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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糖_乐木敏-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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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这里吧。”程绍祖拍着弟弟的肩膀,第一次不再把他当成小孩子,“等我离开,就需要你自己拿主意。”
    “为什么?”孔绍宗顿了顿,补充,“和唐惜一起离开?”
    “这个地方,唐惜不喜欢,我们离开段时间。”程绍祖想了想,提醒弟弟,“希望以后你恨唐惜的时候,能记得今天我为你做的事情。”
    孔氏,是孔胜邦的嘱托,更多是为了孔绍宗守着,或者是为了唐惜。唐惜是为了叶静秋,恨所有人,程绍祖不希望孔绍宗因为孔家被毁了而记恨唐惜。
    恩怨,到他们这里为止吧,不要再继续了。
    孔绍宗并不知道其中的缘故,他疑惑地看着他哥,“我为什么要恨她?”他想了想,以为程绍祖说的是唐惜抛弃他跟了程绍祖这件事情,“虽然她刚和我分手时候,我很难受想不开,现在已经想明白,她的确不是我能降服的。”
    程绍祖一下子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愣了愣才想到,心情便豁然开朗,连压在桌头上的繁重复杂的工作都变得轻松起来。
    不知道才能真的做到豁达,他愿意保留孔绍宗的这份阳光。
    五嫂打电话给唐惜,说老太太去世,孔绍宗又不常回来,她想辞职回老家去了。唐惜百般挽留,五婶还是不愿留下,只说让她今天过来拿钥匙。
    孔家门外站着个年轻女孩,背着双肩包,正踮着脚往门里看,天气还不算暖和,她一条薄丝袜黑色超短裙,青春盎然的样子。
    “冰冰?”唐惜走近几步,看清女孩的模样,她有些吃惊地叫她的名字。
    冰冰上下打量唐惜,不耐烦地问,“你谁啊?”
    “我是唐惜。”唐惜自报家门,有些难过地说,“你妈妈是跟着我来双城的,她已经……”
    “哦,原来你就是唐惜啊。”冰冰嚼着口香糖,无所谓地说,“他们家没人吗?既然他们不在,你帮我转交一样吧。”
    唐惜把冰冰带去距离孔家有段距离的餐馆,“你怎么没上课?”
    冰冰不屑地哼了一声,“老头子的课无聊死了,同学帮我签到就行。我妈死了,没人给我生活费,我是来赚生活费的。”
    “你刚才说照片,是什么照片?”唐惜低头喝热水,面上平静,心里有些不安。
    冰冰夸张地左右看了一遍,紧紧地捂住双肩包,贼兮兮地说,“我妈真是聪明,提前给我寄了份快递,说以后万一我缺钱了,让我来找他要钱。”
    “你妈能有什么照片。”夏觅双曾经拍了些照片给唐惜,难道她动了心眼,备份了一份吗?
    冰冰年龄不大心眼又少,经不起激,她气呼呼地打开双肩包,把一个白色的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唐惜面前,“你看看再质疑我的话。”
    唐惜拿过来看,照片灯光昏暗拍得并不清楚,可还是把人的面部轮廓拍得清楚。一男一女纠缠在一起,女的是夏觅双,男的是……
    冰冰咬着吸管,啧啧,“那人年龄挺大了,真够恶心的。”
    “还有没有其他照片?”
    冰冰摇头,“没有。”
    “有没有备份?”唐惜又问。
    冰冰一愣,冲过来夺,“我忘记再洗一份。”
    唐惜推开她的手,把照片放进自己包里,“你打算问他们要多少钱?”
    冰冰瞪着眼睛看唐惜,气鼓鼓地喊,“你想吞了我的照片赚大钱吗?我妈还一直夸你,说你聪明又厉害,让我跟你学习来着。”
    “我问你想要多少钱?”唐惜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
    冰冰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怯怯地伸出两根手指头,“二二十万。”
    “二十万我给你,照片的事情你不要告诉其他人。”
    冰冰嘟着嘴,不满道,“二十万不够,我妈死了没人再给我钱,我要多要点,留着以后用。”
    “那些人是你惹不起的。”唐惜劝她,“你妈辛苦把你养大,她做这件事情是为了你,你不该让她死了再操心。”
    “可你为什么敢?”冰冰不服气地说。
    唐惜不愿意解释,却说,“你妈妈是跟我来双城的,虽然不是我杀了她,却是和我有关系。我给你三十万,你用到毕业,毕业后必须自力更生。”
    冰冰忙不迭地点头,“可以可以,我可以做到。”她又笑嘻嘻地说,“我妈有病,她那些破事我才懒得管,她死了也好省得让我丢人,照片我还懒得找那些人磨嘴皮子,你既然肯给钱就给你了。”
    “你妈的骨灰……”
    冰冰满不在乎地说,“你帮我找个地方撒了吧,省得让我麻烦。”
    唐惜想起夏觅双提起女儿时满脸的笑意和自豪,她说:我女儿有本事又孝顺,省钱给我买了件衣服,熬到她毕业我的好日子就来了……
    唐惜扶着手臂上浮起来的鸡皮疙瘩,已经立春,为什么还是这么冷呢。

☆、第73章 七十三天

人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这句话搁在孔氏身上再合适不过。
    短短一周时间,大体上是程绍祖主持大局,孔绍宗出面办事,召开记者会澄清,承认孔文霖的确出|轨且杀了夏觅双,却坚决否认孔文霖得了艾滋病的新闻,并严厉声明要控诉那些传播谣言的始作俑者。
    孔文霖到底有没有得艾滋病,并没有人真的见到过,既然程绍祖承诺没有,别人也不好再揪着一个死去的人追究什么。把更多的焦点放在孔氏的管理和经营上,程绍祖坐镇公司,危机公关处理得当,及时挽救孔氏更往下跌落的形象。
    虽不至于重回过去的辉煌,倒不至于落魄到任人宰割。
    程绍祖早出晚归在公司忙碌,可他就算再忙,还是每晚回家。如果唐惜醒着,他会细心问她明天想吃什么,趁着她睡着时准备好放在冰箱,如果唐惜睡着,他会轻吻她的额头,轻手轻脚地躺在她旁边,揽着她舒服地叹息。
    四十催促了唐惜几次,让她赶快收网,不要给程绍祖喘息的机会,因为他帮孔氏缓过劲来,唐惜就要糟糕了。
    梁笛声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些事情,他劝过唐惜,就算为了自保,也要尽快动手。
    可奇怪的是,唐惜一直在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等的是什么。
    只知道,最后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她离开的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
    再离开,就真的是再见。
    唐惜有坚持每天吃叶酸,今天恰好没有了,她在程绍祖下班时给他打过电话,让他在回来路上买。
    从公司到他们新住的地方,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可唐惜等了一个小时,程绍祖都没有回来。
    唐惜有些坐不住,打程绍祖的电话没人接听,打电话去公司,秘书说程总已经在一个小时前离开公司。
    这一个小时,程绍祖去了哪里?唐惜不知怎么想起关太太的话,她说让唐惜尽快和程绍祖离婚,说让她尽快处理完事情回到关翌年身边……
    唐惜越想越害怕,她双手颤抖着拨电话给四十,关太太指派了其他的事情给四十,四十并没有在双城呆太久。
    “程绍祖没有回家?”四十同样吃惊,没想到关太太的速度竟然这样快。
    “关太太让人办事,肯定是用身边的人,你有没有听说谁来了双城?”唐惜有些着急地问。
    四十安慰唐惜,“你先不要着急,我打电话回去问问。”
    隔了十分钟,四十回电话过来,平日里散漫的她也变得紧张起来,“大光头去了双城,你们要注意他。”
    唐惜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心瞬间凉了一半,那人素来以狠辣手段为称,是四十都不能轻易招惹的人。
    唐惜挂了电话,傻愣愣地坐着,不知所想,又什么都不敢想。
    不知多久后,手里的电话突然响,吓了唐惜一跳,她赶快拿起来听,迫不及待地问,“程绍祖?”
    “程太太,程总刚才打电话回来,说您手机一直占线。”秘书原本地复述,“程总说他现在在汽车维修店,让您不要着急。”
    “哪个维修店?”唐惜急切地问,秘书说了后,她记下。
    程绍祖撑着车和工人说如何维修,冷不防有个软软的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他猛地一震。把那人推开,转过身,才看清是唐惜,他吃惊地看着泪流满面的她,“你怎么来了?不是让秘书告诉过你吗?”
    唐惜紧紧地抱着程绍祖的腰,她闷在他怀里痛声哭,“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可能是因为怀孕吧,她流的不是自己的眼泪,是孩子的,孩子爱哭是正常的。唐惜这么安慰自己,所以抱着程绍祖时候,哭得肆无忌惮。
    把委屈、害怕全部哭出来。
    旁边的工人捂着嘴看着他们夫妻俩,程绍祖虽然很享受唐惜这样赖着他,可他不愿被人围观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他推不开她,只得抱着她往边上挪,哭笑不得地解释,“车子撞上了路基,后来发现电话丢了。”
    唐惜还是哭,低着头眼泪汪汪地掉,不知道到底听到程绍祖的解释没有。
    他还好没死,唐惜脑中只剩下这一句话,无论他去哪里,她都跟着,她什么都不管了,什么都不要了。
    程绍祖在转身时撞到她好几次,他无奈地扶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到旁边位置,比肩站着,“我承认,这几天忙了些,我保证,过了这几天,我一定抽时间每天陪着你。”
    “我要你现在就陪着我。”唐惜耍无赖。
    程绍祖拿她无可奈何,只得让她站远些,省得人来人往得碰到她。
    与程绍祖修车的位置隔了一个位置,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现代,车子挂着的是望市的车牌。唐惜视线寻着找车子的主人,果然在较为远一点的沙发处,看到那个穿着皮衣光头的男人,那人也看到了唐惜,对着她点头笑,眼睛却满是杀气。
    唐惜知道,这是关太太给的警告。
    她在等待又害怕的那个转折点还是来了,她必须离开了。
    从修车店回来,程绍祖明显感觉到唐惜的情绪异常,她坐着会突然站起来,然后把门窗全部关上,然后不安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程绍祖要开火做饭,唐惜却冲过来,把煤气灶关上,不肯让程绍祖去碰。
    “不开火我怎么做饭给你吃。”程绍祖无奈地看着她,把她抱在怀里,亲吻她的头顶,“你是不是累了?你先去睡觉,做好饭我叫你。”
    “嗯。”唐惜回答着,却没有走开,她一直从后面抱住程绍祖的腰,一直到他做好饭,一直到洗漱过后躺在床上。
    程绍祖累极了,躺下便睡着,唐惜却怎么都睡不着。她往程绍祖的位置挪移过去,抬起手,轻轻地摸着他的额头、眉毛、鼻子、嘴巴,到下巴又原路返回。
    想到要永远见不到这张脸,她恨不得把这张脸刻在心里。
    唐惜蜷缩在程绍祖怀里,泪水无声地浸透他的睡衣,程绍祖没有醒来,他习惯性地把手搭在唐惜腰上,圈着她。
    第二天,唐惜起了大早,等程绍祖起床,她已经做好早餐。程绍祖满意地笑,拥着她给她一个热烈的早安吻,只吻得唐惜喘不气来。
    唐惜推他的肩膀,“快去刷牙洗脸,尝尝我做的早餐。”
    两个人分坐在餐桌的两侧,唐惜嫌房子配置的餐桌太大,重新购买了一张四方桌,两个人用刚好。
    程绍祖边吃边低头翻手机,查看今天的安排,饭吃得敷衍。
    “你吃完饭再看吧。”唐惜用筷子敲着碗,有些不耐烦地提醒他。
    程绍祖把手机合上,他匆匆地把碗里的加了牛奶的麦片吃下去,“我去上班了,争取今晚能早点回来。”
    “程绍祖,你今天能不能不上班?”唐惜揪着他的衣服,小声叫他,“今天陪着我吧。”就当生命的最后一天来过,这句话却说不出口。
    程绍祖握住她的手,拿开,“我时间来不及了,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告诉我,等下班回来再说。”他说着已经快步回房间,拿需要的物品,脚步匆匆地上班去了。
    今天是孔氏和荣秦正式签约的日子,在这个节骨眼上,程绍祖经不起任何的波澜,他必须事事亲为。
    唐惜听着关门声,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最后一次,我看到的还是你的背影。”
    孔胜邦住院的房间是高级病房,因为楼层高和服务要求,这层楼来往的人并不多。
    今天孔胜邦精神很好,站在窗户口摆弄着孔绍宗送来的绿色盆栽,听到敲门声,他以为是孔绍宗或者护士来量血压,他没有回头,朗声说,“进来。”
    房间门打开,又关上,却没听到有说话声和脚步声。
    孔胜邦奇怪地转过头来看,看清站在门口的人,他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你怎么来了?”
    李二奎搓着手,环视一圈病房,探头探脑的样子,“这病房可贵了吧,就是比普通病房要好,连厨房都有。”
    “你来做什么?”孔胜邦有些不悦,或者说慌张。
    李二奎往里面走几步,他看着地上的脚印,夸张地说,“哎哟我脚上脏,把你房间的地板踩脏了,外面下雨了。”李二奎无视孔胜邦难看的脸色,他往里面走几步,坐在病床上,“我这辈子是住不起这样的房间了,还是你命好。”
    “你到底要做什么?”孔胜邦怒声喊。
    李二奎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你能有现在还不是借了叶家那块地发的财,想当年,叶静秋是把那块地卖给我了,是你用一千块钱把它骗走了,原来你早就知道要开发那块土地,才千方百计地弄到手。”
    孔胜邦听他提过去的事情,鄙夷地笑,“要不是我出谋划策,你能用一百块钱骗叶静秋把地卖给你吗?”
    李二奎被说得哑口无言,主意和谎话的确是孔胜邦出的。孔胜邦绑了唐惜,自编自演让叶静秋拿钱去救唐惜,李二奎事先商量好,趁机说要买地,用一百块钱骗了叶静秋。
    “是你的主意没错,可这地是叶静秋卖给我的,就是我的。”李二奎蛮不讲理地说。
    孔胜邦轻蔑地看着他,“若你说缺钱,我可能会借给你些,可你用这样的手段威胁我,我是万不能忍的。”
    “不相信是吧。”李二奎把口袋里皱皱巴巴的本子拿出来,“这是叶静秋家的土地证,在我这里。我听说有新的土地政策,有这个本子在我手里,我不信打官司,还能赢不了你。”
    “你……”孔胜邦指着他,怒声训斥,“你竟然背着我把土地证藏起来,骗我说叶静秋那里没有证书。”
    李二奎看他气得不行,心想应该差不多了,就站起来,当着孔胜邦的面把证书放进口袋里,“这块地到底归谁,我们法庭上见。”
    孔胜邦冲过来抢,被李二奎蛮力掀开,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李二奎出了病房,走过拐角,看到那里站的人,他立马乖顺起来,把土地证老实地递过去,“孔胜邦吓得脸色都变了,估计是真的怕了,应该会马上找律师。”
    “嗯。”梁笛声把证书放在医生大褂的口袋里,他吩咐,“你下午去律师那里,有些事情需要你当面说清楚,你应该知道哪些该说……”
    “知道知道,我肯定听话。”李二奎佝偻着背,讨好地笑,“唐惜说话算话,我帮她要回她家的地,她就给我还债?”
    “那要看你办事的态度是不是积极。”梁笛声挤出一丝笑,出了住院楼,让李二奎先走。他走到偏僻处才打电话,给唐惜,“李二奎已经见过孔胜邦,孔胜邦应该会和孔氏的律师商量对策,你埋了这么久的人,终于要发挥作用了。”
    “嗯。”唐惜淡淡地应着。
    “唐惜。”梁笛声突然叫她的名字,“真希望这些事情赶快结束,我们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结束了。”
    在民政局下班只剩下两个小时时,唐惜打电话给程绍祖,“你能走得开吗?”
    程绍祖那边有说话声音,乱糟糟的,他的声音带着丝烦躁,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现在有些忙。”
    “哦。”唐惜笑了笑,“你要是忙,我就一个人把事情办了。”
    “好,等我回去。”程绍祖忙得焦头烂额,并没有仔细听唐惜说的到底是要办什么事情。
    所以,等程绍祖从沉重的工作里暂时脱身,回到家时,看到的是立在门口的两个行李箱。他边换鞋子边往里面走,“你收拾箱子做什么?”
    唐惜把倒扣在桌上的暗红色本本,翻过来,“离开啊。”
    “去哪里?”程绍祖看着本本上的三个烫金大字,再看唐惜,浓黑的眉毛打结。

☆、第74章 七十四天

唐惜站起来,拿了其中一个,“已经离婚了,总不能还住在你这里吧。”
    “你什么意思?”程绍祖闭了闭眼睛,神情很是困顿,语气求饶,“唐惜,我上班忙了一天,很累,让我休息会可以吗?”
    唐惜撇开头不忍去看他的脸,可她不能不这么做,“本来结婚你就不愿意,离了不是更称心,离吧,反正是早晚的事情。”
    在等待程绍祖回来前,她想过很多的方式,委婉的直接的,等真的看到他,想的只是赶快结束,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程绍祖拉住她的手腕,脸色难看胸膛起伏,“你能不能不要任性,认真对待我们的婚姻,娶你是我程绍祖自愿的,你要我说多少遍才肯相信。非要把我的心掏出来给你,你才相信,我爱你吗。”
    程绍祖是半吼叫着说出这些话,唐惜仍旧不去看他的脸,她咬牙忍住。
    她挣脱开手,继续被抓住,“你明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现在你家已经四分五裂,我就不再需要这份婚姻做保护,干嘛还和你耗着……”
    “然后呢?你回到关翌年身边去?”程绍祖的眼眶欲裂,狠狠地瞪着唐惜。
    唐惜慢慢仰头,先入眼的是他紧绷着的下巴。他是真生气了吧,要不脸色怎么怎么难看呢,“对啊,我回来前就和他有婚约的,现在已经给我妈报仇,我自然要回去。”
    “我呢?”程绍祖低头,看着她完全看不出来的腹部,“孩子呢?”
    唐惜的心像是被迟钝的刀慢慢地凌迟着,她转开头,“你要是愿意孩子叫别人爸爸,就生下来,你要是不愿意……”
    “唐惜,求求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程绍祖握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他的脸,他弯着腰毫无尊严,可怜兮兮地求着,“我知道我挽救孔氏让你不开心,可我不是帮他们,是帮绍宗所留,我不想他恨你,再像你一样一直把恩怨继续下去。如果你不高兴,我就不管了,你想去哪里,我什么都不要,我带你走……”
    唐惜以为他留在孔氏是为了孔胜邦的嘱托,心里的确是有些不舒服的,又安慰自己那是程绍祖为人子孙的本分。可现在,不擅长不愿意解释的程绍祖,急声对她解释,为的是怕她误会。
    “你要做什么,都和我没有关系。”
    唐惜挥着手想要推开程绍祖,程绍祖不但不松开她,反而靠近紧紧地抱着她,唐惜心里一急,手上就用了些力气,狠狠地把程绍祖掀开。
    砰一声摔在墙壁上,发出极大的声响。
    有些话不说的时候,还能自欺欺人,说出来,就成了伤疤。
    “你家的工厂商场都是我毁掉的,你真的不介意?就是这些可以不在乎,你舅舅的一条命呢,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夏觅双,对,在我知道她有病时,就想到了这个计划,你说什么都不要带我走,你心里还是怪我的吧。程绍祖,我们都不要勉强自己了。”
    程绍祖受伤地看着唐惜,他的手还保持着拥抱唐惜的动作,几秒钟中,空落落地垂在身侧。
    就算他愿意勉强自己,她也不肯要他的。
    “程绍祖,你也不过尔尔,以为要让你爱上我至少要三年,没想到三个月已经足够。”
    “你接近我,只是为了报复我的父母和家人?”
    “是,我恨他们,恨不得他们去死。”
    “我舅舅已经去世,孔家分崩离析这样还不够吗?”
    “你父母还活着,怎么够。”唐惜说,“你能跟我去个地方吗?”
    唐惜带程绍祖来到孔氏大厦外,她低着头一步步地数,程绍祖跟在后面,从起点回到起点,“2700步,这本就该属于我家属于我的,是你的家人抢走的,我只是拿回我们的东西。”
    “唐惜,我在你心中是什么?一颗棋子吗?”
    唐惜低声笑,摊手无所谓道,“我这些不过是跟你家人学的,你也可以报复我啊。”
    程绍祖许久没说话,待唐惜擦过身旁要离开时,他才问,声音低得自己都要听不到,“你爱过我没有?回来有没有一点是因为我?”
    唐惜背对着他,用笑意满满的声音,高高兴兴地说,“没有。”
    唐惜没有爱上程绍祖,她怎么可能爱上他,她径直往前走,不准自己回头。
    第一次,留在原地的是他,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像是她带着他走过的孔氏大厦,从起点回到了起点,位置不变,却是绕了一个圈。
    程绍祖呆愣在原地,很久后,仰头看在阳光照射下的孔氏大厦,他想起来与秦行行离婚那天,她问他爱过没有,他冷静又绝情地说没有。
    不想,三个月后,听到了同样的答案。
    他是没有心的人,动了心,却遇到比他更无情的人。
    他突然很想给秦行行打电话,电话真的打过去。秦行行接起意外地叫,“程绍祖?”
    “对不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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