的表情包确实是她发给自己的，他又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表情包回复。
　　直接回复文字显得太冷淡，怕她不想再理她。
　　选择网络表情包的同时，周时忆怕陈陈等太久会失去耐性，打开了微信自带的表情键盘，选择了一个笑脸表情回复过去。
　　手机当啷一响，提示进了一条微信消息，陈陈哼着歌点开，笑意消失了。
　　失忆：【微笑。jpg】
　　陈陈彻底把手机丢到一边，加入到陈建国和陈美芽对A市未来建设的伟大规划讨论会当中，再没回他。
　　******
　　一家三口到了餐厅。
　　菜单拿上来，陈建国下意识先递给陈美芽，两人凑在一起一页一页翻看，窃窃私语，说说笑笑，完全忘记了坐在对面的可怜单身狗女儿。
　　等把陈美芽喜欢吃的和想吃的菜都点了一遍，陈建国抬头，才看见陈陈满目苍凉的可怜表情。
　　陈建国嘿嘿一笑，讨好地把菜单递过去：“想吃什么随便点，不要给老爸省钱。”
　　陈陈气鼓鼓地低头选菜，小声嘀咕了句：“还是把钱省下来给你亲亲老婆藏着玩吧。”
　　她现在非常怀疑陈建国同志苦心积虑叫她回家是为了喂她吃狗粮的。
　　等上菜的时候，坐在对面的父亲母亲大人又开始亲昵地肩膀挨着肩膀，共同分享一个手机屏幕，时不时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
　　陈陈生无可恋地坐在对面，简直没眼看，无聊地拿出手机解锁屏幕。
　　手机主页上提示着微信未读消息，一共有三条，她点进微信，发现三条微信全都来自周时忆。
　　一列排开三个表情包。
　　第一个是穿着蓝色衣服的简笔线条勾勒出来的圆头小眼睛小人，双手背在身后，在屏幕边歪着脑袋，咧嘴傻笑。
　　第二个是一只线条简单到几乎可以称之为简陋的大白鹅，撅着红嘴巴，蹬着小短腿，笨头笨脑从跑过来，显示字体为“来了来了”。
　　第三个表情包还是同一只大白鹅，呆头呆脑，保持着与第二个表情包一模一样的姿势动作，向相反的方向跑走，显示字体为“走了走了”。
　　后两个表情包的发送时间足足间隔了20分钟。
　　陈陈盯着表情包看了半天，想象着周时忆干净修长的手指敲在键盘上，一张清冷的俊脸一本正经地发送着沙雕表情包，噗嗤一声笑出来。
　　总觉得努力用表情包的他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陈陈打开丰富的表情包库存，打算回复他。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个人聊聊天，稍微缓解一下她这单身狗的尴尬。
　　还没等她找到心仪的表情，周时忆已经又发了条微信过来：【在干吗？】
　　陈陈：【和爸妈在外面吃饭，好无聊。】
　　周时忆：【为什么无聊？】
　　对周时忆来说，能和父母亲密地坐在一起吃顿饭，已经是最难能可贵的幸福。
　　可陈陈显然不觉得。
　　幸福是他们的，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被迫营业的单身狗。
　　周时忆捏着手机等了片刻，陈陈发来一张照片。
　　很明显的偷拍角度，照片中一对中年男女脑袋挨着脑袋，亲密无间地坐在一起，正对着手机屏幕发笑，画面看上去美好又和谐，连唇角扬起的弧度都是相似的。
　　幸福的模样。
　　周时忆眼角溢出丝笑意，看到陈陈随即发来的一句话：【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单身狗可真的太苦了。】
　　眸底轻动，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周时忆缓缓敲着：【你的意思是，不想再做单身狗了么？】
　　******
　　陈陈刚吐槽完，服务员就开始上菜。
　　她注意力被美食吸引，将手机丢在一边，摩拳擦掌开吃。
　　可惜连服务员也不给面子，先上的都是母亲大人陈美芽钦点的菜，陈建国心无旁骛地帮美芽夹菜倒饮料递纸巾，吃得陈陈两腮越来越酸。
　　这菜也没放醋啊！
　　吃到一半，陈陈眉头一皱，举手叫了服务员，“给我拿一瓶梅酒。”
　　“吃饭就好好吃饭，小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陈建国终于想起来坐在对面的是自己亲女儿，抬头对服务员笑说：“给她拿瓶旺仔牛奶。”
　　陈陈：“……”
　　陈建国对自己这个安排很满意：“你不是从小最喜欢喝旺仔牛奶吗？我记得你上高中时最多一个月能喝两箱旺仔。”
　　陈陈嘴巴里塞着刺身，含糊不清嘟囔着：“那是失忆爱喝，我只不过是借花献佛。”
　　陈建国：“谁？周时忆？你那男同桌？”
　　唔，好像说漏嘴了。
　　陈陈把嘴巴里的食物咽下，大大方方承认：“对啊。”
　　就是他，喝霸王奶，还嫌我矮，没良心。
　　“哦，怪不得呢。”
　　陈建国意味深长地放下筷子，盯着小仓鼠般认真吃饭的陈陈看了几秒，又和陈美芽对了下目光，笑了。
　　本以为他家女儿是个一百年不开花的榆木疙瘩，二十好几的年龄了连谈恋爱的心思都没有，搞了半天症结在这呢。
　　小小年纪就会给男同学送牛奶，是他陈建国亲生的女儿。
　　他忍不住八卦：“你那时候干嘛天天给他带牛奶啊？喜欢……”他啊？
　　一句“喜欢他啊”问了一半，就看见陈陈仰起脸来笑得得意洋洋：“贿赂他，想抄他作业，嘻嘻。”
　　陈建国：“……”
　　是他陈建国痴心妄想了。
　　他家女儿果然就是个一百年不开花的榆木疙瘩。
　　打扰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陈陈：只要我跑得够快爱情就追不上我，嘻嘻~


第20章　二十瓶甜牛奶
　　服务员很快拿来了一罐旺仔牛奶；　陈陈盯着铁罐上的那个笑嘻嘻的小人；　不由得想起周时忆来。
　　虽然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其实她最开始给周时忆带旺仔牛奶并不是为了抄他的作业；　那时她根本不知道他是个学霸。
　　她记得第一次给他旺仔是被他冷淡拒绝了的；　后来的几天她也就没给了；　因为她又迷恋上了喝娃哈哈AD钙奶。
　　等到再次给他旺仔是两人坐同桌的一个月后，周时忆从之前的生人勿近，渐渐变成了生人勿近；　但陈陈勉强可以。
　　所以当某天陈建国盘货时敲着旺仔牛奶箱，一脸忧愁地后悔这个月旺仔进多了；　快要过期了时，她毅然决然担起了帮家里解决库存的大任。
　　那天早上，她带了整整一板旺仔牛奶去上学；　书包放在桌上，牛奶掏出来，刚好和正在翻英语书的周时忆看了个对眼。
　　陈陈是个大方的孩子，自己手握着四盒牛奶不给同桌喝的事情，她干不出来。
　　于是她三下五除二撕下一盒；　递过去，“请你喝奶。”
　　周时忆微微怔了下；　问：“为什么？”
　　吃吃喝喝快乐就完事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陈陈小嘴一抿，细瘦的小指头掰开他掌心，塞到他手里，又快速拆下一盒趁着还没打预备铃从后门溜出去；　去找曾嘉了。
　　剩下周时忆呆呆坐在位置上，握着一小盒幼稚的旺仔牛奶，眨了眨眼皮，收起也不是，丢了也不是。
　　半晌，他默默将牛奶塞进桌洞里，看了眼她丢在桌上的另外两盒奶。
　　瞪着大眼睛的旺仔一直在瞪着他笑，那种傻乐的表情倒是和陈陈如出一辙。
　　他将英语书翻到最后单词部分，心里暗想：这不是小孩子才喝的东西吗？
　　那时候网络上还没有开始流行真香定律，但周时忆依然没有逃脱。
　　在安然度过一个月陪陈陈喝小孩子爱喝的牛奶的校园生活后，某一天体育课后，周时忆看着叼着瓶养乐多吸得正起劲的陈陈，余光淡淡瞥一眼跟在她身后进来的、同样叼着养乐多笑得满面春风的前桌男同学林炎，突然闷声问她：“你最近怎么不带旺仔了？”
　　她已经连续八天没给他喝旺仔了！
　　陈陈嘬得起劲的小嘴一僵，心说，快过期的牛奶已经喝完了啊。
　　她眼珠转了转，心里小转盘打得飞起，笑眯眯凑近他：“原来你喜欢喝旺仔牛奶啊？”
　　周时忆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声音更低了几分：“我只是好奇，随便问问。”
　　说完，他转过头去，再不看她，抽出张物理卷子写了起来。
　　耳根偷偷热了热，又红了红。
　　一种奇异的羞愧和心虚慢慢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一定是疯了，竟然会问一个女生要喝的。
　　可无论周时忆后来再怎么解释，陈陈都坚定了他喜欢喝旺仔牛奶的事实。
　　反正家里超市多的是，老陈随便她喝，为了讨好这个学霸同桌，能多抄一抄他的作业，陈陈坚持给他带旺仔，以坚定、果决、不要她就生气的态度塞进他的手心里。
　　周时忆不好意思总喝她的霸王奶，给她钱她又总是一副被侮辱了的神态，只得隔三差五送她两本喜欢的漫画，时不时请她吃顿午饭。
　　一来二去，两人竟慢慢从同桌变成了朋友，又变成了好朋友。
　　陈陈陷在青春回忆里，忍不住想笑。
　　别人都是用酒交朋友，她倒好，用奶交朋友。
　　而且，她一直觉得神奇，周时忆那种高冷寡言、生人勿近的冰山男，竟然会喜欢喝甜甜的牛奶？
　　莫名的有种反差萌。
　　“陈陈，你听见老爸说话了没有？”
　　陈建国猛然抬高两度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生拉出来。
　　“啊？爸你刚刚说什么？”
　　“我就说吧，小时候不应该纵容她看那么多漫画书，动不动就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听不见人说话。”陈建国一脸宠溺无奈地跟他家美芽吐槽。
　　陈陈回忆着刚才挂进耳朵里陈建国的只言片语，不确定地问：“什么志愿者？”
　　“咱们小区老年活动中心的志愿者。”
　　陈建国耐着性子又向她复述一遍：“你那个同桌周时忆不是被他们医院派来咱们小区做医疗志愿者吗？之前和他闲聊时他提起来，那个基金会正面向社会招聘志愿者呢，咱们小区还有一个名额，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
　　陈陈：“……”
　　她爸是嫌她工作还不够忙吗？
　　陈建国：“周时忆说了，没什么专业要求，工作也不难，就平时抽时间去陪老头老太太聊下天，偶尔帮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做点日常工作，组织下利于老年人身心健康的活动就行了。”
　　陈陈：“哦。”
　　陈建国兴致盎然：“小区的老年人活动中心就在我们家楼下，你下楼遛个弯的功夫就能顺便把慈善做了，多好。”
　　陈陈：“哦。”
　　陈建国继续安利：“周时忆说了，所有志愿者都会录入基金会的系统，还会给下发荣誉证书呢。”
　　陈陈：“哦。”
　　陈建国爽朗一笑：“所以老爸已经帮你报上名啦，你从小到大还没往家里拿过荣誉证书呢。”
　　陈陈：“哦，啊？！”
　　陈陈怎么也想不到陈建国会有这手先斩后奏的操作，而且她想不通，好端端的，他怎么突然执着于让自己去做慈善了？
　　“已经报名了？能不能取消？”陈陈挣扎着。
　　陈建国摇头：“应该是不行了，我上周帮你报的名，说是最近几天荣誉证书就会发下来，到时候基金会的工作人员会联系你。”
　　陈陈：“……老爸，你怎么这样！”
　　“要不，我再去跟他们申请下，看能不能临时反悔？”兴许是看她不太高兴，陈建国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地起来。
　　算了，名都报上了，再反悔显得没诚信。
　　不是说不限制时间吗？那她要不然就试试吧，反正就在楼下，离得近。
　　再说，不出意外她家了了应该是要当选这个基金会的爱心传播大使了，她这也算是从工作到生活全面支持她家艺人吧。
　　陈陈最大的优点就是心大，凡事想的开，天性趋利避害，一旦事情朝着让自己不太开心的方向发展，她准能第一时间宽慰自己，努力去看事情的另一面。这么一会功夫，她已经看到了这件事情的另外好几面。
　　如果不得不做，那不如开心去做，这是陈陈同学多年来不变的人生格言。
　　“算了，那我就安心在家等着收荣誉证书吧。”陈陈吸了口旺仔，放弃抵抗。
　　“那我们可说好了，不能再反悔了啊。”像是怕她又临时变卦，陈建国反复跟她确认着。
　　“嗯，说好了，不会变。”
　　陈建国满意地笑了笑，对他家美芽使了个眼色。
　　趁着陈陈埋头吃饭的功夫，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周时忆的微信，打开手写键盘，写了半天，发送一句：【小周，你确定能让陈陈分到我们小区做志愿者吧？你没诓叔叔吧？】
　　周时忆很快回复：【当然，叔叔放心。】
　　陈建国眯了眯眼睛：【那好，我替我家陈陈报个名。】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陈陈低头认真吃菜，完全没看到她家老陈一脸得逞的笑容。
　　******
　　关于志愿者的事情，陈建国说了一半，编了一半。
　　时间自由、没有专业要求这一点是真的，毕竟献爱心是每个公民都有权利去做的事情。
　　可关于已经报了名和发荣誉证书的事情却完全是他瞎编的。
　　大概半个月前，他和最近常来店里买水的那个帅哥攀谈了几句，问他是不是刚搬来小区的住户，得知他是二院心脏外科的医生，是作为“以爱之名”基金会的医疗志愿者被分派到他们小区老年人活动中心的。
　　帅哥付了钱，看着他的脸，不确定地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陈陈的女孩？
　　他一拍大腿，“不光认识，还很熟呢，那是我女儿。”
　　帅哥谦逊地一低头叫了声叔叔：“我叫周时忆，是陈陈的高中同桌。”
　　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即是有缘人。
　　何况这有缘人品貌端正、气质卓越、知书达理，还和他家女儿关系匪浅。
　　陈建国对于偶遇了陈陈帅同桌的事情兴奋不已，拉着人家小伙子聊了小半个小时，还亲切地和他拍了合影，说要发给陈陈看看。
　　为了要到这张合影，他又加了周时忆的微信，反正他就在这小区做志愿者，以后还要常常见面。
　　结果，合影忘记发给陈陈，倒是记住了周时忆关于基金会志愿者的介绍。
　　周时忆对他说，如果他真的想让陈陈做这个项目的志愿者，他可以帮忙把陈陈分到他们小区。
　　小伙子看上去清俊斯文，正经严肃，陈建国觉得他很靠谱。
　　于是等周时忆前脚离开超市，他后脚就巴巴地把这事儿跟他家美芽讲了。
　　他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参加公益本身就是一件积德行善的好事，只要有时间有余力，多参加几次是好事。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如果能哄陈陈做他们小区的志愿者，他就有充分的理由让陈陈搬回家住，也能多见她几面，多和她相处几天。
　　自从陈陈去年开始忙起来之后，上班下班便没有了准点，怕打扰他和美芽休息，她便彻底搬去了可爱岛那套房子，只偶尔抽空回来陪他们吃顿饭。
　　陈建国嘴上不说，心里可失落着呢。
　　于是，听周时忆一说志愿者的事情，他心里立即冒出了帮陈陈报名的念头，今天终于借着机会连哄带骗钓她上了钩。
　　陈建国在周时忆那得到了保证后，从通讯录里翻出来开影印店的老伙计老王的微信，给他发了条信息：【老王，忙不，帮我做个荣誉证书。】
　　******
　　陈陈吃得差不多了，从包里翻出手机，发现周时忆又给她回了两条微信。
　　失忆：【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再做单身狗了么？】
　　失忆：【如果你愿意……也许我可以帮你。】
　　陈陈抿唇轻笑，愉快地回复：【你是要帮我介绍对象吗？那可太感谢啦！】
　　作者有话要说：　　陈陈：周时忆可太够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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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周日要上夹子了（夹子对文章很重要！）所以明天的更新会放在凌晨12点，请大家见谅。为了弥补你们今天提前半天就更新了，然后下夹子后我会持续一周双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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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二十一瓶甜牛奶
　　次日早上八点；　周时忆交完班后又去病房看了下病人；　才离开医院。
　　步行10分钟到家；　他在小区外的早餐店随便买了份早餐；　打包回家。
　　等洗完澡；　吃完早餐，时针堪堪指向九点钟。
　　周时忆在书房书桌前坐下，将前一阵子写论文用到的资料慢慢整理好；　在书柜里归好类，剩下几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随手装进袋子里；　打算补完觉后拿去还掉。
　　等人在床上躺下，眼罩戴好，头脑反而一片清明；　睡意全无。
　　他坐起来，手指不由自主伸向了手机，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已经打开了陈陈的微信。
　　周时忆垂眸，看着自己一秒钟之前发送过去的：【醒了没？】唇角慢慢抿直。
　　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陈陈发来的那句【你是要帮我介绍对象吗？那可太感谢啦！】
　　他当时正在和病人家属谈话；　猝不及防看到这句话，一时间竟然词穷了。
　　等病人家属离开后；　他握着手机在窗台边站了很久；　最终没有回复。
　　此时，再次看着这句话，周时忆舌尖顶了下腮帮子，气笑了。
　　这就是陈陈；　又笨又迟钝，这么多年过去，丝毫没有长进。
　　他又喜欢她什么呢？
　　不知道，说不清楚。
　　这世界上不是所有喜欢都能说出条理清晰的头绪来，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也许是少年周时忆喜欢的事情真的不多，所以她在这为数不多的喜欢里显得尤其特别。
　　如砂砾中的珍珠，被刻意压抑遗忘了数十年后，一见天日，便格外熠熠生辉起来。
　　大抵初恋总是难忘。
　　周时忆捋了把头发，认命地翻身下床。
　　他打开衣柜，拿出件休闲的白衬衫换上，床上的手机叮咚进了条微信。
　　扣子没扣，他敞着怀，线条分明的肌肉整片暴露在空气里，第一时间去查看手机。
　　陈陈：【早安。JPG】
　　倦倦的眸光不自知变得柔软，周时忆边单手系着扣子，边低头回复：【起这么早？】
　　按照她的秉性，休息日不都要熬夜到凌晨，昏睡到下午的吗？
　　拇指和食指轻轻一错，周时忆扣上衬衫最后一粒纽扣，看到陈陈的回复：【我现在住幸福里，在超市当收银小妹，过上了打工不挣钱的幸福生活。微笑。JPG】
　　在幸福里？
　　周时忆敛眉，慢慢输入着：【中午一起吃个饭？】
　　删掉，又换成：【我中午去取车，一起吃午饭？】
　　还没斟酌好语句，陈陈已经又发来一条：【对了，昨天忘了问你，你车开走了没？】
　　眉眼松弛了一分，周时忆唇角扬起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按下了发送键。
　　******
　　陈陈坐在柜台里，慢吞吞喝着豆腐脑，眼睛无精打采瞥着手机，回复了一个：【好。】
　　陈建国另拉了一个椅子，坐在柜台外对着她絮叨：“让你别熬夜你不听，果然早上又起不来了吧。”
　　陈陈懒洋洋抬眼抗议：“你叫我时可才早上七点。”
　　“七点还早啊，”老陈一脸理所当然：“我都起床跑完步买完早餐洗完澡了。”
　　陈陈：“……”
　　行吧，你是我爹你说了算。
　　她在心里腹诽着真爹，微信里又蹦出一个假爹——曾嘉：【儿子，不用工作的日子过得还爽吗？】
　　耳边老陈又在苦口婆心地絮叨睡懒觉的坏处，陈陈挑了挑眉，坏主意涌上心头，拿起手机回复：【刚刚不小心删掉了，没看见，你说什么？懒得打字，直接语音吧。】
　　半分钟后，超市里响起一句甜美的、嘹亮的、字正腔圆的播音腔：【陈陈狗儿子，最近过得还好吗？】
　　老陈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一秒内表情由循循善诱变成怒发冲冠，嗓门提上来：“这是谁？说话这么没大没小的！”
　　陈陈憋着笑：“曾嘉。”
　　“这丫头现在怎么学那么皮，还叫你儿子。”
　　老陈啧一声皱起眉头：“我都没这么叫过。”
　　陈陈：“……”
　　无聊的恶作剧得逞了，陈陈愉快地给曾嘉回复微信，陈建国敲了敲桌面，“今天周六曾嘉应该也休息了吧，给她发微信，让她中午来家吃饭，我得当面教育教育她。”
　　“那可不行，”陈陈得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