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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心沉,大叔,放过我-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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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外人面前也许杀伐果断,也许心狠手辣,可她待她很好,许是儿女双亡,她特别喜欢孩子。
在江家的八年,她很开心。
邱明问她:“既然这样开心为什么还要杀死苏皖韵?”
贺小青浅浅一笑:“那夜我做了个噩梦,梦里蒋荣说,他死不瞑目。”
“你不像是一个因为一场噩梦就会对一个给予你温暖的人痛下杀手的人。”邱明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你其实不是一个心狠的人,相反,你知恩图报。”
贺小青无辜的眨眨眼睛,眼底,却透出一丝狠厉:“警官,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我就是一个白眼狼。”
“不,你不是,如果你是,你就选择直接杀死苏皖韵,而不是在楼梯上抹润滑油,你也知道,并非抹了润滑油苏皖韵就一定会摔下楼梯,你不舍得杀死她,却有一个必须杀她的理由,不是吗?”邱明眯着眼,一双黑眸里尽是睿智的光:“说说,到底是什么理由?”
贺小青微微一怔,有一种被看穿的无所遁形,可她这种人,连慌张都波澜不惊,很快,她回神,依旧是那副滴水不漏的模样:“理由就是那场噩梦是我受到了内心的谴责。”
“蒋欣然是你二姐?”邱明忽然转移了话题。
“警官是想问是不是我二姐指使我这么做?”
邱明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贺小青往椅背后一靠,双手交叉倚在脑后,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闲适的模样丝毫不像一样被审的犯人,她开口,嚣张又高傲:“没有任何人可以支使我。”
邱明忽的一笑:“不,我只是想问你,据你的陈述,你跟你二姐关系并不好,为什么要躲到她那里?那天我们去搜查,如果不是怕你牵连到她,她又为什么要给你打掩护?”
“我在老宅的时候帮了她不少。”一句话,四两拨千斤的回了过去。
邱明还想开口,贺小青却不耐烦了:“警官,我的所有罪行我都承认,至于别的没有证据的事情,别再来试探我,ok?”
―――――
凌晨五点,邱明走出审讯时。
江衍迎上来,神色淡淡的:“怎么样?说出幕后主使了?”
“没有,咬死不说,看来,我们需要从蒋欣然那儿打开缺口。”
上午,蒋欣然以嫌疑人的身份被请到警局喝茶,来的时候,后面跟着凌霄。
没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凌霄的面色很严肃,有种历经风雨后的成熟积淀。
蒋欣然被送进审讯室,隔着一层玻璃,江衍和凌霄站在外面观测情况。
审讯正式开始。
蒋欣然明显贺小青那种无所畏惧的洒脱,她很紧张,很不安,坐在座椅里脊背挺直。
邱明看她一眼,打了个响指:“ok,第一个问题,那天蒋小姐为什么包庇罪犯贺小青?”
“什,什么时候?”
“蒋小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那天你假装摔倒趁机阻断了搜查,不记得了吗?
蒋欣然面色一变,快速争辩,连嗓音都提高了两个调:“我没有假装!”
“是吗?”邱明似笑非笑的扫她一眼:“麻烦蒋小姐把右手拿出来一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蒋欣然那天攥拳的,是右手。
蒋欣然迟疑。
“怎么,不敢?”
“谁说的?”蒋欣然心虚的从眼皮下看了一眼邱明,缓缓的把手摊开在桌面。
许是因为紧张,她的掌心有汗,当然,他要看的,不是汗。
时隔搜查那日已经过去三天,指痕已经很淡,几乎看不见,不过,感谢蒋欣然有美甲的习惯,指甲长而锋利,尤其是中指,那痕迹到现在留着。
邱明隔空指了指那处指甲印:“如果不是假装,蒋小姐那天为什么要攥拳来给自己痛感?而且,据医院的检查结果,那天蒋小姐一点伤都没有,试问从楼梯上摔倒,那么大的冲击力,怎么会一点儿伤都没有?”
这话很犀利,比这话更犀利的,是邱明的眼神,在这眼神的注视之下,蒋欣然早已慌乱,说不出任何的话。
“告诉我,为什么包庇她?”邱明咄咄逼人。
“我没有包庇她,我没有。”蒋欣然眼神闪躲,须臾,才吐出一句:“我只是看到警察来找她,很害怕,她毕竟是我的妹妹。”
“你怎么知道她是你的妹妹?”据贺小青的陈述,蒋家除去蒋荣以外根本没有人知道贺小青的身份。
此话一出,蒋欣然后悔不已,她怔了几秒,才道:“是她告诉我的。”
“什么时候?”
“在江家的时候。”
“贺小青说,在江家你帮了她很多,她是蒋家的私生女,是你爸爸背着你妈和别人结合的产物,你不应该恨她?”
“蒋家只剩下我们两个了,血浓于水,我不恨她。”
“好,蒋小姐,那再请你回答一下,为什么在苏皖韵死的那天,你给贺小青打了一通电话,你们说了什么?”
“我们好久没聊了,只是相互关心了一下彼此的近况。”
“为什么之前那么久一直没联系,偏偏那天聊了近况?”
“心血来潮而已。”
。。。。。。
邱明走出审讯室,喝一口水,朝江衍摆摆手:“破绽百出,不过挺会扯谎,我不想再问了,态度过于强硬怕吓着她腹中的胎儿,你懂她,你来。”
江衍面色沉沉,抬脚就要往审讯室走。
忽然,肩膀上落下一股重量。
是凌霄。
“如果她真的犯了错,你准备怎么做?”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江衍,在女人和兄弟的天平上,他第一次出现了偏失。
“一命偿一命,天经地义。”江衍面无表情的落下一句,迈步。
“可她有身孕了!”
“有孕不是可以杀人的借口。”
凌霄陡然愣在那里,江衍说的没错,杀人了就是杀人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寂静的审讯室忽然传来脚步声。
蒋欣然下意识的抬头,就看到江衍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满室昏暗中,她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她第一次见他。那时候他也穿这样的白衬衫黑西裤,逆着天光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好似走进了她心里。
从那以后,她所有的世界,都在围绕着他转。
为他喜,为他悲,为得到他而迷失自己。
可最后,在她以为美梦成真的时候,他亲手将她推下万劫不复的深渊。
没有人知道这种被你爱的人亲手推下深渊的感觉。
她不怕摔下悬崖粉身碎骨,却害怕看到他眼底绝望时的心如刀割。
可惜,他不懂。
他望着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情绪,有的只是满目的苍凉。
他在她对面坐下,他说:“蒋欣然,我们之间应该有一个收场了。”
结束了吗?所有的美梦都破碎了吗?
她坐在审讯室里,忽觉浑身冰冷刺骨。
“你恨苏皖韵吗?”江衍忽然问。
“恨。”蒋欣然毫无遮掩:“她阻拦着我嫁给你,她想要我的命,我没有理由不恨她。”
“她没想要你的命,如果想要,她根本不会给你抢先夺走她的命。”
蒋欣然忽的沉默。
“你记不记得当初,你刚刚嫁给大哥,她亲手为你熬的鸡汤?”江衍淡淡的开口,声音轻的像是来自飘渺的天际,明明那样的清浅,却字字拷问着人心:“人都有心,如果你记着一丁点儿当初她对你的好,你都不会下得去手。”
蒋欣然还是没说话,只是眼底却有泪水慢慢浮现。
那年蒋家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她不过二十一岁,一无所有的嫁入蒋家,是苏皖韵给了她一个家,她进门那天,她拉着她的手,她说,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可是,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恨意消磨掉了所有的温情?
从什么时候开始,着了魔一般,铲除身边的一切只为跟江衍长相厮守?
又是什么时候,动了杀人的念头?
她不知道,只是现在,感觉心口隐隐作痛,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拉扯着心脏,痛到喘不过气来。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你怎么配?蒋欣然,爱我不是杀掉我爱的人,爱我不是赶走我爱的人,你爱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心魔。”
“不,我爱你,阿衍,为了回到你身边,我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蒋欣然猛地站起身来,猩红着眼眶,一双眼怔怔的看着他,近乎癫狂:“我终于赶走了秦挽歌,没有人会再阻拦着我,我只剩下最后的一步就能得到你,可是阿衍,苏皖韵她阻拦我了,有她在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我等不到她死了,我一定要杀死她,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一起,我爱你啊,我爱你爱到发疯。。。。。。”
“所以,是你杀死了她对吗?”
“对,是我,为了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
江衍长睫不经意的轻颤,像是痛苦至极,又像是愉悦至极。
许久,他拿出手里的录音笔,一双狭长的眼终于恨意十足的看着她:“蒋欣然,一切都结束了。”
直至这一刻,蒋欣然才如梦初醒般,整个人如同被抽走线的提线木偶,倏然滑落下去。
随着身体一同滑落的,还有眼角的那滴泪。
☆、第一百二十六章 :验孕棒
十一岁那年,蒋欣然第一次见贺小青。
蒋荣带着她来到蒋家时,她只有六岁,脸蛋发黄,穿很土的衣服,站在蒋家的客厅里,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小丑。她有一张乖巧的脸,也有一张一双极黑极亮的眼睛,看着你时,仿若有股刺透人心的力量。
不过,她不喜欢她,她看起来脏兮兮的,又只是个下人,她才不会和一个低下的仆人一起玩耍。
只是那夜,她似乎撞破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那是蒋家后花园的破旧库房里,夜有些深了,她和姐姐一起偷偷来后花园看那株她们新栽的小白杨。妈妈是不允许她们碰这个的,她说,很脏,所以她们只能趁夜溜进后花园。
就在她们给小白杨浇水的时候,后花园深处的那个库房里传来低低的呜咽声,那边很黑,也很神秘,那哭声叫她们害怕却又好奇。
于是她们偷偷的钻进了库房。
库房黑漆漆的,还有一股发霉的味道,很难闻,地上堆了很多废旧木箱,哭声就是从墙角的木箱里传出来的。
她跟姐姐对视一眼,拉着手一起走过去。
木箱盖着盖,她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掀开。
一片漆黑中,她看到了坐在木箱里贺小青,哦,不,更准确的说,她是被困在木箱里,她的四肢被粗粗的绳索捆绑着,嘴里还塞了一团破布,破布上甚至还有斑斑的血迹,她在呜咽着,嘶吼着,像只被困的野兽。
她的脸上和胳膊上都有明显的伤痕。
她睁着一双眼渴求的看着她们,嘴里不断发出含混不清的咿呀声。
姐姐说,我们不要多管闲事,走吧,要不被妈妈知道了又该训斥我们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救这个干瘦的小女孩儿,她只是觉得,她有些可怜。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声。
她还在恍神,姐姐拉起她的手就逃了出去。
她们躲在树后,大气都不敢出,只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钻进了库房,须臾之后,库房里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姐姐很害怕,带着她回了房间。
那晚,躺在床上,她却怎么也睡不着,看着窗外弯刀一般的月牙,她想起了贺小青那双黑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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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许久,偷偷的掀开被子下了床,偷偷的跑到了后花园,走的时候还从柜子里拿了一只手电筒。
她一个人有些害怕。
来到后花园时,库房已经恢复了先前的平静,连哭声都听不到了。
她拿着手电筒,就着那微弱的光芒,飞快的窜进库房。
还是墙角的那个木箱,她拿了手电筒照进去时,看到了奄奄一息的贺小青,她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角落里,头耷拉着,如同。。。。。。死了一般。
她瞪着眼,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拿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脑袋。
过了几秒,贺小青才缓缓的抬起头来,脸上的伤愈发的惨不忍睹了,血迹跟泡泡一样咕咚咕咚往出冒。
她像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是费尽力气的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黑暗里,那双眼睛光芒不在。
黑暗里,她看到干涸的嘴巴一张一合,虚弱的吐出一句,救我。。。。。。
那天的最后,她跳进了木箱里,解开了缠在她手腕脚腕的绳索,取出堵在她口中的那团破布,她瘦骨嶙峋的小手攥着她的,染了她满手的血。
她扯开她的手,不敢久留,像是来时一般,风一样的跑回了房间里。
靠在门板上大口的喘气,她忽然就想起贺小青攥着她手时她心底的那股异样。
可那会儿的她,还不懂,那就是亲情,流淌在血液里无法割舍的亲情。
那件事后的第二天,她没再蒋家再见过她,她听家里的仆人说,爸爸把她送到了外面的寄宿学校。
再见她是在六年后,贺小青十二岁了,穿整洁的衣服,脸蛋变得白希了,跟记忆的那个贺小青一点儿都不一样。
不过,她看着她时,那双眼睛不再清亮,变得深沉,还有些许的唯唯诺诺。
之后的四年,她依旧是蒋家的仆人,她依旧是蒋家的二小姐,没有任何的交集。
厄运终于还是来了,二十一岁那年,一夜之间,疼她爱她的父母死于非命,蒋家的财产被掏空。
就是那年,她从不可一世的蒋家二小姐变成了落魄的名门之后。
也是那年,她为了江衍嫁给了她的大哥江涵。
那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对人体贴至极,不过,他有喜欢的女人,他们之间,一纸婚约,一场有名无实的婚姻,从此,她成了江家的大少奶奶。
也是嫁到江家的那天,她再一次见到了贺小青,她还是仆人,站在一群仆人里面,笑意盈盈的看着她,那双眼,又恢复了往日的光彩,像是蒙了灰的珍珠忽然有一天被擦亮,大放异彩。
那天再看到她,她的心底忽然咯噔一声,因为她发现,贺小青的眉眼跟她竟有几分相似。
从那以后,在江家,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贺小青没少帮她。
知道她的身份是在来到江家的一个月后,她到她的房间给她送鸡汤,放下鸡汤,她却没走,她看着她,唇瓣轻启,她叫她,姐。
手里的瓷碗瞬间滑落在地,她错愕的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才冷静下来,她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姐?
她说,是爸爸告诉我,她拿出一纸dna检验报告。
原来,她真的是她的妹妹,从很久之前,她就对她有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了。
可是,她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她的母亲曾跟她的父亲。。。。。。
她不喜欢她,甚至,有些恨她。
她冷冷的看着她,你来江家做什么?
她说,我来报恩。
她不予理会。
她又说,倘若有一天你有什么难事,你来找我。
于是在八年后的今天,面对苏皖韵的恐吓,面对苏皖韵的阻拦,她选择了找她。
贺小青放下的仇恨,在这一瞬不得不重新提起。
所以,她在楼梯上洒下了润滑油。
那年蒋欣然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救她一命,八年后,她甘愿为她杀人。
只是,蒋欣然不知道,贺小青杀人,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她从来不知道,当年杀死父母的,就是苏皖韵。
或许就是因为这一份愧疚,苏皖韵把她接进了江家,对她那样好,只是这份好,在蒋佳然害的江涵去世后,变成了恨。
没错,江涵爱的那个人,就是蒋佳然。
那场爆炸里,为了救蒋佳然,江涵牺牲了自己。
自那以后,苏皖韵恨透了蒋家姐妹。
而她对江衍的爱慕,叫苏皖韵愈发的恨她。
可苏皖韵到底愧疚,到底没有下手杀死她。
原来,这才是一切的真相。
监狱里,手铐扣上手腕的那一瞬,蒋欣然缓缓闭上眼,这八年来,蒋家和江家的恩怨,终于以一场鱼死网破的结尾划上了句号。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者,处以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而雇主和凶手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共犯,雇主属于主犯。
此案件中,蒋欣然属于主犯,贺小青属于从犯,但介于贺小青只是洒了润滑油,是间接致人死亡,顾蒋欣然判刑十二年,贺小青判刑七年。
因蒋欣然怀有身孕,在凌霄的恳求之下,缓期十月执行。
至此,尘埃落地。
―――――
两月后,距离秦挽歌已经离去一百零八天。
江衍第一八零八次询问聂远,今天可有夫人的消息,聂远的回答千篇一律毫无新意,还没有。
偌大的榕城,秦挽歌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任凭他掘地三尺,都不曾寻到一分一毫属于她的痕迹。
江衍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满城灯火摇曳,有几滴溅入他的黑眸,那漆黑里,透出一丝细微的光亮,像是满室漆黑里微弱的烛光,落寞的让人心碎。
秋天终于姗姗来迟,他看到夜风卷起枯黄的梧桐树叶,他看到昏黄的街灯下,有情侣十指紧扣踩着落叶打马而过,他们的背影在街灯下被模糊成一团黑影,彼此交融。
他忽然就想起那天,她跟在他身后蹦蹦跳跳的踩着他的影子,她说,如果你一直踩着这个人的影子,这个人就永远不会走了。
可他还是弄丢了她。
这一刻,心口疼的一塌糊涂。
他抬手捂住胸口,那里传来丝丝刺痛。
小丫头,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
大洋彼岸。
温哥华,凌晨六点。
一件狭小干净的出租房里。
秦挽歌双手撑在盥洗台,黑色的发丝凌乱的垂在脸颊两侧,盥洗池里水流在哗哗的留着,伴随着一阵阵干呕声。
这种难受的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秦挽歌鞠起一捧水扑在脸上。
她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形容憔悴,有水珠顺着睫毛,鼻梁缓缓的滑下来,沾湿了脸侧的头发。
可真狼狈。
就像她那天逃离他身边的狼狈。
许久,她眨眨眼睛,视线转向放在盥洗池一旁的验孕棒。
上面有两条清晰的红线,那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她神情恍惚的盯着那两条红线,记忆一瞬间回到那天晚上,大概就是在那个荒唐的一夜,有了这么一个荒唐的结果。
可这个孩子,她要,还是不要?
客厅里忽有电话铃声响起。
她猛然回神,拾起手边的验孕棒,顿了一下,随手扔进了垃圾桶,转身朝客厅走去。
―――――
八个月后,蒋欣然成功产下一子,是个男婴。
她生孩子那天,医院里,凌霄守在她身边,一米八五的大男人,悄悄红了眼眶。
两月后,蒋欣然入狱,监狱门口,凌霄拉着她的手:“我等你回来。”
“再过十二年我们就都老了,你别等我,你这么好的条件,应该找个喜欢的姑娘好好过日子,我,配不上你。”
“我喜欢的姑娘就是你,别说胡话,我和孩子一起等你回来。”
“凌霄。。。。。。”蒋欣然看着眼前英俊的男人,一瞬间潸然泪下。
她蒋欣然何德何能,这辈子能遇到凌霄。
“别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有狱警出来催促,蒋欣然死死的拽着凌霄的手,舍不得松开。
从未觉得人这一生这样短暂,短暂到刚刚爱上一个人就要分开。
凌霄反握她的手,捏了捏:“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
蒋欣然破涕而笑:“才没有。。。。。。”
“别害怕时间太难熬,以后我每天带着儿子来看你。”凌霄替她擦擦眼泪:“里面一切我都给你打点好了,你就安心的待着,就当是换个地方体验另一种生活了。”
蒋欣然带泪点头。
依依不舍的跟凌霄分别。
她入狱的一个月后,江衍终于来看她了。
隔着一层玻璃窗看着这个曾经爱了整整六年的男人,这一刻,无悲无喜,内心无比的平静。
其实江衍说的没错,她爱上的,只是一个幻想。
这六年,她把自己囚禁在这幻想里,近乎毁灭。
一厢情愿永远无法成就一段感情。
江衍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不曾得到,何谈失去。
她的放下,是对自己的救赎。
此刻,再见她,她亦能浅浅一笑,隔着听筒对他说一句好久不见。
江衍还是老样子,只是越发的清瘦,他看着她,一如从前般冷漠:“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这一年来,他都没再见蒋欣然,只怕忍不住失手将她掐死。
现如今,当一切都成往事,那恨,才渐渐淡了下去。
“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蒋欣然的面上缓缓浮现一层歉意:“很抱歉,当年赶走了秦挽歌,说实话,她是个好姑娘。”
“当初,你对她做了什么?”再听到秦挽歌三个字,就像是刻意平静下来的心湖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激起涟漪无数,他的脸色苍白几分,才几不可闻的吐出一句,却连声音都不可抑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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