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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烈幽云-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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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解密》的电视剧居然被拍成那样子……

☆、蝼蛄

  灵均歪歪脸笑着打量他:“原来是客,客随主便。既然来到你这里,就按照你的要求吧。”她动动脸,吐出了些许硬物,脸便恢复了往日容貌。只不过她身上穿着胡人的装束,样子着实怪异。灵均抱着臂看他:“你也该应承老规矩了,我答应你一见事了,请问阁下的名字。”男人打了个哈哈一笑:“我叫刘复之。”灵均呆了半响想起家中的父亲和姑姑,不由得自嘲一番:“该不会你也是哪个贵族的后代,死守着贵族的骄傲吧。复之,你的家族是哪一个,想要复活的什么样的富贵不成?”刘复之忽然拊掌大笑起来,又夸张的拍着桌子,灵均几乎能看到他眼角的泪花儿了,也不知道他这笑容到底是笑还是哭。
  他哈哈笑着擦干了眼角的泪水:“你说的还真对,怎么就被你猜中了呢?”灵均不想再和他废话下去,她两手撑在矮桌上,双眼毫不畏惧的看着刘复之:“好了,这个开场你还满意吧。那现在是不是该谈笔生意呢?”
  刘复之忽然收起了笑容,大敞的玄色短衣胡乱的飞散着,胡乱的擦了一把汗,一副毫不感兴趣的发困样子:“你怎么来到这里的我就不管了,小姑娘,我对无聊的事情不感兴趣。如果是一只迷路的小羊羔儿就从原路走回去吧。”
  “千秋岁里的情报头子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刘复之连脸都未抬起,仍旧拿着手中的《汉书》百无聊赖的看着。灵均手指微微转动着,忽然勾了勾唇角:“想必尊上和仇飞廉谈的很是开心,没想到小小的千秋岁,来的了禁军高官,竟然也互相倒卖消息。这事情如果说出去,一定有趣的很。”刘复之忽然抬起了头,喉结轻轻转动着:“小姑娘认识的人还不少,请问你是哪号儿人物?”
  灵均轻巧的倒弄着手中的黄金牡丹,忽然收手挑眉回头:“你自己也知道,来到这里的人必定是有两把刷子的。你不要说,听我说。千秋岁背景神秘,有许多达官贵人光顾,要维持复杂的关系不可能只靠那些无知的妓女仆从,必定要有一个完整运转的心脏。我曾经被一位前辈教训过,才知道你这里藏龙卧虎呐!你这个心脏藏得太深,普通人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刘复之深深看了她一眼,在猜测到底是谁不懂规矩透露了出去,指尖下意识的压了压书角:“你倒是有些本事。”
  灵均眼神亦迎了上去:“万物道理相通,我自然知道你们这些地方的规则,我到这里来是要认真的做交易而已。我们互相交换有价值的消息,彼此隐藏姓名和所有。你和仇飞廉如何交换利益,我也同样能做到。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将来走的不会比他低。”
  刘复之忽然睁大双眼,这样的话,他曾经在很多人口中听到过,这样的眼神,他曾经见到过很多个男男女女,他们都有高贵的姓氏,他们的家族都有着辉煌的历史,可是他们也仅仅能达到某个顶点便悄然落下。从这个屋中走出去的男男女女,有的深沉内敛,有的冷漠狡诈,利益与欲望能将所有人牵动在一起。难道连面前这个无比美丽的少女也是如此吗?
  灵均轻轻打了个响指,厚重的衣袖尚能显现出几分飘逸来:“我只是个普通交易者,你和我交换的信息,不会增减一二,放心,我虽称不上识大体,但是绝对不算个笨人。”
  刘复之略显轻佻的笑睥着她:“看你身体轻飘,你懂得楚地舞蹈?”灵均轻轻笑道:“和你这个‘忍辱负重’的复国者一样,家里逼着学的。不过我本来倒对这个有几分兴趣。”她轻轻勾勾眼睛:“你若是感兴趣的话,我也可以试着跳给你看怎么样?”
  刘复之耸耸肩:“罢了,现在的女人都怎么了,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倒是更疯狂了。一个个都是吕太后、邓太后、孝成赵皇后。”他有力的手指敲敲桌子:“那么你也要知道,即使拿出有价值的消息,如果我觉得无趣,我还是会抛弃,现在给你个机会,提出你的条件吧。”
  灵均心中细细思索一番,试探着开口:“请将京中势力告知一二,另外,我是向来不要那些小道消息的。”刘复之淡淡喝了口茶:“太子已立多年,温文怯懦,尚有皇长孙在侧,太子妃亦是贫贱出身。最受皇帝宠爱的两位公主是飞凤大公主与飞鸾二公主,二人本来要按皇子公主排位,却被皇帝单独下旨并称‘二艳’,可惜二位公主多有嫌隙。大公主这个人嘛,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二公主性格可谓是横行霸道。宰相支道承多受盛宠,私卫绯炎郎横行京内。不过支道承与大公主似乎多有不睦…小姑娘,我已经特殊多赠送你一条了。”
  灵均细细思索着,不由得暗恨这人说话机巧实在是高,虽然听着很有道理,但是几乎都是春秋笔法又点到为止。她冷不丁抬头,暗黑的瞳子中幽深无比:“那么御座上那个人是个怎么样的人?”
  刘复之微微张口机械动动眼瞳:“你还是真是问些刁钻问题,皇帝那个人向来无人敢多说就几句,只知道他似乎极信奉道教,热衷于青辞。真是的,无聊的皇帝就只会做这些…”一个信奉道教的皇帝?呵,如何让她相信这样的人,多年前不知道为何杀了她的身生父母,任凭奸相误国叛国却听之任之,明明曾经可以攻取西辽却半路缩回上雍。灵均低着头思索半天,一抬头发现这男人正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支细细的烟斗,在升腾的雾气中眯着眼睛看她晦暗不明的脸。灵均将纷乱的思绪收回脑中,淡淡想要起开唇,却发现嘴唇早已经干涸。刘复之轻轻推了一只瓷杯子:“别着急啊…慢着来。”
  灵均轻轻啜了一口茉莉香气,轻轻抬头:“我就来卖一个有趣的消息吧,赵国中有人与党项嵬名族通好。相关人物,周乾。”刘复之眼睛一亮,唇角肌肉也紧绷起来,连烟斗也顾不得抽:“小丫头,这可不是玩笑。”面前的少女忽然亮闪闪的睁开眼睛,颇为神秘笑笑:“别担心,这还是开始呢。那么我问你,姜妙仪与姜节,这对男女你可认识?”刘复之忽然皱了皱眉:“这个问题也太刁钻了些,这两个人仅仅在反叛案中有过踪迹,但已经死亡已久了。不过有趣的是,姜节是男子有功名在身。这个姜妙仪是个女子…竟然也有功名在身。”灵均心中忽然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一直以来一种极深的欲望喷薄而出:“难道说真的有女子像萧别古一般为官?”刘复之颇感兴趣的敲敲烟斗:“我说小姐,你想的未免太简单了,你以为这些女子都是白身?没有权贵压身,你以为她们怎么走上朝堂的。更何况那些花架子里面没有几个有用的。能够白身获取功名的人少之又少,她们的背后都是交错的权利。”
  灵均看着他半响,刘复之几乎身上要被他盯得汗毛竖起。她忽然抬头露出一个过分开朗的微笑,与前面的那种谨慎气息异常不符:“这是我的第二个交换条件,刘公子,你的资料要更新了,因为赵国马上就会诞生一个新的女官吏!”
  花花在黑暗打了个哈欠,张开手臂抻了个懒腰,身体可真累啊。她惊声而起,忽然想起一旁还有客人在。怎么办啊,今天本来是我的初夜,为什么我会突然睡着了!
  她左顾右盼的找找,忽然发现那双仍旧明亮的双眼轻笑着看着她:“可是醒了,你这一觉可是睡得舒服了,放我自己在这儿孤孤单单的找了本破书看。”花花看着自己平整的衣衫,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她急忙翻开衣衫,发现自己身上无半点痕迹。花花忽然“嗷”的一声干嚎出来,弄得姜灵均一口茶没喝好又喷了出来:“我说姐姐——不是,姑奶奶,你又怎么了!”
  花花嚎啕大哭:“都没有客人愿意点我,我都二十多了还是处子,今天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竟然睡着了!”灵均一口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真是不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连妓子之间还要比拼是不是处子,北地的女子就这点还更加豪气一些呢。她抚着花花的脸好一阵子安慰:“你想想,今天若是我点了你,你既然已经开戸,以后还怕没人要你?我教你一个办法,保准你以后客源不断…”她附耳到花花耳边,一阵子轻声嘀咕。花花听了之后有些害怕:“这会不会不好啊。”灵均勾勾手指冲她笑笑:“怕什么,谁要是问你,你就说安玄告诉你的,我好歹也是西域的大客商啊。”
  孤竹在下面有些焦急的等着,她几次想问二人的踪迹,可是小二却极其冷淡的不理她。她是低级妓子,自然是无法在整个千秋岁中横行,只是久久找人又无法,便只好在大厅中等人。即便自己再不信什么身佛菩萨,心中也暗暗祈祷。
  她眼尖一看,热血上头,只靠着平日的冷静止住了尖叫,连忙冲上前将花花拽到一边,警戒的盯着灵均:“他有没有将你怎样!”花花亲热的拉住她,不好意思的看看灵均:“姐姐,我睡着了,还是这位客人等着我呢。”
  灵均轻笑着摇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  这卷结束会贴一张已经出现的人物身份表…虽然尽量表明人物身份,但是人多的话可能比较麻烦

☆、爱意

  屋内黑黑的,她游荡够了方打开房门。“干什么去了。”姜楚一的声音在黑暗中尤为清晰,平日中清淡温柔的声音,此刻却有些轻轻的颤抖。灵均手指轻轻微动着,父亲的声音好似要淡泊的飞掉了一样,这都是她的错吧。
  她轻轻走到桌边将蜡烛点亮,将父亲白皙的肌肤映照出来,仍然露出平日的微笑:“您不是去令狐府商量及笄的事情了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呢。”姜楚一抬起头,细长的眼梢蓄着点点珠光:“我不是告诉你这几天年关慌乱么,怎么还出去乱走呢。”灵均掩掩低垂的眼角照例轻轻捏上父亲的肩膀,淡淡的酒气慢慢散发开来:“您怎么现在对我这么严格啦,我只是出去逛逛嘛。上雍和江南也没什么不一样的,有什么大事儿不成。”手腕被紧紧攥住,清冷枯瘦的手指令她的皮肤微微发麻,这是父亲的手指啊,他还是个年纪尚轻的青年人,怎么就痩的让人心疼呢。她垂下头看着父亲暗含请求的眼神,美丽的脸上露出如此神情实在令人心痛。“爹,你不用担心我,停留在长久的悲痛中并不是我的性格。”姜楚一双手越来越紧:“我就是怕你从这种悲痛中走出来会走向另一个极端!当初妙仪就是,他就是,啊!——”
  “爹,爹!你怎么了!”灵均抱着父亲忽然发狂的身体,父亲的身体忽而冰冷忽而燥热,他的眼睛就像陷入了多年前的悲痛之中,像只受伤害的孤单小鹿儿一样蓄满泪意,像是被记忆的牢笼牢牢锁住,只能通过祈求而无法冲破孽障。
  “那时候他们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人,什么棉花宿柳年少风流,我最亲的人都不在了,这些有什么用!灵均,你知道吗,你那时候的眼神和妙仪太像了,我真怕,我真怕啊——”
  灵均拍拍父亲的肩膀,轻声哼起了小时候父亲唱的摇篮曲,静谧的夜晚中无半点声音,只有静下来的少女歌声,姜楚一的泪痕慢慢干去。
  “你不该让他担心。”女罗默着眼睛看着灵均,“你不知道他为了你的及笄礼准备多少。他身无长物,为了你又去做塾师又去做琴师,呵,这下九流的东西他也全去做了。”灵均睁大的瞳孔闪出一点泪花:“我知道,你不也曾经是这样的吗?所以你才会觉得欠了他的?你最好轻点儿说话,他刚刚睡了。”姜女罗嘲着嘴角笑了一下:“你说的不错,所以我才想,我们没有别人疼,可他一直很疼我,别看姜妙仪大他很多,那个女人,根本不在乎这些琐碎小事,阿隐他从小就给我们操持生活,他自己本来是个潇洒性子,这么多年自己却硬生生的磨掉了。”她缓缓抬起头,带些哀求看着她:“我知道我过去对你多有误会,可是你该知道为什么,咱们姜家女人为了所爱总是不顾她人。”
  灵均轻轻抚上女罗的肩膀,对方似乎有些生疏的刺激感,她们多年来的相遇总是云里雾里,甫一开口却更加沉重了。她手指点在那圆润的肩头轻轻打转:“姑姑,你不必多说,因为有你在,我才能够放手,其实我们都知道,没有父亲,我们只有一半血缘关系,那一半只因为我们都是姜家女人。”女罗歪着头动了动唇角,她一做出这种动作总带着嘲笑,连天心都避之唯恐不及:“其实我特别不喜欢姜家的这种关系,总他妈的在江湖上飘,这是什么年代了,还留着那些古代贵族的端庄礼仪,真拿自己当个玩意儿了。我从小就认识那么几个姜家人,一个个都去死去活来的爱了,谁给过我温暖?”灵均讪笑:“你莫不是也相信姜家女人的那些诅咒?什么小妾命又没爱情。咱们祖上也有女文人女将军,何必自轻自贱呢?”
  女罗幽幽的看了她一眼:“那都是几辈子的事情了,你真是不懂爱情,不,应该是你不懂女人真正需要什么。如果有一个人让你觉得你伤了他一下,你的心就疼;你不在他身边,却总担心他受欺负;如果别的女人只要围在他身边一下,你就觉得那个人说不出来的讨厌。那就是女人坠入情网的时刻,它有可能是一刻钟,某一天,甚至你离开他之后。”她哀声感叹了半天,最后哼笑一声:“总之你不懂,真正的爱情,都是由女人的怜惜开始的。”
  半夜中鹅毛大雪乌压压的堆在院子中,灵均心中总是乱乱的,半夜里不知道是什么鸟儿黑压压的在窗户外面飞,隔着白色的窗纸上暗的恕D悄穸纳粢坏愣济溃湍鞘贾绽涞脑乱谎耄恢澜械氖裁瓷簦袷谴竽锏牡耔梢谎鹑诵钠恰K瓶幼诖采希糇耪硗访隽私鸹粕哪档ぃ悄档ど系谋κ谟喙庀虏桓市牡姆⒊鏊橛竦墓饬粒讣獾懔说隳怯袷鋈幌裆隽搜阂话恪�
  “你身上是谁的血,真红啊。”她想起了自己狼狈的跑到迷灵域后,撒都汨笑着看上下打量着她,“原来如此,你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啊。”他那话不知道是嘲笑还是夸奖,那时候自己带着浑身的血迹,全部都是檀郎的血,随着马跑了几千里,血都已经干涸了,却像浓郁的香气一样附在皮肤上,她洗了太久,怎么洗都洗不掉。如今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留着这个东西,染上了他的血,染上了自己的背叛。
  她将那东西放进怀中,冰凉冰凉的摩擦着皮肤。披着斗篷走下床,随意穿着靴子尚能感到青石地板的寒意。“好大的雪啊。”门廊外的雪慢慢的将冰晶渗入,她坐在低低的槛上,手中的雪迅速渗入温热的皮肤中。找了半响,那怪叫的鸟儿像是失踪了一般。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人间天上,烂银霞照通彻。
  大雪仍然厚厚的堆下,寂静无声的时候愁思一涌而出。半年之前,她仍旧过着平淡的日子。可是忽然之间涌出的记忆与秘密,却只有这尊寂静的孤月陪伴着她。这月亮像调皮一样,自她来到上雍从未圆过,却总是缺了一角。只有在她知道身世的那一晚,她推开父亲偷跑出来,头上的月亮像跟着她一样,嘲笑她的无知与可笑。
  还有那时候…在大漠中迎来第一次雪的时候,他和檀郎在敌人的帐篷下,他轻轻的吻了一下。“你第一个爱的人一定不会和你在一起,你不信?你迟早会信的!”那是在姜水边的同样月色下,她和天心坐在曼苑的房顶上喝酒。天心身上的香气被掩盖在过分香浓的曼苑中,她笑着对自己说起爱情。那时她并不懂天心的话,可是现在一想,那分明就是在哭。天心总是又美丽又骄傲,即使受了伤害也要藏在心里,她不满足于现状的悲伤,并且一定要杀出一条血路来。女罗说自己是不懂爱情的人,也许自己不懂,因为她根本不能完全知道什么是爱。她将剑插在他的胸膛的时候,她无助、仓促、不敢面对,她不像让任何人看见她身边的金黄牡丹,它太美太珍贵,让她想起那段在大漠的初遇和那个男孩子的眼睛。
  父亲曾经说自己是姜家最正常的孩子,看来这只是谬误吧。果然她的内心不安分,总有一种叛逆,而她的感情不能轻易控制在理性之内。如果说女人对男人的爱从怜悯开始,那么她早就已经在漩涡之中了。可是他会活着,会渐渐忘了自己,年少时的荒谬应该会磨灭吧。他们都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就让这一切止住吧。
  大雪惨白的越来越高,“噗”的一声,那金黄色的牡丹孤零零的落在雪中。
  阳光斜射进,姜楚一披着单衣便出去找女儿,他甫一出门,便看到女儿披散着头发就在院子中:“你在干什么呢?”灵均傻愣愣的呆了半秒,忽然露出一个特大号的微笑:“没什么,我在找东西。”他叹了口气走到院中:“这么大了还丢三落四,什么东西都丢,以前你也不这样,怎么越大还越这样,真是应了前人的话了,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灵均眼角一闪,将落上雪的牡丹放进怀中。姜楚一回头看她龇牙咧嘴:“这又是怎么了,碰到雪了?”灵均“呵呵”一笑:“没事儿,胸口碰到了一点儿雪。”姜楚一摆上了几碟豆子,忽然将手放到她头上慢慢抚摸,他的身体散去了酒气,换上了范爽柔软的衣服,柔软的手指在自己的皮肤上,灵均几乎有一种想哭的感觉。这几日发生太多事情,以致于她很久没有感受到父亲的温柔气息了。
  “还有三天就要过年了,这几日咱们暂时不说了。这两天咱俩和女罗出去把东西买齐了,让你容姨看着宋姑娘。初一那天时候及笄你杨姨会来做宾,父亲会为你请些人来,你已经大了,我也相信你礼数的问题…”父亲一边巧手的给她做了个垂鬟分肖髻,一边碎碎的说着叮嘱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麦家的《解密》那么好一本小说居然拍成了那个德行,我勒个去

☆、惊岁

  女罗不耐烦的皱皱眉毛,手中拎着的一堆东西快被她摇散了:“阿隐!咱们直接绕道过去嘛!”前方堵壤不通的道路令她不耐烦:“这皇帝老儿真是的,大过年的抄什么家啊!弄得官道堵成这个样子。”姜楚一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和雪水,淡淡的瞥了一眼:“没有秦琼压阵,尽生些蛇虫鼠蚁。”灵均心中哼了一声,哪怕有秦琼在,倒是能压阵的为好。眼下赵国最有兵威的便是齐贞吉,可齐贞吉深谙处世之道,不知道玩儿些什么把戏。他的家中规规矩矩,他的妻女几乎都是素衣麻装,他的部下少有横行京里之人。皇帝派他打过仗要回交兵权,他二话不说便散了军号以待后用。手中无权,还指望能扫清这些蛇虫鼠蚁?
  姜楚一低低看着她:“这些事儿不用你想。”灵均轻声嘟囔着:“以前拼命想要我学了,现在又不许我想了。”姜楚一给了女儿一个弹指:“那时候是为了让你有一天能够躲过别人的追杀,没想到你现在心思却多了起来。”女罗一巴掌挡住了他们父女:“咱们先绕道过去吧,你们两个真是的,看个热闹还能吵起来。”
  父女两人在后面默默看着前面手中拎着两只鸡的女罗,明明有一张令人惊艳的脸,懂得琴棋书画也不拘于迂腐,但是性格却是时而泼辣时而温柔的,有的时候,她也能因为两文钱和卖肉的大妈吵起来。两人会心的幽幽叹了一口气,又会心一笑。
  “你姑姑过得真快乐——”“姑姑过得真够快乐的——”
  姜楚一皱着眉头看着前面无人可挡的妹妹:“虽然她性格这样,但是哪里都够了,就算我出不起嫁妆,她自己这么多年也赚够了,怎么就是嫁不出去呢?”灵均捂着嘴差点儿没笑出来,父亲对于别人对自己的爱意总是这么不敏感,姑姑可真是要苦死了。她自己这么多年一句都没露出来过,但是明眼人眼睛又不瞎,只有他自己还在这儿忧愁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其实姑姑这样才是心里真正的苦,快乐都在脸上,有的话在心口一辈子都说不出来。
  惊马声忽然迭起,女罗几乎要被马蹄踢倒在地。她怒声而起,一脚便踢到了马腿上:“姑奶奶手上的鸡都掉了,你这混蛋给我还回来!”女罗腿起而之时,凌厉的身影便屈伸腾空而起,片刻之间两人的手已经接连过了几招。女罗手势凌厉,掌剑直直如剑直插其面,对方却轻巧的避过掌风,柔软的将她的手纠缠在手臂之间。二人一刚一柔,针锋相对的打着掌风,从指缝中,女罗略惊讶的看着他的脸,漂亮的嘴都要抖成了筛子:“又是你这个王八蛋,姑奶奶和你有仇不成!上次在千秋岁没把你宰了,今天一定要把你剁碎了!”
  申屠苍梧一边躲过凌厉的攻击苦笑的看看后方的姜楚一:“姜大人,在下有公务在身,可否请令妹手下留情。”后面追上来的禁卫军一脸为难的看着纠缠的两人。灵均刚刚欲开口,姜楚一忽然抓住她的手笑道:“申屠大人和咱们姜家真是有缘,到哪儿都能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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