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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极为富有的表哥[民国]-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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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着是爷们在外面挣饭吃,穷婆娘只能围着灶台转,去等着爷们给吃的,那祯禧早先就发现了,妇女的地位,是真的低,穷人的妇女,地位更是低到尘埃里。
  即使是这样,也是不离不弃的,但凡是给个好脸色,脸上便带着笑,好似日子跟太阳一般的,光明的很。
  可是穷人的坏,是想象不到的坏,穷人有钱了,更会折磨人了,因为他知道怎么去折磨一个可怜人,才会让他更可怜。
  一个爷们你瞧着他在外面好朋友讲义气,办事儿爽快又利索,可是到了家里面,竟然也是一言不合就打老婆的,老婆好似是成了一个出气筒,真的是神奇。
  那祯禧听了好一会儿,才听得那边没了音儿,再也没有心思写信了,可是不舍得放下来笔。
  她不想动,不想起身去洗漱睡觉,她总觉得,自己似乎能干点儿什么,她有一点超然忘我的精神了,好似是跳出来一个圈子了,她成为了一个局外人。
  慢慢地,慢慢地,笔动起来了,她一阵儿凭着感觉写,再然后是一鼓作气,其实也没有思考那么多,就是说一些自己想说的话儿,记录一下身边的事儿,稀松平常的,可是她觉得有意思。
  就写眼前的事儿吧,她写了,就放在一边儿去了,然后蒙着被子睡觉。
  早上起来的时候,听着刘妈在那里跟三姨娘说昨晚的事儿,“给打的不轻哦,真是命苦。”
  三姨娘对比之下,也觉得命苦,“谁说不是,刚嫁过来的时候多好啊,见着我了,还喊我婶子呢,给了我一把花生吃。”
  “昨晚上又是为着什么事儿?不就是家里没米了,可是她不是外出赚钱的人,手里面一个大子儿没有,她要拿什么买米去,不过是难为人,这田家的人,是真的坏。”
  刘妈说的来气,这田家的人,从根上就是坏了,那老田头,不就是认识几个洋文,是给人家老英国府上打扫院子的,就这么一个营生,竟然就嘚瑟起来了,干着洋事儿的人。
  三姨娘见着她可怜,早上没见着田家儿媳妇出来,指不定是打得不轻呢,悄悄的去看她,“打你,你就对你丈夫说。”
  “平白的冤枉了你,你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得哄着小田,哄着他向着你才行呢。”
  儿媳妇瞪大了眼睛,就躺在床上,再没有什么表情的,难道新婚燕尔,她不知道哄着丈夫呢,可是这是别人的儿子。
  她嫁进来的外人,说一万句一千句,比不上人家亲爹的一个眼神。
  但凡是他爹瞪一下眼睛,说一句,“这一百二十块,一辈子的积蓄不说,棺材板儿都没了。”
  小田就必须要动手了,瞧瞧,给亲爹气成了这样,对不起祖宗不是?
  毕竟,这可是拿出来了一辈子的积蓄,而且还是棺材本儿的钱都拿出来了,你要是不孝顺,违逆了长辈,能对得起谁啊?
  因此,要打,打到满意为止。
  所以说,三姨娘天真了一些。
  儿媳妇瞧着三姨娘,只觉得自己比不上一个妾,这个世界以痛吻她,她也还击给别人,再没有当初羞涩的笑,只管着对着别人恶声恶气的。
  “你就知道说,还不是给人家当小老婆的。”
  这是她能比得过的地方,三姨娘就是日子再好,可是她是一个妾。
  自己就是日子再难过,可是自己是正房的大头娘子,吃糠咽菜也愿意,老早就想说这样的绝情的话儿,再不让她假惺惺的来看自己笑话儿,要是真对着她好,昨晚上为什么不来拉。
  她也不看看自己公公什么德行,新鞋不踩臭狗屎,谁敢去劝着啊,不得到人家门口上骂不说,还要讹钱呢。
  给三姨娘气的,扭头就走了,“不识好人心,再不来看你了,脾气又臭又硬的。”
  回来再对着家里人说,那祯禧不由得叹气,人性是真复杂,也真是让人迷惑,她现如今,有点喜欢研究这些玄学的东西了,因此她对着村子里面的事儿,是极为关注的,尤其是对着自己邻居家里的事儿,关注的很。
  给上海的信,到底是没有写。
  冯二爷早上起来,必定是要问一句的,听着跟往常一样,脸色再没有任何变化的了。
  只是不常见他笑了,再有意思的事儿,也不笑了,只是板着脸,名副其实的阎王脸了。
  有时候他遇到好笑的事儿,也想着笑一笑,觉得脸上刷了浆糊一样的,竟然舒展不开了,最后别到喉咙里面,全成了一句冷哼而已。


第90章 更
  他整日里郁郁寡欢,然后每日里看着越发的冷峻了。
  老太太知道他的心思,只是懒得管,她是恨透了男人的薄情,不想自己儿子生出来,竟然是一样的。
  吃晚饭的时候,笑眯眯的举着杯子,“来,老爷子,咱们两个喝一杯。”
  少有的眷顾老爷子,一看就是遇到高兴事儿了,老爷子连忙举起来杯子,“怎么着啊?要不要给你换成花雕啊?”
  “不要花雕,要竹叶青。”
  她自己先干了口中的莲花白,才让人换了杯子。
  老爷子少见她如此得意,“到底是为着什么事儿,夫人说出来,也让我们高信高兴。”
  老太太就等着递话儿头了,冯二爷听着了,心想无非就是什么乐子,与自己无关罢了。
  “当然是好事儿了,我心里爽快。”
  “自打这孩子回了北平,我这心里面就一直悬着,怕她难过,也怕她日子不好过。”
  冯二爷本事拿着酒杯在手心里面,似有似无的端着喝,没想到听见是这个话儿头,酒杯倾斜到下嘴唇,撒出来到衣裳上了。
  “没想到,这孩子本来就是个争气的,回家就去准备考试去了,一个月的功夫,还真就考上了,可真的是不容易。老爷子亲自来给我报的喜讯儿,我心里高兴的很,多争气的孩子啊。”
  是啊,多争气的孩子啊,人家退婚了,不说是萎靡不振,也算得上是个人生的小曲折。
  可是人家回去了,不悲不喜,发愤图强,管你是什么未婚夫,还是什么负心人的,全都抛在脑子后面去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再不要想着以前的事儿了。
  女人要是看开了,基本上就没有男人什么事儿了。因为女人为了生活,要比男人还能吃苦,还能有劲儿。
  虽然是自己的儿子,可是老太太也觉得畅快,就应该这样才是呢,“要去读大学,那可真的是好,这孩子肯定是很优秀的,我听着老爷子的意思,是等着大学毕业了,要是有心思,就给送到国外去,国外的教育,比我们的还要好一些,到时候再回国,为国家做点事儿,也不算是忘本了。”
  那老爷子特特的打电话去来说,未尝不是给冯家人看的,我们家里的女孩子这么优秀,我们还要送出国,不比你们家里的孩子差的。
  老太太知道,但是她也高兴,老爷子打从一开始,就不说话了,知道这不是说给自己听的,是给旁边这以为听的。
  等到结束了,他再举起来杯子,“要是出国了,可千万别找个洋女婿,不好看。”
  老太太笑的更深了,“那得看孩子自己喜欢,什么啊,也比不过自己喜欢。”
  有的人喜欢纳妾,那就去纳妾,有的人喜欢一个人就一辈子,那也是人家喜欢。
  冯二爷病了,打从那一晚上开始,就病了。
  老太太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呢,人就跑到医院里面去住院了,她去看了一眼,脸色确实是不好。
  “好好儿的,这是怎么了?”
  她觉得习武之人,尤其是自己儿子这样的,十年八年是不会生病的,实在是强壮的很。
  冯二爷躺在床上,依然是麻木的脸色,看起来很是虚弱了,“不知道,心口疼,大概是心脏的问题,吃点药就好了,现在做检查,您不用担心。”
  老太太心里面起了疑心,但是又觉得不至于用这样的事儿来糊弄人,也没意思。
  等着医生来了,说了一大堆,是有点儿不好,大概是一些心律不齐的意思在里面。
  老太太这才当回事儿,年纪轻轻的,不能有这样的毛病,不是长寿之兆。
  “得好好养着了,不然的话,时间长了,神经系统掏出问题的,要静养,别吵闹了,也别有太多的心事儿了,不然神经衰弱了,到时候人状态就不好了。”
  一句话,好好吃着养药,慢慢地静养着,大家都哄着他开心就最好了,慢慢地就能恢复了。
  老太太回家去,打算找人再来看看,她觉得这个是慢性病,找老国医圣手来看,药养好才是了。
  结果走廊那里,有人闹医生,老太太匆匆就走了。
  冯二爷瞧着汽车走了,自己站在窗户那里,实在是被外面吵闹的头疼。
  “就说是不能到医院里面来,你们都是黑心的,结果非得要来,最后我那金贵的大孙子也没了,那掏出来的,能叫孙子吗?”
  他靠在门上,冷冷的看着那老太太,就是那晚上的老太太,孙子生下来,迫不及待的就抱回去,儿媳妇留在了医院里面。
  哪里就想到回去了,更深露重,孩子没有一口奶吃,她只当个宝贝一样的抱着,去祠堂里面敬告祖先,结果孙子当晚起了高热,就此去了。
  孙子都没有了,儿媳妇大可以就不必在医院里留着花钱了,死活要接回来,手术的事儿,能随便动吗?
  刀口没长起来,线都崩开了,回去感染没几天,也没了。
  于是找来亲家母,一起来医院,要赔钱,住院费都得拿回来,还要损失费呢。
  你说这医院是庸才吗?
  冯二爷瞧着是,那晚上他就看出来了,医疗器械实在是有限,退烧没法子,只能是加大药量。
  所以他说是心脏不舒服,等着查一下心脏的时候,那心脏多少是有点儿问题的,人要是找病了,那还能没有病吗?
  当然是有病的了,有病,就得住院,就得等着人来看才好呢。
  如此想好了,他自己去帮那医生解围,旁边有个小桌子,他走过去,一脚就踢开了,木头茬子乱飞,“喊什么,医院里是喧闹的地方吗?再不走,喊了警察来,一起抓进去,聚众闹事儿。”
  老太太不怕别的,怕官家,“这事儿,我们在理。”
  “在理?手术的时候不是签字画押了,你在的是什么理儿?”
  如此一二,医生才脱身,满头大汗的,对着冯二爷感激不尽。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也被抓了几下,“您怎么不去休息,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冯二爷就很是配合的躺着了,然后医生帮着做了一下日常检查,安慰他,“没事儿的,不是大问题,很快就出院了。”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我觉得我不能好了,是不治之症,你懂我的意思吗?”
  他躺着,虽然矮着一截儿,但是能看到医生整个面目细微的表情变化。
  医生一愣,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良久才直起来腰,“您这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冯二爷没说话,从包里面拿出来一包东西,“收着,按照我的意思来,与您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我有病不是?”
  是了,那报告就出来了,有病,一种罕见的心脏疾病,医生找了很久的国外病史,才找出来这么一种合适的病。
  这种病,发作起来是很严重的,好起来也很慢,得慢慢儿的,慢慢儿的顺着心意疗养,不知不觉得才好了,不然就跟绝症一样的,不日就能死的那种。
  听着那一长串复杂的名字,冯二爷很满意,“就是这个病了,我心脏不是很好。”
  医生就纳闷死了,竟然是有人装病的,一般的人装的是一般的病,只是这人,就连装病都要如此与众不同。
  “你们医院在北平,是不是也有分号?”
  “有的,不过医疗设施不如这边。”
  冯二爷就笑了笑,“怎么会呢?我瞧着那边也不错,那边的圣手不少呢。”
  医生就傻傻的,弄不明白他是个什么心思,“也对,我们这边器械先进一点,国外留学回来的多,那边器械虽然不如这边,但是很多老中医都在。”
  他从此就把医院当家了,天天的在那里,生意上的事儿,大概是也有来找他的,他办理起来一点儿也不费事,只是应酬都没了。
  一下子大家都知道了,冯家二爷病了,很严重的病,绝症的那种。
  老太太着急上火的,听着是很严重了,但是她每日里去看,见他能吃能喝的,屡次逮着医生问,问道都怀疑人生了。
  “难道,这国外人觉得是病的,跟我们的病不一样,我瞧着老二也不似是有问题,气色不错啊。”
  “可是,这医生说的,一天比一天厉害,我这心里啊,怪怪的。”
  她对着老爷子琢磨这个事儿,日日夜夜的想不明白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老爷子不说话,兔崽子的心思,他微微笑了笑,“不碍事,不是什么大事儿,儿子大了,也有自己的心事儿了。”
  见了鬼的心事儿了,老太太也是机灵的人,琢磨了一下老爷子的语气,气的一巴掌拍在床边上,“好你个小子,不知道使得什么坏,连我都给他套进去了,什么孩子。”
  真的是什么倒霉孩子啊,神神秘秘的,还一点儿口风都不说的,含含糊糊的,让她跟在后面云山雾罩,真的是猴儿。
  老太太不知道他出什么幺蛾子,以为是生意上的事儿,生意场上,三十六计,她的儿子信手拈来。


第91章 
  病了有一个月了,等着那祯禧入学的时候,他也转院到了北平去调养去了。
  那祯禧其实文学底子要好很多,这个姑娘,是三岁背唐诗的满清逊孙,她的国学功底不比任何一个人差的,四书五经即使是这个年纪了,也是张口就来的。
  她上了大学,老爷子是开祠堂敬告先祖的,这要是大清还在的时候,这样的才气,最起码是个三品大员,每当这时候,老爷子总是遗憾,合该是个孙子的。
  “你要学什么呢?”
  那祯禧想了想,“我要去学科学。”
  老爷子摸了摸花白的胡子,他已经到了入土的年纪了,老眼昏花,腿脚不便了,可是他心有宽慰,这孩子原以为是要去当个文学家,或者是去学哲学,或者是去学文物修复,古玩鉴定,这毕竟是旗人的老本行不是。
  可是这孩子,好大的口气,一开口就是了,要去学科学,谁知道科学是个什么东西啊?
  但是科学能救国,能赶超列强。
  “那就去学。”
  想去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再不要跟四爷一样的,在部门里面,混吃等死的去听着上面的话,不过是字啊一个牢笼里面,维持着表面的风光体面罢了。
  “我想着等着我学好了,兴许哪一天,能用的上我,我就去帮一帮个把的人去了,再不能让我的子孙后代,跟我们一样的。自打我小时候,咱们就受欺负,受着洋人的罪,现在我都大了,我们依然受着洋人的欺负,不应该是这样的。爷爷,少年强则中国强,以后弟弟妹妹们,也要这样才好。”
  “你自己去,别拉着你弟弟妹妹。”
  谁能跟她一样的呢,老爷子心里面想,不是每个人都如此有胆魄跟上进心的。
  眼看着家里孙子要娶媳妇了,小五等着念完高中也不念了,到时候去城里面找事情做,没多久也是要嫁人的。
  她不嫁人,年纪大了,三姨娘每日里都要说,成了心病一样的。
  四太太对着四爷叹气,“不是我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我也喜欢她读书,也知道读书好,可是这世道啊,对多读书的女孩子,不仁道。”
  太平盛世里面,你就是天天读书,一直上学,她也是不怕的,可是一个女孩子,如此优秀出众,她难免是担忧的。
  四爷美滋滋的,这些孩子里面,没有一个是给他挣脸的,入职这许多年,家里没有一件儿的喜事,这下子好了,自己脱了鞋子,“再不要说这样的话,孩子听了要难过的。你也不要担心找不到婆家,我们这样的姐儿,何愁找不到婆家呢。”
  说完了,还是美滋滋的,“就光是我们部门里面,知道我们三姐儿考上大学了,跟我面前提的人,就有好几个呢,这可真的是,让我也当当老丈人的福气吧。”
  一共是这么多的女儿,可是没有一个是他能理直气壮当老丈人的,人家是对着女婿讲排场,可是四爷不这样。
  就跟隔壁一样,娘家要一百二十元的彩礼,闺女委屈一辈子,他怕这个,觉得生女儿就不如生儿子,一个原因就是怕她委屈。
  因此他的女儿,嫁出去了,彩礼都是当陪送的,就是这样,自己个还要贴上一份儿,好声好气的对着女婿,生怕他回家错待了女儿。
  对着冯二爷,那就是更没底气了,人家财大气粗的,自己家里吃着用着人家的,一些话儿是真的不好说。
  四太太听着这话儿,眉头也舒展开了,“这是好事儿。”
  “可不是好事儿,咱们得请客,这多少年了,我随出去的份子钱,都有许多了,趁着这样的机会,咱们也热闹一下才好呢。”
  “是这个理儿,只是——”
  四太太犹豫,还是钱的事儿,请客不能寒碜了最起码要是城里的饭馆子,不出名的也不行,弄得四爷没脸,咬咬牙,“家里还能开支呢,你去请客罢了,咱们带着海淀的莲花白,不去用饭馆里面的酒,再去买几盒烟,要菜要肉的,你从饭馆里面看着办才好呢。”
  四爷想着,这样省钱,海淀的莲花白,一人二两,说的过去了,有抽烟的,这样的价格的烟也是可以的了。
  只是没想到,早上起来的时候,田家的姑娘来了,笑嘻嘻的脸,凑到那祯禧旁边去,“恭喜你考上大学了,你可真厉害。”
  那祯禧直起腰来,拍拍手,瞧着这姑娘,笑起来是多么天真啊,多么阳光啊,可是谁知道,她背地里是这么虐待嫂子的呢,但凡是嫂子有的她没有的,必定是要坏了的。
  嫂子有一双新鞋,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给扔到泔水桶里面去,一下子就晕染开了,新鞋子成了破鞋。
  所以,她不爱搭理她,“你也用功考试才好。”
  田家的姑娘,心里面觉得她瞧不起人,但是还是极为热络,“我能借你的书看看吗?”
  那祯禧把衣裳抖擞开,晾起来,她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家里弟弟妹妹要用,实在是腾不开。”
  她愿意借给小绿腰,愿意给其他人,可是不愿意给田家的姑娘。
  田家的姑娘闹了个没脸,再不能借的话儿了,不然的话,人家凭什么不给亲兄姐妹给她呢。
  回去就对着嫂子撒气,等着晚上的时候,田家的小子回来了,他提着一包东西,刚发了工钱,给妹妹买了红头绳。
  田家姑娘拿着了,瞧着他进了屋子,好一会儿才出来,心里面就有鬼了,她起了疑心,觉得给了嫂子好东西。
  等着晚饭前,趁着嫂子进了灶房,进了屋子就开始翻箱倒柜,穷人家的柜子,一眼看到底的,没有几个钱的家具,就连衣裳都是没有的。
  她恨不得连蚂蚁洞都看了,又想起来那祯禧晾晒的衣服,是真好看,她一家子找不出一身体面的衣裳来。
  眼珠子一转,到了灶房里面去,嫂子不搭理她的,见着她就没好事儿。
  丈夫回来了,她心里高兴,虽然回来就要挨打,不是公公挑唆,就是小姑子挑唆,可是人能回来,她心里面有个盼头。
  带回来了杂合面,这是全家一个月的嚼谷,都指望着撑肚皮呢。
  还有两斤的小米儿,这可是好东西,人撑不住的时候,喝一点小米儿,保管能回魂的。
  做点儿好的,煮了一锅的米汤,狠了狠心,鸡蛋拿起来三四次,就这么一个鸡蛋,给打到汤里面去,吃一顿好的补一补多好。
  田家姑娘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瞧着嫂子脸色不自觉的带着笑,心里面就更是来气了。
  笃定了,一定是占便宜了,自己正儿八经的姑娘没便宜占,她一百二十块买来的,竟然还会笑,气的不行。
  看着那一锅子的好饭,也吃不进去,想着我不吃,我也不让你吃。
  趁着没人的时候,抓了一把灶上的灰,轻飘飘的一撒,就那样到了汤里面去了。
  嫂子睁大了眼睛看着她,“你这是做什么?”
  田家的姑娘对着她冷笑一声,张嘴就开始嚎哭,“爹,爹,快来看。”
  那家都能听得到的声音,震天一样的哭,这么大的姑娘了,哭的号丧一样的,也就是田家的人不给她一嘴巴。
  那老爷子不爱听这样的声音,气的冷哼一声,饭碗放在桌子上,“千万不能要这样的姑娘,再不许跟她一丁点儿关系的。”
  这时候,也就是那祯禧敢说话了,端起碗来,给老爷子盛粥,那家虽然穷,四太太虽然到处节省,可是家里但凡是有口好吃的,都是给老爷子的,去年的小米儿,都是给老爷子吃的,晚上的时候熬上一锅子,先给老爷子一碗干的,然后再加上热水,一把火烧开了,大家一起吃。
  老爷子年纪大了,再不能吃什么的了,晚上吃什么也不消化,能吃点干的,四太太心里面觉得放心。
  田家的姑娘那哭可真不是好哭,她上下嘴皮子一张,颠倒黑白的话就这么来了,大概都看过一出戏,名字是《小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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