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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娇气美人[穿书]-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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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春耕开始,谢昭也要出工干活了。谢昭去干活的时候,程遥遥才能跟着去放风。
今年村里有大变化,在大队长和支书的支持下,把苦瓜地改种了番茄和黄瓜,还找关系从工厂买了一大批塑料布,尝试种一批早熟蔬菜。这个项目由谢昭领头负责,盖大棚的时候,谢昭几乎全天都待在苦瓜地,饭也没办法回家吃,程遥遥就自告奋勇去给他送饭。
苦瓜地在水稻田旁边,上工时人来人往,倒也不怕有危险。谢奶奶把饭菜盖好,放在篮子里,一边嘱咐程遥遥:“昭哥儿一干起活来就忘了饿,你得催着他趁热吃饭。你也别乱跑,千万不要走小路,听到了吗?”
程遥遥满口答应:“您放心吧。”
谢奶奶道:“听你这么说我就不放心!”
“怎么都觉得我靠不住?”程遥遥十分委屈。
犟犟嗅到篮子里的肉味儿,仰头围着篮子转圈圈。程遥遥笑道:“我给谢昭送饭,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犟犟听懂了似的,率先跑出院子:“嗯!嗯!”
程遥遥道:“奶奶您放心吧。犟犟跟着我呢!”
谢奶奶更不放心了。犟犟一只小猫,跟着程遥遥顶什么用?
可再不放心,也只能让程遥遥去送饭,谁让谢绯不在家。可谢绯要是在家,也只比程遥遥更靠不住。谢奶奶倚着门,直到程遥遥的背影消失不见了才不放心地回到院子里。
犟犟一出门就撒腿狂奔,程遥遥追着它叫:“你别跑!”
程遥遥跑得快了些,篮子里的盆碗叮叮当当地碰撞起来。程遥遥忙把篮子搁在一块大石头上,打开篮子检查了下。是盖子碰掉了,露出一碗油汪汪的红烧鸡肉。鸡肉油厚,锁着热气,这么冷的天送到田里时也仍然滚烫。
犟犟闻到肉香,又跑了回来,伸出毛爪子想碰鸡肉。
“你走开!”程遥遥拍开它的毛爪子,身后忽然冒出个人来。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自作多情:“遥遥。”
程遥遥回头,犟犟趁机叼起一块鸡肉,嗖地跑了。程遥遥没发觉,盖好盖子,眼睛盯着冒出来的人。
穿着军绿工装的沈晏正站在她不远处。这阵子程遥遥没怎么出门,还没碰见过程诺诺,倒先跟沈晏狭路相逢了。
自打沈晏和程诺诺回来,村里的八卦就没停止过。
程诺诺依然住在林家,因为占了林然然三姐弟的屋子,弄得林武兴家鸡飞狗跳,村里对她的议论越来越多,对她的印象也越来越差。沈晏则变得阴沉沉,从前天天呼朋引伴好不热闹,现在也不爱理人了,成天干完活就是闷头睡觉。
这些议论程遥遥也听说过,今天看见沈晏真人,才知道村里的八卦没夸张。短短半月未见,沈晏浑然变了个人。
沈晏俊秀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深情款款,可从前那股二代公子的意气风发全然消失了,眉心总是不自然地拧起,平白老了十岁的样子。
他这神态让程遥遥闪过一丝熟悉,她没多想,皱起眉头:“干什么?”
沈晏望着程遥遥,视线从她身上看到她手里的篮子。程遥遥今天要跟谢昭一块儿捞鱼去,身上穿着普通细棉布罩衫和深色裤子,脚上是一双绊扣布鞋,提着一个荸荠篮子。乌黑发丝编成麻花辫,花容月貌仍然动人,却叫沈晏生出一股痛惜来。
程遥遥这样的美人,合该锦衣玉食地养着,此时却跟个村妇一样,下田给那个狗崽子送饭。沈晏眼里含着心疼:“遥遥,我爸爸都答应了,让你跟我一起去部队。你为什么要回来?你看看,谢昭让你过的是什么日子?”
“不劳你费心,谢昭对我很好,我们过得很开心。”程遥遥后退两步,满脸的一言难尽:“你不是当兵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沈晏脸色一沉,显然被程遥遥的话戳到了痛处。他苦笑一声,岔开话题道:“遥遥,你从前可是为了我才下乡的。”
“我谢谢你,要不我还碰不上谢昭呢。”程遥遥毫不犹豫地道:“从前是我瞎了眼,你就忘了吧。你跟程诺诺的事,我爸爸和你父母都已经知道了,我现在可算是你名义上的大姨子。”
说出“大姨子”三个字时,程遥遥忍不住又是一哆嗦。
沈晏语塞了一瞬,坚定道:“我会说服我爸爸的!”
“别,没必要。”程遥遥摆摆手,“你就算能说服你爸,我也说服不了我自己。”
沈晏苦涩地一笑:“是不是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会再给我机会了?”
程遥遥都没脾气了,沈晏从来都听不懂人话,只陶醉在自己深情款款的人设里。她抬起眼看着沈晏,眼神里只有嫌弃和不耐烦:“沈晏,你记不记得你当初是为什么下乡的?”
“什么?”沈晏一楞,回想起当初为程诺诺下乡的自己,仿佛被猪油蒙了心。他忙道:“遥遥,我当初是不懂事,看不清自己真正的心意……”
程遥遥根本没听沈晏絮絮叨叨的自我剖析,眼神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男人们已经收工回来了,其中一道挺拔身影格外显眼。程遥遥满心都飞向了谢昭,打断他道:“当初你看不清自己的心意,现在还看不到吗?既然你选择了程诺诺,选择为她回到村里,就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沈晏的表白戛然而止,他知道程遥遥误会了自己回村的原因,登时像活吞了一口黄连,有苦说不出。
苦瓜地旁,几垄地都被翻新了,大棚架子搭出雏形,地里飘着一股新鲜的泥土气味。大冷的天,谢昭额上汗津津地,挽着袖子站在地里,跟村民说着什么,怀里还抱着犟犟。
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程遥遥看了他一会儿,没舍得打断。旁边的村民发现了,调侃道:“谢昭,你家小媳妇儿送饭来了!”
众人都忍不住看向程遥遥,善意地哄笑起来。
谢昭遥遥看过来,就见程遥遥挎着小篮子,俏生生站在田埂边。谢昭胸口滚烫起来,大步走向了程遥遥:“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饭。”程遥遥揉了把犟犟的下巴,“你跑得倒是快。”
犟犟吧嗒吧嗒舔着嘴,一点不觉得害臊。
“我说它怎么跑地里来了。”谢昭一手接过篮子,道:“我们去那边吃。”
两人一块走到田垄另一头,跟村民们隔开。大树下横着一截打磨光滑的树干,干完活的村民们都爱坐在上头休息。
程遥遥打开篮子,把盖子打开,饭菜很丰盛:一大碗红米饭,一大碗红烧鸡肉,米饭里还盖了个蒸鸡蛋。篮子里还搁着一只洗得光润的红富士,前几天谢昭从城里带回来的,又沙又甜。
谢昭道:“苹果给你和奶奶吃。”
程遥遥道:“给你补充维生素,营养要均衡,你嘴唇都起皮了。”
谢昭把苹果掰成两半,道:“一人一半。”
“好吧。我吃苹果,你吃饭。”程遥遥把鸡肉端出来,鸡肉的香气飘散,犟犟喵地一声就跳到篮子旁。
程遥遥把它脑袋推开,将米饭和筷子递给谢昭:“快点吃,趁热。”
谢昭道:“你们吃了吗?”
程遥遥啃了一口苹果,又脆又甜。她晃着腿道:“我跟奶奶都吃过了。杀了一只小母鸡呢,一半红烧一半炖汤,给你留了一碗,晚上回家喝。”
谢昭这才拿起筷子,扒了一大口饭,又往嘴里塞了块红烧鸡肉。鸡肉被油脂锁着温度,一口咬下去还是滚热的,汤汁迸溅。这鸡肉比他从前吃过的所有肉都更鲜美,鲜咸辣甜。更美味的是鸡肉里的土豆,程遥遥放了几颗小土豆跟鸡肉一块烧,土豆吸饱了汤汁的精华,吃起来绵软香糯,还有一股奶香味。
谢昭大口吃着饭,时不时夹一块鸡肉。他吃得很香,犟犟嗯嗯地叫着,跳到谢昭膝盖上坐好,揣着两只爪爪,扬起小胖脸盯着他看。
谢昭筷子上夹着一块鸡肉送到嘴边就犹豫了下。
程遥遥一把将犟犟的脑袋按下去,对谢昭道:“别理它,在家吃了一整个蒸鸡肝呢。”
犟犟嗷嗷地叫着打滚,就是挣不开程遥遥的手,还被她rua了几把肥肚皮,平时肆意欺负谢昭的犟犟,在程遥遥手里完全是一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小猫咪了。
程遥遥一边揉犟犟,一边看向田里的大棚框架,道:“还真的要种大棚蔬菜啊?万一种不出来怎么办?”
“别担心。”谢昭道,“我在家里试验过,摸索出了一点门道。”
程遥遥还是不放心。谢昭在家种的大棚菜是长得不错,可那块地被灵泉浇灌过,能长出来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是大棚的功劳。谢昭现在种的是大队上的地,万一失败了,要他负责怎么办?
谢昭仿佛看穿了她心里的担忧,道:“大队长也说,这块地就当试验,种子和材料都是队里私下凑的,不走公账。”
程遥遥这才松了口气,她只知道这一两年内,在某个小山村有一群村民签下生死契,偷偷先行了包产到户。没想到在甜水村,村民们的思想居然也这么活泛。
程遥遥不知道,谢昭为了说服林大富和支书也花了不少力气。大队去年因为谢昭的提醒在洪水里保住了大半粮食,冬天又听谢昭的,把菜运去省城卖,端地是赚了一小笔外快,让大家过了个好年。
可这大棚蔬菜从前没听过,没见过,谢昭也不能保证能种出来,前期投入却很大,光买塑料布和菜籽就是一笔钱呢。
林大富年纪轻点,思想还活泛,支书却是个死脑筋:“这么冷的天,哪能种出那些菜。好好插秧是正经!”
谢昭道:“大棚几天就能盖好,不影响插秧。”
支书还是不同意:“种那么多菜干啥!等过阵子天气暖和了,菜多得都吃不完。”
谢昭道:“秧苗,化肥,菜种,都要钱。”
支书登时没声儿了。村里每年开春买肥料和秧苗,都要拉饥荒。要是真能种出大棚菜,卖给城里各单位的食堂,这笔钱就赚出来了。
林大富和支书喊来几个公社骨干开了小会,没想到大家一致通过:“坝上村开了磨坊,桃庵村往城里食堂卖鸡肉,咱们村怎么就不能盖大棚了!”
就这样,大队私下给谢昭批了一笔钱,蔬菜大棚就热火朝天地盖起来了。
程遥遥跑到田埂边看搭好的大棚。只可惜她从前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只在电视里看过蔬菜大棚,不像其他穿越女那样充满农业知识储备,根本看不出门道,也帮不上谢昭的忙。
程遥遥想着谢昭对蔬菜大棚的热情,心里暗暗决定,要是种不出来,她就偷偷来地里浇点灵泉好了。
程遥遥回过头,就见犟犟前爪搭在谢昭手臂上,从他手里叼走一块肉:“谢昭,你又偷偷给它吃肉!”
犟犟吓得肉都掉了,赶紧一口叼起来,掉腚嗖地跑没影儿了。谢昭喂完肉,一把猫都没摸到,还被程遥遥训:“它都那么肥了,都是你喂出来的!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再给它吃了,全家就你总上它的当!”
谢昭看着程遥遥凶巴巴的小模样,很想捏一捏。可田埂那头不少人盯着这边看热闹呢,他只能克制着自己,老实听训。
犟犟见火力转移了,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又跑回来,趴在谢昭脚边津津有味地舔着嘴巴,拿爪爪洗脸。
鸡肉好吃,明天还来。
第150章 小猫抓鱼(第一更)
沉寂了一个冬天的农田被开垦,翻新,燃烧的麦秸被风卷到半空中,红红地一闪一闪,惹得橘白小肥猫跳起来去够,在爪爪碰到前就变成了灰。犟犟湿漉漉鼻子上也落了一点灰烬,连着打了几个喷嚏,直甩脑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新鲜泥土、植物和烟交织的气味。男人们都习惯了这股子气味,鲜活,火辣辣的,叫人闻着就充满了干劲儿,手里的锄头使劲抡起,铲起一大块肥沃黝黑的泥团。
初春的阳光很暖心,晒在农民们的头顶,不会热得叫人难熬。当阳光由淡金色转成浓郁的金黄,农田里的活儿告一段落了。
这菜地是村里自己开的,人人都攒着一股力气,不像从前在公家地里磨洋工。而且跟着谢昭干活很省心,平时能干上三四天的活儿,今天居然就干完了。
干完活还不到下工时间,谢昭仔细检查过,就道:“下工吧。”
众人都很高兴,拿上锄头和饭盒,调侃道:“叫人家姑娘等你那么久,谢昭这小子也舍得!”
谢昭擦了把汗,将散落在地上的工具和蛇皮袋都捡起来,听着众人调侃也不回答,显而易见的愉悦。
“你羡慕,让你家婆娘也来等你!”
“别了,我家那母老虎在旁边看着,我吓得锄头都抡不起来!”
男人们粗豪的调侃散落在田地里,扛着锄头回家去了。谢昭与他们背道而驰,走向田埂另一头的程遥遥。
程遥遥坐在下风处,拿着一个本子默默复习,玫瑰色唇瓣不作声地翕动,像在呢喃世上最美的情话。靠近了才听得见,她在读化学公式。
读得兴致缺缺,读得生无可恋。犟犟都在她身边瘫成了饼,借着程遥遥的催眠越睡越香。
程遥遥弄来的那一套复习资料已经被他们学得滚瓜烂熟,程遥遥觉得自己的知识储备对付高考不成问题了!这话却不能告诉谢昭和谢奶奶,她的倦怠被当做了懒惰和盲目自信,越发地严格监督她,搞得程遥遥欲哭无泪。
谢奶奶还说:“你都学会了是吧?昭哥儿,出几道题考考她!”
程遥遥对数理化真是没缘分,同样的题型加以变化,程遥遥就做不出来了。谢奶奶当机立断:“每天多做十道题!”
程遥遥又叹了口气。她前世无心读书,也是正常大学毕业的。如今高考的几个科目里,数学和语文水平对她而言并不难,英语更是信手拈来。最难的却是政治和物理化学——前者需要背大量语录和思想正确,后者则是早就被她送还给了老师。
谢昭对数理化科目倒是学得很好,仔细拆解题目,深入浅出地教她。有谢昭陪着,学了一段时间下来,程遥遥也觉得没那么难了,只不过她还是更喜欢跟谢昭待在一块儿,干点什么别的事。
这么想着,复习本上就投下一道阴影,遮住了枯燥公式。程遥遥抬头,望见一截背心汗湿后紧裹住结实腰杆,再往上,就是谢昭线条鲜明的下颌和一管高挺鼻梁。
程遥遥往后一仰,终于瞧见了他被汗湿的额头,和一双被汗水洗过熠熠生辉的眼。热气腾腾,年轻蓬勃的荷尔蒙子弹般射中她心脏。
程遥遥把本子合上,伸出手:“这么早就收工了?”
“怕你等。”谢昭看了眼程遥遥纤细白嫩的手,犹豫了下,程遥遥已经抓住他沾满泥的粗糙大手,借力站起来。
程遥遥撒娇地道:“我腿都坐麻了。”
“回家给你揉一揉。”谢昭替她收拾好东西,提起篮子道:“走吧。”
河岸边绒绒地冒出些许绿意,此时的河水还很冷,清澈见底的水中可见游动的细长小鱼。
谢昭把篓子安在水深的岸边,把一小块干馒头捏碎洒在水里。不一会儿,水面波光粼粼,仔细看去有许多细长的小鱼游了过来,啄着馒头屑。
程遥遥道:“有鱼了!”
谢昭沉着道:“太小了。等大鱼。”
程遥遥伸手拨弄了下水,放出一点灵泉。谢昭抓住她的手,擦了两把:“别玩水,很凉。”
“你的手好热。”程遥遥抓着他的手研究道:“你怎么不怕冷的?”
谢昭又反握住程遥遥的手。两人不厌其烦地玩着这幼稚的小把戏,全然没注意到鱼篓忽然晃动。一只大鱼将脑袋伸进篓子口,吃着浮在上头的馒头屑。
犟犟一直蹲坐在旁边。尖耳朵忽然竖起,压低前爪探身盯着那条大鱼,鱼腥味儿不断传来,让它忍不住舔了舔嘴巴。大鱼吃完馒头屑,却发现自己的脑袋被卡住了。
这篓子是细口大肚,专门捞鱼的。大鱼剧烈挣扎起来,银色鱼尾拍打着水面。犟犟当机立断后爪一蹬,“嗷”地窜过去,一口咬在大鱼脑袋上。
犟犟嘴巴那么小,鱼脑袋又滑溜溜的,它一口咬了个空,全凭自身重量把鱼坐回了篓子里。哗啦一声响,篓子直接沉回了水里,犟犟嗷地一声,四爪胡乱扑腾踩着篓子,还是没逃脱落水的命运。
水花溅起,程遥遥转头就看见犟犟嗷嗷叫着在水里扑腾。谢昭已经直接跳下水,一把将小猫捞起来。
水才齐谢昭的膝盖深,他站在水里,把犟犟捧起来。小肥猫的毛全打湿了,一簇一簇地黏在身上,不断往下滴水,只有毛毛脸仍胖乎乎的,写满了惊吓。
程遥遥吓了一大跳,捂着心脏道:“你干嘛,不给你吃肉也不用跳河啊!”
犟犟嘤地一声把脑袋扎进谢昭怀里,嗷呜嗷呜不知道在咕哝些什么,光看背影是相当委屈了。
谢昭捋了一把犟犟毛上的水,撩起衣摆给它擦擦,道:“没事,没呛着。”
谢昭一手抱着犟犟,一手把篓子从水里捞出来,那只大鱼还在篓子里不断扑腾:“个头很大。”
犟犟偷偷抬起脑袋看了眼,嗷呜嗷呜地又埋回去了。
程遥遥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对犟犟道:“回家给你做鱼肉丸子吃,别委屈啦。谢昭你快上来,水里很冷的。”
天气还冷,犟犟掉进水里得赶紧擦干,两人也不抓鱼了,抱着犟犟急匆匆回了家。
一进门,谢奶奶就道:“遥遥怎么才回来,你那两位知青朋友才走。”
程遥遥道:“谁啊?”
“来过咱们家的张晓枫和韩茵啊。她们多客气,还带了点心来,在桌上呢。”谢奶奶指着桌上的一网兜罐头点心。
程遥遥高兴道:“她们回来啦?!”
“嗯!嗯!”犟犟可受不了这委屈了,在谢昭怀里叫。
程遥遥一拍脑袋:“哎,先不说这个,奶奶快拿干毛巾来。”
谢奶奶这才注意到谢昭怀里的犟犟,被外套裹得只露出个毛脑袋,湿哒哒的好不狼狈:”哎!犟犟这是怎么了?来奶奶看看,快快!“
谢奶奶忙把犟犟接到怀里,拿干毛巾使劲儿给它搓了搓。
程遥遥道:“它跳河捉鱼来着。”
犟犟找到了靠山告状似的,小耳朵一抿,冲谢奶奶嗷呜嗷呜地告起状来,发出奶猫时期的那种腔调。
谢奶奶一边擦一边道:”委屈啦?奶奶知道奶奶知道。都怪昭哥儿!不好好看着犟犟。”
谢昭换了条干净裤子出来,莫名就中了一枪。谢奶奶还使唤他:“昭哥儿,去把犟犟捉的鱼杀了,晚上给犟犟炖鱼汤。”
谢昭只好把那条“犟犟捉的”大鱼提出来,在院子里剖了。那鱼经过一个冬天,养得足有五六斤重。
鱼鳔鱼籽挖出来一大碗,程遥遥把鱼肠扔给鸡吃,道:“这鱼一顿都吃不完。”
谢奶奶便道留下大半条鱼,明天请张晓枫和韩茵来家里吃饭。她们今天来可带了不少点心,让人家破费了。
程遥遥和谢奶奶擦了犟犟半天,又抱到灶台前烘,总算把犟犟洗得蓬松柔软香喷喷。
谢奶奶笑道:“洗一遭儿也好。打从遥遥去苏州起它就不肯洗澡,还天天往床上窜。”
犟犟“嗯嗯”地叫,跑到灶台前坐下,仰头看着谢奶奶,好像在说“你答应我的鱼肉呢?”
鱼籽鱼鳔加辣椒红烧,香气窜得犟犟直打喷嚏。程遥遥又剖了一条鱼肉,锤成细细的肉泥丸成丸子,煮了一碗白嫩清澈的鱼肉丸子汤,撒上一把芫荽和葱花,鲜香扑鼻。犟犟作为功臣,得到了一碗没加任何调料的鱼肉丸子,还有一个鸡蛋黄,吃得小脸都快埋进了碗里。
因为谢昭勇救犟犟的行为,犟犟还让他摸了摸肥肚皮,让谢昭抱了一晚上。谁知晚上睡觉时,程遥遥心疼犟犟今天受惊了,允许它上床睡觉,谢昭坚决不让,犟犟又挠了谢昭一把,两人短暂的情谊再次破裂。
第二天一早,程遥遥就请张晓枫和韩茵来家里做客了。张晓枫脸上多了些肉,一看就是过了个好年。韩茵脸色却不太好,反而瘦了,
谢奶奶拿上针线去银桂婶子家坐了,腾出地方给几个姑娘聊天。三人几个月不见了,有好多话要说,特别是韩茵这个话篓子,叽叽喳喳没停过。
韩茵的哥哥在广州当知青,居然跟人家一起逃港了。韩茵回到家里才知道的,一个年过得忧心忡忡。那个年头广州和香江的关口就是一道网,听多了香江那边的繁华和遍地黄金,总有人想从这儿钻出去逃到香江的新世界。
逃港都是年轻人,岗哨也都是年轻人,有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将人放过去了。
其实再过几年,逃港就不再是什么严重的ZZ问题了。许多去香江淘金的人寄回来的钱让亲人过得很好,后来还衣锦还乡了呢。
程遥遥舌灿莲花,将香江的花花世界描述无比动人: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餐厅,电影,歌曲,穿戴时髦的年轻人,卖力就能赚得高薪水,听得韩茵和张晓枫一愣一愣的。韩茵一拍大腿,恨不得自己跟着哥哥一起逃了。
虽然知道程遥遥是宽慰自己,韩茵的心情还是好了不少。她想起另一件事来,张口就是好一通抱怨:“你怎么被程诺诺赶回来了!”
“我那是自己回来的……”程遥遥忽然一愣:“你怎么知道?”
韩茵喝了口水,“这事说来话长了。”
张晓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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