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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芽的七十年代-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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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这一次,人家矿上就是要招女孩子,矿场那里大老爷们多,现在要招一批食堂里做饭的,或者记账的,打杂的,这些最好找女孩子,也算是给矿场大老爷们解决下婚姻问题。
  萧淑兰长得不算多好看,但是也算耐看,又看着老实,有点文化知识,负责人一看,直接就给招走了。
  萧淑兰自己庆幸得不得了,觉得这算是死去的娘保佑了她一会,从此后再也不用受后娘的欺凌了,也不怕被卖出去换彩礼了。
  她后娘刘美娟看了这情况,怕了,就说这闺女以后也得是吃供应粮的人了,临走前想说句好话,谁知道人家萧淑兰直接没搭理。
  别说是她刘美娟,就是萧国栋那亲爹,人家萧淑兰还不给好脸色呢。
  自打那当奶的走了,萧淑兰认的亲人只有一个萧竞越了。
  当然后来那刘美娟也在背后嚼耳朵根子,说其实那矿场不是啥好地方,里面一群光棍等着挑媳妇呢,刘美娟去了未必能讨好。再说了,为啥不送礼也被招走了,因为人家有关系有门路有条件的都不愿意自家闺女去!
  “也就这傻丫头片子去了!”刘美娟一边缝着件衣裳,一边这么埋汰萧淑兰。
  旁边几个媳妇看不下去了,笑。
  “再怎么样那也是你闺女,至于么!”
  “谁,说谁呢!我可没认过这闺女!”刘美娟哼哼了几句,又叨叨一番。
  暂且按下刘美娟不提,只说这萧竞越。
  萧竞越现在十三岁,他从小学习好,特别好,好得顾老太虽然看不惯那萧家,可也不得不对他另眼相待。这孩子过目不忘,语文课本上的课文,扫一遍就能一字不落地背下来,算术题别人演算老半天的,他能直接心算。
  顾老太觉得,这是个人才,这样的孩子,不能不上学。
  萧竞越完小毕业后才十一岁,顾老太给他推荐了下,让他跳级直接到县城里上初中去了。
  他上初中,萧家自然是更加不高兴了,那么大一小伙子,壮劳力,怎么不在家干活,上什么学?你姐姐一个挨千刀的还不够,你还得来折腾爹娘?
  可是萧竞越能听他们的吗,萧竞越当然不听。
  萧竞越是这样的,他后娘他亲爹和他说啥,他都一概冷着脸,好像没听到。
  他爹打他,他就冷冷地盯着他爹瞧,那眼神能看得他爹发毛。
  他爹现在根本管不了他,他上初中不用学费,生活费自己在学校食堂帮忙挣,他姐也会补助他一些,他完全用不着家里。
  就蜜芽儿的印象中来说,她已经好久没见过萧竞越了,也许是从他完小毕业就没见过了。
  据说他和他爹都不怎么来往了,他爹甚至说就当没这儿子。
  她没想到现在这么一转身,就看到了他。
  他现在和以前有点不一样,理着平头,人干干净净的,好看,精神,虽然身上的棉袄依然有个补丁,不过整个人就是透着清爽,就连补丁都补得比较巧,一点不丢份。
  “你——”她打量着他,心里有些纳闷。
  很多疑问,比如你好久不回来生产大队了怎么现在回来了,比如你回来了怎么不回家去反而站这里?比如你站这里多久了?
  不过她默了下,没问出来。
  他站在那里,背着个军绿色挎包,在黄昏中盯着自己瞧。
  那个眼神,让蜜芽儿感到不太舒服。
  或许是因为他果然是能干大事的人,这么小做事,就透着一股子狠厉味儿。
  戾气这个词儿,有些过了,可是蜜芽儿就是感觉多少有那意思了。
  荒郊野外的土岗子上,他盯着她,一言不发地看,好像把她看了个透。
  蜜芽儿背脊发麻,身上总觉得不自在。
  低下头,蜜芽儿想起了自己娘。
  其实她能看出来,虽然家里人对萧家姐弟也算是帮忙的,很多事上都暗暗地帮衬了,甚至包括萧淑兰招工的时候,自己奶也过去公社帮着说了话。
  可是自己娘,并不喜欢和萧家人多接触。
  她越来越大,做事也就越来越小心,没有了小时候的冲动,想着娘不喜欢,她就尽可能避着点吧。就算将来眼前这个人会有一些成就,可是自己不求抱大腿,不求沾光,只求别得罪而已。
  毕竟这辈子,她也没什么野心,好好地过自己日子,考个大学,以后进城里上个班,也就知足了。
  所以她没再吭声,低下头,想着打个招呼就赶紧走人吧。
  “你刚才要说什么?”萧竞越却盯着蜜芽儿,这么问。
  “我……”蜜芽儿犹豫了下,人家问到脸上来了,她吞吞吐吐的总是不好,脑子一抽,她开口就说:“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身上的补丁是谁帮你补的……”
  确实这个补丁有点技术含量。
  不过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
  蜜芽儿说出口后,就觉得不太对劲,她轻咳了下,小声说:“我就随便问问,因为这个补丁补得挺好看的。”
  萧竞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那块补丁,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这年头穿带补丁的衣服很正常,而且他还很穷,穷人一般都有补丁。
  他也没觉得被蜜芽问起这个问题有什么需要羞愧的。
  “我自己缝的。”他回答她说。
  “啊?”蜜芽儿有些意外,忍不住再次看了看他的那个补丁,看上去确实补得不错,手工挺好的,看样子比她娘技术还高明。
  没想到他不但学习好,就连补丁都补得好。
  她娘是城里来的,没怎么干过这种活,虽然这些年一直在努力,可是和二伯娘这种自小做针线活的,那是没法比的。
  萧竞越看着蜜芽儿那惊奇的样子,原本绷紧的唇边微微有了一个弧度,他抿唇,轻笑了下。
  他笑起来,依然有一个酒窝,那酒窝依然在左边。
  蜜芽儿见他笑了,倒是看着舒服多了,他不笑的时候吓人,太冷了。
  “你怎么在这里?我刚才跑过来的时候没看到你。”
  “今天是我奶忌日,我想着回来给她上坟,这不是正好看到你过来,就想和你打招呼,谁知道又碰上童大哥离开,我看你当时和他道别挺难过,就没吭声。”
  “你奶忌日?”
  蜜芽儿这才想起,这片土岗子后面就是坟地,她翘头看了看,果然见那边一个坟堆旁边烧着纸,估计是萧竞越烧的。
  “嗯。”
  秋日的风吹过荒野,拂动那点缀在土坡周围的狗尾巴草,他的声音清冷地传入耳中。
  “那你继续烧吧,我先回家了。”
  她转身就打算离开。
  她跑出来,娘发现她不见了可别担心。
  “你别难过。”就在她跑出两步后,身后传来萧竞越的声音。
  蜜芽儿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他。
  萧竞越没说话,定定地望着蜜芽儿。
  蜜芽儿顿时明白了,她笑了笑,摇头:“没事。我舅会给我写信的,我不是小孩子。”
  萧竞越点点头。
  蜜芽儿冲他再次笑了笑,想起他和自己舅舅的关系:“你也别不高兴,我舅舅也会给你写信的。”
  “嗯。”萧竞越垂下眼。
  蜜芽儿:“那我先走了。”
  说完这个,蜜芽儿往生产大队方向跑去了。
  萧竞越其实早就烧好纸了,天没亮就回来给他奶烧纸,烧纸过后本该走了。
  可是他知道今天童昭要离开,也知道童昭离开蜜芽儿肯定难过,所以他等在这里,想看看。
  他坐在坟头旁边干草堆里,等了好久,饿了就迎着冷风啃红薯干窝窝头,喝一口凉水。
  就在他以为等不到的时候,蜜芽儿穿着粉红小裙子,像个扑闪着翅膀的小蝴蝶一样跑过来了。
  小小的姑娘,站在那土黄色高岗子上,红皮鞋掩映乱草之中,粉色小裙子边沿扫过那枯黄的狗尾巴草。
  秋天的农村荒野好像一张掉了色的年画,而她就是停驻在古老年画上的花翅膀蝴蝶,靓丽鲜艳,翩翩飞来,鲜活动人。
  萧竞越想安慰她的,他害怕她难过。
  可是看起来,她比自己以为的坚强。
  萧竞越从带有补丁的书包里拿出了水瓶子,又仰头灌了一口凉水。
  灰黑色的苍茫天际,有飞鸟滑过,留下浅浅的痕迹。
  他望着天,揪过来一根狗尾巴草,放在嘴边,轻轻嚼着。


第59章 知青回城开始
  蜜芽儿撒开脚丫子往回跑;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家里人再送走了舅舅后; 肯定会发现她不见了。
  她得赶紧回家,免得回头还会被问起来去了哪里。
  一口气跑到自家胡同口; 这才松了口气; 中间路过胡同口; 恰好见孙红英正在门前剥花生。现在大家伙条件比以前好一些了,孙红英家也能吃上花生了。
  吃上花生的孙红英就爱在坐在大门槛上剥花生。
  “蜜芽儿,这是干嘛呢,跑成这样?”孙红英看到蜜芽儿过来; 这么问。
  “没啥; 刚过去送我舅舅去; 看着天晚了,怕我娘担心。”蜜芽儿随口这么说。
  “呀,你舅舅离开了啊!”
  “嗯。”
  “那以后可没人给你买好看裙子了。”孙红英第一反应是这个。
  蜜芽儿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笑了; 感谢孙红英,刚才在坟堆旁边的莫名慌乱感烟消云散了。
  “没事; 这不是有我爹我娘么; 我要穿裙子,他们还能不给我买。”
  说完这个; 她就不理孙红英了; 径自准备回家。
  谁知道孙红英喊住她:“蜜芽儿; 我听说一个事儿; 你要不要听?”
  蜜芽儿有些烦了,心说这人怎么一天到晚就神秘兮兮的,咱就不能好好剥花生?
  不过她还是给了她面子:“啥事儿?”
  孙红英笑了笑:“这可是关系到你娘的事儿呢!”
  蜜芽儿觉得孙红英那语气里很有些幸灾乐祸,便不乐意了,抬腿就走。
  爱说不说,谁稀罕那么个消息,还一股子你要倒大霉的语气!
  孙红英见蜜芽儿走,连忙叫住:“哎哎哎你别走,我告诉你吧!”
  蜜芽儿斜眼瞅她。
  孙红英当然看不出蜜芽儿的不高兴,不过她还是洋洋得意地说:“你知道吗,现在咱们生产大队有一个指标,说是知青回城的指标。”
  蜜芽儿不言语。
  现在是1976年,大规模返城应该还没开始,只是偶尔会有一些知青返城指标出来,分配到各处,当然也有那些家里有能量的,帮家里孩子把知青返城手续办好。
  可这都是少数,这种少数事件还没有发生到大北子庄生产大队过。
  孙红英看蜜芽儿在那里不啃声,以为她被惊到了,很是好心地安慰说:“其实我也是今早跟着我娘路过咱们生产大队办公处,听到胜利叔和人说的,当时他还犯愁,说这个指标不一定给谁。说你娘表现好,如果不是已经结婚了,肯定给你娘了。”
  说到这里,她很同情地望着蜜芽儿:“现在大人都去开会了,等会回来你就知道了。如果你娘真回去,那你就没娘了。”
  蜜芽儿瞧着她那颇有些幸灾乐祸的语气,笑了笑:“红英姐,不用你操心了,我娘要是回城,那我当然是跟着回城,我不但不会没娘,还会成为城里的小孩!不过……只有一个名额,未必轮到我娘呢,哪操心这个!”
  说完这个,她抬腿走人了。
  孙红英看她那小裙子随着她的动作飘飞,就好像花瓣一样好看,不免呸了声:“显摆啥,说不定你娘就跟着回去了,你就没娘了!看你爹给你娶个后娘回来!”
  蜜芽儿都不稀罕搭理她,这孙红英学习不好,一年级就辍学,之后在家干活,也跟着大人上工挣工分。
  虽然是邻居,但是差三岁,又因为当年一个鸡蛋的争夺战,两个人算是结下了梁子。如今一个不上学了,另一个还在上学,彼此更是说不到一块去。
  没想到这孙红英竟然盼着她没娘,这都啥人啊!
  蜜芽儿回到家里,只见家里大人不在,想了想,估计孙红英说得是真的,去开会了。可能开会就会提这个知青回城名额的事吧。
  其实她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她爹和她娘恩爱着呢,她娘又在家受宠,婆媳关系和睦,夫妻恩爱,妯娌间也跟亲姐妹似的,这日子过得好好的,她娘不可能没事非要离婚回城去。
  蜜芽儿口渴了,便过去厨房,用马勺舀一瓢水,打算喝,谁知道正好墩子他们回来了,见蜜芽儿要喝凉水,连忙制止了。
  “蜜芽儿,五婶婶早说了,说不让你喝水缸里的水,女孩子不能乱喝,你怎么不听?”
  蜜芽儿连忙笑笑:“没事。”
  水缸的水是从压机井里压出来的,清澈甘甜,估计是这山里的天然矿泉水,喝起来也不会拉肚子。
  可是墩子当然不许了:“你啊你,大人不在家,你就开始不听话了。”
  猪毛见了,默默地进屋,拿个搪瓷缸子给蜜芽儿倒了一杯子水,又用旁边晾着的凉白开给掺和了,这样温度正好。
  蜜芽儿没办法,只好接过来咕咚咕咚喝光了。
  “谢谢猪毛哥哥!”
  猪毛现在九岁了,还是和小时候那样不太爱说话,不过人细心体贴,这么多哥哥中,蜜芽儿和牙狗年纪最相仿,几乎是一起长大的,不过两个人总是打架,还会抢戏匣子。比起来,她更喜欢猪毛,明明是哥哥,身上却有姐姐的体贴味儿。
  猪毛见蜜芽儿喝了水,又跑到厨房,揭开锅盖。
  “奶说晚饭你没怎么吃,给你留了这个。”
  蜜芽儿瞅过去,大铁锅里面还残留一些水,水里放着一个盖瓷碗,碗里是香嫩的蒸鸡蛋。
  “呀,还有这个啊!”
  一看到蒸鸡蛋,蜜芽儿还真饿了。
  猪毛帮她取出来,又拿来一个小调羹。
  蜜芽儿当然不好意思自己吃,就说招呼哥哥吃,奈何哥哥们根本没兴趣的样子,在院子里玩起滚铁环了。
  蜜芽儿没法,就自己吃了。
  她知道,哥哥们根本不可能去吃奶留给自己的蒸鸡蛋。
  蒸鸡蛋爽滑得很,吃到嘴滑溜溜的,香嫩美味,再淋上一点点香醋和芝麻油,那更是至高无上的享受。
  蜜芽儿这么吃着,就听到大人们回来了。
  蜜芽儿小心地瞅过去,只见大家脸上都没什么异样,进来后该干嘛干嘛,因为天晚了,是时候睡觉了,大家准备烧水洗漱。
  蜜芽儿松了口气,想着一个名额,肯定不会轮到娘头上的,就算轮上,娘也不会抛弃自的!
  晚间一切如常,蜜芽儿洗脚上炕,她爹端着她和她娘的洗脚水,过去倒了,之后也跟着上炕了。
  蜜芽儿以前都是很快睡着的,现在她多了一个心眼,假装自己睡着了,实际却支着耳朵听爹娘说话。
  她睡着了,他们一定会说悄悄话的。
  而这边童韵躺下后,便舒服地钻进了被窝,靠在了顾建国怀里。
  她软软地偎依着他,娇声说:“说,你今天是不是多想了,我看你愣了一会儿?”
  顾建国默了片刻,之后轻叹了口气:“我这不是想着,这个机会挺好的吗,你虽然来乡下这么多年,可其实你骨子里还是个城里人,如果你能回去城里,也挺好的。”
  童韵噗的一声笑出来了:“瞎想什么呢,我回去了,你咋办,咱蜜芽儿咋办?”
  人家说得很明白了,得是单身的,没结婚的,还得是在农村已经扎根至少五年的。
  单身没结婚的是为了不破坏社员的婚姻,扎根五年的是怕你才下乡就嚷着回去。够条件得多,那就论资排辈,谁在农村贡献大,谁年头长,谁先回去。
  顾建国低头凝视着怀里的妻子:“其实……如果真想回去,也可以想办法,咱两先离婚,你回去,等以后,以后我带着蜜芽儿去城里找你。”
  他确实是想过。
  回城的机会多难得啊,那是吃供应粮的地方,和乡下不一样。
  不说其他,就说那萧淑兰,为了个去矿场的机会,都急得跟什么似的,更不要说童韵,她如果回去,那是回北京啊!
  你想,全国有几个首都,只有那一个,那可是首都!
  蜜芽儿听到这里,顿时睁大了眼睛。
  她爹可真是人才,竟然想到这种“假离婚”的办法,后来的人们为了买房子什么的可是用得多了,这算不算超越于时代?
  她支着耳朵,想听听她娘怎么说。
  谁知道这两个人一直没动静,好不容易出声了,却是她爹“嗷”的一声,仿佛被虫子给咬了。
  紧接着被窝里就出来了肉搏的声音,伴随着两个人的呼吸声。
  这这这……这啥意思?蜜芽儿有点不懂了。
  正纳闷着,她就听到她娘在那里咬牙切齿地说:“你想啥呢,脑子里怎么净是这馊主意!”
  “我……你别拧我,我这不是想着怎么让你回城去么……”
  她爹小声求饶。
  她娘却得理不饶人:“哼,你既然这么说,那早知道我赶紧走了,赶紧和你离婚,走走走,咱现在就离婚去,离婚了,我就去城里找别人……”
  她娘嘴上这么说,却自然根本没有行动的意思,反而是用手继续拧她爹。
  可怜的她爹啊,被拧得动一下西一下的,最后不知道怎么着,竟然反败为胜,把她娘压那儿了。
  一下子,声音变了,呼吸变了,气氛也变了。
  “你是我的,一辈子都是我的,以后少说这气话,我听了心里难受,知道不?”
  ——沙哑低沉的声音这么说。
  “不知道!”
  ——娇软的声音哼唧着这么说。
  “那我让你知道……”
  ——余音缭绕。
  “知道啥?”
  ——声音竟化作水儿。
  “知道疼。”
  ——这句话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喃喃出来的。
  而接下来,可就真是儿童不宜的镜头了,蜜芽儿赶紧捂住了耳朵。
  可是,她娘叫疼求饶的声音,依然陆陆续续传来。
  苍天呐,她捂在被子里想,啥时候她才能有个属于自己的炕?


第60章 
  蜜芽儿在被迫听了一场被窝惩罚战后; 算是彻底放心了。她爹和她娘蜜里调油一样,根本不可能离婚,她娘不会离开。
  放松了之后; 她开始琢磨,那到底谁会离开呢?
  本来她舅舅童昭是最适合的人选; 各方面实在不错,不过舅舅争气,又得了上一辈交情的好处,自己被领导看中,给调到x省委去了; 这样名额空出来可以给别人了。
  蜜芽儿掰着手指算了算,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干脆也就不想了。
  这一天早上吃过饭; 她背着书包去上学,临走前她奶还给她包里塞了一块玉米面饼子:“饿了的话记得吃。”
  顾老太是挨过饿的,她总怕蜜芽儿吃不饱; 怕她挨饿,总是能时不时的变出点吃的往蜜芽儿包里塞。
  蜜芽儿说她不饿; 可是顾老太总是有理:你小时候多胖乎; 跟肉丸子一样; 你看你现在; 瘦得那小胳膊小腿儿的; 跟个小树苗似的; 我看着就心疼!
  蜜芽儿没法; 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走路上遇到了刘燕儿,两个人难免凑到一起叽叽喳喳的说话。
  “你哥呢?”按说蜜芽儿上学,阵势可大了,一般都是由她三个哥哥猪毛黑蛋牙狗陪着,怎么现在三个哥哥都不见了。
  “他们啊,昨晚在我奶那屋玩翻跟头,翻晚了,没睡好,一早睡懒觉呢!”
  其实是蜜芽儿不想天天被三个哥哥跟班,她想和女同学玩啊,天天有三个柱子矗旁边算啥。
  “你知道不,昨天顾晓莉家又吵架了。”刘燕儿对于那仨哥哥不在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她也不喜欢两个女生玩的时候有男生跟着,高兴之余便小声找蜜芽儿八卦。
  “为啥啊?”蜜芽儿的印象中,顾晓莉父母总是吵来吵去的,正所谓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以前顾跃进压倒柯月,现在柯月生了大胖小子,柯月就能指天骂地在家作威作福了。
  “不知道,我就听我妈叨叨的,说路过他们家,吵得简直了,把桌子都翻了!”刘燕儿撇嘴这么说。
  她是不太喜欢那一家子的,包括她们的同学顾晓莉,不喜欢极了。
  正说着,刘燕儿忽然嘘了声。
  蜜芽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顾晓莉正背着书包朝这边走来。
  顾晓莉的书包,就是用那种装化肥的尿素袋子随便缝了几下,当书包用。虽说别人家也穷,可是别人家孩子,好歹是布的,就是把家里五颜六色的边角料布头裁剪成三角形,这么拼啊凑,最后成了一个花花绿绿的书包。
  虽然是这个年代节约布料特有的做法,可是还挺好看。
  蜜芽儿的书包也是这么拼凑的,只不过用的布料比一般人家好看,别人家逮什么用什么,童韵特意挑的白绿两色,一明一暗拼的书包,白绿相间,放以后的年代看甚至可能还算是个时尚。
  提着尿素袋子上学的顾晓莉,走到两个人跟前,见两个人不言语了,便绷着脸问。
  “咋不说了?”
  刘燕儿噤声,到底背后说人长短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再说顾晓莉现在的样子也实在是凶。
  蜜芽儿忙笑了笑:“昨天作业做好了吗?”
  顾晓莉:“我就是没做好作业,我也不会问你!”
  蜜芽儿笑容顿时没了,看起来刚才刘燕儿说的她听到了?还是说心情本来不好?
  刘燕儿有些看不过去了:“顾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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