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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纯情-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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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芸帆轻描淡写地分析道:“你是管不了,但不排除做了某些暗示性的引导。”
  许远航非常无辜地举起两根手指:“我发誓绝对没有。”
  老子直接明说的。
  许远航看着她白皙双颊上染着薄薄的红色,白里透红,格外诱人,女孩子真的是水做的,白嫩得几乎能掐出水来,安静时也如水般温柔,可打起人来……
  他回想方才的画面,别说耗子会再找她麻烦,估计都留下心理阴影了。他蓦地失笑,低声问她:“刚刚,爽不爽?”
  迟芸帆从小接受的是淑女教育,一举一动都被划定在严苛的框架中,自然是和这类的粗俗字眼绝缘的,但此刻,她望入那双幽深的黑色眼睛,眸底也跟着浮现盈盈光亮,那个字几次在唇边徘徊。
  受到了他的眼神鼓励,迟芸帆试着慢慢放松紧绷的心弦,像数个冬日深藏在土地里的草,在春天的暖阳和风里破土而出,她终于缓缓吐出那个字:“爽。”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暮色四合,四周静谧。那只喜欢躺在墙根下晒太阳的胖猫,肚皮上趴着四只小奶猫,正咕嘟咕嘟喝着奶,胖猫一脸的生无可恋,只是在听到脚步声响起时,它会下意识投去警戒性的目光。
  虽然来自耗子的威胁已经彻底解除,但这并不妨碍许远航一如既往地把迟芸帆送到了她住的别墅区门口,他停下脚步,单脚脚尖微微踮起,转了两圈,状似随意地问她:“下次……你什么时候来帮我补习?”
  迟芸帆面上红晕还没有散尽,若隐若现,连带着双眸都温柔了几分,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许远航便很自然想到,她之前答应帮他补习本就目的不纯,会不会现在发现没办法从他手上把视频拿回去,就要反悔了?
  反悔也不行。
  他正要说什么,就听到那清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今晚准备好英语资料。”
  这是……
  许远航觉得她真是简直了,勾得他的心跟坐过山车似的,高低起伏,上上下下,他忍着笑意,拽拽地“哦”了一声,又问:“还是在我家?”
  迟芸帆想了想:“嗯。”
  “行吧。”要是不刻意控制,他的尾音估计都得飞上天了,“那我等你。”
  她点点头,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许远航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一点点地消失在视野中,这一幕无比熟悉,他站在原地目送她远去,而她从来都是头也不回,他低头轻笑,想着,总有一天,老子一定要让你回头一次。
  迟芸帆回到别墅,在客厅沙发上休息片刻,佣人就过来说晚饭准备好了,她独自坐在餐桌边,对着落地窗进食,天色已黑,窗外的小花园被橘色灯光照亮,花团锦簇的,迎风招展着蓬勃的生命力。
  吃完晚饭,佣人们收拾好餐桌,把碗筷送进厨房清洗,迟芸帆正准备上楼,从厨房出来的佣人喊住她:“小姐,这是先生今天特地让人送过来的营养品,他吩咐一定要让你在饭后吃掉。”
  说着,佣人递过来一个类似口服液的深色玻璃瓶。
  迟芸帆对这所谓的营养品并不陌生,这是她爸爸费尽心思找来的,价格昂贵,萃取的都是天然精华,据说具有显著的补充体力、舒缓精神的功效,但她并不喜欢它的味道,更何况她状态很好,并不需要额外的补给,但她还是接了过来。
  回到房间,迟芸帆便随手把营养品放在桌上,接着她唤醒休眠的电脑,打开迟氏集团的网站,认真地浏览起上面的消息,她记得听爸爸提起过打算拓展海外业务,而这个项目计划并未得到董事会的同意,只能暂时搁置。
  可她太清楚爸爸的性子,搁置不过是表面的缓兵之计,这些年来他越发一意孤行,听说背地里还得罪了几个股东……
  整个网页看下来,和海外相关的,迟芸帆只看到一则迟氏和非洲某企业合作开采矿石的消息,她关掉网页,瞥了一眼时间,九点零七分,她拿起外套,目光又落在那深色玻璃瓶上,以往她不喝一般都是拿去洗手间倒掉,不过现在……
  九点十分了。
  许远航数着时间,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皱眉望着墙后,她怎么还没来?
  他朝歪脖子树走去,打算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才走了三步,就看到树影轻摇,一道身影从树上轻盈落地,缓缓起身,亭亭玉立,在他眼前。
  看到许远航站在院里,迟芸帆似乎有些意外,她只说今晚,没有和他约具体时间,难道他一直在这儿等她?她不习惯解释,所以就什么都没有说,越过他走进屋里。
  桌面干净,只放着一叠英语资料。
  迟芸帆拉过一张木椅坐下,许远航斜着身体半坐在桌上,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碟草莓,放在她前面,侧头一笑:“还挺甜的,尝尝?”
  草莓一层层摆成了小金字塔的形状,看起来很新鲜,个头都很大,上面还沾着水珠,迟芸帆没有饭后吃水果的习惯,但那道故作漫不经心却环绕她周遭的清亮目光实在太明显了,她伸手把尖顶上的那颗草莓拿了过来,轻咬一口,果香浓郁,果然很甜。
  许远航双手环胸,不错过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还行吧?”
  在他面前不必保持淑女模样,迟芸帆很自然地把剩下的草莓一口吃掉:“嗯。”
  “我不过就那么随手一跳。”
  迟芸帆用手帕擦了擦嘴角,余光瞥见他手背上的淤青,忍不住问:“你的手……”
  “没事,过两天淤青就自己散了。”
  许远航凑近她,压低着声线,坏笑道:“怎么,你关心我啊?”
  迟芸帆直视他的眼睛:“是。”
  什么?
  许远航惊得险些坐不住了,如果不是她面上的清淡之色和毫无感情波澜的嗓音,他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错了,可以啊,这都学会反调戏了。
  第一次言语反击,迟芸帆心里还挺不自在的,她把手帕叠好放回外套口袋,又把那瓶营养品拿出来,立在桌面。
  许远航心领神会:“给我的?”
  没等她回答,他就把小玻璃瓶拿了过来,晃两下,又屈指弹了弹瓶身:“这是什么?”
  迟芸帆淡淡道:“毒‘药。”
  “迟同学送的毒药,那必须得喝呀。”许远航毫不犹豫地打开瓶口,仰头,一饮而尽,喉结微微耸动,他舔着唇角,才从嘴里觉察出一种从未尝过的怪味,难道真是毒‘药?
  他捂着胸口往桌子那边倒了下去,一动不动。
  眼睛闭着,错过了迟芸帆唇边泛起的一抹浅笑。
  碰瓷惯犯。
  许远航还想着看看这次能不能骗个人工呼吸什么的,哪怕嘴上过过干瘾也好啊,然而等了好半晌,根本没动静,他掀开眼皮一看,迟芸帆正淡定地看着手里的英语卷子,他自觉没趣,又坐了起来。
  气氛有那么一丝尴尬。
  许远航脸皮厚惯了,若无其事般晃着空瓶,评价道:“难喝。”
  迟芸帆抬眸看他一眼:“毕竟是毒‘药。”
  许远航想到什么,笑得整个胸腔都在颤动:“真要把我毒死了,以后咱俩的名字就得锁死在一块了。”
  这样也不错。
  迟芸帆懒得理他,倾斜视线,被他捕捉到,他更来劲儿了:“欸迟同学,你这个白眼翻得很不到位啊,来,我教你该怎么翻。”
  她结结实实地翻了个白眼过去,试卷往桌上一拍:“做题。”
  “是,迟老师。”许远航嘴上服软了,心里却想,她不再戴乖乖女的面具,会说俗话,还会翻白眼,真实又生动,多好。
  这一面,只有他能看到。
  这次的英语补习到十点钟就结束,迟芸帆走后,许远航收拾桌子,草莓她只吃了一颗,剩下的全进了他肚子,酸酸甜甜的,味道也就一般,也不知道女生为什么都喜欢吃?
  时间还早,他关上门,到一网情深网吧去。
  守到十二点才回来,冲个澡,往床上一躺,很快就睡了过去,没有做梦,也没有半夜惊醒,一觉睡到了天亮。
  许远航有些诧异,难道是因为昨晚喝的那瓶味道怪异的液体?
  他打算待会到学校再问问迟芸帆。
  去高三(21)班的路上,许远航被一个女生叫住,他以为又是来跟自己递情书表白或者要手机号码的,摆出一副不耐烦的神色。
  洛添灯本来心里就怵他,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看,话都说不顺了:“我、我也是雨来镇的,就、就住在坤叔家旁边。”
  许远航终于正眼瞧了瞧她,薄唇微抿:“什么事?”
  “我打电话回家,”洛添灯还是紧张得不行,“无意中听我妈提起,坤叔从楼上摔了下来,好像伤了腰,他不肯去医院,家里也没人照顾他……”
  “知道了。”
  许远航沉声打断她,面色顿时变得阴沉难辨,转身就走。
  许远航一路走出校门,拦了辆出租车,去火车站的路上,他给班主任老汤打了个电话请假,老汤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只说有点事就挂断了,然后又发信息给大壮,让大壮帮忙看几天网吧。
  大壮秒回:“远哥,你要去哪儿啊?”
  许远航没回复。
  大壮又问:“行吧,那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定。”
  从棉城到雨来镇所属县城的火车站,大概需要六个小时,许远航到达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他先去火车站附近的ATM机取了一千块现金,揣进兜里。
  他身上虽然穿着校服,可脸色不善,浑身散发着阴冷和戾气,火车站外面那些浓妆艳抹举着个牌子见人就拉的宾馆老板娘,以及胡子拉碴目带精光的黑车司机看到他走来,都很识趣地远远绕开了。
  许远航已经三年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了,准确地来说,这是他第三次到这儿,还和离开时一样,孑然一身,连行李都没有带,然而关于路的记忆还在,他打车到汽车客运站,坐上了开往雨来镇的大巴。
  大巴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黄昏到来之前抵达了雨来镇的站点,许远航下了车,眯眼打量这个有几分陌生的山区小镇,外界日新月异,它却像被时光过了塑封一样,保持着闭塞贫穷破败的模样,连那半块站点牌都还跟他上次走时那样死气沉沉地挂着,要掉不掉。
  镇上久不见生面孔的客人,摩托车和三轮车齐齐涌过来抢生意,嘴里热热闹闹地说着带浓重方言口音的普通话,许远航一个都没搭理,长腿一跨,往右手边一条长满野草的小路下去,走了十分钟左右,停在一扇木门前。
  门没锁。
  他随手一推就吱呀开了。
  坤叔是木匠,一辈子都只住木房子,许远航走进院子里,墙角和井边长满了绿苔,花草树木被侍弄得很好,生机勃勃的,他继续往里走,透过木窗,看到了房间里一道伛偻的背影。
  三年未见,坤叔更瘦弱,后背也更弯了。
  许远航眸底翻涌着复杂之色。
  坤叔和许远航的妈妈莫青如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家里给他们定了娃娃亲,后来莫青如越长越出挑,成了方圆百里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坤叔读到初中就辍学了,在镇上一家木坊当学徒,自知配不上她,越发努力地赚钱。
  莫青如十八岁跟人去外面大城市打工,凭着出众的外貌崭露头角,遇见了建筑商人许宏安,也就是许远航爸爸。
  许宏安不知道莫青如还定了娃娃亲,两人火速坠入爱河,即将谈婚论嫁时,莫青如才向他吐露了实情,但已为时已晚,她怀孕了。
  待在雨来镇天天盼望未婚妻消息的坤叔,吃了无数的苦头,终于靠着一己之力盖起了气派的两层木楼,然而,它没有等来女主人,等来的却是一个晴天霹雳。
  悲痛欲绝后,坤叔被迫接受了现实。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以及一年又一年地单身。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等什么,虽不忍心,但还是好心提醒他,别等啦,飞上高枝当凤凰去了,不会回来的了。
  坤叔什么都没有说。
  许远航十六岁那年,他爸爸自杀离世,莫青如带着他回到雨来镇,回到了那座原本属于她的小木屋,歇斯底里哭诉自己的不幸,坤叔的心又软了,忍下所有的屈辱,答应以后会照顾他们母子。
  可悲的是,就在许远航名字出现在坤叔家户口本上的第二天,莫青如就带着许宏安留给她和儿子的钱跑了,从此再无踪影。
  许远航就这样被她遗弃在坤叔家。
  他经历了丧父之痛,又和跳台永别,坠入生命中最黑暗的一段光阴中。自暴自弃,抽烟,酗酒,到处不要命地找人打架,每次他烂醉如泥,或满身伤躺在某个角落或荒山野岭时,坤叔总有办法把他找到。
  坤叔从来都不跟他说什么大道理,只是一次次地找到他,把他背回家,给他做饭,沉默地做自己的木工。
  许远航在雨来镇生活了三个月就离开了,辗转到了棉城,成年后拥有了独立的户口本,户主是他,家庭成员也是他,他再没有回来过,但也没和坤叔断了联系。
  “咳咳……”
  压抑的咳嗽声打断了许远航的沉思,他深呼出一口气,刚好这时坤叔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又摘下老花镜,面上出现难掩的欢喜之色,步履蹒跚地扶着墙出来。
  许远航疾步走过去,扶住他。
  坤叔握着他手臂,像是在确认什么,惊喜地问:“怎么突然回来了?”
  许远航扶他进屋,等他坐定后,才哑声问:“前两天电话里怎么不说?”
  这一问,坤叔就知道受伤的事没瞒住他:“咳!又不是什么大事,好得差不多了。”
  “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
  许远航按住他,轻咬牙齿隐忍情绪:“你坐着,我去做。”
  晚饭吃得很简单,许远航炒了一盘腊肉,煎了四个鸡蛋,再下一锅面条,就这样对付过去了。
  坤叔需要卧床静养,等他洗完澡回房休息后,许远航也随便洗了个澡,没带换洗衣物,擦干身体后就原样穿了回去,好在山里气温低,没出什么汗。
  他的房间在二楼。
  里面还维持着他当初离去时的样子,应该是经常打扫,整洁干净,连柜子里的被褥也没有潮湿味。
  许远航在床上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安静地听着窗外的风一阵阵吹过,不知过了多久,渐渐来了睡意,他偏头入睡。
  纠缠他无数个夜晚的噩梦又重现。
  一道人影从高楼上直直坠落,他发了疯般冲上去,结果却一脚踩空,跌回现实。
  许远航冷汗涔涔地靠坐在床头,汗湿的短发凌乱垂在额前,他大口喘息,像濒临死亡的溺水者。
  许久后。
  许远航平复好情绪,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月光轻柔地撒了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光。
  不像被灯光点缀的繁华都市,山里的夜空清净明朗,甚至还能看到玉带似的银河,仿佛只要抬起手,就能摘到一粒星辰。
  许远航倚窗而立,任山风吹,任月光照,侧脸线条冷硬,漆黑眼底凝着光。
  直到楼下的老式时钟敲了十下,一张清丽面容忽然闯入他脑中,心口也跟着泛起一丝柔软。
  今晚,不知道她有没有来他家?
  许远航幽幽叹出一口气,发现自己有点想她。
  不只是有点。
  很想,很想。
  许远航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想拍张星空的照片发给她,但山里信号不好,手机像素也差,拍出来一团黑,索性作罢。
  许远航抬头看向天边的圆月,在皎皎月光下,遥祝她晚安。
  希望这漫山遍野的风,能把他的问候带入她梦境。
  希望有一天,他能带她来这里,看璀璨银河和满天星光。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夜越深,月越亮。
  整座小镇只有一格窗户透着晶莹的灯光,也只有一个人对月无眠。
  许远航直到快天亮时分才枕着鸡鸣声睡去,睡得不深,眉心叠着浅浅的褶皱,裹着植物清香的山风从窗外吹进来,素色窗帘上叶影交织,阳光盈满了整个房间,笼罩着床上那副年轻又漂亮的身体。
  听到“叮”的一声,许远航翻了个身,伸出手去四处摸手机,又是一“叮”,迷迷糊糊间,他辨认出声音是从床头桌的抽屉传来的,拉开抽屉一看,瞬间睡意全无。
  他怔怔地看着里面放着的唯一一样东西。
  那是一部三年前市面上最新款式,最高配置的牌子手机,价格是他现在用的手机的十倍,可惜并未得到好好对待,边角磨损严重,屏幕也碎了大半。
  许远航记得自己当初离开时,将它随意丢在了镇口站点旁的垃圾桶里,那么,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而且这么久过去了,居然没停机。
  想都不用想答案就出来了。
  是坤叔把它从垃圾桶捡了回来,并且续费至今。
  刚刚响起的信息提示音,便是来了提醒月结扣费的信息。
  许远航解锁屏幕,信息栏和微信显示的未读信息高达999+,还有许多通未接电话,即使不点开,他也知道它们来自哪里。
  来自他那亦父亦友的教练,来自他那些朝夕相处,并肩奋战的队友、伙伴们,来自……他的过去。
  它们并不属于现在的他。
  许远航把手机放回抽屉,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后,才穿上外套下楼。
  每节木楼梯上都落着光亮,踏上去却有一种老旧喑沉的质感。
  坤叔一大早就醒来了,此时正在工作间忙碌,他弓着背,手里按着刨子,平缓又规律地推着,许远航大步走进去,不是说了让你好好躺床上休息,怎么又起来了?活儿,活儿是能做完的吗?身体是你自己的,你不爱惜谁替你爱惜?
  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他发现坤叔,真的老了。
  两鬓的头发都白了,以前笑起来才会出现的皱纹,现在一层又一层堆在眼角。
  无端刺眼。
  “小远,你起来了。”坤叔停下动作,目光慈祥地看着他,深深的褶子里翻出一缕笑意,“饿了吧,早餐在锅里,还热乎着呢。”
  见许远航盯着自己不说话,他拍掉手上的木屑:“不弄了不弄了,这不耽误了好几天,客人在催……”
  许远航撇开视线,生硬地说:“待会我帮你弄。”
  相依为命的那三个月里,他常常看坤叔一天天不厌其烦地刨木头、做家具,不会也看会了。
  坤叔愣了几秒,又笑了:“哎,好。”
  吃完早餐,许远航先带坤叔去了一趟镇卫生院,他本来打算去县医院的,可考虑到路程太远,坤叔又伤了腰不便久坐,所以就放弃了。
  卫生院不仅医疗水平低下,设备也很落后,连拍个片子的条件都没有,许远航只好让医生帮忙简单检查了一下,开了几服药,就把坤叔带回去了。
  坤叔吃了药在房里休息,许远航又跑去镇上,到药店买了两盒膏药和一些营养品,又买了一张竹躺椅,顺便把菜和换洗衣物也购齐了,到家一一归置好。
  坤叔只是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就走出来了。
  许远航把竹躺椅搬进工作间,靠墙放好,扶着坤叔躺在上面,在他的指导下,开始刨木头。
  渐渐上手后,坤叔就不怎么说话了,许远航也沉默着,脚边散落的刨木花越来越多,丰盛日光倾泻而入,被木窗的竖栏切成一道道,刨木花被晒出淡淡的木香,他的脸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专注又沉静。
  不知不觉,日头偏西。
  许远航也把木头刨好了,坤叔满意地验收成果,从台上拿起一块巴掌大的废弃木块,笑着说:“这木头真不错,可以用来做个木雕,不过,要刻什么好呢?”
  他话声未落,许远航心里已经有个想法成型:“给我吧。”
  坤叔把木头递给他,疑惑地问:“你来刻?”
  许远航轻抚着木头上面的纹路,眉宇间重现熠熠神采,他“嗯”了一声。
  坤叔也不知看出了什么,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刻。”
  许远航把两个白天一个黑夜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这块木头上,废寝忘食,不知疲倦,好在总算完工,他默默地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首个木雕作品,勾着嘴角无声笑起来。
  扬帆起航,乘风破浪。
  第三天,坤叔就说自己好得差不多了,催他回去上学。
  许远航皱眉说天气不好,还要再等等。
  坤叔看着外面的晴天朗日,什么都没说,面上的笑比满山怒放的野花还要灿烂,尽管,他从来都是一个把什么情绪都藏在心里不外露的人。
  第四天,许远航上山打野果、割草,在果园附近意外收获了一窝荔枝蜜,不过他也付出了小代价,在取蜂蜜的过程中,左手被蜜蜂蛰了一下,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心里想的全是——
  味道一定很好,带去给她尝尝。
  可是,她一个千金小姐,父母的掌上明珠,要什么有什么,还有什么好东西她没尝过呢?
  不管,他很快否决这个想法,只要是他许远航给的,就一定是这世上最好的。
  许远航带着战利品回去,坤叔自然也很高兴,帮他用玻璃罐子装好,方便他带走。
  许远航把蜂蜜一分为二,留了一半给坤叔,坤叔没推辞,收下了。
  这几天有许远航照顾,坤叔的腰伤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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