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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烈幽云-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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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梦感到自己好像一位王者身边的勇士,檀郎的身体好似一堵完美的屏障,他身下的战马也同主人一样势不可挡,主力部队蜂拥而来,他的刀剑划出无数鲜血崩裂的声音,那鲜血如同献祭一般讲她的脸染红,只剩下惊呆的双瞳。在阴云中明晃晃的刀剑亮光照亮了他的脸,那是沉默而且无情的脸。
  好厉害…此刻她心中只剩下这三个字。
  众人被这样的神魔所震惊了,他就像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集散着无数星云,却将他们当做尘埃一样迅速吞噬,然而那表情却是过分沉默的,只有那双浓密睫毛下的黑瞳闪烁着神秘的光芒若隐若现。
  乞颜辛满脸血红,却哈哈大笑:“兀亚!你真蠢,你根本赢不了!我的每个儿女都英勇善战,你却没有留下一个孩子!”他看了看曾经结为兄弟的人,百般恨意却涌上心头,“兀亚,你投降吧,我会善待你留下的族人,让你留有全尸,不会让兀鹫去啄伤你的尸体!”
  兀亚身上已经被穿出了许多血洞,他讽刺一笑:“你不会留下他们,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乞颜辛,你有着战狼的野心和蛇一样永不满足的贪婪欲望。但是我永远不会屈服的!”
  乞颜辛闭上眼睛,给了他最后一刀。他的手已经不再颤抖,他们是结义兄弟,却也是敌人!
  檀郎放下手中的弯刀,静静的看着杀红的地面。真是可悲,赵人要杀党项人,党项人却也自相残杀。杀人和屠宰动物,感觉从来就不一样…
  他忽然抬起头,感到一种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似乎是神在召唤他的目光。那个跨着战马的瘦小身影轻盈的像着外围奔跑,战场上的厮杀还在继续,并没有人注意那个身影。
  可是檀郎太清楚了,即便在战场上,他也会因为对方丁点儿的善意而欣喜不已。他感到身体的血气上涌,那种被背叛的滋味再次袭来,甚至有一种将对方狠狠撕裂的冲动。身下的马受惊忽然大叫,不受控制的窜了出去。
  “啊!”极梦不受控制的摔下去,恨恨的拿掉头上的草,刚才如天神一般的人说变就变!
  手中的弯刀狠狠的砍断对方的马腿,马上的人双双滚下,他一把拉扯掉对方的头纱,看着她那惊愕的脸。
  泪珠大滴大滴的落下,他听到心中破碎的声音,那仅剩的一点甜蜜被复仇的欲望所代替:“为什么…为什么又要逃跑,为什么你又骗我!我一次又一次的相信你!”
  他渴望灵均张开嘴向他解释,哪怕一句话也好,可是少女的嘴唇只是动了动,那双眼睛充满着悲伤。
  杀戮声停止了下来,只有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两个少年少女像是两具干枯的尸体一般直挺挺的躺在尸堆中。
  他全身无力的瘫倒在她冰冷的怀中,细细的嗅着对方那无情的气息,一动不动。
  极梦走上前去,却被乞颜辛摇摇头止住。
  整个荒野中只剩下他们,乌黑寂静的黑云散去,取而代之的却是残阳如血,灵均一辈子没见过这样血红的天空,似乎比戍城的尸堆上的天空更为寂寞。她叹了一口气,竟然累倒似的笑了起来。
  泪水默默的打湿脸颊,真的好累啊,父亲…
  再一次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已经变得深不见底,一同初见那般,宛如冷冷的屏障。
  他附在她的耳畔桀桀怪笑,那笑声夹杂了太多的欲望。
  “任何机会不会超过三次。”在寂静中,累极的灵均听到耳畔响起了恶魔冷淡的声音。
  帐中的每个人都在等着英雄回归,火光下的神态却是各异。
  那张脸沾满了鲜血,即便是见惯了屠杀的嵬名众人,也不由得感到可怖。那双黑洞洞的眼睛不知为何变得更加深沉可怕,似乎酝酿着暴风骤雨一般。
  朱兰夫人悲苦的咒骂:“为什么我会生出来这样一个恶魔!”
  乞颜辛却高兴无比,他的每个孩子都是草原上最优秀的!他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高兴大叫:“孩子,你救了你妹妹,这就是血缘,你终究选择了部落!”
  他不满的看着对方直直走向受伤浪讹遇移,遇移被他恐怖眼神吓得牙齿打颤:“我我我我、我本来尽量看着她了,结果没想到她她她、她看着那么温柔可爱,竟然突然一剑刺上我,我我我我差点没死了!”他说完立刻扑到一旁的浪罗怀中,从指缝中看着暴怒的二王子。
  对方面无表情的脸上静静低语:“你怎么会不被她所骗,她…可会骗人呢。”他的手狠狠抵在遇移的伤口处,压得血液汨汨而下,“是谁将兵防图放在屋子中的?”遇移泪眼汪汪的小声低语:“南先生说将图放在我这里保存,他说他文弱没有功夫,没法保护这个东西。”
  身后的野利朱邪怒不可遏的呼喊着这个忽略众人的二王子,这个小子越来越野性了!乞颜辛却淡淡睥他:“让他去吧,被女人伤了心的苦痛,你是不会知道的。”
  南齐音看了看摇曳的灯花烛影,轻轻一笑:“二王子今天真是出尽风头,有没有收到在下送你的特殊礼物呢。”
  檀郎冷漠的看着他:“你说的是一个女人将我多次耍弄背叛的快乐吗?”他弯刀抵上对方后颈,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为什么要将边防图故意放在她身边?”
  南齐音儒雅的面容上露出一个略显调皮的笑意,在檀郎开来却如斯恶毒。他弯了弯唇角:“所以我不是告诉你,姜家的人,永远没有那么容易去征服。”
  檀郎放下手中的弯刀,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娘

  滴,答。滴,答。
  她在黑夜中急速的奔跑,喉咙干渴的燃烧起来,可是耳边若隐若现的水滴却始终没有出现。不知道为何无法发出声音,所有的武器亦消失不见,那前方的一点光源始终无法触及,那始终无法抓到的桀桀怪笑好似长了一千只嘴一样诡异响起。她惊喜的看见光源的靠近,那声音凝结成了一个冷漠的声音:“任何机会不会超过三次。”
  她睁大双眼,胸口沉重的压塌着心脏,无论如何大口气的呼吸,窒息感却极强烈的存在。
  嗓子发出“咿咿啊啊”的干涩声音,她渐渐止住了呼吸。
  灵均虚弱的望了望蓬盖顶部的白色图案和星曜图腾,她大脑空白,只是凭借生理感官去回忆许多碎片。
  白色…星曜…
  真是愚蠢,苍白的唇勾了勾。那个人的眼睛似乎永远都在盯着她行走,无论伪装成什么模样,他都像幽灵一样徘徊在她的梦中。
  “任何机会不会超过三次。”那是他捉住自己时的恶魔耳语。
  她动了动散掉的骨骼,却发现好似有千钧之力压在身上。
  “啊,您醒了吗。”沉静的女性声音声音在耳边响起。灵均身上拖着沉重的枷锁,想要费力起来,却被她止住了,“不,请您躺下,这具枷锁很粗糙,只要动一下就会割伤您的皮肤呀。”
  她温柔的服侍灵均重新躺下,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她具有同党项人不合时宜的白色肌肤,五官柔和无比。
  灵均默默看着她,啊,真是费尽心力,因为要惩罚自己,所以用了这几斤的枷锁吗。不要说活动了,现在她连起来都困难了。
  她轻轻抬起手来,那粗糙的毛刺立刻割出小小的血痕,灵均咬咬牙,几乎闻到了铁锈与鲜血混合的味道。
  女人无奈的笑笑:“真是不听话的孩子,怪不得那个孩子也用这种办法惩罚你呢。”
  灵均轻哼一声,将头转到一边去。
  手心已经被无意识的手指甲抓出红痕,灵均垂下眼睛,低低的问:“他呢。”
  女人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温柔的将铁锁下隔上一层薄薄的丝绸,坐在一旁帮她处理刚才的割痕。
  她低垂着头,很有几分母亲的温柔:“我是不知道呢。不过,那个孩子应该很生气吧,昨天回来的时候简直和恶鬼修罗一样呢。佛祖保佑,他会平安无事。”
  灵均刻意去回避这个话题,她歪歪头:“你是赵国人?”女人笑而不答。灵均上下打量着她:“吐蕃诸佛的偈语不是这个,辽国女子皮肤麦色多,你也是被掳来的吗?”
  女人惊异的看着她:“既然如此,你猜猜我是哪里的人?”灵均淡淡一笑:“你是惠州人,还是南恩州人?”女人点了点头:“我是惠州人,您是怎么看出来的?”灵均指了指她手腕上半藏起来的星月菩提子。
  女人赞赏的看了看她:“您真细心。”她轻轻吹着灵均手指伤口,颇为留恋的回忆:“在我的家乡惠州,这种菩提子很受欢迎,我小的时候,父亲很喜欢上面点缀的黑珠,作为我生辰时候的礼物呢。”她满意的看着已经止住血液的手指,温雅一笑:“妾身名为萧意娘,二王子指派妾来照顾您,妾身会一直守在小姐身边的。”
  灵均咳嗽两声:“意娘,可以帮我拿些水过来吗?”
  萧意娘走出帐篷前回头叹了一口气,灵均苦笑不已。她在突围的时候被兀亚手下的杂兵纠缠,好不容易突袭出去,还是被人抓了个满怀。她偏过头去,一口一口去吹着那狐裘上的软毛。在梦中噩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总感觉父亲置身险境。自己为什么总是这样无能为力呢?明明利落的解决了看守的遇移,几个月的训练下来,对敌几乎并不费力,她却总是被他轻易捉到。
  似乎自己无论杀了多少敌人,总是被那个黄雀所捉住的螳螂。心中那点酸涩咕噜噜的冒着泡,他想起了檀郎那天的神情,在疯狂之后忽然变得冷漠,令她胆战心惊。
  萧意娘扬起帐子,屋子里的一屋子男人神色各异的看着他。她慢慢走到了那少年身边,为他递上去一杯热酒:“二王子,姜小姐昨天杀敌过猛,身上也受了一些伤。那副铁锁太粗糙了,她皮肤如此娇嫩,怕是不妥当的。”她偷偷的看着檀郎的神色,心里猜不透。
  对方伸出了手中的酒杯。
  “嗯?”萧意娘疑惑的问。
  “添酒。”
  萧意娘手中添着酒,眼睛向着另一旁的丈夫瞄瞄。夜利兴挤眉弄眼的和他对着眼神,萧意娘心中暗笑,这个笨蛋。
  帐子中沉默许久,野利朱流笑笑接住萧意娘手中的美酒。他斜看一眼檀郎,颇感兴趣的打趣着:“原来还有让我们二王子吃苦头的女孩子呢,真是有意思。”
  夜利兴见到有人开了话头吱哇的大叫:“我看您就应该像我当初追求意娘一样,送给她许多汉人的金银珠宝,他们赵国女人就喜欢整天抹抹脸啊戴戴花儿啊什么的。”说的手舞足蹈一巴掌拍上了夜利辉的后背。
  “噗——”夜利辉塞满的肉喷涌而出,“阿爸你干嘛打我!”
  “吃你的饭你个臭小子!”
  遇移上着药轻声哼哼着:“越漂亮的女人越是恶毒,摘下这种玫瑰手上就会生刺的。”浪罗一巴掌捂住他不安分的嘴,面无表情的低语:“都叫你别和南齐音学了点汉话就瞎说,你又没看过玫瑰长什么样子。”
  萧意娘规规矩矩的添着酒,从刚才开始,檀郎便无视所有人的动作,只是拿着书轻啜小酒。她眼睛偷偷瞟了一眼,那种清爽干净的汉人书籍,只有南齐音帐子中才有。
  檀郎忽然站立起来,帐子中人均气息一屏。“你和我来。”那双黑色眼睛凝了一眼萧意娘,她微微一顿,复跟了出去。
  他身上套着黑裘,见到外面悉悉索索的小雪花飘着,萧意娘打了个寒颤,便将身上的裘皮解下来给她。萧意娘躬身推脱着,檀郎只是将他披在了她的身上。萧意娘心中生出一股暖流,心中暗暗叹息,真是有了喜欢的人,恶鬼也会成菩提啊。
  萧意娘暗自思索,偷偷看着他试探:“您是不是想要拆了小姐身上的枷锁呢?毕竟那实在是伤人身体。”见檀郎只是不语看天,她复缓缓说,“小姐今晨手上又被枷锁伤到了,现在一动都不能动,身上直冒冷汗,再这样下去可能不大好…”
  她硬着头皮说着话,头上却无人答应,轻轻抬头,檀郎正直直盯着她:“会死吗?”
  “啊?”萧意娘疑惑不已。
  那双步子来回缓缓的踱了几次,眼睛一直看着她:“我问你她现在这样会不会死。”
  萧意娘生怕灵均受伤,也就硬着头皮扯谎:“这就不好说了,我的家乡流放罪人都不会用这么沉的枷锁,有很多官家小姐就是死在半道上的…而且…”那双眼睛盯得紧紧的,萧意娘连谎都扯不下去了。
  她指望檀郎能大发慈悲一点,可惜对方却敲碎了她的一丝希望:“那就戴着,死之前在拿下来。”
  萧意娘心中一冷。难道她猜错了?二王子看着明明就那么喜欢姜小姐,怎么会如此残忍呢?
  对方眼角微微挑起来,似乎颇有兴趣看着她:“怎么,你和她同是被掳来的赵人,觉得感同身受了?”他轻轻打量着萧意娘,即便几十年过去,她仍留有赵人温雅气质,“说起来,听说你曾经也是赵国的官家小姐。”
  萧意娘瞬间收敛了眉目,淡淡开口:“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灵均躺在狐裘上努力了半天,终于将那沉重的锁链堆在了一起,搁置到了一旁,她轻轻呼出气息,闭目歇息着。她环顾一圈,这帐中颇为精致又整齐干净,甚至比戚骨提供的帐子更加温暖漂亮。只是她身上的外衣已经被扒掉,连布袋都被拿走了。武器、地图一个都没有,难道自己就这样悲哀的苟延残喘着吗?
  她转转眼睛,轻喊了一声意娘。萧意娘神色复杂的走了进来,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灵均温雅笑笑:“相必是你让他拆我枷锁,他没应吧。”萧意娘小小吃惊:“你还真了解她。”
  了解他吗?灵均心中轻笑,每当一个可能引爆的导火索被触碰时,他都会恢复那种冰冷的壁垒,用尽手段去折磨对方。当她觉得对方要下了狠心的时候,他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点温情来。满身荆棘,可是荆棘丛林中心却为对方送上最精美的珠宝,也许自己是那个在荆棘丛中却永远不能够走到中心的人吧。
  她温和的对萧意娘笑笑,却也未多言:“意娘,我在昏迷的时候,身边放的东西呢?是不是被…”萧意娘会意点头。灵均心中一叹,果然如此。
  她转转眼睛,轻声问:“他现在决定恢复身份了吗?”她故意露出脆弱可怜的表情,咬着唇盯着萧意娘,“意娘,你也知道我是异乡人,能不能给我讲讲嵬名的事情呢?”
  萧意娘临走的时候附着耳朵轻声告诉她:“小姐,这个帐子内里有一个相连的小帐子,二王子派了乃颜在里面守着,不过我会三天和她换一次防。”
  灵均心中一凛,果然是派人监视她了。她轻轻握着萧意娘的手,从心中感谢这个温和女子:“能在这里碰到家乡人实在不容易,谢谢姐姐温柔对我。”
  萧意娘轻轻叹气,心中却有温意:“一看你就是大家小姐的样子,气质谈吐是不会骗人的,可惜,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拿下这枷锁,还要你受苦。”她走出账外,却进来一个梳着两股辫子的年轻女孩子来,看着很是单纯开朗,她瞪着大眼睛就摩挲上了灵均的脸蛋儿:“你可真好看,我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人呢。”灵均转转眼睛,也笑得极开朗:“你也很好看呢,听说嵬名部有个最好看的叫乃颜,不知道是哪位呢?”
  乃颜呵呵乐着:“原来乃颜这么有名啊。”灵均同他慢慢聊着,这女孩子年轻活泼,又似乎很喜欢谈论部落中事情,灵均心中敲定主意,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乃颜,你什么都知道,我保证你不知道我身上的锁头是怎么来的!”乃颜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谁说的,乃颜什么都知道呢,东边朵帐里有一个汉家来的师父叫付天,我们的锁都是那里打的呢!啊,明明让乃颜不要乱说的,乃颜会被打死的!”
  灵均揉揉这傻姑娘的脸蛋儿,调皮看着她:“没关系的,你只要别告诉任何人,就不会有人知道呀。乖乃颜,你很像我一个好朋友呢,来,那边的点心特别好吃,都送给你啦!”看乃颜乖乖在一旁吃的高兴,灵均心中又出了一个计划。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温柔姐姐~另外再生命,作者这个是架空哦,一切都是…

☆、波斯猫

  灵均在帐子中整整呆了三天,如她所想,不仅帐子中有婢女在监视她,帐子外也会有人影鬼魅的兵卒监视她。
  萧意娘来看她时,掸了掸身上的雪,灵均诧异的看着她。
  她端着一碗暖汤,呵呵笑着:“小姐还不知道呢吧,外面的下了一场可大的雪呢。”
  灵均口中喝了一口那浓汤,猫咪似的长长“嗯”了一声:“好咸好浓。”萧意娘弯了弯眼角:“小姐大概是江淮北人吧,素来爱甜又喜淡汤。党项虽然不像往利在更寒冷的地方,但是也要注意过冬御寒呢。”灵均哼哼两声:“现在北甜南咸菜呢,不过有时候北人南迁,也有很多南人吃甜了,真想念糖蜜醉蟹呢,真是好吃死了。蔓菁宿根已生叶,韭芽戴土拳如蕨。烂烝香荠白鱼肥,碎点青蒿凉饼滑…”
  萧意娘慈爱看着她:“小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些东西帐子中能吃到的也只有几个人。二王子最近几天屡立功劳,帐中有什么好酒好肉都就着他和大王子来呢。你看,二王子都让我拿来给你了。”
  灵均调皮晃晃手中的铁链:“你瞧他就是这么喜欢我的?”
  萧意娘像母亲似的轻轻叹了口气:“男人有的时候就是很难理解,更何况是个马上长成的小男人。”
  灵均歪了歪头,似乎很不理解一样。
  萧意娘心中暗笑,不管多聪明的女孩儿,在爱情面前都要学会跌倒再爬起来。爱情啊,真是令人成长的最快。
  灵均低语:“没有人同我说过这个。”
  萧意娘低头看看他:“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了,虽然知道这种的话我不该说,但是二王子有一颗执着的心,你却是让他第一个挂心之人。”
  灵均默默喝着汤,低低垂下眸子:“我们始终是异乡之人,我没有办法舍弃一切。从小父亲就告诉我,就算可以糊涂一千次,万万不可在至关大事上糊涂。”萧意娘温柔的用手帮她取暖:“异乡之人又如何呢,我十几岁那年去太原道探亲,先是被辽国所掳,又辗转来了这里,也同样是嫁人而已。在赵国始终要嫁人,来这里也要嫁人,就算是党项人也罢,始终不过是活着。”
  灵均暗暗敬佩萧意娘,她并非随波逐流,实在是乐天知命,若是普通赵女做了蛮人妻子,怕是自杀上吊的也有呢。
  灵均微微躺在她的怀中,感受着如母亲般的坚忍慈爱:“您实在很坚强。”她心中却想起了另外一位同样坚忍的女子,容姨…不知道容姨知道自己被掳会不会担心呢。她虽然总是冷淡严厉,但是却着实是面冷内热呢。
  灵均躺在萧意娘怀中半响,却听见他胸腔低低震动。她起来一看,却是乃颜嬉笑着走进来,怀中还抱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萧意娘笑嗔着:“傻孩子又去玩儿什么了!”
  乃颜嘻嘻直笑,放开了手臂,怀中那一团小东西叽里咕噜的跑进她怀中。那东西软软糯糯的在她怀中乱蹭,就似认了主人似的。灵均被逗得痒痒,一时间没忍住“格格”笑了起来。她低头一看,那是一只雪白的波斯猫,一褐一蓝的阴阳眼儿精灵古怪的。想之前在曼苑的时候,那红韶帐子外面站了许多珍贵美丽的猫儿,她每日都同这些猫儿做伴儿呢。
  灵均逗弄着那猫儿,它一副高傲样子,却温顺的窝在她怀中,可是可人死了。笑声戛然而止,她抬头一看,许久未见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檀郎挥了挥手,萧意娘立刻识趣的扯走哆哆嗦嗦的乃颜。
  对方身上总是带着冷冽的风,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充满了大帐。她低着头垂下眼睛,只是看着怀中“喵呜”叫唤的猫儿。那猫儿似乎是有些困倦,张着柔嫩的小牙打了一下哈欠,还调皮的在她手上咬了一下。灵均轻声一啧:“真是个扁毛畜生,不通人性就是不通人性,偏这么一味的野蛮下去。”她悉悉索索的动了动拿锁链,发出沉重的响声。
  对方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灵均只感到那火热目光的注视,心中懊恼不已,自己真是小家子气,偏偏闹什么脾气。手中软软的一团像是不识趣一般,小脚丫蹬了出去就跑到了对方的怀里。
  她挑挑眼睛,真是个会看人眼色的小畜生。精致的胡靴、精壮的四肢、再到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抱着可爱的猫咪。看到那张脸时,她心中却小小吃了一惊。
  初见时的残留的少年软腮已经完全收拢了一般,此时几乎已经完全长成了青年的样子,优美的五官线条宛如精致霸道的异族骑士。胡帽的垂绒遮住了锋利的两颊线条,他淡淡的垂了垂眼皮,却遮不住宝石般的黑色双眼。
  灵均心中的节奏有些加快,她不着痕迹的攥住了薄被。
  那猫儿在男人怀中可爱的“嗷呜”着,两个人的反差逗得她不禁抿了抿唇。对方忽然坐在矮床边,灵均双眸睁大,静悄悄的看着她。
  “你喜欢它吗?”她心中似乎被低低的丝弦琴所俘获,那声音几乎已经变得优美而低沉。耳边灼热的气息越来越近,对方的声音越是冷静,那灼热的热度越是侵袭着她。她转过头去,从这密密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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