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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烈幽云-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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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流一时间语塞:“你真是…连如乾都曾向朱兰姐姐作出承诺。”檀郎却露出一个沉稳微笑:“你是真的在装蠢还是真的愚蠢?他的口头承诺有具体期限?抑或你真的不知道,他的目的是复仇还是野望西辽?”朱流小小吃惊,谨慎的看看四周。他由内而外重新打量了自己这个外甥,不由得想起了大哥的话:“你真是…这是那个汉女教给你的,或者是南齐音?”他凑近檀郎,谨慎直言:“太早知道这些也罢,只是不要轻易说出来。”檀郎只是看着漫天飘飞的雪花,在怒号风中喃喃自语:“大概她这一点不同凡人的地方,也是我所喜欢的…”
作者有话要说: 请大家多多留言提建议哦,也欢迎大讨论神马的!
☆、疗伤
灵均虽然身在萧意娘的帐子里,却不能说不担心外边发生的一切。她小小的恶作剧,并没有报应到他的身上,却为他引来了更大的灾祸。萧意娘看着她忧愁的样子,反而安静了下来摆弄针线,却忽然发出轻笑。
灵均回头一瞥。
萧意娘拨弄着手腕上的佛珠,不由得尝了两口清淡的茶水:“小姐你啊,既然担心为什么不去问问呢。现在外面安静下来,一切想必也都结束了。”灵均别扭的转过了头。
萧意娘心中怀恋起少女时光来,那是一个已经模糊的身影。哎,固然是多聪明的男女,面对初恋般的爱情,总是甜苦交织的啊。
她轻轻哼着那上古的儿歌:“大冠若箕,脩剑拄颐。攻狄不能下,垒枯邱。”那声音是如棉柔一样的温柔可亲,可歌词却隐藏太多血腥,灵均不由得皱了皱眉。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念想般,萧意娘边比划着衣服边对她说:“十几年前的时候,赵国边境的女孩子都唱这首《战国》里的古歌谣,因为蛮子就在北方,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死去的是谁家的男人啊。”灵均只是一味喝着茶水看她,忽然轻声说:“萧姐姐难道一点都不想家么?”
萧意娘忽然止住了动作,露出了一个哀伤神情:“我知道我这一回去,不是好的,反而更加万劫不复,对我也好、对他也好,所以就当我死了吧。”灵均双眼忽然涌出泪意,她不知道萧意娘说的是谁,但是她和当初的情人生生死死都不能在一起,他不知她生,她也难知他死,所以这辈子死的岂止是她一个人呢。她讷讷呼了口气,哪怕有一天她回了家,从此和这里就隔着一个看不见的万水千山,她心中勾勒出檀郎的身姿。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和萧意娘一样,生死茫茫两不知罢了。
萧意娘慢慢的摇晃着身体,好似给婴儿唱着摇篮曲的母亲一样:“谁不想去争取一下呢?可是一次次的,我既失败了,又逐渐被磨平了性子。怨愤了过后,自己想想也就这样了吧,只是希望那个人别再记挂着我,找个好妻子,我这辈子都会求神拜佛…”她那双带笑的眼睛默默的流出泪来,反而令灵均心如刀绞。也许这就是她心中母亲的样子吧,又温柔又善良,却不幸到令人悲悯。可是这样好的女人,这样的一生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呢?
灵均轻轻的拢住萧意娘的单薄身躯,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她渐渐的停止了流泪。过了片刻,萧意娘抬起头来,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温柔,却摇了摇头。灵均疑惑的看着她,萧意娘平静打量着她:“小姐你很聪明,可是还不够聪明,如果有一日你能回到赵国,要记住不要信任任何人。”
灵均讷讷看着她,萧意娘却温柔一笑,只是她突然觉得对方的笑容藏有太多的阴霾。萧意娘垂下萤衣般的密睫,微微勾起了唇角:“我看小姐接受的教育绝非一般闺阁儿女,既是利也是弊。”灵均直视着她:“我为人聪慧、又有些小机灵,可是有时候性格刚强,又不善于隐藏。”
萧意娘点点头:“小姐既然知道的清楚,怎么又…”
“怎么又不愿意改是吗?”她看着灵均偏了偏头,似乎罩上一片阴云。萧意娘会心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只是就我在赵国接受的教育这样说,小姐如果能回去,怕是也难平淡,到时候且记得我这句劝告。”
账外风雪呼号,萧意娘整了整衣袖,将手上的衣服递了出去,灵均小吃一惊:“这是?”萧意娘抿嘴一笑:“党项人最重视冬至了,冬至当为一岁之始,为了迎接这一天,我们总会举行大型的歌舞和比赛活动呢…啊,真漂亮!”她手脚伶俐的将刚完成的新装穿在灵均身上,不由得轻声赞叹。灵均想起乃颜唱起的那首歌,颇感兴趣的问道:“今天我听到乃颜骑着马唱了一首歌谣,说什么‘八月霜雪降,邀我寻岁至…’是说这个吗?”萧意娘点了点头:“八月是谷物丰收的季节,也要捕雀鸟和供养谷神波女的,嘛…虽然和赵国北边时节不大相同,但是谷物在哪里都是很重要的。”灵均心中想着那从未见过的热闹,心中有些痒痒,只是任由萧意娘倒弄着自己。
萧意娘柔软的手划过灵均的身体,似乎颇为高兴:“好了!小姐你看!”灵均好久未曾穿过这样齐整靓丽的衣服,虽然是胡服窄肩紧袖,却有着深衣的右衽,绫绢和丝绵精巧的混合在一起,下方的弧线却好似鱼尾一般,‘羽化登仙’的仙鹤纹章略显单薄,便在其中晕染上了朱紫颜色,在冷冷白雪中显出一种热烈来。
灵均穿着这身美丽的胡服,高兴的不得了:“真漂亮,姐姐你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啊,原来那种野蛮胡服也能做成这种样子!”萧意娘似乎被夸的很开心,笑得如同少女般:“说起来染朱紫的做法还是辽东传出来的,古齐国一直爱平民紫色,虽低贱却美,‘羽化登仙’是鹤麾的图案,又太过清心寡欲,如果让仙鹤变得炙热,可就完美了呢。”
灵均由衷的赞叹:“姐姐真是厉害,如何就这么心灵手巧呢!”随即想到了自己在家乡,虽然也学习过女红,却也失之兴趣,不由得脸红:“我爹常说我像我妈,偏不爱摆弄这些闺阁女子的东西。”萧意娘若有所指的摇了摇头:“小姐文武皆备,也未必就不好,我朝有几位公主贵人就不能小看,依我所见,便是普通男人也比不上她们的。”二人有所会意,只是各有所思。萧意娘给她换了双精致的靴子:“小姐也不必多想,既来之则安之,好好感受一下这节气才好。”灵均心中暗暗寻思,是该感受感受,总归也是来了。
萧意娘轻声召唤乃颜,她却迟迟不来,萧意娘皱了皱眉头:“这孩子又哪儿去了,成日的不见人影。”没成想乃颜没进来,檀郎倒是迎头撞了上来。萧意娘殷勤的给他扫去身上的雪,睥着眼珠看他:“二王子,那娅娅公主现在如何,事情可是解决了?”檀郎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灵均,眼珠在她身上定了半刻。萧意娘看看心里抓耳挠腮的两人,不由得捂着嘴笑,却突然将指头绕到衣服上:“二王子,你这是怎么了!”她粗鲁的扒下外面的大麾,看着那血液仍旧流了后背,差点没咬唇哭出来:“小姐,你来看看二王子,这是怎么了呀,这这么重的伤可是要死人的呀!”
灵均心中那不好的预感验证成真,她小跑过去看着那挺立的身影,眼神中没有丝毫责怪,只是平静如斯。她哽了哽喉头,双手轻轻的一摸,看到他眉头微微跳了一下。她颤抖着将手拿出来,后面的鲜血已经沾满双手,那粘稠的血液宛如千万刀子将她湮没血海,提醒着她自己无意造成的灾祸。她瞥过头去,却怎么也无法说出那声“对不起”,只是任由眼泪滑落,又倔强擦掉。他抽出手指,轻轻抹上她的眼角,低叹一声:“你的主人受伤了,还不过来帮我疗伤。”
萧意娘见状叫来乃颜,留下许多瓶瓶罐罐,偷着觑了一眼便出去了。
两个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儿,灵均硬是想把他扶上床,对方却偏偏顶着身子。灵均冒着泪花瞪着他:“都这时候了还玩儿什么花样!”他倒也是乖乖的坐在矮床边,灵均把他衣服扒下,那伤差点没化脓,简直像恶毒的毒虫般爬了全身。她眼泪不小心滴了上去,伤口顿时被蔓延,灵均偷偷抹着眼泪,却没瞥见檀郎淡笑。
“你…”
“你身上衣服很漂亮,是意娘做的吧。”灵均轻轻嗯了一声。
“意娘手最巧,连嵬名部落的女人都羡慕她,甚至祭祀和典礼的衣服也会让她来做。对了,我还没见过你做衣裳呢。”
灵均支支吾吾,想了半天不知道如何答他。
他忽然“噗嗤”笑了出来,似乎丝毫不在乎身上的痛意:“你不会是从来没做过衣裳吧,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是什么大小姐!”
灵均轻轻的给他上着药,微微白了他一眼:“赵国的女孩子都要学女工的,谁不学女孩子可是要嫁不出去的。不过嘛,我爹才不舍得我总是在一亩三分地里待着呢,我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游学,就像我之前和你讲过的那些。”檀郎忽然出声:“你教我那招‘回剑式’很好用,好用到他们大吃一惊。不过我还是不明白,战士收了剑就不是战士了,上了战场就怯敌是什么道理。”
灵均轻轻抚摸他的后背:“你不要这样浅显去理解它,所谓‘回剑’只是一个泛指概念,那是因为有的人过分追求欲望而不知道制止。常言道,‘水满则溢,月满则亏’,如果能在聪明的时候制止住,就能够持恒守身。”檀郎露出一脸懵懂的呆呆表情。她“噗嗤”一笑:“你还是先和南齐音慢慢的再学几本书吧,有的东西能靠本能,有的东西是后天习成的。”檀郎凛了凛嘴唇:“那我学会你们汉人的东西,你是不是就会考虑嫁给我了?”灵均低头一拍他肩头:“擦好药了,晚上回账子不要碰水。”檀郎身边那冰雪气息骤然突降,他冷冷看着她:“记得晚上戴上锁链,还要回我帐子,女奴!”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人对做衣服感兴趣的,话说有一阵子我特别想DIY,尤其是和服和汉服,后来懒病发作了……
☆、禁锢
灵均的身体不安的扭动着,在萧意娘的帐子中,她被暂时解开束缚,可回到他的帐子,她又是他手中的卑微猎物。哎…灵均心中微微叹着气,不知道又是哪个表情惹他不高兴了,真是个难伺候的“主子”啊。她嗫嚅着走近,发现檀郎仍然在灯下看书,纤长的睫毛投注下浓密的阴影,没有了白日的冷漠,显得更为稚气一些。昏暗的灯光在精美的大帐中闪现着,让她想起了同样在半月前,那个疯狂与鲜血交织的黑夜,面前这个人也是像野兽一样。
“发什么呆,你的主人头疼的要命!”檀郎看着呆呆的灵均,扭气似的指使着。灵均张了张嘴指了指自己,所以那是什么意思?檀郎气到好笑的看着她:“身为奴婢,当然要过来好好伺候我,真是笨蛋奴婢!我的头痛得厉害,快用手按一按!”灵均默默的走上去,折腾了一天之久,心情起伏如此巨大,自己实在无法与他再纠缠了,没想到这个小子发起脾气来还真懂得耍什么王子架子。
她轻轻的走了过去,露出了尖尖小小的獠牙。檀郎闭着双眼淡淡掀唇:“你最好把手刀放下,还没吃够亏吗?”暧昧的灯影晃着利刃般的影子悄悄落下,十根柔软的手指微微的按在少年的头上。灵均心中轻轻的咬着牙齿,双手狠狠发力,你个混蛋,本姑娘练武之人自然怎么知道发力,受死吧!“嗯…嗯…舒服…”对方□□一般的享受着,反倒是灵均差点没红了脸,这要是让人听见了还以为他们在干什么呢。
如果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他默默的想。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没有什么家族、政治,和眼前的这个人静静的在一起,做任何事情也好。他疲倦的闭上双眼,偷偷小憩着。灵均的双手似乎有感应一般,她放下手,看着多日未仔细观察的脸。白天那双眸子一直锐利的睁着,此时才发现眼窝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影子。她看了看对方手中的书,竟然是太公《六韬》。真是奇怪,这个人之前似乎特别厌烦汉人的这一套,如今是怎么了?那与生的敏感叫嚣着催促他,最近这个人屡立战功,看得出来乞颜辛很看重他的能力。如今他日夜修学兵法,莫不是又要同赵国打仗了?她细细看着他,她想不出来他有什么理由去战争,或者不如说,她甚至不知道,一向厌恶嵬名家族的人为什么到现在还要留在这里。
如果我们真的成为敌人的那一天呢?她眼睛空洞的想。他不关心他的族人,可她毕竟杀过,即便他未杀过汉人,迟早会有那么一天吧。心中有一个可怕的念头慢慢升起,她的手慢慢的升到那修长脖颈,几乎碰到那温热的肌肤。如果现在将他悄无声息的结束,自己再夺走锁链的钥匙,这样的话…
她双手颓然放下,却不由得抚上他的脸颊。滚热的泪珠悄悄的落下,耳边响起了萧意娘含笑的泪:“只是希望那个人别再记挂着我,找个好妻子,我这辈子都会求神拜佛…”她缓缓的在他熟睡的耳边轻声啜泣:“如果真的喜欢我,那就放了我,即便是到了天涯海角,我都会祝福你找到一个好的妻子…”
“我不会放了你,只有这点,我做不到。”他抬起头看着她脸上安静的泪痕,轻轻的为她拭去。灵均闭了闭双眼:“太晚了,休息吧。”她几乎不去看他的脸,希望彼此都忘掉刚才的那一幕。他打开她身上的锁链,将她扑倒在床上:“别闭着眼睛,看着我,为什么你的真心话永远不对我说,为什么永远让我去猜测你——”他看着身下的女孩子,眼中有着微微痛意。当他觉得自己尚有一线希望的时候,对方却总是将希望一角折断,让他陷入到更深远的猜测中去。可是他懂得根据野兽的踪迹去猜测他们的博弈,甚至会驱逐猎鹰来吞杀猎物,却永远无法知道她心中想的究竟是什么。
那个时候,南齐音总是有些悲悯的看着他:“有了太多的感情是快乐,但是有了太多的感情也是痛苦,更何况为什么一定要是姜家的女人呢?你从他们的十八岁永远看不到他们的八十岁,她的先辈们实在过于疯狂。”他懒得管这些弯弯绕绕,然而这一次他想去懂得。为什么他时常这样夹杂着莫名的爱恨呢?他想自己终于懂得了,为什么那个英雄一样的外祖父要爱上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为什么他野心勃勃的父亲会纵容他疯狂的母亲。
“我真可悲…”他喃喃自语。她刚才放过了他,可又重新筑起高墙,让他永远无法得到一个具现化的承诺。所谓的汉人,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啊!党项人崇拜先祖和神灵、敬畏并征服着自然,将力量当做武器与荣耀,爱恨生死都可以用诅咒与誓言去面对,可是这些所谓的汉人,南齐音也好、姜灵均也好,为什么总是能在它发挥作用的时候将它可有可无的拿出来呢?他自嘲的笑了笑,将她搂入了怀中。
“南齐音给了我很多书…书上说,你们汉人的婚嫁必须要三媒六聘,必须要父母之命,必须要媒妁之言。”他看着她淡淡垂下的眼角,不由自主的用舌头轻轻舔了上去,然后是微启的红唇,柔弱而颤抖着。他一点一点的深入,吸允着对方口中那冷淡的味道。他毫不在意对方的冷淡,慢慢的挑起唇角:“你那么聪明,应该告诉我,连自己的爱情都要交给别人,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吗?难道让别人操控自己的婚姻,这就是汉人的智慧?”
灵均抬了抬眼皮直视着他:“那些无法遵守法则的男女固然是有,可却都不是好结果,无论他们多么尊贵富有,私奔的男女都会被万世唾骂的。”
檀郎高声笑了出来,颇带讽刺:“你会是那种在意虚名的人吗!”他双手抱臂,看着她软软瘫在床上,轻轻抚摸她的脸:“你们汉人自己都没办法解释很多。既想要权利,又在乎虚名;既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却无法将我们完全铲除。正因为如此,才会偏安一隅,让人家夺走幽云。”
灵均讽刺一笑:“你这叫五十步笑百步!你们党项人自己在蛇虫鼠窝,夹在大国之间,却还要为了些蝇营狗苟的事情自相残杀。你手上难道没有往利和细封的血液吗?我们汉人如果爱一个人,会倾心对他,尊重他的选择,而不是用一切对待奴隶的方式去对待他!”
檀郎略略抬起头,只是挑着眼角:“对待一个三番两次背叛誓言的人,根本不需要温柔的手段。”
这一夜,他们彼此之间用最原始搏斗的方法较量。他薄薄的肌肉已经张开,充满着难以匹敌的力量。她渐渐露出成熟女性的身姿已经在原始的原野中抽长,杂糅了柔媚和野性。彼此不服输的两个人像是互相报复一样的缠斗着,这不是一场少男少女单纯的恋爱游戏,而渐渐转变为青年男女的互相博弈。
“母亲阿妈起族源,银白肚子金□□,取姓嵬名俊裔传…天地无源,空广皆胜,地深神颠,圣星已聚…”那清丽的声音因为神秘的祖宗圣歌变得悠远空灵,灵均睁开疲惫的双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炉火旺盛的燃烧着,发出“咯嘣”的响声。她静静的闭上眼睛,听着这悠远的歌声,在草原辽阔的天盖下吟唱祖宗的美好,简直就像那把火不思所发出的声音一样绵长美丽。
“小姐,您醒了,请吃些麦子茶吧。”灵均抬头一看,不是熟悉的萧意娘,却是个青年女子,她微微一笑,“二王子为了冰月祭祀的事情忙碌,请您先好好保重自己呢。”灵均看着她喝了一口那大麦茶,心中暗叫香醇美味。那女子看了一眼,便有眼色的又拿了一碗。
灵均歪歪头:“什么叫冰月?还有,你又是哪位呢?”女子掩住带笑的唇,柔柔的说了一声:“冰月就是党项人的十二月,我是七星子,是大王子派我来的。”灵均千回百转的“哦”了一声,狡黠看着她:“七星子姐姐,你既然是大王子的女人,怎么会让你来服侍二王子呢?”七星子颇为失望的低了低头:“王子侧妃说我笨手笨脚也不会什么,有这样能伺候二王子的好机会好不容易能落到我的头上。”
灵均吊着眼睛从碗沿上看着她:“你们侧妃肯定还说了,二王子一个女人都没有,让你好好把握机会对吧。”七星子哀怨看了她一眼,咬了咬嘴唇。灵均心中狂笑,这个如乾是怎么搞的,虽然她不知道他派女人来是监视还是爱护,但是居然交给一个拈酸吃醋的侧妃。这个笨蛋侧妃一点手腕都没有,居然派来一个一眼就能看穿的女人。她嘿嘿一笑,如乾王子,虽然你是个霸王,不过千万别再娶一个笨蛋一样的正妃哦!
她滴溜溜转着眼睛,弱弱看着她:“七星子,你不知道,二王子和我有仇,所以才故意要折磨我,不过他需要我教他汉化才没杀了我,要是你能成为他的正妃就太好了,一定要让他放我出去啊。”她柔弱的抹了抹眼睛,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却惹得对方吃了蜜似的。
七星子有些害羞的笑了起来:“您说什么呢…外面很热闹呢,要不要出去看看?乃颜是族中最优秀的歌手,就连她都出来唱歌了。”灵均小小吃惊,真是人不可露相,那个小姑娘单纯到有些笨了,居然能唱出优美空灵的美丽歌曲,果然是天生的才能啊。她套上鞋袜,走出了帐子。
啊…真是期待着祭祀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七星子据说是母亲早产之子,因为是奇迹降生,所以被视为聪慧之子~
☆、祭祀
“贵哉至尊之天,生我身体根本!天尊,福遍凡世。天穹,蔽覆凡间!供奉祖先世间神灵三杯酒!一敬我党项天神,风雨雷泽万物不惜!举杯!”五色旗飘满空中,在十月十五这一日开始冬至初祭,川泽中的灵物野兽好似被神灵的气息所感染一般,都施施然的躲藏起来,免得被神灵的雷霆之气所震慑。
这是一场无雪的晴空,却正好在瑞雪之后的第二日。天地一片肃穆,嵬名部落润莹于光辉之下,执起手中的酒杯,向最尊贵的天神与万物神敬献第一杯酒。乞颜辛站在高高的灵台之上,俯瞰着脚下的族人,打败了破丑和细封,让他的势力一往如前,这也许将是他人生中最接近神灵的时刻了。如果天神将选择一位人间的宿主,也一定会是他!他睁开眼睛,看着脚下虔诚的众生:“二敬我嵬名之祖,于大白高原下孕育苍生!愿我祖宗以承神德,佑护我后代千秋!”
“祖先!祖先!祖先!”嵬名男女无不敬伏,他们几乎天真而恭敬的将这碗酒喝进口中。乞颜辛面色乎转,沉重且豪气:“第三杯酒,敬我们在战斗中失去的亲人们。族人们,把你们的酒洒在地上,让他们的英魂能够与我们共享生存的荣光!”他们将手中的酒重重的撒在地上,直到人群中传来第一个女人呜咽的声音,然后那声音慢慢的扩大,传来或高或低的声音。
乞颜辛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却仍然保持着兀卒的品格,他重重的叹息:“族人们啊,我们不惧怕战争,但是我们同样不能够任由他人掠夺。你们要记得,当嵬名能够一统草原之时,我们不会后悔今日的厮杀!”
“不会后悔!不会后悔!不会后悔!”
乞颜辛抽出手中的弯刀,向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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