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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污染、无公害-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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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溜到大厅接待处,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想清静一会,才刚坐下,一颗小纸团突然从身后打了过来,在桌上弹了几下,落到他手边,喻兰川猛地一回头,一道影子蓦地从他身后闪过,窗户开着,喻兰川探头一看,只见老年活动中心后面的公园小树林里,打扮成蜘蛛侠的人正远远地站在那。
这位“蜘蛛侠”人高马大,穿着淘宝买的“cosplay”紧身衣,质量十分堪忧,眼罩好像是用运动服内衬自己糊的,见了喻兰川,他一言不发,直接摆出架子。
“你到底是谁?”喻兰川端着咖啡溜达过去,问,“挑战半天,脸都不露吗?”
“蜘蛛侠”不吭声,隔着几步,做了个“起手式”——意思是,别废话,我要动手了。
喻兰川不理会:“你说你是‘堂前燕’的传人?你叫什么?从哪来的?跟堂前燕闫若飞先生什么关系?亲属还是师徒?有证明吗?”
“蜘蛛侠”紧身衣里的闫皓快疯了,电视剧里的高手们不是都一言不合就动手吗?怎么还有口试环节?
喻兰川:“是谁让你挑战我的?前一阵的高楼失窃案跟你有没有关系?”
闫皓不想跟他聊天,就想趁没人,打完赶紧走,起手式既然已经做了,他觉得自己礼貌周全了,于是干脆一咬牙,朝喻兰川扑了过来,一拳砸向喻兰川肩膀。
“小心,这是热水。”喻兰川皱起眉,轻飘飘地错身躲开,把热咖啡放在旁边的小石桌上,抬手,闫皓目光一凛,以为他还手,却见喻兰川举着手没动,“不打了,认输。”
闫皓:“……”
“你赢了,”喻兰川说,他话音没落,脚步声响起,“不过私闯民宅的事,得跟警察交代一下。”
“我看见那蜘蛛人了!”
“就他,兰爷,别让他跑了!”
闫皓激灵一下,扭头往小树林里蹿,他脚下好像有一双弹簧似的,弹跳起来真像一只大蜘蛛,从石桌上一跃而过,攀上了一根近三米高的树杈,把自己悠了出去。
就在这时,喻兰川动了,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捡了一颗鹅卵石,狠狠地砸出去,大腿粗的枝干猛地震了一下,把吊在上面的蜘蛛侠狠狠地甩了下来,闫皓落地又要跑,一根树枝横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喻兰川把树枝当剑,手腕一抖,甩了“蜘蛛侠”一脸露水,露水糊住了眼罩,闫皓闭着眼躲,树枝勾住了紧身衣,劣质紧身衣“嘶拉”一下扯开了,露出里面畏缩的、洗衣店员的脸——
“抓住他了!”
而与此同时,一百一十号院804号,义愤填膺地要带向小满验伤的女警神色古怪地走了出来。
向小满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伤。
第二十三章
闫皓穿着蜘蛛侠的皮被警察带走这事,引起了轩然大波,毕竟,无论是“蜘蛛侠”还是“警察”,都十分值得大惊小怪,如火如荼的武林相亲大会就这么被打断了。
“人是我带来的,都是你们,非得让人分区坐,一转头我就找不着他在哪了,这孩子到了生地方害怕,连厕所都不敢上!”洗衣店老板姓江,叫江向阳,家住一百一十号院,除了开洗衣店,他还是老年晨练大军中太极拳小分队的领班,“杨帮主,那是闫老前辈的后人,家里没亲人了,才上燕宁来投奔我,一个老实巴交的孩子,怎么会让警察带走?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误会?”
老杨大爷不知道什么叫“蜘蛛侠”,只老远看了闫皓一眼,虽然很疑惑这年轻人为什么要打扮成一颗鬼鬼祟祟的火龙果,但跟江老板做了几十年的老街坊,还是愿意相信老兄弟的话:“你别急,小川跟过去了。”
喻兰川跟着于严他们走了,因为蜘蛛侠闫皓被警察围住以后,就成了惊弓之鸟,随时准备起飞,这货登高上梯如履平地,万一中途跑了抓不回来,只好带上喻兰川以防万一。
“这小子坚决不承认自己偷过东西。”于严说,“不过我们查了,他今年年初才到燕宁,吃、住都在洗衣店,平时很少出门,身上也没什么钱,私人物品都在店里,我同事刚才看过,也没什么可疑物品,就一台破电脑和一点日用品、几盒猫罐头……要真是这样,确实没有证据说高楼盗窃案是他干的。”
“猫罐头?”喻兰川奇怪地问,“口味够重的。”
“你积点德,”于严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可能是拿来喂流浪猫的吧,不清楚,跟本案无关,没仔细问,再问他要自杀了。看他那样,确实不像有同伙的,我感觉别说是高楼盗窃这种危险活动,就是斗地主,都没人愿意跟他一伙。”
喻兰川:“那804失窃那天晚上呢?”
于严:“他说那天他爬窗户,就是为了给你下战书,没去过804。”
喻兰川:“他到底为什么非得给我下战书?我帅我的,又没耽误他丑,打赢我也没有通关奖励。”
“不知道,他说是他妈让他来的,他妈的遗愿就是他能出类拔萃,成为新一代的……什么绝之首?”
“五绝。”
“唉,好吧,贵圈一天到晚也没点屁事,黑话倒不少——五绝,那就是五个人。结果这位妈宝兄弟来了以后,发现除了他自己以外,有个人怎么也找不着,有个人追公交车都喘,有个人是女的,他实在不敢找人家说话,所以数来数去,就剩下你了。”
喻兰川:“……”
于严脸上露出了一点奇怪的神色:“对了,他说那天他经过八楼的时候,看见那个女的正在大哭大闹,男人在旁边拦着她,试图让她镇定下来。”
喻兰川一皱眉:“804的窗户到底是谁砸的?”
“我们推断,窗户应该是向小满砸的,”于严说,“我同事还在你们院,向小满谋杀未遂,暂时被控制起来了。现在聂恪承认,他确实是被围观邻居们起哄,不得已才报了假警。根据聂恪的说法,向小满那一段时间状态都不好,所以他那几天才把孩子送走,那天晚上她突然犯病,在家里大哭大闹,还砸东西发泄,聂恪试图从后面抱住她,不让她动,向小满一把抓住了木头椅子往后抡他,没抡到聂恪,抡碎了玻璃。她脸上和头上的伤,也是聂恪想控制住她的时候扭打挣扎造成的。”
这个说法听起来问题不大,聂恪不属于健壮型的男人,想制住一个狂躁的成年女性没那么容易,过程中有磕磕碰碰也实属正常。
喻兰川想起了什么,又问:“那今天的报警电话是谁打的?”
“对,这也是个疑点。”于严说,“我有个同事,一直怀疑聂恪家暴,给向小满留了她的私人手机号,今天的电话打到了她的私人号上,因为对方也是女的,声音压得很低、隔得还远,所以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向小满本人。但向小满不承认——想想也是,她既然已经联系好了帮手,打定主意要杀聂恪,当然不会自己打电话报警。那个来电我们也查了,是个一次性的黑号。”
也就是说,有人知道804会发生什么。
“现在最麻烦的,是那两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聂恪家的人,跑了一个,没追上,抓住的那个从八楼摔下来,现在还在医院。”于严把手机递给喻兰川,执法记录仪拍了那两个人吊在门外的全过程,“向小满的药就是他们给的,现在我们怀疑,这是一个有规模的教唆犯罪组织,已经移交刑侦队了。我说,兰爷,上次我向你咨询翻墙问题的时候,你说普通人稍微训练一下都翻得过去,那这个徒手爬楼又是什么水平?别告诉我,这项运动也纳入全民健身范畴了!”
喻兰川没吭声,镜头有点晃,正好从其中一个人掉下去、另一个人纵身攀上晾衣杆开始,他把这段视频来回看了三遍。
掉下去的那个倒是没什么,学艺不精,自己没抓牢,但是另一个人的动作就非常让人费解了——他有一个飞快地往上蹿的高危动作,之后是一连串险象环生的躲闪,吊在衣架底下的时候,还不时抬头往上看……
他在看什么?
喻兰川忽然站了起来。
“怎么了?”于严奇怪地问,“你老板又撕召唤符啦?”
喻兰川没理他,冲出了派出所,拦出租车。
那个人之所以做出躲闪的动作,是有人从楼上往下扔东西,说不定他的同伙也不是自己掉下去的。今天连杨逸凡都不情不愿地出席了“相亲大会”,整栋楼里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全都不在,除了……
狼狈的男人大喘几口气,扒下了外套和口罩,里面穿了一件学院风的薄毛衣,他飞快地在自己头发上抓了几把,摸出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并且微妙地改变了走路的姿势,整个人的气场立刻变了,像个文弱又高傲的知识分子。
接着,他若无其事地从小巷里走出来,看见街角有一家书店。两个小学生正蹲在书店门口的小摊上挑漫画,男人微微一眯眼,大步走过去,猝不及防地从其中一个小女孩手上抢走了漫画书,严厉地问:“你们是一小的学生?谁教你们看这种不健康课外书的?哪班的,你们班主任是谁?”
他气焰汹汹,两个小朋友大概刚入学不久,立刻被吓唬住了,真以为是学校哪个不认识的老师,两只小死鹌鹑似的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追来的警察匆匆跑过,目光扫见了路边和孩子们在一起的男人,就没有停留。
男人余光瞟着警察跑远,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然后他竟然还不走,顺口组织了一段长篇大论,连教训再吓唬,把俩倒霉孩子说哭了,这才一弹裤腿上的浮土,大摇大摆地站起来离开了。
可见是个无可救药的坏胚。
他避开追踪的警察,远远地回头盯了一眼林荫路上的一百一十号院,往地上啐了一口,心想:“等着。”
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随地吐痰,罚款五十。老师,为人师表的,怎么可以这么不文明?”
男人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吃了一惊,猛地转身,但还不等他看清身后是谁,膝窝就重重地挨了一下,他骤然失去平衡,本能地护住头,以肩膀触地,就地一滚,再抬头,身后却空空如也。
他睁大了眼睛,这时,那个声音再一次在他身后响起,像是有人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送进他耳朵:“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庖丁解牛’吗?你也配说这几个字?”
男人大吼一声,横着胳膊肘往身后撞去,却撞了个空,紧接着,一双手按住了他的肩,顺着他肘击的力道轻轻一掰,“喀拉”一声,男人半个身体都疼麻了,他甚至有种错觉,好像是他自己用力过猛,甩脱了关节,最缺德的是,那人竟然用一个装过油饼的塑料袋堵住了他嘴里的惨叫,油腻腻的糊了他一脸!
紧接着,那人手里寒光一闪,男人脖子上一凉。
完了!
那一瞬间,他仿佛听见了皮肉被化开的声音。
失去意识前,他听见那个人带着点笑意说:“虚线画得不清楚啊,是沿这剪开吗?”
喻兰川跳下出租车,电梯这会太忙,他按了两下,直接转身跑楼梯上了十楼,开始敲隔壁1003的门。
没人应。
“哥?”放假在家的刘仲齐听见声音,叼着个虾饺探出头来,“你回来了,吃了吗?我刚才叫了外卖……”
喻兰川把他推进屋里:“手机给我!”
刘仲齐莫名其妙地摸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喻兰川:“你有甘卿的电话吗,是哪个?”
经常去星之梦主动上当受骗的刘仲齐:“……大骗子。”
喻兰川翻出甘卿的电话,直接打了过去,一声没响完,对方就挂断了。
如果给警察打电话的也是甘卿,那她很有可能是一直监控那个教唆杀人组织的情况,不然等向小满动手了再报警,警察赶到时黄花菜都凉了。
看来是吸取上次报警后被于严找到的教训,知道用黑卡了。
她追踪这个组织多久了?
既然报了警,又出手帮警方打掉了一个人,为什么不明确给警方指出他们的老巢?
她现在在哪,想干什么?
喻兰川有种奇怪的直觉,甘卿看着循规蹈矩、闲事不管,但总觉得……这个人骨子里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良民。
他翻出微信,给甘卿连发三条信息。
“你在哪?做什么?”
“法制社会了,你不要碰线!”
“我知道你看见了,回话!”
刘仲齐把虾饺吞下去:“哥,你找她有什么急事吗?”
喻兰川没理他,捏着手机思考怎么才能找到她。
“我觉得她虽然是个大骗子,但好像……是挺神的。”第一次见面就说出了自己家里有个不好相处的兄弟姐妹,至今刘仲齐没明白她怎么看出来的,“上次她翻我英语卷子,说我完形填空错了十四个,我还不信,星期五老师判完发下来,还真错了十四个!哥,算命真能算准吗?”
托福考了119的喻兰川被打断了思路,无言以对地看了刘仲齐一眼,怀疑他继父的基因有毒。
接着,他又想起了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他好一阵子没见过甘卿了,那个人这段时间好像天天浪在外面。
“上礼拜一。”刘仲齐说,“就我开完运动会那天,在那个‘雪屋’门口碰见她了,她还骗我请了她一顿……哎,哥……”
喻兰川转身就走。
刘仲齐:“……我手机……唉,算了。”
甜品店“雪屋”开在一堆错综复杂的小胡同里,那附近有一个名人故居,算是旅游景点,不少外地游客会慕名过来体验网红店,顺便参观景点,人多眼杂,小巷里还有几家不知道合法不合法的民宿和出租房,是个藏污纳垢的好去处。
一个整天跟小孩骗吃骗喝的人,大概也不会有什么闲钱逛网红店,那她去那干什么?
她在那附近发现了什么?
喻兰川一边往那边赶,一边通知了于严。
刘仲齐的手机静悄悄的,甘卿没有回。
“雪屋”——就是向小满和中年女人交接药粉的地方——这会刚开门营业,已经有顾客排队了,后面有一条非常隐蔽的斜巷,乍一看似乎是死胡同,得往里走,才能发现最里头有个供一人通过的窄路,钻进去就是另一条街。里头有一个萧条的苍蝇小馆,还有几家稀稀拉拉的民宿小院,挂着不起眼的招牌。
中年女人急匆匆地进了院子,敲开同伴的门,屋里人刚露头,就被她一把推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师兄他们回来了吗?”
这间客房是套房,有个小门厅和两个卧室,住着一男两女。
其中的男人摇摇头,问:“怎么?”
中年女人焦躁地在屋里打转:“师父强调过了,一百一十号院不能碰、不能碰,你们不听,出事了!”
“那个向小满条件那么合适,又有钱,错过了可惜,”男人说完,又追问,“出什么事了?师兄他们失手了?”
“不知道,”中年女人说,“那边都是警车,我没敢多看,快,收拾收拾,我们准备离开这。”
屋里另外两个女人连忙分头去收拾东西,忽然,其中一个“咦”了一声:“师姐,‘春’字牌不见了!”
“你怎么祖师爷的排位也瞎放!”
“明明就在供桌上的……哎,窗户谁开的?”
民宿小小的窗外,“咔”一声轻响,靠墙而立的甘卿把木牌掰成了两段。
第二十四章
甘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就这么一会的功夫,里面已经有二十多条未读微信了,全部来自“是仲不是齐”,虽然发的都是文字,但能从用词和标点符号里看出,发信息的人正声嘶力竭地阻止她失足。
先是强势地晓之以理,随后又委婉地动之以情,他从社会大局讲到了个人选择,又从公序良俗说到抵制暴力,一看就知道,账户那边的,肯定不是刘仲齐那小孩。
“太能说了。”甘卿想。
喻兰川在肃杀的深秋里跑出了一身热汗,发出去的信息始终是石沉大海,终于,手机上跳出了那行“对方正在输入……”
喻兰川呼吸一滞,盯住屏幕,每一秒都被拖得无限长。
她回了!她会说什么?
“不要多管闲事”?
“人我已经做掉了”?
或者……她有没有可能真的被他说服?
片刻后,甘卿的信息终于发过来了,她发了一张猥琐的微信表情——“向叨逼叨势力低头”。
喻兰川:“……”
是不是有毛病!
甘卿收起手机,拈起一颗小石子,抬手往旁边的玻璃窗上一弹。
屋里的三女一男同时被吓了一跳,中年女人一步扑到窗边:“谁!”
堆满了杂物的民宿小院里空荡荡的,巴掌大的梧桐叶子打着旋地落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还不等他们四下检查,一个原本靠墙的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来,砸得地面一声闷响。
“师兄!”
从一百一十号院逃脱的男人被捆成了一个粽子,眼镜碎得就剩个框,左臂和右腿不自然地卷着,最可怕的是,他脖子上竟有一条眼熟的红线。
他面朝下,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谁!是谁!”
“请问,”甘卿出了声,很客气地问,“这个木牌上写的‘万木春’是什么意思?”
中年女人猛地一抬头,倒抽了一口气,他们几个人都在,方才竟然没觉出这院子里有别人,直到对方自己出声,从小房子的阴影里走出来——好像为了讽刺他们,甘卿身上也穿了一件连帽的长外衣,兜帽耷拉下来,几乎盖住了半边脸,还戴了一个跟他们一样的口罩。
孤身一人……还是女的?
行走江湖有古训,看起来越弱势的人越不能惹,因为世界上没那么多运气好的傻大胆,不合常理的人在不合常理的地方出现,事必有妖。
甘卿踱步过来,在窗口站定,把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正是那块断成两截的木牌位。
三女一男集体顺着那动静看去:“祖师爷的牌位,你找死!”
中年女人一伸手拦住同伴:“朋友,我看你不像条子,你是哪一道的?”
甘卿从兜里摸出一根很长的布条,有点像泰拳里的“缠手”,她笑了一下,仔细地用布条缠住了右手,把那几根枯木似的手指固定保护好:“我?路过的,纯好奇。”
“万木春是我们师门,”中年女人冷冷地说,“祖上出过五绝之一,我们走的光明正大的路,干的是锄强扶弱的事。朋友,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摔我们祖师爷牌位,还伤我师兄?”
“是吗,”甘卿声音里带了点笑意,眼角却没弯,“我刚才看一帮警察追他,还以为他是通缉犯呢。”
屋里的男人暴躁地说:“警察算什么!”
中年女人一摆手:“姑娘,天底下的不平事多了,有的事警察不想管,有的事他们管不过来。他们不管的事,我们替天行道,他们却要说我们违法乱纪,有这个道理吗?”
“我以为现在还敢说‘替天行道’这四个字的人,都去管人工降雨了。”甘卿说,“引诱协助别人杀人也算?”
“杀的是人渣,”屋里另一个女人激动地插话,“我们是在救她!”
甘卿一挑眉。
“你既然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那我也明人不说暗话,”中年女人说,“有多少男人把老婆当沙包打,外人还当家庭矛盾调解、还要劝和不劝离?新闻里,打死老婆的男人判了几年,不堪虐待,宰了那些畜生的女人又是怎么判的?也许你厉害,没受过这种折磨,但你也是女人吧,你看到听到这些事,就没有一点设身处地的同情心?就算没有我们,她总有一天也会走上这条路,到那时候,她可能因为打不过那人渣,反而被对方伤害,就算侥幸成功,没人帮她善后,她后半辈子也就是把牢底坐穿了!”
“哦,那你们打算怎么‘替天行道’呢?”甘卿说,“先帮她把男人的尸体处理了,然后让她以妻子的名义到男人公司请假辞职,再以最快的速度转移财产,洗钱变现,一条龙服务。但是一个大活人失踪,瞒不了多久,她一个穷途末路的杀人犯,根本没有独立生存能力,以后就只好加入你们,靠你们庇护——她家有房有车,孩子上得起双语幼儿园,租得起市中心的学区房,财产应该不少,是吧。”
“你血口喷人!”
“成本是一包药粉,几天房租,利润几百上千万,真是好买卖。”甘卿笑了起来,伸脚踢了踢木牌,“‘万木春’辱没各位人才了。这三个字的起源,我倒是知道一点,不如说给你们听听。”
“万木春,最早叫‘万春堂’,起源于南宋,一开始做的是杀人买命的生意,什么脏活都接,一度臭名昭著,后来几经改朝换代,这一门也渐渐败落,门徒散落四方,只有古杀术流传下来。到了清末,有一位人物,把万春堂古老的杀人术改良,整理成了有系统的独门功夫‘庖丁解牛’,自立门户‘万木春’,学他的功夫,不逞凶、不斗狠、不与人比武、不行侠仗义,出锋毙命、见血封喉。”有一点烟熏嗓的女声咬字清晰,慢条斯理的,像个耐心的博物馆讲解员,然而不知为什么,扫过的秋风好像更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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