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牛奶分你一半-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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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陈摸了摸抱抱的耳朵，自言自语着，再次将视线投向手机屏幕。
　　这次，她惊讶地发现，聊天页面上不知何时悄悄进了条微信。
　　失忆：【下午有个手术，不能及时回复信息。晚上我过来接你。】
　　她垂着眼皮慢慢眨了下眼睛，想笑，又努力拉平唇角，嘟囔了句：“答应你去了吗你就要来接，我才不去呢。”
　　心中那团别扭的焦躁慢慢消散开，她起身伸了个懒腰，一蹦一跳去给纪了泡茶。
　　录制完歌曲后紧接着有个杂志专访，因为设备临时出了点状况，专访时间被推迟，等结束专访已经是晚上八点。
　　纪了一早交代过今天周时昔会来接，放陈陈先回家。陈陈嗯嗯啊啊点头，心里装着小秘密，眼睛里压着狡黠的笑意，纪了前脚刚走，她就迫不及待打了个车回可爱岛。
　　路上看了眼手机，周时忆十分钟前给她发了条微信，【你在哪，我现在过去接你。】
　　陈陈想了想，还是回复了一句：【在家。】
　　故作冷淡的语气。
　　周时忆立即回复：【好。】
　　陈陈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划拉着，还是没忍住又发了一句：【可爱岛。】
　　他刚做完手术，万一去了幸福里再开车折回来，会很累。
　　陈陈下了车飞快冲回家换上早上那套试好的装备，又对着镜子补了个淡妆，而后便把外套脱掉，瘫在沙发上，一幅坚决做死宅的模样。
　　周时忆敲门进来后就看见沙发上放着果盘和杂志，电视上在放着喜剧片，陈陈开完门就光着脚回到沙发上，躺平，瘫直。
　　周时忆神色一哂，站在玄关处静静看着她。
　　陈陈心里扑通扑通敲着小鼓，却努力把傲娇表演到底，她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要去帮你爸爸过生日吗？”
　　“来接你。”周时忆顺手捡起掉在地上的抱枕，在她身边坐下。
　　“接我干吗？我不去。”陈陈假装揉眼睛，偷偷从指缝中看他。
　　看他神色还算平静，她干脆直接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身后传来周时忆的声音，“来接我女朋友回家吃饭。”
　　“我才不是你女朋友。谁家女朋友要主动逼问才能得到一个不情愿的邀请。”
　　她说完，耳朵支起来，留意身后的动静。
　　身后的沙发忽的一轻，周时忆站了起来。
　　啊，生气了吗？要走了吗？她才刚刚使一使小性子，她就要走了吗？
　　她努力闭着眼睛，眉毛拧成一团。
　　脚步声渐远，继而是换鞋的声响，再之后，门被打开。
　　陈陈紧张地揪住沙发套，心脏忽忽地往下沉。
　　周时忆的声音寡淡而冷然：“是我忘了，我还没有追到你。”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啊啊啊啊啊啊！就这样？就这样就走了？
　　你都不能哄哄我的吗？
　　陈陈仔细回忆了下昨晚熬夜恶补的《拿下周时忆的一百零八式》，由衷觉得这本书应该改名为《拿下除周时忆之外的男人的一百零八式》才对！
　　那些攻略在他身上根本！完全！不奏效！！
　　身后传来“嘭”一声关门声，陈陈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转头往门后看，而后，表情慢慢龟裂，尴尬地捂住了脸——
　　周时忆正好整以暇地站在鞋柜旁，歪头看着她，眼睛里满是促狭笑意。
　　狗男人，竟然使诈！竟然和她玩心机！
　　周时忆大步朝她走过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俯身去看她的眼睛。
　　片刻后，轻声开口：“对不起。”
　　陈陈的一颗心，倏忽就软了下来。
　　“陈陈。”他又叫她。
　　陈陈慢慢抬头，下一秒，他迅速偏头，凑过来，堵住她的嘴巴。
　　“你，呜……”
　　轻轻一触，电流刷一下闪过，周时忆双唇离开，双眸沉沉盯着她：“这个是惩罚。”
　　“前天晚上，你又叫了莫哥。”
　　陈陈：“……”
　　陈陈慢慢坐直了身子，抠着沙发说：“你又没有追到我，凭什么亲我，你这样是犯法的，我可以去告你猥亵。”
　　声音里带着不自知的娇意。
　　“算我提前预支的。”周时忆一本正经：“以后你可以亲回来。”
　　“你当我傻！”陈陈被逗笑了。
　　“嗯。”
　　周时忆蹲在沙发前，哄狗狗似的揉揉她的头发：“大家都等着我们了，走吧。”
　　陈陈估算着时间纪了应该也到了一会了，这才装作不情愿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拿出一旁早准备好的风衣套上，“既然你这么恳切地想让我去，我就大发慈悲帮你这一回吧。不过你记住，我只是假扮你的女朋友，你还是要继续追我的。”
　　周时忆无奈地抚了抚额：“嗯。”
　　等陈陈拿上包，周时忆牵住她的手往门外走，感受到手心里她往后挣了下，他回头失笑道：“假扮女友，提前预支一个牵手。”
　　“不是。”陈陈挠了挠头：“我去拿个东西。”
　　说完，她又跑回房间，片刻后，抱了两个精美的礼品盒出来。
　　周时忆背过脸去，眼底光华流转，待她抱着盒子走近，他猝然转身将她压在鞋柜上，吻了吻她的眉心，低声道：“谢谢。”
　　谢谢你即使委屈即使不开心，都会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
　　******
　　出了小区遇上堵车，凝滞的车流中，陈陈想起件事情。
　　“失忆。”她嘴里含着一块小软糖，呼出的气息清甜香软：“你之前，是不是在刘阿姨那看过我的高中照片？”
　　“嗯。”周时忆侧头看她一眼，眉眼舒展。
　　“你想看我的照片问我要啊，我手机里有好多张绝美自拍呢，干嘛非要看以前的老照片。”
　　她轻声嘀咕了句：“丑死了。”
　　“不丑。”
　　前方车流涌动，周时忆松开刹车，“好看。”
　　陈陈对那张黑历史照片耿耿于怀：“那么大一个青春痘长在脸上，哪里好看了？”
　　周时忆低笑了声：“可爱。”
　　陈陈唇角忍不住想要翘起来。
　　他又说：“你穿的那件红色衣服，像旺仔。”
　　陈陈：“……”
　　******
　　接下来的路程很顺畅，不消二十分钟，两人到了周达知家所在的小区。
　　两人在车库下了车，周时忆一手拿着礼物，一手牵着陈陈的手腕，进了电梯。
　　陈陈在电梯里偷偷摸摸照着镜子，突然没由来一阵紧张。
　　刘安云是曾嘉的妈妈，她上学时就见过很多次，已经算熟悉，可今天却是第一次作为她继子的女朋友的身份见到，感觉熟悉又怪异，而周达知，她还从来都没见到过。
　　电梯不解人意，升得飞快，转眼间已经停下来，慷慨地将门敞开。
　　一梯两户，电梯右边一户就是周达知家，陈陈步子越迈越慢，到最后，人贴在墙根边，死活不走了。
　　“失忆，我有点紧张。”
　　“这还是我人生第一次见家长呢，我没经验，你得体谅我。”
　　“我等下见到了了该怎么解释啊？”
　　“我今天这身衣服得体吗？好看吗？鞋跟会不会太高了，我怕你爸爸说我矮才穿这么高的，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你等等，我得缓一下。”
　　“……”
　　周时忆长身玉立，垂眸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她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他见过太多次了，这么犹犹豫豫紧张胆怯的样子倒是第一次见，感觉比她以前上考场还要紧张。
　　他忍不住想笑，心里又像舔了蜜一样，丝丝缕缕的甜。
　　陈陈那些局促不安的小表情，到了他眼里，全成了温柔缠绵的抚慰。这么多年的念念不忘，终于没有成空。
　　眸色渐深，慢慢沾染上难言的动容，他俯身，双唇怜惜地吻上她的眼皮。
　　音色缱绻：“不要怕，我的家人会像我一样，特别喜欢你。”
　　说话间，周达知的电话进来，他低声说了两句，身侧家门打开。
　　周时忆牵着陈陈的手向前走了一步，陈陈贴着墙根边站，抬头冲他笑了笑。
　　眼睛弯弯，眼底还压着丝紧张。
　　周时忆出现在家门口，一瞬间，满室的声音消失，客厅里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想要看看传说中周时忆的女朋友是什么模样。
　　然而，却只见到白衣黑裤，模样清冷的周时忆，以及他握在右手中，一节白嫩的手腕。
　　周时忆叫了声爸，又叫了声刘姨，而后对纪了轻轻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他一步迈进门，几乎被周达知和刘安云盯出洞来的右手往前轻轻一带，没拉动……
　　他偏头，回眸，眼神无声和门外的人对视着，回头低声道：“别闹，大家都等着呢。”
　　说完，脖子转回来，对满屋子的吃瓜群众说了句：“她害羞。”
　　与此同时，他右手微微施力，拔萝卜似的从门后□□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
　　陈陈在门口站定，压住心底的那丝紧张，眨着眼睛呵呵笑：“叔叔好，阿姨好，周先生好，嗨，了了。”
　　纪了从周时昔手心抽出右手，惊奇的眼珠几乎瞪出餐桌外：“陈陈？”
　　作者有话要说：　　陈陈：嘿嘿，没想到吧，我自己都有点意外呢！


第66章　六十六瓶甜牛奶
　　陈陈和周时忆到的晚；　饭菜已经被摆上了桌；　冒着腾腾的热气；　香气四溢。
　　陈陈被刘安云拉着手安置在餐桌边；　挨着周时忆坐好；　除了在外出差的曾嘉，该到的人全都坐齐了，一家人热热闹闹围着半面红木餐桌。
　　周达知笑着和陈陈聊了会天；　问她家住在哪边，在哪里工作；　不管陈陈说什么，他都笑眯眯点头说好，一副满意到不行的模样。
　　刘安云今天也格外开心。陈陈是曾嘉从小玩到大的闺蜜；　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人品脾性长相她都喜欢。
　　之前听说陈陈和周时忆是同学又是高中同桌时，她就想撮合两人试一试，没想到这两个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不是对方喜欢的类型的孩子竟然真的走到一起去了，她怎么看都觉得两人天造地设的合适。
　　餐桌上；　周达知红光满面地举起酒杯，说：“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时昔和时忆都带了女朋友回来；　看你们都找到了另一半，我心上的这块大石头也算落了地，也能放心地安享晚年了。”
　　说完，他与众人碰杯；　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眼睛里闪着晶莹的光。
　　陈陈喝着饮料，抬眼偷偷看了眼纪了，见纪了正睨着她，对她意味深长地笑，她悄悄吐了下舌头，转过头去，撞上周时忆的目光。
　　他一向幽深冷寂的眸子里盛着星星点点的笑意，眉目舒展着，笑容如夏日雨后的香樟树，让陈陈一时间没能移开目光。
　　餐桌下，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将她的手指握进掌心，从拇指，到食指，轻轻地揉捏着，把玩着。
　　陈陈任他捏着，不敢乱动，又怕被人看见取笑。
　　她睫毛颤了颤，脸皮有点热，偷偷掐了掐周时忆的掌心。
　　抬头，周时忆往她面前碗里夹了片水煮鱼。
　　干干净净的一块鱼肉，沾染其上的花椒麻椒被拨了个干净。
　　陈陈侧目瞥了一眼，看他神色淡然，举起了酒杯，和周达知周时昔挨个碰了下，好像餐桌下揉捏着她手的人，给她细心夹菜的人，都和他毫无关系。
　　******
　　晚饭后，周达知兴致起来，支起了麻将摊，周时忆和周时昔陪着两位长辈玩。
　　陈陈玩的不好，坐在一边边吃水果边陪着纪了看电视。
　　打了几圈，周达知说累了，换了纪了上阵顶替，主动坐在了陈陈身边。
　　陈陈忙倒了杯温水给他，“叔叔您喝水。”
　　“谢谢。”周达知将水杯接过来，喝了两口，问她父母身体可好。
　　两人聊了会，周达知突然压低了声音，悄悄说：“你要不要看看时忆小时候的照片？”
　　陈陈眼睛当即亮了下，“好啊。”
　　从两人最初认识起，周时忆好像就不爱拍照，她手上关于他的照片只有两张。
　　一张是运动会上，他拿着奖牌站在领奖台上，唇角微抿，神情寡淡，一副被迫营业的姿态，没有丝毫拿到冠军的欣喜。
　　另一张是高二的毕业照上，他站在最后排，侧着脸，目光落在左前方，鸦羽般的睫毛轻耷，唇角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前几天陈陈把这张照片拿出来看了又看，才后知后觉，或许他当时是在看她。
　　她那时就站在和他隔了几排的左前方，第一排，最边上。
　　陈陈跟着周达知去了书房，周达知从书架里翻出一本略有些泛黄的相册，戴上老花镜，和陈陈坐在台灯下一张张翻看。
　　从百天照，到后来上小学，幼儿园，几乎每年都会有一张全家福。
　　后来，全家福上多了周时昔的身影，变成四个人。
　　再往后，全家福上少了一个人，剩下他和周达知、周时昔的三人合影。
　　再往后翻，周时昔的身影也消失了，又剩下他和周达知两个人，他站在周达知身后，面容沉静冷然，眼睛里却带着温度，手轻搭在周达知肩头。
　　黑色的衣服，寡淡的表情，显得那几张合照有一种别样的孤独感。
　　周达知指着照片跟她解释：“这几年时昔出国了，一年都不回来一次。”
　　陈陈对周时昔的这段经历略有耳闻，点头“嗯”了声。
　　周达知又给他看周时忆大学时的毕业照，他穿着学士服，站在一群同学之间，黑发黑眸，依旧是冷冷清清的模样，面容与周围同学对比，略显稚嫩。
　　整本相册翻下来，也没有一张和女生的合影。
　　周达知叹了口气，脸上浮起欣慰之色：“高二被A大医学院提前录取时，他和我商量，说想读完高三再去大学，我也答应了他。可后来，他爷爷病重，他又过来跟我说，决定还是不读高三了，反正学校都已经录取了，再在高三耗上一年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怪不得他那时突然就决定要走，之前他一直告诉自己，会陪她读完高三。
　　陈陈眼睫颤了下，又听周达知说：“我知道，他其实一直想读完高三，临时变了主意，也是怕我担子太重，想给家里省点钱。”
　　陈陈心里一酸，没说话。
　　相册翻到最后一页，合上，周达知转头看她，笑容里多了点意味深长。
　　“那天听嘉嘉说你和时忆在一起了，我高兴得半夜都没睡着，连夜从书房找出了这些。”
　　他说着，弯腰打开书桌下的柜子，拿出几本陈旧的作业本夹杂着一叠草稿纸，每一本作业封皮上，都写着稚嫩工整的两个字，“陈陈。”
　　陈陈眼睛一热，伸手去摸那叠本子，平淡无奇的作业本，一般学期末她就顺手丢掉了，却不知道周时忆什么时候偷偷捡走，带回了家。
　　手指顿了顿，她又翻到那叠草稿纸，上面乱七八糟，记了很多话。
　　有数学公式，英语单词，随手画下的小漫画，她无聊写下的碎碎念——
　　“巴卫最帅！”
　　“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怎么还不下课，好困啊呜呜呜。”
　　“……”
　　如今读来，幼稚得让人脸红。
　　最下面一张草稿纸里，零星写着她和周时忆上课时的对话——
　　“失忆，下课要不要陪我去买冰淇淋？”
　　“好好听课。”
　　“失忆，这周六晚点去图书馆补课吧，我想睡个懒觉。”
　　“不行。”
　　“哦，好吧。”
　　“只能晚半个小时……”
　　陈陈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陈旧的字迹，突然很怀念从前。
　　耳边，已然微醺的周达知笑着叫了声她的名字：“我这个儿子从小独处惯了，不善言辞，所有的事情都憋在心里，不懂得表达，也怪我，怪我以前没本事，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挣钱，没时间陪老婆孩子，对他们，我这一辈子都亏欠。”
　　陈陈轻声说：“叔叔，没有，时忆一直很理解你，也很爱你。”
　　周达知意识到自己失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去年生日，我们父子俩喝酒，喝到最后，我把这沓作业本拿出来问他，这么多年不找女朋友，是不是因为这个作业本上写着的女孩，他没说话。后来我越说越急，他怕我生气，这才说，说他没找到合适的，等找到合适的，一定带给我看。今年他27岁了，兜兜转转，还是把你带了回来。”
　　外面传来哗哗啦啦洗牌的声音，夹杂着低低的说笑声，暖黄灯光下，周达知看向陈陈，笑出层层嶂嶂的眼纹，笑出百感交集的意味。
　　“陈陈，你别误会啊，叔叔说这些不是想给你压力，只是想告诉你，时忆他不是一个外放的人，再深的喜欢都爱压在心里，不会表达，如果他以后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你不要和他生气，也别憋在心里，你要直接告诉他，如果实在不解气，就打他一顿，叔叔不心疼。”
　　陈陈噗嗤一声笑出来：“叔叔，不会的，您别担心，我话特别多，他不说话，我就主动和他说。”
　　像从前那样。
　　******
　　回去的时候已是十点多，周时忆喝了酒不能开车，周时昔多叫了一个司机送他们回去。
　　宽阔的道路上，夜色正浓，璀璨的路灯像两条缥缈的彩带，一路蜿蜒向前。
　　霓虹璀璨，深深浅浅映在周时忆脸上，映得他侧脸朦胧又冷峻。
　　陈陈偷偷打量着他，他头斜靠在座椅上，眉间有倦意，正闭眼假寐。
　　周达知的话在耳边慢慢回放着，眼前闪过的，全是从前的画面。
　　从前两人坐同桌时，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从未想过，时间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竟然还能笑着，坐在他身边，像以前那样，乱七八糟和他说着话。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静静地听，从不会觉得她肤浅聒噪，惹人厌烦。
　　心里有一株蠢蠢欲动的嫩苗破土而出，慢慢扎根，长成参天大树，那样突然萌发的喜欢像一场早有预谋的海啸，以铺天盖地之势，将她吞没。
　　车子进了隧道，眼前骤然一黑，借着这黑色的夜，陈陈舔了舔唇，偷偷地偷偷地凑到他脸侧，将唇印上去。
　　小心翼翼，一触即离。
　　这不是两人之间的第一个吻，却是她第一次主动。
　　短隧道到了尽头，眼前骤然一亮，陈陈假装若无其事地缩回去，偏头看向车窗，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墨黑的眼。
　　两人的视线在车窗上交叠，光线流转，忽明忽暗，男人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唇角浅浅的笑意转啊转，转到眼睛里。
　　******
　　晚上临睡前，陈陈收到周时忆发来的微信：【wanan】
　　这次他没有严谨地将切错输入法的拼音撤回，看来真的是醉了。
　　陈陈笑着回复：【失忆晚安。】
　　下一秒，他又发来一句：【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不就是晚安的意思吗？
　　陈陈这样想着，却还是下意识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键入：wanan的引申含义。
　　屏幕一转，她看到一条答案——
　　wanan，我爱你，爱你。
　　微凉的秋夜，万籁俱寂，陈陈的心里却毫无预兆地放起了烟花，炫彩夺目，声势浩大，震得她胸口微微发痛。
　　片刻后，她回：【恩，我知道了。】
　　你那些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珍惜和喜欢，我都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哦吼吼吼，陈陈终于看到了失忆的心，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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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六十七瓶甜牛奶
　　之后的一周；　关于纪了和初心之间的新闻报道漫天飞扬；　陈陈也跟着忙了起来。
　　周三上午；　她去医院找周时忆；　竟然无意中撞见本来应该在家休息的纪了。
　　她戴着墨镜和口罩；　鸭舌帽檐压得极低，步履匆忙地走进F楼，径直上了电梯。
　　可陈陈还是通过她的背影；　一眼将她认了出来。
　　担心是自己认错了人，陈陈偷偷上了另一部电梯；　凭直觉选了心理咨询科的楼层，看到纪了消失在走廊转角的一抹身影——
　　她果真走进了心理咨询室。
　　陈陈心里担心得要命，联想到之前一次在医院偶遇纪了的情形；　担心她因为初心的事情和网络喷子的言论压力过大，精神抑郁，她边胡思乱想着，边守在走廊力等着纪了出来。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心理咨询室的门打开；　陈陈忙躲到一边，看纪了戴上口罩进了电梯；　才慢吞吞走出来。
　　陈陈偷偷跟在纪了身后；　看她出了大厅，走到自己的车前，上了车，这才走出来；　去找周时忆。
　　她过来的时候没有提前和周时忆联系，本是想给他一个惊喜，眼下已到午饭时间，她憋着一肚子担心和疑问，便直接到医院食堂，在门口堵周时忆。
　　等了五六分钟，远远看见他和几个同事走过来，她嗖一下蹿到他面前，仰头冲他嘿嘿笑。
　　张莫看见突然闪现在眼前的陈陈，挑了挑眉，轻撞了下周时忆的胳膊肘，揶揄道：“还没追上呢？”
　　他带着身侧一脸探究的实习生走开，路过陈陈身边时，又装腔作势地低声逗她：“知道追求者个人时间紧张，主动到医院为他制造一切追你的机会，啧啧，活雷锋啊活雷锋。”
　　说完，不给陈陈反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