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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娇气美人[穿书]-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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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父抢着收拾了碗筷,看着在客厅里转悠的女儿,几番犹豫。
  还是程遥遥道:“爸爸,你看我干什么?”
  程父踯躅了一下:“遥遥,爸爸下午想去单位一趟……”
  “啊?都说好陪我去百货商店了。”程遥遥露出明显的失望之色。
  程父心里顿时大为内疚,可灵感是一闪而过的,不抓住的话就要消失了:“是爸爸不好。爸爸尽快回来,行不行?”
  程遥遥扁着嘴:“那我自己一个人去买东西啊?人家过年的新衣服还没买呢,我还想给你也做一件新大衣的。”
  程父明白过来,忙掏出自己的钱包和家里的粮本:“喏,乖女儿,这些都拿着,喜欢什么就买。爸爸就不用了,你给自己多买两件新衣服。爸爸的乖女儿这么漂亮,不好好打扮多可惜!”
  拿到了!程遥遥施施然把粮本收好,掏出钱包里大半的钱和票据,转嗔为喜:“爸爸,咱们家的年货买了吗?”
  程父道:“还没有。”
  程遥遥惊讶道:“魏阿姨不是陪她娘家亲戚去办年货了吗?怎么咱们自己家的反而没准备?”
  程父咳嗽了两声,没回答。
  程遥遥点了点那些票据,自言自语:“怎么没有糖票呀?我都好久没吃到糖了,还想买两斤大白兔奶糖呢。”
  程父心里忽然一阵不舒坦。魏淑英今天一大早热热闹闹陪娘家人去办年货,还从他这儿要走许多票据,自家的年货却是一点没置办。还害得他女儿想吃点糖果都没了票。
  程父又联想到这阵子魏淑英没拿到粮本和大部分票据,给家里买菜都抠唆许多,这个月第一次买卤味,还是为了招待她娘家人。
  程父越想越不得劲,只得哄程遥遥:“遥遥,爸爸下午去单位跟同事淘换点糖票,你等着,爸爸肯定让你吃上奶糖,还有巧克力!”
  程遥遥懂事地道:“没关系,我去黑市买好了,我在知青点的时候,常常去黑市买些柴米油盐的。”
  程遥遥一派天真地说着自己在乡下的事,惹得程父又是一阵心疼,忙叮嘱:“黑市太乱了,没有爸爸在的时候,你可不准一个人去!听见了没有?”
  “好吧好吧。”程遥遥把钱包还给程父,票据和钱塞进自己的小荷包里。
  程父走到门口换鞋时,程遥遥忽然问:”爸爸,家里好脏好乱,我要大扫除。”
  程父看了眼家里,是有些脏乱。道:“乖乖,你哪里干得来这些,等你魏阿姨回来收拾。”
  “不嘛!”程遥遥道,“我会收拾,我现在可会干活儿了!”
  程父被女儿这撒娇语气甜得眉开眼笑:“行,你可别累着了。”
  程遥遥又追到楼道里:“那些破烂报纸能不能丢掉啊?”
  程父这会儿精力充沛,满脑子的工作方案,急着要走:“这是你的家,你爱怎么收拾怎么收拾,都听你的!”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程遥遥笑眯眯冲程父的背影摆摆手。程父前脚出了大门,程遥遥后脚就溜下楼,跑到不远处一条弄堂口。
  一街之隔,这条弄堂的风貌与租界大相径庭。弄堂里总是潮湿的,墙角洇着青苔,上空搭着横七竖八的竹竿,晾着打满补丁的衣物、床单和尿布。煤球和煤炉子摆在路边,将原本就狭窄的弄堂堵得更窄。
  有一家门口堆满着各种杂物,按照铝皮纸皮和其他杂物分门别类,有条不紊地打包扎捆。好几个孩子在门口玩,见到程遥遥冲他们笑,都看呆了。
  程遥遥笑道:“曾家阿婆在不在?我是……”
  一个大孩子转头冲屋子里叫:“阿婆!姆妈!科研楼的大美人来了!”
  程遥遥:“……”行吧,原来都认得她。
  屋里出来个六十来岁的阿婆,花白的头发挽起来,一身洗得褪色的蓝布褂子相当整洁。曾家阿婆眯起浑浊的眼,上下打量程遥遥:“你找我做什么?”
  程遥遥莞尔一笑:“我找您还能做什么?”
  曾家阿婆狐疑道:“你有废品卖?”
  程遥遥看了眼阿婆,道:“您一个人拿不动,得把您儿媳妇也叫来。”
  曾家婆媳俩是专门收购废品的,出价比废品收购站略低一点儿,可她们愿意上门收。附近的居民大多懒得专门为这点儿钱跑一趟,也是可怜她们两个寡妇要照顾一群孩子,废品都是卖给她们的。
  曾家婆媳俩跟着程遥遥回了家。路上曾家姆妈直嘀咕:“这种人家能有多少纸皮铁皮能卖的?还要咱们俩拉着车来。”
  程遥遥打开门,邀请婆媳俩进屋。
  这么宽敞明亮的屋子,地上的瓷砖都是亮晶晶的,曾家婆媳俩小心翼翼踮着脚走进屋子。
  正忐忑,就见程遥遥随手把柜子上几个盒子扫在地上:“丢在地上的,都收走。”
  曾家姆妈一时激动:“这能收走?”
  曾家阿婆狠狠怼她一下,冲程遥遥道:“这些东西价格怎么算?”
  程遥遥盈盈一笑,抱着胳膊靠在柜子边:“就按废品的价算呗。不过有个要求——你们收完得帮我家里打扫干净。”
  曾家阿婆斩钉截铁:“没问题!”
  曾家婆媳经验老辣,一眼扫过去就知道这家里有多少杂货。这么大一堆东西,回去分一分再分门别类地转手卖掉,她们能赚够半个月的生活费!这年头人工最贱,打扫一次屋子才赚几毛钱啊?这个帐精明的曾家婆媳一下就算明白了。
  魏淑娟成年累月地攒着旧报纸旧纸皮,各种用不上又舍不得扔的东西满满当当地塞满了这个三居室。程遥遥一路走一路扔,像只肆意撒泼的猫咪,把看不顺眼的东西全部掀翻在地上,地上堆得都没个下脚处了。
  曾家婆媳俩动作极其麻利,很快就把东西分门别类地规制好。只要是属于后妈的东西全部不客气地踩扁捆扎,翻到属于程父的东西就挑出来放在桌上。
  曾家姆妈打开一个大口袋,有了新发现:”哟,这里头都是好衣服啊!这些也不要?”
  曾家婆媳俩干了这么多年,从不贪人家小便宜,这才攒下了好口碑。她们发现了好衣服也没偷偷昧下,而是告诉程遥遥。
  程遥遥一看,曾家姆妈从口袋里拿出一件八成新的呢子大衣,还有羊绒毛衣,被一些旧报纸压在底下。不仔细检查,自然就当成了不要的废品。程遥遥啧了一声,娘家人刚来,这么好的衣服就被当成废品塞口袋里了?
  程遥遥笑道:“曾家阿婆,曾家姆妈,帮我好好再搜一搜有什么好东西混在废品里了。这些报纸都送你们。”
  曾家婆媳俩高兴道:“哎!”
  两人一顿翻找,又搜出两双皮鞋和一捆新布料,几件男人衣服,几样摆件,还从一本旧笔记本里翻出一沓钱和票来,全部上交了。剩下的则全是杂物,光从厨房就扫出了几十斤的空罐头和其他废品。几样又丑又劣质的家具也被程遥遥全部卖了。曾家的几个孩子在楼下接应,用小推车来回运了好几趟,才算把废品全部运走。
  屋子里顿时空旷起来。曾家婆媳两个都是利索干净的人,拿着肥皂和刷子忙活了一下午,把程遥遥家收拾得干干净净。
  忙完这些,曾家婆媳俩擦着汗,心满意足地走了。这一趟可赚了不少!
  整间屋子焕然一新。地砖一尘不染,墙壁也被擦出了原本的雪白底色,散发着一股肥皂的淡淡香味。这间屋子的布置与设计相当有格调,现在没有了杂物和丑丑的家具,顿时又恢复了原本的面目。
  程遥遥坐在擦拭一新的皮沙发上,用细瓷杯子喝着茶,心中无比舒爽。


第115章 咖啡
  “刚才那块料子多好,你非嫌贵,买回来给我家滔滔正合适!”
  “嫂子,滔滔还小呢,穿那么好的料子也太废了。”
  “舍不得就舍不得,我们还贪你那点钱呀?我家滔滔眼看着就要去单位上班了,没几件好衣服怎么撑场面?”
  有个男声道:“算啦算啦,我回去跟奶奶要。”
  “别别,老程那儿还有件单位发的呢子大衣,料子比刚才那件更好!哎,我家门口的旧柜子和破炉子呢?谁拿走啦!”
  门口忽然响起两个女人的对话声,一个刻薄,一个讨好。
  门被推开了。门口站着两个大包小包的女人,正在换鞋。
  一个穿着件过紧的枣红色大衣,紧紧挎着个蓝底花布包,大腮帮子脸蛋潮红,乡气的脸上透着一股精明算计。另一个矮小瘦削,两条眉毛蚯蚓似的皱着,穿着件灰蓝色棉袄。
  矮个的是后妈魏淑英,大腮帮子是后妈的嫂子,程诺诺的舅妈钱凤。她们背后还有个十几岁的少年,长得跟钱凤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正是后妈的侄子钱滔。
  三人都是大包小包,挤在门口脱鞋。魏涛迫不及待挤开她们进屋,却吃惊地喊出了声:“我去!”
  钱凤和魏淑英闻言也抬起头来,“这这这……这是哪儿啊!”
  钱凤和魏滔都张大了嘴。这间屋子她们魏家人没少来,而且早就暗暗当成自家的了。以前每次来这所宽敞明亮,地上贴着瓷砖的房子,他们都打心眼里满足,带着一种巡视自己产业的欢欣雀跃。
  可现在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房子,明明是一样的格局,却让他们以为走错了房间。屋子里摆设寥寥无几,地砖干净得能映出人影,屋子里散发着一股清淡的皂香,透着一种说不出地舒服好看。
  钱凤揉了揉眼睛,回到门口把门牌号看了又看,这是程家没错啊!
  她推了把自己小姑子:“咋回事儿,这屋子……”
  钱凤手拍了个空,魏淑英嗷一声冲进屋子里:“遭贼啦!我屋子里的东西呢!谁动我东西了!”
  魏淑英扑向茶几,鞋底在地砖上打滑瞬间飞扑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钱凤顶看不上她这个小家子气样儿。这个小姑子轮模样轮本事论人品,样样儿在乡下都拿不出手,偏偏她命好嫁给了城里的大工程师,私下里钱凤总是愤愤,为什么她能嫁给模样好工作好的工程师,自己却只能跟魏淑英那鲁钝的哥哥过活。
  钱凤一边吃惊地打量着这焕然一新的屋子,一边无甚诚意地道:“哎哟,淑英你这是咋回事,怎么摔了?你家这是怎么了?”
  魏淑英没工夫理她,疯狂地翻着茶几底下,杂物全部清空了,茶几底下空荡荡,一丝灰尘也无。她又冲向柜子,厨房,全都空空荡荡。
  魏淑英嚎啕一声:“杀人啦!我的东西呢!遭贼啦!”
  攒了十几年的家当全没了,魏淑英整个儿都疯了,冲到门口开始骂大街:“遭贼啦,天杀的贼,黑心烂肺生孩子没x眼啊……”
  钱凤和魏滔都暗暗嫌弃,少不得上去劝:“有话好好说,先弄清楚咋回事儿,别让人看笑话。”
  魏淑英一把甩开她的手:“衣服料子全没了,我的钱,我的钱……”
  魏淑英被摘了心肝似的,她这么多年从程家偷偷抠出来的钱,除了贴补娘家,还分散着藏在屋子各个角落里。还有那些废品旧货,攒起来可能卖小一百块!现在全没了!
  钱凤听到这话扫向屋子一角,那堆杂物消失无踪,今早出门时藏在里头的几件旧衣服自然也消失无踪。钱凤这下也慌了:“咋回事儿啊?东西呢!”
  两人在楼道里一通嚷嚷,骂大街。这是乡下人的习惯,有些村妇丢了一只鸡,几颗菜,都能拎上砧板和菜刀,站在村口骂大街骂上一天。
  可这栋楼里住的都是科研所的家属,哪里见过这场面?大家楼上楼下地住着,魏淑英这样赌咒,是把他们当成贼一块儿骂了?
  有几个厉害的出来道:“程家姆妈,你话不好这样说的,太难听了!你骂谁是贼?”
  魏淑英一时语塞。她平时在这些人面前极尽伪装,想要融合进去,这些女人却自诩有文化,是城里人,处处排挤她。现在回过神来,她才明白自己刚才的行为落在这些人眼里又多丢人。
  钱凤可不怕她们:“又没骂你们,上赶着找骂挨呢?”
  一个家属怒道:“你怎么这样说话的呀!你说家里进了贼,去报公安啊!今天是休息天,你在这里骂大街搞得大家都休息不好呀!”
  一句话提醒了魏淑英,她忙道:“我家就是进了贼,我家东西全不见了!”
  众人闻言,都跑到程家门口围观。只见程家客厅里干净整洁,陈设典雅,哪里有一点糟了贼的痕迹?
  ”这么干净,哪来的贼?“
  ”你说遭了贼,你家丢了什么?“
  魏淑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哪能说自己丢了私房钱,道:”我攒的好多废品,还有旧家具,好些东西都没了!“
  她这话一出,人群里发出好几声忍不住的笑。
  终于有人慢悠悠道:”中午曾家婆媳俩来过,拉了好几车的废品走,不会就是你家清出来的吧?”
  魏淑英脸色大变:“谁让她们拉走的!你看见了怎么不帮我拦着!”
  那人莫名其妙地白了魏淑英一眼:“遥遥要卖自家破烂,我哪能拦的!”
  魏淑英倒抽一口冷气。程遥遥回来了?这死丫头早就是她女儿的手下败将,又害她跟程征险些反目,魏淑英牙根痒痒:“这是我家,哪儿是她家!”
  钱凤和魏滔母子俩劝道:“别吵了,把东西拿回来要紧!”
  “对。对!”魏淑英火急火燎:“快去把东西追回来!”
  背后一群邻居指指点点:“还真拿自己当程家程遥遥人了。”
  “后妈心眼都坏,你看见没?再不孝顺你妈我,以后就让这坏女人欺负死你!”
  “啧啧,这次遥遥回来有好戏看了。”
  弄堂里,曾家婆媳俩正忙得热火朝天,把废品分类归置好,其中还有不少能用的旧货,洗洗干净还能自家用。
  而魏淑英和钱凤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她们借口收拾旧衣服旧货,把程父许多好衣服都夹带在里头,还有好几样之前的旧摆件!当下冲过去破口大骂,非要把东西都拿回来。
  可曾家阿婆和曾家姆妈婆媳两个寡妇靠收购废品就养活了几个孩子,这样的人物,岂是区区魏淑英能对付的?
  今天是周末,听到弄堂口有人吵架,纷纷跑出来围观。
  有人认出魏淑英:“那不是程工程师的夫人吗?”
  “前面那栋洋楼里的?不会吧?”
  “哦哟,工程师夫人骂起人来嘴也这么脏的?”
  有知情的人道:“你们不知道,这位程夫人是乡下来的,一百块买来给人当后妈的……”
  众人窃窃私语,发出一阵讥笑声。
  魏淑英听见众人不加掩饰的窃笑,顿时气血上涌,指着曾家阿婆:“你把我家东西还回来!我没答应卖,你们这是偷,是强盗!”
  曾家姆妈冷笑:“你家?这附近谁不知道你是程家买来的保姆,你搞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好不好?那是程家的屋子,程家小姐请我们进去收拾这些废品,钱也收了。你们凭啥子要回去?你们把公安喊来我也不怕!”
  大家伙纷纷道:“没错!”
  魏淑英索性撒起泼来,就是要曾家婆媳还自己的东西。
  四个中年妇女在弄堂里口角起来,先是争吵,继而破口大骂。曾家阿婆和曾家姆妈是底层讨生活的,骂人也带着一股沪市小居民的泼辣爽脆,而魏淑英和钱凤却是农村出身,骂人诅咒的脏话让见多识广的曾家阿婆脸都青了。
  一直到日落黄昏,魏淑英才拖着疲倦沉重的步子回到家里。人还没进门,就看见鞋架上多了双小巧锃亮的女士真皮鞋。
  魏淑英猛地推门而入。一道纤细身影歪在沙发上,乌发如云披散肩头,光是侧影就叫人凭空生出一股期待感,也不知道她转过头时,会叫人惊艳万分还是惊吓万分。
  沙发上的人显然是属于前者的。当她抬起那双勾魂的桃花眼望过来时,魏淑英倒抽一口冷气。
  程遥遥去了乡下磋磨一年,怎么越长越美了?!
  魏淑英一时间愣愣站在门口,忘了发难。
  而程遥遥的眼波从她脸上一晃而过,像只昂贵的猫一样施施然窝在沙发里。这座房子变得陌生而美丽,散发着一股苦而馥郁的香气,与程遥遥的气质浑然一体。
  程遥遥端着白瓷杯子喝了一口,道:“爸爸,这咖啡太苦了。”
  “哎,爸爸给你加点牛奶!”程征应着,端着一壶牛奶急忙从厨房里出来:“苦就别喝了,加点牛奶和糖。家里的方糖喝光了,用黄砂糖代替一下,看看味道怎么样?”
  魏淑英认出了他们手里的茶具,那套细白瓷茶具曾经摆在程家的客厅里。可她嫁过来之后就束之高阁,换成一套印花玻璃杯,既喜庆,又不怕砸。
  程遥遥纤细手指与白瓷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她端起奶壶往杯子里添了许多牛奶,用细长洁白的茶匙搅合杯中液体。那一套奇形怪状的瓷器,她用得得心应手。
  程征笑吟吟坐下,也端起一杯闻了闻,叹道:“多久没闻到过咖啡的味道了。这家里的布置也很恰当……遥遥,你跟你妈妈一样懂得享受生活。”
  程遥遥打断程征的话,看向门口提醒道:“爸爸,魏阿姨回来了。”


第116章 天鹅绒窗帘(发红包)
  程征看见魏淑英,笑意一顿,从刚才的气氛里顿时回到了现实。他客气地冲钱凤打了个招呼。
  钱凤跑进来,冲程遥遥叫道:“哎哟哟,这是遥遥吧?越长越漂亮了!你不是去乡下落户扎根了吗,怎么又回来啦?来,滔滔,快跟你遥遥姐问好!”
  魏滔在门口地板上蹭了蹭鞋底,走进来,笑嘻嘻道:“表姐,你下乡回来啦?”
  钱凤自以为左右逢源两面讨好,却不知道身后魏淑英恨恨瞪了她一眼。
  程遥遥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吹着咖啡。程征便道:“你遥遥姐坐了几个钟头的火车,累了。”
  又对魏淑英道:“你去哪儿了?”
  魏淑英她哪里敢告诉程征她刚才跟收破烂的婆媳俩干架去了,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好在程征也没理会,又道:“回来就去做饭吧,遥遥饿了,也招待一下嫂子和侄子。”
  魏淑英脸颊抽搐了一下,在这个家里过了十九年,看见程遥遥时,她心中仍然会觉得一阵刺痛和厌恶。程遥遥是她嫁进这个家里唯一的原因,也是时时刻刻扎在她眼里的一根刺——时刻提醒着她,她是因为什么才得以嫁给程征的。
  随着程遥遥一天天长大,出落得越来越美,而魏淑英自己的女儿却是越长越丑,她这种心态就越发扭曲。而且……从魏淑英从回来开始,程遥遥都没跟她打过一声招呼,诚征的眼神也没离开过这个女儿。
  魏淑英气上心头,皮笑肉不笑地冲程遥遥道:”遥遥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打声招呼?”
  程征道:“遥遥回来自己家还打什么招呼?快去做饭吧,遥遥坐了这么久的火车都累坏了。”
  程征这话里隐有不满,魏淑英有一肚子的问题,却是敢怒不敢言,只得去厨房做饭了。
  程征又温声哄程遥遥:“遥遥,舅母跟你打招呼呢,叫人啊。”
  程遥遥懒洋洋抬起眼,打量着穿着不合身大衣的乡下女人,那衣服一看就是魏淑英的。她这个后妈对自己亲生女儿都抠门,却对娘家人这么大方。对上钱凤那掩饰不住算计贪婪的脸,程遥遥嘲讽地重复了一声:“舅母?”
  钱凤完全没听出弦外之音,喜滋滋应声道:“哎!父女俩在喝什么哪?闻着还挺香,滔滔,你刚才不是嚷嚷着渴了?快来喝。”
  程遥遥简直忍不住要翻白眼。
  看着程征拿杯子倒咖啡,程遥遥道:“爸爸,用那个杯子。”
  程征会意,放下白瓷咖啡杯,去拿了两只玻璃杯来,倒了两杯咖啡。钱凤赶紧招呼儿子,一人端起一杯迫不及待地喝了口,钱凤顿时嚷嚷:“这是什么啊,忒苦了!”
  魏滔脸也皱成一团,还嫌弃他妈:“这叫咖啡,餐馆里两块钱一杯呢。妈,你不懂就别瞎嚷嚷!”
  “这么贵啊?”钱凤咋舌,看着杯子里中药似的黑褐色液体,视死如归地咕咚咕咚喝完了,一抹嘴:“他娘的,这比中药还难喝!”
  魏滔则是小口小口抿着咖啡,品酒似的啧啧对程遥遥道:“大表姐,这是友谊商店弄来的咖啡吧?一闻就是进口货!”
  程遥遥唇角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出洋相。
  钱凤再笨也看出程遥遥的不屑了。从前程遥遥一见到她上门就又骂又赶的,现在不赶了,可她那神态就是能教钱凤清楚地知道,她看不起自己。
  钱凤忍着气没表现出来,想找机会跟程征提魏滔工作的事儿。可程征一门心思都在女儿身上,一会儿帮程遥遥剥块糖,一回儿去灌热水袋给程遥遥暖手,忙个不住,愣是没找到机会开口。
  厨房里的魏淑英,一肚子的火气都快炸开了。
  程征单位时常发些罕见的海货干货,魏淑英每次都抠下一半送给娘家,剩下的攒着卖去黑市换成钱。她藏的那些干货全都不见了!
  厨房里干干净净,大理石台面抹过去纤尘不染,灶台上摆着锅具,案板和刀。柜子打开,里头只有碗筷。一溜五个青花瓷调料罐和油壶酒壶,其余一个空罐子都没给她留下。
  抄家都没这么狠的!
  魏淑英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做了四五样菜,钱凤屁股沉沉地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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